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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第 100 章 逼問宸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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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第 100 章 逼問宸妃

黎嬤嬤僥幸道:“都過去那麽多年了, 也許那帕子已經沒了。”落葵性子利落:“萬一帕子還在呢?他們再尋著帕子去玉京婦人中問,娘娘豈不是暴露了!”她來回踱了幾步,“不行, 我絕對不能讓娘娘和小殿下陷入危險中。”

黎嬤嬤:“你想如何做?”

落葵:“找人混入慎刑司殺了雲嬪,偽裝成畏罪自殺的模樣。”

黎嬤嬤一口否決:“不可,慎刑司守衛森嚴,若是失敗, 不是明擺著告訴陛下,雲嬪無辜?”以陛下的性子, 絕對會繼續查下去。

落葵:“不動用死士, 動用暗樁便是。若是失敗,就說是去劫囚的, 還能坐實雲嬪的罪行!”

黎嬤嬤還是不同意:“太子在時或可一試,現在決計不行!”

“嬤嬤!”落葵急了:“難道我們要坐以待斃?”

黎嬤嬤肅聲道:“宜靜不宜動, 娘娘昏睡前吩咐過, 什麽也別做!”

落葵:“娘娘昏睡前肯定沒料到有周老太君橫插一腳。”

黎嬤嬤堅持:“落葵!娘娘說了不可動就不可動!”

落葵咬著唇沒接話,黎嬤嬤勸道:“我知你是為了娘娘和小殿下好。但現在凡事先緩一緩,等娘娘醒來再做決定。”

她拍了拍落葵的肩頭:“你也累了, 先下去歇息吧, 我來守上半夜!”她生怕落葵不聽勸,臨了又強調一遍:“記住我說的了嗎?”

落葵紅著眼睛點頭:“是,我聽嬤嬤的便是。”說著, 端起桌上的藥碗就往外走。

黎嬤嬤緊跟著出了寢殿,小聲吩咐門口的小宮婢道:“你去守著落葵,別叫她出了紫和宮。”

小宮婢應是,跟在落葵身後一起走了。

天色黑沈,整個紫和宮靜悄悄的。四周枝葉浮動, 守在暗處的暗衛等了幾個時辰,也不見裏面有動靜。

眼看著臨醜時,暗衛首領匆匆回到長極殿,將事情稟報了。

天佑帝還在批閱奏折,聞言,頭也沒擡:“人沒出來,你們不會把人弄出來?”這紫和宮戒備竟然比鳳棲宮還森嚴,絕對不簡單。

一旁的趙硯瞪大眼:什麽叫把人弄出來?

天佑帝看向同樣一臉呆滯的暗衛首領:“把人綁了,在找幾個人去慎刑司劫囚……”

趙硯悟了:先偽造事件,然後當面對峙,擊潰對方心理防線。

紫和宮沒有宸妃坐鎮,也許那些宮人就招了。

“父皇,這樣好嘛……”

天佑帝擰眉:“有何不好?”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這不還有個作弊利器在,若是猜錯了,回溯便是。就當今夜的事沒有發生。

暗衛首領絲毫沒覺得這樣有什麽不好,嚴格執行天佑帝的命令。

要綁人,自然是要綁宸妃的親信。

暗衛觀察了一陣,宸妃的親信有兩個,一個是黎嬤嬤,一個是落葵姑姑。黎嬤嬤正在宸妃身前伺候,落葵自然是最佳人選。

於是,原本就睡不著的落葵,被人一個手刀劈暈了過去,然後悄無聲息運出了紫和宮。

輕微的風聲刮過,幾片樹葉飄落,落在了宮婢的銅盆內。宮婢訝異的擡頭看了兩眼,然後將銅盆裏的樹葉挑了出來,繼續走。

進了寢殿後,將銅盆擺到小幾上,絞了帕子遞到黎嬤嬤手裏。黎嬤嬤接過帕子,開始給宸妃擦拭手腳。

擦完後把帕子還給宮婢,問:“現在什麽時辰了?”

宮婢恭敬回:“醜時一刻。”

黎嬤嬤訝異:“醜時一刻了?落葵呢?怎麽不見她來?”平日交接的時辰,落葵都是來得最準時的。

“你去喚落葵來。”

宮婢應是,又趕緊出去了。不過片刻又匆匆跑來,壓低聲音道:“黎嬤嬤,落葵姐姐不見了,屋子裏也沒人。”

黎嬤嬤連忙問:“春芝呢?我不是讓她守著落葵?”

她話落,那叫春芝的宮婢就出現了,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她面前:“嬤嬤,奴婢也不知怎得就睡著了。”

黎嬤嬤想起落葵先前的話,頓時有些不好的預感。她連忙道:“你找幾個人,在紫和宮好好找找。”

宮婢又匆匆出去,帶著人提了燈籠在紫和宮找了一圈,依舊沒找到人。

她正想親自去找,床上的人就咳了兩聲。

黎嬤嬤忙回轉身走到榻邊去瞧,宸妃就睜開了眼。

她驚喜:“娘娘,您終於醒了?”

宸妃虛弱的應了聲,黎嬤嬤連忙吩咐還杵在那的宮婢:“快去找太醫過來,娘娘醒了。”

宮婢歡喜的應了聲,邊往外走邊道:“快去請太醫,娘娘醒來了!”

紫和宮的燈依次亮起,有宮人急匆匆往外跑。

守在樹上的玄一立刻精神起來,豎著耳朵聽裏面的情況。

很快,太醫被請了來。

替宸妃把過脈後,長舒了口氣,道:“宸妃娘娘算是撿回一條命,不過心肺俱都受損,近日萬不可再動氣。”

黎嬤嬤連連應是,拿了藥方就差人去拿藥。

待太醫走後宸妃強撐著身子要起來,黎嬤嬤扶著她半靠在床頭。邊抹眼淚邊道:“主子醒了便好,下次切莫用這種損傷自身的法子了。”

宸妃眉目疲倦,弱聲問:“本宮昏睡的這段時間,陛下可否來紫和宮盤查過?”

黎嬤嬤點頭:“老奴等都按照您的吩咐回話,並未有錯漏。”

宸妃松了口氣,見她又想咳,黎嬤嬤趕緊倒了杯溫水遞給她。

宸妃抿了口水,枯啞的嗓子才好受點,又問:“雲嬪那如何了?陛下有沒有下旨如何處置她?”

黎嬤嬤遲疑兩息後才道:“雲嬪那出了些變故……”

宸妃眉頭微擰:“什麽變故?”

黎嬤嬤將三皇子告知她的事說了一遍,末了才擔憂道:“陛下已經松了口,讓五皇子去慎刑司見雲嬪。若雲嬪還留著那帕子,只怕對娘娘不利……”

宸妃渾不在意:“什麽帕子,定然是那周老太君為了救雲嬪扯的謊。”玉哥當年拒絕雲嬪的事她也知曉,但玉哥為了保護她,決計不會拿她的秀帕給雲嬪看。

她虛弱道:“多做多錯,我們現下什麽也別做。”

黎嬤嬤遲遲沒搭話,宸妃見她神色不對,擰眉問:“你們做了什麽?”

黎嬤嬤吞吞吐吐:“落葵,落葵不見了,老奴讓人在紫和宮找了一圈也未見到人……”

宸妃眸子壓了壓:“什麽叫落葵不見了?”她瞬間想到一種可能,情緒激動問:“她找人去慎刑司了?”

黎嬤嬤趕緊安慰道:“娘娘別急,也許落葵只是出去轉轉,老奴已經遣人出去尋了。”

宸妃胸口氣血翻湧,還未聽完她的話,就又吐出一大口血來。

蠢貨!慎刑司是什麽地方,這不是等著被人抓把柄嗎?

她氣得難受,有些呼吸不暢。

黎嬤嬤嚇得要死,驚慌大喊:“太醫,讓太醫來回!”同時一手拿了帕子給她擦拭嘴角,一手順著她胸口。

宸妃接過她手裏的帕子,弱聲道:“不必再傳太醫,找人去給小荀子傳一句話。”她附在黎嬤嬤耳邊說了兩句。

黎嬤嬤點頭,又喚來一個小太監耳語了兩句。待小太監出去後,黎嬤嬤才又道:“娘娘放心,落葵性子雖急躁了些,但做事細致。就算她真找了人,那些人都對娘娘忠心耿耿,被發現了也決計不會供出娘娘,牽連到紫和宮。”

又過了一個時辰,臨近寅時,宮婢端了煎好的藥來。

黎嬤嬤吹了吹藥,拿了羹勺餵到宸妃唇邊。

宸妃問:“落葵回來了沒?”

黎嬤嬤搖頭,宸妃又問:“那去找落葵的人回來了沒?”

黎嬤嬤剛想搖頭,派去尋落葵的人就匆匆回來了。語氣急切道:“娘娘,不好了,宮中出現刺客,慎刑司被劫了。”

宸妃和黎嬤嬤同時變了臉色,黎嬤嬤連忙問:“可打聽到具體情況?落葵呢?”

宮婢搖頭:“具體情況奴婢不知,落葵姑姑也未找到!”

那宮婢還未回,寢殿的門口又傳來一陣騷動。

黎嬤嬤快走幾步,繞過屏風,正要呵斥,瞧見來人撲通一聲就跪下了:“陛下!”

屏風後的宸妃心口顫了顫,面色更白了。

幾息後,天佑帝就出現在了她面前,一身明黃龍袍,冷著臉,身上還帶了外頭的寒氣。

他瞧見宸妃醒轉,故作詫異,隨即又道:“正好,宸妃醒了!你來和朕解釋解釋,你的宮婢為何會出現在慎刑司附近?”

他話落,身後的禁衛軍就將一個人拖了過來,丟到宸妃榻前。

地上的人閉著眼,頭發散亂,側臉青腫,身上全是血汙,顯然受了重刑。

跟進來的黎嬤嬤瞳孔顫了顫,朝宸妃看去。

宸妃靠坐在床榻邊上,捂著胸口,眸子裏顯出訝異:“落葵?”她隨即又看向天佑帝:“陛下,臣妾才剛醒,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什麽慎刑司?落葵又是怎麽了?”

她聲音虛弱,面色病白,茫然的神色絲毫不像作偽。

馮祿連忙上前,將事情說了一遍,然後才道:“雲嬪遇刺,宸妃娘娘的人半夜就出現在慎刑司,娘娘就沒有什麽要說的嗎?”

宸妃眼睫顫了顫:“陛下想臣妾說什麽?黎嬤嬤方才還在找落葵,臣妾也不知她如何會去了慎刑司。”

黎嬤嬤連忙道:“陛下,是啊!老奴和落葵輪流替宸妃娘娘守夜,落葵先睡。醜時左右還遲遲未見人,老奴就派人去尋了。落葵應該只是發現了刺客蹤跡,跟去了慎刑司!”

她暗自惱怒,這落葵,明明說讓暗樁去殺人,被發現就說是劫囚,怎得又找了死士去明目張膽的刺殺?

天佑帝冷笑:“是嗎?那落葵如何招供,她是為了你才找死士去刺殺雲嬪的?”

宸妃愕然:“陛下,落葵如何會說這樣的話?您讓她醒來親口說給臣妾聽。”

天佑帝:“……”

他眼角餘光瞥向跟在身側的趙硯,趙硯嘴角抽了抽:他們壓根就沒審問過落葵,人都沒醒,當然不會這樣說。

宸妃是真無所畏懼還是足夠信任自己的人?

時間回溯,天佑帝再次冷笑:“是嗎?那這落葵為何趁著刺客搗亂之際,潛進慎刑司意圖勒死雲嬪?”

宸妃再次愕然:“陛下!落葵和雲嬪無愁無怨,如何會做出這等事?這其中定是有什麽誤會,黎嬤嬤,將落葵喚醒,本宮要親自問她。”

黎嬤嬤要上前,就被馮祿伸手攔住。

天佑帝盯著宸妃:“那就要問你了,雲嬪手上有閆衡玉姘頭帕子的事,小七只告訴過老三。你的婢女急於滅雲嬪的口,是因為閆衡玉的心上人就是你?是不是?”老三太反常了,對雲嬪的事格外上心,又問老五,又問小七,說沒什麽都沒人信。

“什麽帕子?什麽心上人?臣妾聽不懂陛下在說什麽!陛下無端指責,是想要臣妾的命嗎?”宸妃捂著胸口連連咳嗽,邊咳邊氣弱道:“陛下想要臣妾死直接說,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一旁的黎嬤嬤又跪下了,幫忙辯解道:“是啊,陛下!三皇子今日雖有來瞧過娘娘,但沒有和奴婢們說過任何關於雲嬪娘娘的事。宮中夜裏有禁令,落葵手上又無令牌,如何能往慎刑司去。定是有人將她擄了去,再故意放在慎刑司內,想陷害我們娘娘,為雲嬪脫罪!”

跟進來,隱在暗處的暗衛首領摸摸鼻子:沒錯,人就是他擄走,丟到慎刑司附近的。

主仆二人無比鎮定,要死不認,絲毫不似說謊。

天佑帝認真審視著宸妃,宸妃沒有絲毫閃躲,迎著他的目光。

天佑帝一字一句道:“還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小七,你來說,你五歲那年,在蓮池邊瞧見了什麽!”

宸妃眸子閃了閃,看向出列的趙硯。

趙硯肅聲道:“五歲那年,兒臣因為不想去上書房,躲在蓮池的假山裏偷哭。聽見假山西南側有人在說話,就悄悄探出了頭去。兒臣瞧見一個黑衣男人和一個白裙女人抱在一起,那男人就是言太醫,那女人就是宸妃娘娘!”

跪在地上的黎嬤嬤忍不住顫了顫,低垂的眉眼不安的抖動:當年不是說七皇子高燒後,已經忘記先前的事了?她還特意遣三皇子問過,三皇子就是這樣說的,他們的人才沒繼續追殺七皇子。

難道先前曹公公在慎刑司拼死要傳出的消息就是這個?

宸妃也同時想到了這一點:陛下應該那時就從七皇子口中知曉宮裏有人和反賊勾結,然後用這個設計想抓住玉哥。

但那時沒來指認她,證明七皇子並沒有看清她的臉,說不定只記得是個白裙女人。

畢竟當時五皇子才五歲,又時隔這麽多年,還是個蠢笨的。

想到這,她心下微微鎮定:“本宮常年病弱,甚少踏出紫和宮。七皇子確定看清楚是本宮的臉嗎?那你說說,那日,那女子除了穿白裙,裙子上可有什麽裝飾?梳了什麽發髻?戴了什麽首飾?若你一樣都說不出來,本宮就要告你構陷了。”

趙硯為難:他確實沒瞧見對方的臉,今日不過為了詐宸妃才如此說。

他心裏沒底,面上卻不顯,鎮定自若的開口:“我還瞧見那白裙上有暗金色牡丹花紋路。”

宸妃還未說話,黎嬤嬤就道:“這宮裏上下都知曉,牡丹是溫妃喜愛之物,從來不許別人用。我們娘娘怎麽可能在衣服上繡牡丹。”

趙硯立刻回檔,再次開口:“我還瞧見那白裙上有暗金色海棠花紋路。”他夢裏確實瞧見那白裙上有暗金色花樣,但一時記不得是哪種花。世上的花統共就那麽幾種,他一樣一樣的說,就不信說不中。

他每說一種,天佑帝就註意觀察宸妃的神色,在說到木香花時。她的睫羽明顯顫了顫,捂住胸口的手輕微往裏收了收。

他看了眼趙硯,趙硯很肯定的說:“那白裙上繡的就是木香花,我瞧見了!”

馮祿也在一旁附和:“陛下,宮中娘娘的衣衫都是由絲制局統一裁制。雖過去了許多年,但真要查,耐心些,還是能查到宸妃娘娘是否曾經有過這麽一件白裙。”

宸妃眸子閃了閃:“就算臣妾曾經有過這樣一件白裙,那也並不能證明什麽。說不定是麗妃瞧見過臣妾穿,告之了五皇子。”

趙硯又繼續回檔刷發髻的樣式和頭上簪子的款式,連刷了三十次後,他才再次篤定道:“我還記得宸妃娘娘當時梳的隨雲髻,頭上只有一支簡單的青玉步搖!”

宸妃隱在身側的另一只手都掐進了掌心,指骨都發白。

居然全中!

難道七皇子近兩日全記起來了?

趙硯繼續回檔,一旁的天佑帝已經記不起回檔多少次了。只是麻木的聽著趙硯繼續道:“宸妃娘娘手上沒有帶任何東西,鞋面是緙絲珍珠,領口還有一圈天青色滾邊……”他一一說完,最後看向早已經抖如篩糠的黎嬤嬤:“我記得那日,黎嬤嬤也在吧,雖只瞧見假山邊上的一個影子,但我瞧見你伸出的一只鞋了,就是你現在穿的這雙,是不是?”

黎嬤嬤一個沒跪穩,一下子跌坐在地,瞳孔裏全是震驚。

哪個說七皇子記性差的?這記憶力恐怖如斯!

當年許多細節她都有些記不清了,現下聽七皇子一說,一幕幕又清晰的湧現在面前。

當年她是在場,還是她現發現了假山裏有動靜,讓曹公公去過去瞧了,她親眼瞧見朝公公將年幼的七皇子推下水的。

黎嬤嬤當場破防,連連朝天佑帝磕頭:“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都是奴婢,是奴婢,不關宸妃娘娘的事!”

天佑帝面色陰沈,即便已懷疑宸妃,但此刻還是怒火攻心,喝問:“宸妃!小七都說得這樣清楚了,你還要抵賴嗎?還是要朕將老三喊來問問?”

宸妃先是沈默,忽而又呵呵笑了起來:“呵呵呵呵,陛下不必喊涵兒過來。臣妾承認,閆衡玉的心上人就是臣妾!”她擡頭,一張病白的臉我見猶憐:“不,應該說我們兩情相悅!”

她用最柔弱的語氣,說出最紮人心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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