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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正文完 恭賀千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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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正文完 恭賀千秋

天氣越來越暖, 桃花落盡,荷花初開。

天佑帝的壽宴悄然而至。

田翎和許太後帶著宮人忙得不可開交,趙硯停下了手裏的事務, 聽著禮部稟報壽宴流程。待禮部尚書從長極殿出去,小路子就急匆匆進來了。

他急切問:“如何,燕記有沒有來消息?逍遙王和長公主可有進城?”

小路子搖頭:“燕記那邊沒動靜,奴才也去各個城門口問過了, 逍遙王和長公主並未進城。”

趙硯來回走了兩步,一時不知如何是好:眼看著壽宴快開始了, 人還未回來, 父皇會很失望吧。

小路子瞧著他神色,又小心翼翼道:“奴才方才回來的路上瞧見西途王和太康王殿下進宮了, 好像是往頤和宮去了。”

趙硯定了定心神,邁步就往外走, 小路子一行伺候的人趕緊跟上。

龍輦一路行到頤和宮外, 才進院子,就聽見涼亭內有說笑聲。

趙硯下了龍輦,深吸一口氣掛上笑容一步跨了進去。待走近了, 朗聲道:“四哥、五哥、六哥, 你們都在呢。”

他們三人圍著涼亭的石桌而坐,正陪著天佑帝說話呢。聽見聲音回頭,五皇子率先站了起來, 朝趙硯走來:“小七,你終於來了,方才我們還說起你呢。”

四皇子和六皇子跟著起身,喊了句:“小七。”兩人前幾日就進京了,已然見過趙硯, 這幾日都有進宮陪著天佑帝。

趙硯應聲,又笑著問:“說我什麽呢?”

六皇子笑道:“在說你建立內閣的事呢,你倒是個會偷懶的,小時候讀書那會兒也是如此。”

趙硯訕訕笑了兩聲。

兄弟四人又說了幾句,一直坐著沒吱聲的天佑帝突然問:“小七,他和滿月可回了?”

所有人都看向趙硯。

趙硯噎住,一時沒說出話來。

天佑帝眸色暗了暗,嘆了口氣道:“朕都說了,就算沒找到解藥也無礙,人一定得回來。看情形,他們是趕不及朕的壽宴了。”

趙硯趕緊道:“應該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

其他三人互相看了一眼,也跟著道:“是啊父皇,逍遙王和皇妹應該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今日壽宴,高興最重要,待會群臣還等著給您賀壽呢。”

六皇子附和:“兒臣還請了江南有名的雜耍班子呢。”

原本還在安慰天佑帝的五皇子詫異問:“老六,你不是才從西途回來,何事請的雜耍班子?”

六皇子:“前兩個月就寫信知會許表兄了,都是他安排的。”

五皇子哦了一聲:是許叢溪啊,那沒事了。

幾人正說著話,馮祿快速走了進來,躬身道:“陛下,麗太後在外等著了,該換衣裳了。”

天佑帝這才起身,朝趙硯幾人道:“你們先在這候著吧,朕換了衣衫就來。”

幾人應是,待天佑帝走後,五皇子才小聲問趙硯:“燕大哥和滿月是去哪找解藥了?父皇的毒不是攝政王下的?”攝政王和溫太妃死於宮變,屍體都擡出去了,那是文武百官都瞧見的。

趙硯打著馬虎眼道:“燕大哥先前聽聞大楚境內有一名醫,擅長解各種奇毒,這才跑去尋人。”

三哥沒死的事也就父皇,他,六哥,阿翎和滿月知曉。

他並不想把消息傳開。

五皇子狐疑:“那燕大哥去就行了,滿月為何要跟去?”

“這……”趙硯還一時真沒找到好借口。

六皇子見此,罵了一句:“怎麽就你話多?多個人多份力量,滿月關心父皇有錯嗎?”

五皇子雙眼圓睜,不爽回懟:“我就問一句,你兇我做什麽?整日嘴賤,小心那處又出毛病!”

六皇子這一年因為龍根問題飽受折磨,對方哪壺不開提哪壺。他當即就怒了,伸腿就去踹對方。

五皇子不甘示弱,伸手要來薅他領子。

眼看著倆人又要打起來,四皇子伸手將兩人拉開,肅聲道:“好了,還當是小時候見面就掐。今日是父皇壽宴,你們兩個別沒事找事兒!”

兩人這才悻悻住手,都轉頭看向別處,互相不搭理對方。

趙硯搖搖頭:這兩人不會以後七老八十了還要動手吧。

六哥當皇帝那會兒沒借機報覆五哥,也算是心胸寬厚。

好在很快天佑帝就出來了。

他著一身喜慶的降紫色祥雲紋繡金長袍,發絲一絲不茍的用玉冠豎起,顯得格外精神。

人逢喜事精神爽,他連眼角眉梢的紋路都帶了喜色。

四人走到他身邊,跟著他一同往外走。走到門口就瞧見等候在外的麗太後和許太後。

雙方見禮,趙硯問:“母後,阿翎呢?”

麗太妃溫聲道:“和雲太妃,容太妃還在忙呢,咱們先過去長樂殿,她們應該很快就過來了。”說完她又看向天佑帝:“陛下,妾身先賀您千秋。”

天佑帝年紀大了,看麗太後倒是順眼了許多,和善點頭:“你有心了。”

麗太後剛揚起嘴角,天佑帝又接著道:“聽聞你近日實在無聊,提了好多次想出宮游玩?等朕大壽過後,你想去便去吧。”

麗太後瞬間尷尬:對方都病了,她還一直想出去玩,是不是太過分了?

她幹笑了兩聲,道:“到時候陛下可以一起去啊。”

本來就是一句客氣話,沒想到天佑帝順口就應了。

麗太後幹笑變成了哭笑,轉頭看向許太後。許太後掩唇,趙硯幾人也跟著憋笑。

這群人裏,只有麗太後當真了。

她一路懊惱,直到快到長樂殿前,聽見喜慶的鼓樂聲,臉上的苦悶才退了下去。

壽宴午後就開始了,戲臺搭建在長樂殿前的空地上,戲臺正對面設了看臺,看臺兩側擺滿小幾。文武百官早早按照官位次序坐了兩排。

趙硯一行人一到,立刻有太監大聲宣唱:“太上皇,陛下駕到!”

原本還在看戲說笑的文武百官聽到聲音,立刻起身跪迎。

天佑帝、趙硯幾人走過兩排長長的座位,坐到了戲臺對面的看臺上。文武百官這才起身,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不多時,田翎帶著其他太妃、太嬪們入座。

戲臺上一曲唱罷,文武百官開始輪番向天佑帝進獻賀禮。

送的東西大多都是些金銀玉器,字畫古玩,不容易出錯的精貴之物。

天佑帝始終面帶笑容,沒有表現出特別喜歡,也沒有說不喜歡。

群臣落座,也沒註意到他有什麽不對。

但趙硯註意到,他時不時餘光就會往長樂殿來的路看。

父皇大抵還是希望太子哥哥能來吧。

如果說,他們這麽多兄弟裏誰最讓父皇意難平,那必定是從小養到大,寄予厚望的太子哥哥。

趙硯朝小路子招招手,小聲吩咐:“你再玄一和玄二兩個去燕記和各個宮門口瞧瞧逍遙王和滿月有沒有回來。”

先前太子哥哥說過,一定會在壽宴那日趕回來的。

就算沒找到解藥,對方也肯定不會食言。

小路子應是,立刻離席,從小道走了。

文武百官賀完壽就輪到後宮的太後、太妃們賀壽。她們送的禮大多都是自制的衣衫、靴子、精致的帕子、寢衣、玉佩等隨身之物。

對比文武百官的金銀玉器,天佑帝反倒更喜歡這些用了心的東西。

趙硯這邊就更簡單了,直接送了他一副親手寫的字。

天佑帝瞧著他寫的字,眉宇間總算有了點欣慰,撫掌笑道:“不錯,這麽多年,你的字總算能得一聲讚!”

趙硯跟著笑:“為了送這一幅字兒臣可是偷偷練習了數月。”

席間的文武百官心裏逼逼:陛下有空練字,沒空日日早朝,也沒空批閱奏折?

除了會回溯外,在討太上皇歡心這事上還真是無人能及!

皇帝的墨寶雖珍貴,但送給同樣在位二十幾年的太上皇,是不是太寒酸了?

不管群臣如何想,天佑帝是切切實實歡喜的。

這種歡喜,直到五皇子送了他一只小金龜才戛然而止。

五皇子還洋洋得意道:“這小金龜是兒臣特意找天下最好的工匠打造的,世人都說千年的王八萬年的龜。兒臣祝願父皇千秋鼎盛,長命百歲!”

天佑帝面皮抽了抽,想罵他又生生忍住了。

麗太後身邊的雲太妃差點沒氣死,若不是現場情況不對,她能立時揪住他耳朵打他一頓:哪有送人送烏龜的,這是罵人呢還是罵人呢。

再者,那造反的攝政王不就是養了只烏龜!

她這兒子,從小到大就不長心。

討人歡心都能討到逆鱗上去。

五皇子還渾然不覺,還要湊上前說,就被四皇子一把拉住了。他把人往後一拉,隨即自己上前兩步,大聲道:“父皇,六弟請了江南最有名的雜耍班子過來給您祝壽。您好好瞧瞧,定然大開眼界。”

天佑帝面色這才緩和。

六皇子怕拍手,戲臺上,一群眉心點紅的童子翻著跟鬥就出來了。連翻七八個跟鬥後齊齊穩穩落在了戲臺中央,然後繼續後空翻,交叉翻。再次落地後,每個人手上都出現一條紅色緞帶,不斷上下舞動,靈活的如同混天綾,在戲臺上鋪開,似是綻開了一片花海。

每一下動作,童子們都整齊劃一的大喝一聲。聲音清脆稚嫩,但威勢熊熊在長樂殿前蕩開。

天佑帝連連撫掌:“好好好。”人一旦上了年紀,就喜歡看這些小孩兒熱鬧。

文武百官見他高興,立刻也跟著拍手叫好。

趙硯朝六皇子豎起大拇指,六皇子挑眉回應他。

戲臺上接著一聲高和,童子門手上的紅緞帶齊齊拋出,朝著戲臺的最高點匯聚。

所有人都盯著那匯聚點看。

就在此時,鼓點聲響。

咚咚咚,一錘更比一錘動人心魄。

隨著鼓聲越來越密集,匯聚點的紅緞帶纏繞成一朵還未開放的紅蓮,而且還有漸漸長大的趨勢。

眾人驚呼,看臺上的麗太後更是直接站起來,很是神奇的看著這一幕。

五皇子和趙硯也盯著那花苞看,也面露驚奇,連天佑帝都目不轉睛的瞧著。

那花苞裏似乎生出了什麽東西,正在一點點升高,綻放。

文武百官都深長脖子瞧著,連伺候的宮人也忍不住好奇,悄悄擡眼偷瞄。

紅緞帶層層疊疊開放,待紅蓮完全打開時,紅蓮中心坐著一個閉目手捧寶盒的紅衣少女。

少女烏發雪膚,神情莊嚴肅穆,周身縈繞佛性。一雙眸子淡淡朝眾人看來,似是睥睨終生的女菩薩。

眾人驚愕,隨即又有些疑惑:怎麽瞧著紅蓮上的女子有些眼熟?

而看臺上的趙硯、天佑帝、四皇子、五皇子和六皇子還有眾後妃們一眼便認出來了,那紅蓮上的女菩薩不就是遲遲未歸的長公主趙滿月。

天佑帝眸子一瞬間亮了,起身剛要出聲。就見手捧寶盒的少女從紅蓮上飛身而下,落地的瞬間,腳下一個踉蹌,臉就要著地。

眾人驚呼,趙硯和四皇子幾人已經邁出步子準備接人。戲臺的左側後飛出一條紅綢,纏住趙滿月的腰身將人穩穩拉住。

眾人又尋著紅綢的盡端瞧去,身姿挺拔、臉覆面具的逍遙王施施然的走了出來。走到趙滿月身邊,拉著她一同跪到了天佑帝面前,肅聲道:“臣攜滿月長公主前來給太上皇助壽,獻上王母瑤池仙露,恭賀太上皇福泰安康,長命百歲!”

趙滿月將手上的寶盒高高捧起。

馮祿連忙上前,打開寶盒。

寶盒中躺著一楊柳細瓶,裏面水波蕩漾,恰似觀音手中玉凈瓶。

太醫令上前,接過瓶子查看一番,才捧著瓷瓶跪到了天佑帝身邊:“恭賀太上皇福泰安康,長命百歲!”

這意思是確為解藥了。

趙硯欣喜,看向天佑帝,天佑帝接過瓷瓶,將裏面的花露一飲而盡。隨後看向逍遙王,滿臉欣慰:“不錯,你答應朕的終究是做到了。”

燕祐眸色波動,和他對視。在這雙鋒利的眉眼裏,他再次看到而是那種歡喜和溫和。

那句父皇差點就脫口而出。

天佑帝伸手托起他,笑意吟吟問:“你夫人呢?”

燕祐朝戲臺上看去,所有人都順著他目光看去,戲臺之上,同樣一身喜慶的紅衣女子溫婉動人。帶著一群童子朝著天佑帝俯身祝賀:“祝願太上皇福泰安康,長命百歲!”

“祝願太上皇福泰安康,長命百歲!”

“祝願太上皇福泰安康,長命百歲!”

聲音震天,傳出老遠。

群臣以及後妃跟著跪拜下去,重覆那句祝詞。

壽宴在一片熱鬧的祝賀中結束,煙火炸響。

趙硯扶著天佑帝登上摘仙樓高臺,燕祐、四皇子、五皇子、六皇子和文武百官跟隨而至。

眾人站在最高處俯瞰整個玉京,玉京中百姓歡慶,張燈結彩。

仿若繁榮昌盛的大楚就在眼前。

眾人都沈靜在這祥和喜慶的氣氛中時,趙硯壓低聲音小聲問燕祐:“你們是何時進京的?”

燕祐小聲回他:“半個時辰前進京的,臨時才決定混入雜耍班子給父皇一個驚喜。”

兩人身後的六皇子也湊了上來,驚訝道:“我還當那雜耍班子出了什麽紕漏,方才可嚇死我了。”

四皇子附和:“方才我也嚇了一大跳,滿月出去一趟長開了不少,險些沒認出來。”

四皇子和六皇子又去找趙滿月說話,趙硯看了眼輕笑了聲,又壓低聲音問了一句:“三哥呢?你們在哪找到他的?”

燕祐扶額:“老三真真叫我們好找,他躲在北地一個小鎮當名不見經傳的教書先生,還是他先認出滿月。”

幾人嘀嘀咕咕的,仰頭看著煙火的天佑帝突然回頭,問:“你們在說什麽呢?”

趙硯和燕祐連忙搖頭。

天佑帝輕笑:這兩個小兔崽子,以為他年老耳聾什麽都聽不見呢。

他可聽得清清楚楚。

他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即便沒有老三這一遭,也沒多久好活。喝了那解藥,不過是為了讓這些孩子們安心。

大楚如今這局面他很喜歡。

他如今子女和睦,親緣綿長,很是滿足。

老三那,他不想深究。

珍惜當下才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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