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5章 本章重修(看過的小夥伴可能要重新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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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本章重修(看過的小夥伴可能要重新看了)^……

王府的人見他回來, 都激動壞了。小路子沖過來,抱著他腿就哭:“殿下啊,您總算回來了。您去外頭怎麽也不帶著奴才, 玄一和玄二這兩個木頭怎麽能照顧好您啊!”

玄一玄二無語:怎麽還帶人身攻擊?

“松手!”趙硯把人踢開,徑自往麗太妃的屋子去。

一進門,屋子裏都是藥味。

轉過屏風,沈香在服侍麗太妃用藥, 凡煙端著托盤立在一旁。見他過來,立刻欣喜:“郡王, 你終於回來了。”

趙硯坐到床邊, 關切問:“母妃真病了?”說著就伸手去號她的脈。

麗太妃別過手,不搭理他。沒好氣道:“你當母妃在騙你?你這個不孝子, 還舍得回來?”

趙硯訕訕:“那不也是被母妃逼的。”

麗太妃惱怒:“本宮怎麽逼你了?你都快十九了,不娶親想幹什麽?偌大一個王府, 總不能總指望本宮替你打理!”

趙硯嘀咕:“這不還有沈香和凡煙姐姐嗎?也沒見你怎麽打理……”說著他接過沈香手裏的藥碗, 繼續示好餵她。

麗太妃被噎了一下,一把推開到唇邊的碗:“本宮不管,你若是不成親, 又讓本宮病死去吧!”說著還咳了起來。

趙硯把藥碗擱到桌上, 給她順氣,嘆了口氣道:“母妃,不是我不娶, 我不認識那些姑娘,只是見一面怎麽娶?”

麗太妃睨著他:“那你什麽意思?前兩年你生辰,本宮請那些姑娘來,就是想你們先認識認識。你怎麽說的?現在又來說才見一面,不認識?我看你就是存心氣本宮, 故意拖著。”

趙硯無奈:“我真沒有……總得和眼緣才行……”

麗太妃立刻追問:“那你說說怎麽樣的才和你眼緣?”

這怎麽說?

今天不說個所以然出來,他母妃鐵定不放過他。

趙硯只得道:“聰慧勇敢一些的……”

麗太妃若有所思。

他以為他母妃聽進去了,結果第二日夜裏,他屋子裏就多出了兩個容貌秀麗的婢女。主動且大膽,硬是要給他寬衣解帶。

用麗太妃的話來說,她兒子就是沒體會到女子的溫柔小意,說不定有了侍妾就不排斥娶親了。

趙硯實在佩服他母妃的腦回路,嚇得大喊小路子。然而小路子壓根沒聲,人都不知道死哪裏去了。

他實在無法,再次跳窗跑了。

在兩個婢女的圍追堵截下,一路躍上了南院的杏花樹,正要往樹後的圍墻外跳,就見一少女正仰頭看他。

少女身背一把長弓,肩背挺直,長發皆用木簪束在腦後,一縷發絲在夜風裏揚起。她長睫微顫,靈動的雙眸滿是驚訝。

顯然沒料到兩個人能這樣相遇。

身後又傳來女子的喊叫聲,一聲聲郡王喊得婉轉動聽。

趙硯一抖,直接就從杏花樹上跳了下去。滿樹的杏花跟著落下,落了少女滿頭滿臉。

她伸手拍了拍,發頂那一朵卻始終挨不到。

趙硯伸手就拿下了那朵花,她微微後仰,局促的看他。

趙硯疑惑問:“你怎得在這?”

田翎面頰發紅:“你沒去離山,我憂心你出了事。”

趙硯這才想起這茬:當初他和田翎約定好每兩個月去看小白一次,兩年來從未失約。算來,母妃逼他選妃次日便是約定的日子。

他連聲道歉,又問:“你沒有等太久吧?實在是家裏發生了點事。”

田翎:“也沒有太久……”就從清晨等到了日暮。

女子嬌媚的喊聲越來越近,透過高墻傳的過來。

趙硯窘迫,連忙轉移話題:“你何時到的靈泉鎮?怎麽不走正門?”跑到南墻這邊站著。

田翎解釋:“午後就到了,一進城就聽聞你在選妃。我去王府問,王府的人說今日府上忙,不待客。我想進府,找了一圈,這裏最適合翻墻。”

怎麽又提選妃的事了。

他下意識就想解釋一句:“選妃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母妃……”

田翎烏黑的眸子亮了亮:“你翻墻是在逃婚嗎?你不喜歡她們?”

趙硯連忙道:“我和她們都不熟,喜歡她們做什麽。不說了,再不跑,我母妃的人又要追出來了。”這次打死他也不回來了。

眼看著大門處有動靜,他伸手拉住田翎的手腕就要跑。

被拉住的人卻不動,他疑惑回頭:“你怎麽了?”

田翎深吸一口氣,似是鼓足千般勇氣,道:“你娶我吧,這樣就不用跑了。”說完,她雙頰便猶如朝霞浸染,紅的不可思議。

“啊?”趙硯雙眸睜了睜。

剛要開口說什麽,就被她緊急堵住了:“我喜歡你,我知我們身份懸殊,但我還是想爭取一次……”她低頭從修荷包裏翻出趙硯曾經給她的那個金哨子遞到他面前,認真道:“你說過,這個哨子可以許一個願望,那你娶我吧。”她漂亮的眉眼裏碎光閃閃,清透如同離山上的雪,不摻雜任何雜質。

似是怕趙硯誤會,又連忙解釋道:“我絕對不是挾恩以報,娶了我,你母妃就不會再逼你了。就三年,你娶我三年,若是三年之後,你想娶別人,我們也可以和離。”縱使天上的明月,她也想努力攀折一次。

趙硯頭一次被姑娘這樣表白,面皮也不禁紅了。

他看著她常年狩獵磨出薄繭的手心,心口微微有些觸動:“你想好,你若是同我成親,將來就算和離,對你也不好。”

田翎長睫微顫:“那你會同我和離嗎?”

趙硯:“……”這都沒成親,他怎麽知道?

田翎見她遲遲沒答,又道:“我既說出口了,就不會後悔。”如果今日不說,才會抱憾終身。

情竇初開的年紀,遇見這樣一個驚艷的少年,若是有遺憾,往後餘生應該很難忘記。

見她這樣果斷,趙硯也不再扭捏,伸手接過了她手心裏的哨子。然後在王府的人追出來時,和她十指緊扣,面對眾人。

管家和一眾護院看著兩人面面相覷,小路子視線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又往兩人臉上看了看,忽而大驚小怪叫喚起來:“殿,殿下,這,這姑娘是?”他沒見過田翎,忽然看到他們家不近女色的殿下拉著一個女子,內心震驚的無以覆加。

趙硯被圍觀的面皮發熱,剮了他一眼,然後看向眾人宣布道:“這是田翎,你們將來的郡王妃。”

郡王府的眾人都被震驚了:他們郡王不是不肯娶親,都跑出去大半個月了嗎?

今個兒又逃跑了,怎麽眨眼之間就找了個女的?還是他們未來的郡王妃?

這個消息很快傳到了麗太妃耳朵裏。

很快,兩人被擁簇著送到了麗太妃面前。麗太妃這會兒臉上一點病態也無,端坐在正廳的紫檀木椅上,挑剔的打量田翎。

這姑娘五官倒是靈動秀致,但肌膚未免太……也不是黑,就……麗太妃不知道怎麽形容。

從衣著打扮一看就是獵戶,應該是出生鄉野,和她預想的兒媳模樣天差地別。

她隨後又看向趙硯,擰眉問:“你莫不是隨便找了個人來蒙本宮?先前還要死要活不肯娶親,現在就突然非她不娶。”

趙硯連連擺手:“我怎麽可能蒙你,我同阿翎早就相識,先前我去救四哥,被困在南陽軍的火器場就是她救了我,最後逃出火器場被南陽軍追擊,也是她帶著狼群趕來相助。母妃若是不信,可以問我的兩個護衛。”

麗太妃果然又把玄一和玄二喊了來,問:“你們可認得面前的姑娘。”

玄一和玄二點頭:“認識,田翎姑娘,先前殿下和四殿下落難就是住在她家。後來在火器場也是她給卑職等傳的消息,卑職等才找到殿下。”

雙方說辭一模一樣。

玄二又補充道:“殿下每兩個月去一趟離山,也是和田姑娘在一起。”餵小白。

他後面幾個字沒說全,但麗太妃顯然誤會了。

驚訝的看了自己兒子一眼:沒記錯的話,她兒子已經連續兩年往離山去了,說是去看小白,沒想到是私會這女子。

她嗔怪道:“你既早有心上人,為何不同母妃說?偏要遮遮掩掩,搞出這麽多事?”還讓人找上門來了。

趙硯訕訕:“這不是怕母妃不同意嗎?”

麗太妃再次用審視的目光看向田翎:“你家住哪裏?家中幾口人?”

田翎實話實說:“家住廬陽城外迷霧林旁的田家村,家中只有父母和民女。”

麗太妃:是獨女啊,那往後成親了,不還得時常去看她父母?

有些麻煩。

麗太妃接著問:“可識字?”

田翎不敢隱瞞:“認得自己名字和數算幾個字,會算賬。”

麗太妃訝異:“那就是不怎麽識字了,你官話怎麽說得這般標準?”

田翎:“民女時常進城賣野味,不會說官話,別人會壓價。”

這理由真清奇。

倒是個誠實的。

她最後問:“你喜歡我兒什麽?容貌、財富還是身份?”

“母妃!”趙硯覺得這個問題太冒犯,連忙出聲阻止。

麗太妃橫了他一眼,示意他閉嘴。

他還要說,田翎就拉了他一下,不卑不亢道:“都喜歡,阿硯的一切民女都喜歡,包括他的家人,乃至小白,民女都喜歡。”

她雙眸磊落,坦坦蕩蕩。

他的家人還包括他的母妃。

這下倒是麗太妃不知道說什麽好,她輕咳一聲:“本宮也沒什麽好問的,本宮也不拐彎抹角,你身份確實和我兒不太匹配。但我兒既喜歡,本宮也不會一棒子打死。你就先留在王府學習學習規矩,若是一個月後能達到本宮的要求,本宮就允了你們的婚事。若是辦不到,或是覺得不行,現在就可以走。”

“母妃!”趙硯無奈:“您先前不是還催著我成親,現在我想娶了,您又要這般?”

麗太妃沒搭理他,轉而朝沈香道:“你去本宮院子收拾一間屋子給田姑娘住下,再給她置辦一些衣裳首飾和日用品,教規矩期間,不準郡王來我院子。”

沈香點頭,然後和凡煙兩人強行把趙硯給推了出去。

田翎來府上的第一日,被從頭到尾洗了一遍。簡單利落的獵裝被換成了貴女穿的繁覆襦裙,木簪被收了起來,長發被挽成靈月髻,兩鬢簪花戴上細碎的鈴鐺。

胭脂水粉香膏成套的送到她面前。

第二日,被安排學習規矩禮儀。

第三日,又請了女先生授課,教習六藝……

連續半個月課程安排的滿滿當當的。

趙硯聽著小路子稟報,不禁想起自己從前在尚書房的日子。

阿翎從未接觸過這些,這幾日應該過得很辛苦吧。

麗太妃不準他接近院子,他就半夜爬墻,學了兩聲鳥叫。

田翎的門吱呀一聲開了,不多時一道纖細的人影閃了出來,拿了木凳爬到墻頭,壓低聲音問:“殿下怎麽來了?”

趙硯瞧見她的裝扮驚艷了一下,隨後才壓低聲音道:“特意來看看你,這幾日過得很煎熬吧?你要是堅持不住,先前說的話可以不做數,你現在出府也行。”他母妃磨人的本事他是知道的。

田翎立刻搖頭,頭上的朱翠跟著晃動,發出輕微的脆響:“作數的,我既說了就作數。殿下放心,我從前出去打獵被野豬追,被老虎追,被熊瞎子追都沒怕過,只是學規矩,不怕的。不會就多學幾遍,教習娘子雖嚴厲,但不會動粗,沒什麽的。”

趙硯被她逗笑:“你倒是受歡迎,被這麽多東西追過。”

田翎聽不懂他的冷笑話,懵懂的歪頭。此刻倒是顯出幾分少女的嬌憨來。

趙硯又道:“我母妃嘴硬心軟,你多誇誇她,她不會拿你怎麽樣的。若實在受不了了,你就裝病,到時候我去看你。”

田翎素來清冷的臉上露出了笑,她一笑頰邊就現出個梨渦,整個春日的夜色都像被吸了進去,顯出三分甜。

“我知道,太妃娘娘人很好的。我願意學規矩,不是妥協,是因為太妃是你母妃,我想她高興,也想當好將來的郡王妃。”她連最覆雜的機關術都學會,再難的規矩和禮儀她也能學會。

她雖出身不高,但亦不願被人看輕。

趙硯見她越挫越勇,精神氣十足,這才放心下來。又從袖帶裏拿了瓶藥膏給她,小聲道:“你寫字練琴的時候若是手疼,就擦這個,效果很好的。”

田翎心底暖暖的,把瓷瓶收好後,又道:“能幫我一個忙嗎?我來尋你的時候,和家裏說了很快便回。現在只怕不能夠,我怕我阿爹阿娘擔心……”

趙硯:“放心,你進府第二日,我就讓人去田家村傳話了。”

兩人趴在墻頭嘀嘀咕咕。

麗太妃站在轉角的陰影裏瞧著,暗自搖頭:“兒大不中留,大半夜竟然學會翻墻找姑娘說悄悄話了……”

沈香掩唇輕笑,壓低聲音道:“娘娘,奴婢瞧著這田姑娘是極好的,勤奮努力又尊敬您,關鍵是很喜歡我們殿下,瞧著也不是個貪財的。”

這幾日,她和凡煙看在眼裏,記在心裏。

無論多少課程,多麽難學的知識和技藝,田姑娘從不喊苦,從不抱怨,認真又刻苦。

和七殿下小時候簡直是兩個極端。

凡煙也跟著道:“奴婢瞧著殿下先前說的,聰慧勇敢的姑娘就是田姑娘吧。”

麗太妃嘆了口氣:“本宮也是小門小戶出身,也非不通情理。這姑娘是不錯,但總覺得我家小七該配更好的……”

沈香和凡煙對視一眼,一時也沒敢接話:主要是太妃娘娘一開始對未來的王妃期待太高,一時半會接受不了獵戶出身的田姑娘也正常。

好事多磨,只能慢慢來了。

如此繼續半個月,到了約定的日子,麗太妃來檢查田翎學習的成果。

規矩學的有模有樣,琴棋書畫很是勉強,只能知道個大概。這些東西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學會,麗太妃也不勉強。又拿起最簡單的詩經來考她,沒想到她居然把裏面的字全認會了。

麗太妃詫異:“你確定先前不怎麽識字?”

田翎點頭:“先前我阿娘一直病著,沒空識字……”

沈香湊到麗太妃耳邊小聲道:“娘娘,派去田家村的人回來了,田姑娘母親自她出身就一直病著,田姑娘從懂事起就忙於掙錢替她母親治病,村裏也沒有讀書人……”

麗太妃:這姑娘年紀不大,比她小時候可過的苦多了。

她又問:“聽聞你會機關術,那又是誰教你的?”

田翎:“民女自己琢磨的。”她自小就跟著阿爹狩獵,會制作些簡單捕獵工具,時間長了,就會自己琢磨了。

後來偶然機會,幫助過一位姓姬的墨家機關術傳人,對方送過她一份圖譜。

麗太妃驚訝於她的天賦,但面上什麽也沒說,輕咳一聲後道:“考核就先到這兒吧。”

田翎期待的看著她,直接問:“那民女過關了嗎?”

麗太妃沒回她,而是道:“你先回去休息吧,稍晚本宮再告知你。”

田翎雖很想知道答案,但還是點頭,先走了。

沈香和凡煙互相看了一眼,也沒敢問。

稍晚,趙硯又特意來問了一次。麗太妃慢條斯理的喝著茶,就在趙硯快忍不住再問一次時,她才道:“就算本宮同意,你父皇能同意嗎?你是郡王,郡王妃也是要上皇家玉蝶的。成婚前,郡王妃的生辰八字和名籍都要呈到禦前。”

趙硯立刻道:“父皇說過不會幹涉我的婚事。”

麗太妃呵笑兩聲:“你怎知他不是隨口一說?你父皇這人還是很要面子的,那姑娘身世又實在差了一些……”

趙硯:“那便先斬後奏,等成完親再傳話過去。”

麗太妃擰眉:“萬一先斬後奏後,你父皇還不同意呢?”

趙硯信心滿滿:“父皇一定會同意的。”

若是不同意,這日子就別過了。

他語氣堅定道:“母妃就松口吧,兒臣這輩子只娶她一人為妻。”

麗太妃愕然:她兒子居然能為了心之所向做到如此!

她嘆了口氣:“罷了,你們二人如此堅定,本宮也不會棒打鴛鴦。待合完八字,本宮就讓人挑日子。”

趙硯欣喜:“多謝母妃。”總算解決一件大事了。

麗太妃見他眉開眼笑的,忍不住酸了一句:“也沒見你因為母妃這樣高興過,真是有了媳婦忘了娘。”

趙硯立刻湊過來挽住她的手,沖著她撒嬌:“母妃,兒臣最喜歡母妃了。”

麗太妃格外受用,伸手推開他沒好氣道:“好了好了,這麽大了還撒嬌!”

趙硯從麗太妃屋子裏出來,就在對面廊下瞧見了田翎。

她一襲鵝黃的衣裙,秀發及腰,雲髻之上簪了兩排細密的銀鈴,隔著絲絲雨幕朝他看來。

這副模樣和以往在黎山看到時很是不同。

趙硯下意識朝她露出笑,然後舉起手,擺了個OK的手勢。

田翎疑惑,也伸手模仿了一下他的手勢,濃黑的長睫猶如春雨的蝴蝶眨了兩下。

呆呆的,竟然有幾分可愛。

趙硯噗嗤一聲就樂了,田翎局促的放下手,轉身跑了。隨著她的動作,發間的銀鈴跟著叮叮鐺鐺的一陣脆響。

他突然覺得娶親好像也不錯。

春雨霏霏,柳絲柔長,院中一片新綠。

小路子撐了傘,主仆兩人一路往走出了主院。回到書房後,趙硯就休書一份,讓人送去隔壁的靈江鎮燕府。提前告知燕大哥自己要成婚的事。

待要收筆時,趙硯又想起方才田翎歪頭疑惑的表情:她應當沒理解自己的意思。

於是他又寫一張字條折成千紙鶴交到小路子手裏,交代道:“把這個給沈香姐姐,讓她給阿翎送去。”

小路子立刻笑嘻嘻的接過,按照吩咐把字條交給了沈香,沈香又依言把千紙鶴送去給了田翎。

田翎拿到千紙鶴時雙眸晶亮,捧著它仔仔細細的打量,直到睡熟,也沒舍得拆開瞧瞧,也就無從知曉麗太妃已經同意兩人婚事的事了。

她忐忑了三日,每每想問麗太妃又生生忍住了。

直到第四日,麗太妃讓她過去,她以為終於有結果了。麗太妃只道:“今日你陪著本宮外出吧。”

田翎長睫閃了閃,應了聲是。

沈香暗自搖頭:太妃娘娘在殿下婚事這件事上當真別扭,明明都同意了,還要考驗田姑娘的定力。

她看破不說破,陪著兩人往外走。才出了主院,就瞧見趙硯迎面而來,對方瞧見他們先問出了口:“母妃,您和阿翎去哪?”

麗太妃溫聲道:“出去置辦些東西。”

趙硯一想也是,婚期都快定了,是該置辦成親要用的東西了。至少婚服,鳳冠霞帔頭面首飾這些要先做出來。

他左右無事,於是道:“兒臣也陪著你們一起去吧?”成親也是他的大喜事,他該陪著一起置辦的。

麗太妃蹙眉:“這些繁瑣的事,你去做什麽?”

“兒臣不嫌繁瑣。”他笑著看向田翎,田翎俏臉微紅,垂下眼不說話。

麗太妃無法,只得讓他跟著。沒想到才到門口,就瞧見匆匆趕來的燕祐。

趙硯感嘆:看來他是沒辦法去了。

燕祐下了馬車,先朝麗太妃行了一禮。麗太妃笑道:“你們同小七聊,本宮還有事就先行一步了。”說著,就上馬車。

田翎緊跟著上去,待坐定,見門口的燕祐朝自己看來,才忍不住問了麗太妃一句:“太妃娘娘,那位是?”

麗太妃溫聲道:“小七的義兄,燕記的大東家。”

田翎訝異:燕記的東家居然這樣年輕,還是殿下的義兄?

殿下排行老七,上頭應該還有六哥哥哥吧。

她小心翼翼的問:“太妃娘娘,您能和民女說說殿下小時候的事嗎?”

麗太妃並不排斥,就和她多說了兩句。

馬車一路到南街最繁華的首飾鋪停下,麗太妃一進門就朝掌櫃道:“把你們店裏所有時興的首飾都拿出來給本宮瞧瞧。”

掌櫃的自然認識她,立刻將人引到了雅間,然後把鋪子裏所有上得臺面的首飾全擺到了她面前。

十幾個托盤金光閃耀,差點閃瞎田翎的雙眼。

麗太妃往軟椅上一坐,朝她擡擡下巴:“你挑一挑,喜歡哪個就留下。”

“我,我挑?”田翎有些不知所措,結巴道:“太,太貴重了!”

麗太妃擰眉:“莫要小家子氣,既然讓你挑你盡管挑便是。”

田翎只好隨意挑了一支蝴蝶金簪,遞到她面前,小聲道:“就這支吧。”

麗太妃接過金簪,然後朝掌櫃道:“除了這支,剩下的所有都包起來,送到郡王府去。”

田翎瞪大眼:“太妃娘娘!”

麗太妃橫她一眼:“以後你要習慣這些!”

田翎立刻啞聲,眼睛亮晶晶的看著她:太妃娘娘說以後……

麗太妃只當沒瞧見,從首飾鋪子出來後,又帶著她往另一條街的錦繡閣去。

錦繡閣的掌櫃比方才首飾鋪子的掌櫃還獻媚,上來就對著麗太妃一頓溜須拍馬,恭恭敬敬把人請到了二樓坐下。

夥計忙上了特供的茶水點心,然後拿出不同的布料擺在麗太妃面前,樂呵呵道:“太妃娘娘,這是南邊新來的布料,手感絲滑,十分舒爽,用來做夏裳正好,您瞧瞧。”

麗太妃眼皮也沒擡,擱了茶碗,只道:“夏裳先不看了,找最好的女師父給她量身,鋪子裏最好的喜服布料也全拿出來讓她選一選。”她目光落在田翎身上。

掌櫃的楞了一瞬,目光也跟著落在了田翎身上,多嘴問了一句:“這位姑娘是?”

麗太妃直截了當道:“未來的郡王妃,你們量衣的時候仔細些。”

掌櫃訝異,隨後反應過來,趕緊招呼店小二去喊女師傅過來,順帶讓人把店裏最好的婚服布料拿上來。

店小二慢了半拍,掌櫃大喊:“動作快一些,郡王爺快成親,別耽擱了!”

他大嗓門一喊,整個布莊的人都聽見了。

田翎面皮發紅,緊張問:“太妃娘娘,您是同意民女和殿下的婚事了?”

麗太妃點了一下頭,隨後以後問:“小七沒和你說?”

田翎搖頭,心中實在激動,俯身雀躍道:“民女現在知道了,謝謝太妃娘娘!”

麗太妃沒搭理她,但低垂的眸子裏也含了淡淡笑意。

不多時,女師傅上了二樓過來給她量衣,又讓她選了婚服的布料和樣式。雖說讓她選,田翎也沒自作主張,凡是都問一遍麗太妃。

麗太妃私心裏得到極大的滿足,心道:這孩子還是十分有孝心的。

半個時候後,兩人從錦繡擱出來,身後的仆從手裏已經拿滿了新進的布料和時興的成衣。

麗太妃高興,指著對面的茶樓道:“我們先去那坐坐吧。”

田翎應了聲是,挽上她的胳膊就往對面去。

“閃開!”熱鬧的街道突然沖出一人一馬,直直朝著兩人而來。

眨眼便到了近前。

麗太妃魂都嚇掉了,手腳不聽使喚的僵立在原地。

“娘娘!”

沈香和凡煙齊齊大喊,田翎瞳孔微縮,拽住她轉了個身。麗太妃只覺得天旋地轉,下一瞬她就直接撞到了沈香身上,那馬擦著她鬢角飛過。

她驚魂未定回頭:她如今的噸位,這姑娘力氣也忒大了!

一人一馬筆直朝一個方向沖去,所過之處眾人驚呼躲避。

麗太妃蹙眉:“哪家粗野之人,鬧事駕馬,想害死人不成?”她伸手撫上鬢角,又驚呼一聲:“快,快去把人截住,本宮的鳳簪不見了!”

沈香和凡煙臉色齊齊一變:太妃的鳳簪可是太上皇賞賜之物!

田翎也立刻反應過來,解了王府拉貨的馬車,翻身打馬就追。她上馬的那刻,整個人都被點亮,精致的眉眼英氣勃勃,鵝黃的衣袂飄飛,颯爽的叫人移不開眼。

麗太妃眼睛都看直了,繼而又擔憂起來:“快,還不快追上去,莫要讓她摔了!”

沈香趕緊扶著她上了馬車,車夫一甩馬鞭追在田翎身後去了。

兩匹馬並一駕馬車在路上疾馳,行人聞聲早早避開了,退至道路兩旁議論紛紛。

田翎越追越覺得路熟悉,待轉過一個街角,郡王府近在咫尺。

她訝異就見那偷鳳釵的賊人直直朝著郡王府去了,到了郡王府門口,翻身下馬,直接就往府裏去。

他一動作,掛在他腰間的鳳簪跟著不住晃動。

田翎緊跟著下馬,伸手就去奪那鳳簪。

對方似乎感覺有掌風靠近,側身就避開了。他這一側身,田翎終於瞧清楚了他的正臉,他臉上戴著一副銀色面具,面具下的一雙眼睛如寒冰利刃。

剛要開口說話,就被門口的護衛踢了一腳。

他冷不防倒飛了出去,整個人重重的砸進了郡王府內。

府中正在掃灑的婢女和小廝驚叫一片,連連後退,驚慌中有人慌忙去稟告了趙硯。

趙硯聽聞後,忙同燕祐匆匆往正門口走。

他轉過回廊一眼便瞧見了躺在地上的人:那人銀色面具覆面,一身玄色衣衫□□枯血浸染。因為方才重重一摔,又有血順手他手骨洇出,濃重的血腥味在前院彌漫。他手卻死死抓著一個包裹,後背長刀已經不知所蹤,面具下的臉也正微微揚起,雙眼盯著趙硯,嘴唇翕動,無聲喊了句七殿下,就昏死了過去。

郡王府的護衛忙要上前托人,趙硯喝道:“住手!”

別人不認得這人,他和燕祐卻是認得的。這人是陛下身邊暗衛首領玄零。

趙硯擰眉:暗衛首領此刻不應該在皇宮大內保護父皇和六哥的安全嗎?怎麽如此狼狽,摔到了他府上?

宮裏肯定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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