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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 94 章 他突然覺得言太醫猥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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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 94 章 他突然覺得言太醫猥瑣……

宮中連著封鎖了七日, 一無所獲。

白九和暗衛首領前來覆命時,臉上全是忐忑。

兩人互相較勁後,終究是白九先開了口:“陛下, 宮中各處都搜查過了,皇宮的各個出口也有每日派人值守。但就是不見刺客蹤跡。”

天佑帝擰眉:“人還能長翅膀飛了不成?宮中那些反賊的暗樁可有交代什麽?”

白九搖頭:“那些個暗樁嘴都硬,有好幾個直接咬舌自盡了,餘下的幾個還是卸了下顎才吊著一條命。”

天佑帝冷嗤:“倒都是不怕死的!”

暗衛首領小心翼翼道:“那刺客受了重傷, 每次都能順利躲開卑職等的追捕,這宮中必定還有暗樁沒有拔除, 而且必定是有一定的權勢之人……”

天佑帝沈著臉道:“後宮先不必盤查了, 白九,你繼續註意皇宮各個出口便是。”說完, 擺擺手,示意兩人先下去。

兩人齊齊松了口氣, 立刻轉身就走。

待長極殿內安靜下來, 天佑帝才看向馮祿,問:“朕讓你找的嘉義太子畫像呢?”

馮祿連忙從身後的小太監手裏接過一副畫像呈到天佑帝面前,邊動作邊道:“嘉義太子南下發生意外後, 惠成帝就命人封了東宮, 還將宮中所有留存的嘉義太子畫像全部燒了。且下令,玉京內外也不準私藏嘉義太子畫像。”估計是虧心事做多了,害怕半夜被找上門。

“這幅畫還是老奴在玉京一戶娘子手裏得來的。”

當年的嘉義太子文韜武略, 龍章鳳姿,玉京大多貴女都心慕他,會私藏他的畫像也不奇怪。

天佑帝緩緩打開面前的畫像,畫像上的少年瓊秀風骨,儀靜清貴, 一雙眼睛和他生得極為相似。但和幾次刺殺他的那個反賊半分都不像。

天佑帝略有些失望:他當那反賊執著的刺殺他,有可能就是嘉義太子本人。

他淡聲問:“馮祿,嘉義太子死時多大?”

馮祿:“不過十八。”

天佑帝:“那現在該三十有五了吧?倒是比朕年輕許多。”

馮祿連忙道:“陛下正當壯年,英姿勃發,如何是嘉義太子能比!”他說的是實話,陛下十八歲那年已經能馳騁西途,登上西途王的寶座了。而嘉義太子,縱使有治世之才,但太過愚孝。都那個份上了,也不敢把自己老爹拽下皇位,由著大聿亡國。

天佑帝掩唇咳嗽,都叫他說笑了:“行了,朕已過了不或,你再誇得天花亂墜也不頂用。”

馮祿看著天佑帝鬢邊添的一絲白發,心中難受:若不是太子和皇後娘娘那事,陛下如何會顯老。

天佑帝將畫軸收起,又問他:“你在後宮盤查的如何了?”

馮祿:“後宮沒查出任何異樣,各宮的娘娘那日也都行跡正常。”

天佑帝將畫卷交還給他,繼續問:“在你印象中,宮中可有喜歡穿月白裙裾的嬪妃?”

馮祿想了一圈,遲疑道:“這不好說,好像每位娘娘都穿過……”就連故去的皇後和被遣出宮的麗妃娘娘都有穿。

“也沒有哪位娘娘特別鐘愛白色。”滿宮上下都知曉陛下喜歡艷麗張揚的物事,比如鳥雀的彩羽,不同色澤的花瓶彩釉。

宮裏的娘娘只有偶爾新鮮,才喜穿白色。

天佑帝沈吟:難道小七夢裏見到的白裙女人只是那日恰好穿了白色?

馮祿一看他神情,就猜到他在想什麽,於是道:“陛下,與其滿宮的搜查、猜疑,不若讓七皇子再繼續把那個夢做完整。”

天佑帝:“朕倒是有提過,但這夢……”

馮祿笑道:“可請玉真國師來一趟,國師興許有辦法。”

天佑帝眸色微亮,立刻讓人尋了玉真國師來。玉真國師聽罷連連搖頭:“微臣再厲害也不能精準控制人的夢境,若七皇子魂魄補全,興許能記起全部的事。”

天佑帝連忙追問:“要如何補全魂魄?”

玉真國師:“在七皇子瀕死之境招魂,或許可補全魂魄。但若是一個控制不好,興許七皇子現在這一魄也沒了。”

天佑帝一聽,立刻道:“那還是算了吧。”小七雖不聰慧,有時候也著實氣人。但養了這麽多年,怎麽都有感情了。

“那臣就無法了。”說著起身,朝天佑帝告辭。

天佑帝揉揉眉心,問馮祿:“七皇子近幾日在上書房做什麽?”

馮祿如實回答:“七皇子近日讀書很是刻苦,日日最早到課堂,騎射也是最後一個走。早休和午休期間不是在藏書閣就是在問翰林們問題。幾個翰林都和奴才誇七皇子課業進步了許多。”說著,又把趙硯的課業呈到了天佑帝面前。

天佑帝看著他的字,微微動容:這字倒是越來越像太子的字了。

課業確實也進步了許多,策論也能從各個角度看問題。

他嘆了口氣:“這孩子,被太子教得很好。”他和麗妃教了數年都沒教好的性子,被太子三年給掰正過來了。

而且太子那事後,明顯上進成長了許多。

他當是體會到有想保護的人時,又無力之感了吧。

就如他當年想保護他母後,但還是眼真真瞧著他母後死在自己面前。

天佑帝想起趙硯提起想學醫一事,又問馮祿:“言太醫近日在做什麽?”

馮祿道:“在替宸妃娘娘診病。”說到這個,他真心誇讚道:“這言太醫的醫術著實高明,宸妃娘娘險些沒了,也叫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聽聞宸妃娘娘這幾日已經能下榻了,胃口也好了許多。”若是這言太醫早日進宮,說不定宸妃娘娘的病早好了。

宮裏其他的娘娘對言太醫的醫術也讚不絕口。

天佑帝:“你去傳朕口諭,讓言太醫每日抽空去上書房教小七一個時辰的醫術。”

馮祿應是,又補充問了一句:“那盯著言太醫的人要不要撤了?”

天佑帝:“不必,讓那藥童繼續盯著吧。”

馮祿匆匆去太醫院傳了話,太醫院的太醫們都很是驚訝:一個皇子,學什麽醫術?

但那是七皇子,也就正常了。

馮祿笑道:“言太醫費心了,你可是七皇子欽點的。陛下說,讓你務必把七皇子教會,最好能得言太醫真傳。”

言太醫眉眼微動,立刻領旨。

當日,未時,他就提著藥箱趕到上書房。交了對牌,由門衛帶著到了皇子們住的東側院。

彼時,皇子們正在上書房上課。

太醫院站在東側院院子裏,逐一觀察皇子們居住的處所。

太子住的院子已然空置,二皇子早兩年出宮建府,他的屋子也是關著的。再依次下去就是三皇子的屋舍……

他目光在三皇子的屋舍前停留,門沒關嚴實,留了一條小縫隙。一只兔子奔奔跳跳從屋子裏鉆了出來,然後蹦跶噠跳到院子裏啃起青草。瞧見他也不怕生,還在他身邊竄來竄去。

言太醫蹲下身,正要去抱那兔子,身後就有人喊。他回頭,就見趙硯快步而來,明麗的眉眼微微上揚,到了近前又喊了聲:“言太醫。”

他身側,還跟著神情憔悴的三皇子。

言太醫微微詫異,但立刻就記起自己的身份,退後幾步,躬身朝兩人行禮:“微臣參見七皇子,參見三皇子。”

三皇子瞧見他,轉身就要走,就被趙硯一把拉住了:“三哥,你去哪?”

三皇子囫圇道:“我突然想起還有書落在課桌上了。”

趙硯忙道:“讀書不急,小荀子,你去替三哥取一下。”

小荀子規矩應是,轉身就走。

三皇子站在那很是不安,眼睛亂瞟,不敢看面前的人。

趙硯松開他,轉而朝言太醫道:“言太醫不必客氣,往後你也算我的半個老師,還請言太醫用心教我醫術。”

言太醫直起身:“微臣惶恐,微臣自當竭盡全力。”

趙硯強拉著三皇子往屋內走,言太醫立刻提著藥箱跟了進去。那兔子似乎是覺察到自家主人的氣味,也蹦蹦跳跳跟著兩人一起進屋,然後一直圍在三皇子腳邊蹭。

三皇子渾身僵硬的坐到趙硯身邊,言太醫就坐在了兩人對面。

小路子提了爐子上的茶壺,給三人倒了茶水。

趙硯喝了口熱茶,才道:“再教醫術前,言太醫可否給我三哥診治一二?”

三皇子連忙道:“小七,都說了我沒事。”說著又想起身。

趙硯強硬的將他摁在座位上,三皇子氣力不敵,只能忐忑不安的繼續坐著。

言太醫眸子微閃,問:“三皇子怎麽了?”

趙硯認真描述:“我三哥近日總是神思恍惚,臉色瞧著很不對勁。”他說過幾次請太醫來瞧,三哥都不肯。正好今日言太醫來,他就將人一起騙過來了。

言太醫從藥箱裏翻出手枕放到桌案上,示意三皇子將手放上去。

三皇子不想動,趙硯就抓著他手往手枕上摁。

都這個份上了,他再扭捏反倒引人懷疑。他只好僵硬著身子,任由對方探脈。

兩息後,言太醫松了手,又看了看三皇子的面色,溫聲道:“三皇子並沒有什麽大礙,只是近日夜裏多夢,又憂心過度,才會神思恍惚。微臣開幾副藥,三皇子吃藥後,多放寬心,出門走走,自然會好些。”

趙硯立刻遞了筆墨過去,言太醫寫藥方的空擋。趙硯就安慰道:“三哥,我都聽說宸妃娘娘病好了許多,你真不用太擔心。”

三皇子繃著身子,目光一直在言太醫身上。

言太醫寫好方子,和他的視線直直對上。三皇子立刻驚慌躲避,整個身子更僵了。

趙硯接過方子,讓藥童快快去抓藥。

藥童立刻轉身出去,在門口就碰見匆匆回來的小荀子。小荀子瞧見趙硯便道:“七皇子,六皇子說有急事找您,讓您去一趟上書房。”

趙硯疑惑:“六哥可有說是什麽事?”

小荀子搖頭。

趙硯擔心真有急事,於是起身,朝三皇子道:“三哥,你還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都告訴言太醫,我先去六哥那了。”說完,就帶著小路子匆匆走了。

他一走,小荀子也跟著出去,守在門口。

屋子裏只剩下對面而坐的兩人,三皇子冷著臉盯著對方,言語刻薄:“你來這做什麽?”

言太醫絲毫不惱,只道:“如三皇子所見,陛下讓微臣來教授七皇子醫術,以後每日都會來一個時辰。若三皇子想學,也可一起過來。”

“誰要學!”三皇子抿唇:“你只準教醫術,不準動小七!”

言太醫挑眉:“微臣動七皇子做什麽?”

三皇子提醒他:“你先前就幾次三番想殺小七,別以為我不知道。”小七出宮祈福那次,還有冬獵那次。

言太醫也不否認,只道:“先前都只是迫不得已,今後不會了,今後微臣一切以三皇子為主。”

他態度還算好,三皇子緊張的心情減緩了一些,又道:“還有六弟、四弟、五弟他們,你也不能動。”

言太醫微微詫異:“三皇子和七皇子、六皇子關系好,微臣可以理解。但五皇子和二皇子一黨,處處針對你們幾個,緣何他們你也要護著?”

太過仁善只會讓自己陷入萬劫不負之地,他前半輩子吃盡了仁善的虧!

三皇子咬牙:“他們都是我兄弟,反正你就是不準動他們。”

言太醫糾正他:“涵兒,他們並不是你兄弟,他們是覆滅了大聿江山的仇人之子。”

“你別那樣喊我!”三皇子情緒激動,“他們就是我兄弟,你若是動他們,我,我就……”後面的話,他遲遲沒說出來。

言太醫眸色微壓:“涵兒就怎麽樣?就去陛下那告發微臣?”

三皇子不語,手心都出了汗。

言太醫輕嘆了口氣,好聲同他道:“涵兒,若是他們擋了你的道,爹爹勢必不會手軟。所以,你要當上太子。只有你當了太子,才能護住他們。”

明明是再和善不過的語氣,三皇子卻感覺到撲面而來的窒息感。

他有些憋悶,隱在袖子裏的手不住的發顫,想找個情緒的宣洩口。

他豁然起身,朝外走,險些和回來的趙硯撞了個正著。

趙硯伸手扶了他一下,感覺他肌肉緊繃,連忙問:“三哥,你怎麽了?”

三皇子搖頭,什麽話也沒說,快步往自己屋子裏去。他一走,小荀子也連忙跟了上去。

趙硯低頭看著努力在跳門檻,被遺忘的兔子,眉頭微擰。轉而問屋子裏的言太醫:“我三哥怎麽了?”

言太醫道:“方才三皇子問起宸妃娘娘的病情,微臣說了些實話,三皇子突然就這樣了。”

趙硯連忙問:“宸妃娘娘身體不是好了許多嗎?可還有什麽不妥?”

言太醫信口胡謅:“宸妃娘娘病重多年,哪有那麽容易痊愈。若是看顧不周,病情可能依舊會反覆。”

是這樣嗎?

他方才扶住三哥的時候,三哥身體緊繃,手卻一直在發抖。

宸妃娘娘病重快不行的那日,他反應也沒這麽大吧?

趙硯目光在言太醫身上圈尋:方才他過來時,小荀子是守在外面的。他的屋子裏,就只有言太醫和三哥兩個人。

是不是言太醫對他三哥說了什麽不好的話,或是做了什麽不該做的事?

言太醫見他一直瞧他,笑著問:“七皇子怎麽了?可以開始今天的教學了嗎?”

他身形本就瘦小,又是駝背。這一笑,臉上的胡子拉扯著面部肌肉,竟然有種詭異的猥瑣。

想起他三哥平日溫溫柔柔,像朵溫和的小白花模樣。

他整個人都不好了:他在想什麽,明明第一次見,還覺得言太醫厲害,想和他學醫書來著。

怎麽突然就覺得對方猥瑣了?

不行,他要回檔瞧瞧言太醫究竟對他三哥做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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