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你今天是真的活得不耐煩了！”

相顧冷冷一笑，殺氣在眼眸中翻騰，然卻完全沒有被激怒的狂躁而貿然出手。

不但沒有被激怒的狂躁貿然出手，還心細無比的在這個神秘的小空間裏布了一道屏障，以防那鏡尊有機會再逃走。

入得這裏，相顧並不是實體，那鏡尊也非實體。

鏡尊沒想到如今的相顧，居然比十幾萬年前沈著多了，他這樣說起那個女人，他居然都能不動聲色，看來此計不通，心思轉動之間，擡眼瞧了瞧那屏障，唇角露出冷酷的譏笑。

他當然不會逃。

如今，他的機會只有一個。

只有取代眼前這只靈魂，回到那具九頭鳥的魔皇本體之中，他才能活。

雖然沒有反握一定能得勝，可是，勝券他也有幾分。

相顧一向是實體做戰，而他……十幾萬年來就沒有實體了，一直都是虛影。

非本體之戰，他應該比相顧更拿手。

想到這裏，鏡尊出手就是殺著，直擊相顧面門。

額間黑射撲面而來，相顧躍起躲過，畫戟反手就是一戳，反攻了回去。

兩道黑影，在這小小的空間裏，你來我往。

招招要命，兇險萬分。

特別的鏡尊，每每出手都是陰險毒辣之極。

然而，鏡尊雖然占了先機，也更拿手這種暗影之戰，可相顧下意識裏，總能料到鏡尊要出什麽招，危險的致命關頭也總能出其不意的自救。

反觀鏡尊就不太妙了。

那影子在相顧的數次攻擊之下，很快就淡了許多。

再戰了上百回合，那影子便被相顧一舉砍成八半。

成了八半的鏡尊再聚在一起，就聚不成人形了，

可他仍然還在掙紮。

“不可能的。”

“不可能的……”

“你轉世不過幾千年，我卻在裏面呆了有十數萬年之久，我已經是自由的了，我是我自己，怎麽可能還被你所控，不可能……不可能……”

相顧手持畫戟冷笑輕蔑看他，“有什麽不可能，我是魔皇，而你，只是一只連實體都沒有的魔物，螻蟻而已。”

“螻蟻？”

當年，他也這般叫他，這般鄙視他，螻蟻而已！

可是，就是他這個螻蟻，只差一步就登上了真正的魔皇之位。

鏡尊突然仰天吼叫。

吼叫之間，那團影子極速變淡，然後，消失無蹤。

相顧收了畫戟，沒想到，多年的隱患就這樣除了。

可是，下意識裏，他卻又認為，並沒有結束。

警惕的看著四周。

然而，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絲冰冷，突然之間直接鉆入了他的識海之中。

鉆於他人識海，要麽奪舍對方，要麽死去。

不到萬不得已，不會有人出此等下策，同歸於盡。

就算出此下策，兩人之間沒有特殊的聯系，便算是有逆天秘法，也不可能不經對方許可，進入對方的識海。

不然，神族魔族早就亂成一團了，只要有本事的人就都死不了了，到死的時候奪了對方的舍不就行了。

這股冰冷，如此熟悉，正是剛剛那鏡尊的氣息。

相顧心頭一緊。

看來，這個鏡尊，真的和他關系非凡。

不然，不可能進入他的識海。

看來，還有一場惡戰。

他閉上眼睛，全神放松，以影之力進入識海。

識海之中，鏡尊已經開始肆掠。

兩人又在識海之中大戰，很顯然，誰占了識海，誰就是相顧所凝的這具黑影的主人。

更是外面九頭魔體的主人。

是魔族的魔皇。

鏡尊逞著一時之力，也有法寶助陣，更有多年收集的秘法，一上來就全力施為。

可是，相顧也不是軟柿子，從前神農氏的戰神不是浪得虛名，這一百年裏，收服魔族，也不是徒有虛名。

有番驚險之後，總算是將識海裏的那團屬於鏡尊的魔氣意識抹去之後擊散。

然而，那魔氣潰散的同時，卻不知怎地突然爆出兩只微小肉眼不可見的蠱蟲。

只是，相顧此時卻已經顧不得那兩只突然附於他神髓的蠱蟲了。

因為在這一個瞬間，相顧的腦子“哄”的一響。

猛然間多了很多很多的畫片，就像是快進的記憶一樣，一一在他腦中閃過。

那記憶突然而來，就如他親身經歷。

不但有他自己的記憶，還有那鏡尊的記憶。

記憶從上古時期開始。

有他是如何從天地間誕生。

有他是如何成為魔皇的。

還有他是怎麽認得丫頭，轉世前的丫頭。

更有……那上萬年來，兩人相依相伴的點點滴滴。

……

原來，當初。

當初相遇，她救了他，他愛上了她，而她……她卻心有所屬。

然而，她是那麽的美好。

她是那麽的可人。

她是那麽的……讓他心知她心有所屬之下，仍然是不管不顧的丟了自己的心。

……

原來，當初。

一場神魔兩界的浩劫，自己才是那個最根本的禍源。

……

記憶裏清楚的告訴相顧，當初他愛上了天女，天女心有所屬，只願意認他為兄，他甘之如飴，願意永生相陪。

怎奈魔族事多，他無法兩身兼顧，更不能用魔皇的身份留在她的身邊。

如此，一來魔界必會大亂，神界也會對天女質疑。

於是，他想了個很好的主意，他用魔界至寶——幻魔寶匣，就是那個神秘的小黑匣子，取了自己的精純之氣，再抽了半魄之髓加以培育凝練，終於成功的做了一個分身，一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分身。

最開始，那分身一直按照他的指示，統領魔界，無人知道，他本身不但不在魔界，還呆在神界的小靈鏡裏當著天女的義兄，痛並快樂的享著天倫。

他過得自由自在，卻不知，那分身經過上萬年的搓磨，產生了自己的意識。

不但產生了自己的意識，還意圖消滅他，成為真正的魔皇。

不管如何，確實如那鏡尊所說，他……真的是他。

至少，他有他的半魄，是他的一部分。

如今，魂魄歸一，諸多記憶在相顧的腦子裏排山倒海……

突然之間，相顧神色一稟。

因為，在記憶裏，他還看到了一個人。

一個，他才剛不久見過的人。

一個，他上輩子恨了一世，也較量了一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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