將淺水放到榻上，相顧當然沒有放手，而是緊箍著她，隨著她的身子，俯了下來，直接壓在淺水身上。

他臉色透著酡紅，眼神迷離。

只那禁錮的力量讓淺水品出一絲決然和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意味。

“九頭哥哥，你快放手。”

相顧不說話，去親淺水。

淺水連忙側臉閃避。

一邊避，一邊試圖喚回相顧理智。

“你放手……你不要亂來啊……我是淺水啊……我是你的妹妹啊……”

相顧頓了頓。

然而，也只是一頓。

接下來，不知道是不是被“妹妹”兩個字給刺激到了，就好像是被激怒的獅子一般，狠狠啃了下去。

一口就啃在了淺水的脖子上。

脖子一疼，淺水心頭卻是一涼，卻又有種被針紮的痛。

相思之苦，她嘗過。

那是一種無法形容的痛。

如果……

但是，這個世上沒有如果。

相顧之前一氣之下，咬破了淺水的脖子，口中一絲腥甜沖擊著大腦。

腦中那股執意就更深了。

他是絕對不會放的。

所以，相顧不但沒有放開淺水，而且，還更猛烈，變咬，為添。

咬得粗暴狂亂，添的卻是柔情帶蜜。

淺水的心情已經不是驚悚兩個字可以代替的了。

他們不能這樣。

她不能。

不能背叛仙人木頭，也不能在九頭哥哥失去理智的時候，和九頭哥哥發生什麽不堪玷汙他的青白再拋棄他投向仙人木頭的懷抱。

淺水深吸了一口氣，盡量讓自己冷靜下來，臉偏向一邊的她，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靜。

“相顧，放手！”

一聲冷冰冰的“相顧”兩個字，又讓相顧一頓。

在他暴怒之前，淺水也感覺到了相顧的變化，心思電閃，語調一變，弱弱的哀求，“九頭哥哥，你不能這樣。”

從前，只要她求，不對，還不能她這樣哀求，他就什麽都會同意。

可是……

如今！

“我為什麽不能這樣？”相顧啞著嗓子，“我不能這樣，難道他就能？”

說著直接將淺水臉扳了過來，吻將下去。

淺水：“……”

在這種陣法之下，她的靈力對上相顧的魔力，完全不夠看，怎麽可能以武力阻止。

但是，這個地方雖然能控制她體內的靈力，可是，卻不能控制她身上的鴻蒙本源之力。

她可以用本源之力殺死他。

淺水還是躲閃，一邊推一邊躲閃。

之前，相顧還按著淺水的手，如今，見她左躲左閃，但放開了她的手，用兩只手捧起她的臉，固定住，然後，低頭……

羞赫之下，淺水手不自覺的擡起，帶著一種自保的本能，將手擡到相顧的後腦勺。

不管神魔，後腦勺都是致命重要之處。

相顧頓了頓，卻沒有停。

好不容易，他才親到了她。

等了十幾萬年，他才能與她如此親近……

他沒有停，不但沒有停，還更猛烈，想撬開淺水的唇。

淺水的手，卻軟了下來。

她想起，前世，她與仙人木頭分離郁郁寡歡，是他不離不棄陪她一千多年。

前世不提，就說今生……

一百多年前，她受了幻彩異貝的圖騰咒術，相顧為了護住她，被雷劈得皮開肉綻……

淺水眼睛被淚水浸濕。

鴻蒙本源之力，太過霸道，本源之力一出，只怕九頭哥哥就會魂飛魄散，永遠不覆存在於天地間。

她怎麽可以要他的命！

淺水放開手，閉上眼睛，死命的閉著嘴。

嘴不能說話，神識還是可以用來溝通的。

“九頭哥哥，你不能這樣！”

“你這樣，我會恨你一輩子的。”

“你恨吧，如果不這樣，我怕連你恨一輩子的資格都不會有。”

“你……你若真的執迷不悔，那麽，就再也不是我的九頭哥哥了。”

一滴清淚，從淺水眼角滑落。

親吻著淺水的相顧，添到那滴淚水。

一絲苦味從舌間綻放。

他身子突然一抖。

眼眸裏這時有了一點點的清明。

他在幹什麽？

他要幹什麽？

他用手臂撐起身子，看著淺水。

只見，那小巧俏皮的唇已然紅腫。

淺水流著淚，仍是用神識傳音。

“九頭哥哥，你真的要這樣嗎？”

“你真的要讓我們走到那一步嗎？”

相顧：“我……我……”

“對不起！”

“對不起。”

相顧突然掄起拳頭要捶自己的頭。

他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麽。

為什麽從前他捧在手心中的心肝肝，他如今能忍心傷害。

他一定是中了邪瘋了。

淺水睜開眼睛，雙眼被淚浸滿。

這種時候吃青陽給的丹藥是沒有用的。

那種丹藥珍貴無比，她若拿出，他卻在激動之餘毀掉，那麽就前功盡棄了。

更何況，就算騙他吃下，他不馬上煉化，加以吸收，也沒有什麽用。

淺水抓住相顧捶打著自己頭的手，緊緊的握住，含淚搖了搖頭，“九頭哥哥，不要這樣。”

相顧呆呆的看著他，眼中的清明，又一點一點的在消失。

淺水手鐲有清心清氣除心魔之功效，只可惜已然認主，取不下來。

不過，就算這樣，應該也能有一定的功效的。

淺水緊了緊手，急急道，“九頭哥哥，你快閉上眼睛，跟我一起念口決。”

這個咒語，其實是前一世，相顧傳給她的。

神界有神族專用的清心咒。

魔界卻有魔族專用的清心咒。

當初的她，與青陽吵架，急怒攻心之時，就差點走火入魔。

是他陪在她身邊，陪她度過，念這魔界的清心咒為她清心。

如今的他，卻不知道為何，在這種關頭不記得這種魔界的清心咒了。

相顧或許是真的忘了這種古老的咒語，但是，潛意識裏卻是知道的，淺水剛練了幾句，他就閉上了眼睛，帶著最後的一絲清明，口中跟著念了起來，然後，盤坐下來。

淺水用她體內不多的靈力運轉自己的清心手鐲，因為她一直與相顧手握著手，相顧手邊便有一股清泉傳了過來，直浸心肺。

心下清明不少，相顧睜開眼睛。

“我……”

淺水搖了搖頭，“什麽都不要說，我都知道的。”

然後，趁著機會，將臂紋中的魔元丹丸拿了出來。

小心翼翼的道，“你吃了這個，一切都會好起來。”

“這是？”

“這是我師父專門為你煉的靜心魔元丹，你吃了它，能補充體內魔元不足引起的心魂動蕩，壓制心魔。”淺水當然不敢提青陽。

相顧接過來，就將丹丸放到嘴裏。

只要不是那個人煉的丹，就算她給他的是穿腸毒藥，他也照吃不誤。

相顧盤坐在那裏凝煉，看起來，氣息越來越平和，漸入佳境。

淺水也坐了下來，靜靜的看著這個曾經在小靈鏡裏陪了她一千年的人，看著這個找了她很久很久，又在深海裏陪了她三百多年，為了讓她能化形，賠了一千年自由的人。

說實話，從頭到尾，都是她欠他的。

今生，她都無法償還這份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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