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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二合一:現在的七皇子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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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二合一:現在的七皇子非……

趙硯跟著麗妃往茶樓外走, 上了馬車後,就探出頭來往外看。

六皇子跟在許叢溪身邊,朝他比劃, 做口型問:“那我怎麽辦?”

趙硯張口無聲道:“你先坐你表哥的馬車,跟在我馬車後面。”

小路子也只敢用餘光瞟兩人一眼,身邊的兩個侍衛也眼觀鼻鼻觀心,靜默不語。

趙硯生怕他母妃察覺, 比劃完後就規規矩矩坐到馬車邊上不動了。麗妃就坐在他對面,陰沈著臉不說話。

趙硯還以為他母妃是生他的氣, 一路上也不敢說話。待到了喬府, 還不見他母妃開口,他就伸手拉住麗妃的袖子討饒:“母妃, 我知道錯了,我就是一時新鮮, 忘了時間。”

麗妃啊了一聲, 有些恍然的瞧他:“什麽錯了?”

趙硯古怪的瞧著她:“母妃剛剛在走神嗎?”

麗妃連忙道:“母妃在想,許家的小公子呢?方才怎麽沒瞧見他和你一起?”

這下又輪到趙硯慌了,張口道:“許表哥還在雅間聽說書呢, 我瞧見母妃的侍衛在外頭, 才出來找的。”

麗妃也沒聽進心裏,哦一聲,才道:“母妃沒生氣, 快些進去吧,你外祖父、外祖母還等著呢。”

趙硯嗯嗯點頭,趕緊拉著她進去了。他們進去後,許叢溪的馬車很快就趕了來,六皇子從裏面鉆出來, 躲進了趙硯方才乘坐的馬車,然後靜靜的等。

飯桌上,麗妃母子兩個吃得各懷心思。一個想著方才溫妃說的話,一個想著馬車裏的六皇子。

喬父、喬母時不時就看兩人一眼。

一頓飯快結束時,喬父才問:“年前宮裏傳出小七遇刺,究竟怎麽一回事?”他莫名其妙就升官了,升得有點脖子發涼。

麗妃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又問:“溫國公一黨在朝堂上沒有為難你吧?”

喬父搖頭:“溫國公腿腳不便,許久沒來上朝。陛下兵改開始實施,溫國公的人也沒空搭理為父。倒是姜相國,瞧見為父同為父說了幾句。”他沈吟幾下後,斟酌用詞:“為父覺得這姜相國深不可測,聽聞姜皇後蕙質蘭心,得姜相國真傳。麗妃平日和皇後來往,也要多留心些。”

他太了解自己女兒了,性子直、沖動,腦袋玩不來什麽彎彎繞繞。

他直覺七皇子遇刺一事沒那麽簡單。

麗妃學著趙硯平日應付他的樣子,嗯嗯點頭。

喬父不太放心,朝低頭扒飯的趙硯道:“小七,平日看著你母妃一點。”

趙硯茫然的啊了一聲:什麽叫他看著母妃一點。

麗妃也有些無語:“爹,小七才多大!”

喬父想到她已經為人母,連忙道:“好了好了,吃飯吃飯,不說了。”

麗妃一頓飯吃得食不知味,和喬母說兩句話後,就帶著趙硯匆匆回宮了。

待進了宣德門,馬車停下,換乘步輦。步輦沒走兩步,六皇子就從後面追了上來,邊跑邊喊:“麗妃娘娘。”

麗妃回頭,瞧見是他,連忙讓馬車停下。疑惑問:“六皇子不是生病了,怎的在此處?”昨日她還聽許嬪說告了病假。

六皇子道:“病已經好了,我在此處等小七呢。”他看向趙硯,“小七,你答應給我買的點心呢?”

趙硯連忙將手裏的點心遞了過去。

一旁的小路子簡直沒眼看:七皇子和六皇子也就敢在麗妃娘娘眼皮子底下搞小動作,若是換做許嬪,兩人是萬萬瞞不過去的。

若是換做往常,麗妃也沒這麽遲鈍。她今日心裏裝著事,壓根沒註意趙硯這裏。

她看了眼長長的宮道,問六皇子:“你身邊伺候的人呢?”

六皇子謊話張口就來:“我偷偷跑過來等小七的,待會麗妃娘娘瞧見我母妃一定要幫我說說話,不然我母妃肯定會罵我。”

麗妃點頭應承:“你放心,有麗妃娘娘在,你母妃不敢罵你。”說著就讓六皇子一起上步輦。

六皇子歡歡喜喜擠到趙硯一起,朝他擠眉弄眼的。

趙硯長松了口氣,總覺得他母妃今日出奇的遲鈍。

步輦行到禦花園,就見一群人急匆匆往蓮池那邊跑。池子邊上還傳來哭聲,以及勸慰之聲。

麗妃擺手,示意步輦停下,疑惑的往那邊看。只瞧見蓮池邊黑壓壓圍了一群人,其中有不少碧霄宮的宮人。

吃瓜的天性使然,麗妃下了步輦,帶著趙硯和六皇子往那邊走。人太多,兩個小蘿蔔頭看不見,六皇子就拉著趙硯往人群裏鉆。

麗妃站在人群外擠不進去,隨口就問身邊的宮婢:“這是怎麽了?”

那宮婢也沒註意是誰,壓低聲音道:“六皇子大清早的就不見了,碧霄宮的人和皇後娘娘派的人將整個皇宮都找遍了都沒找到人,許嬪娘娘都快急瘋了。”

麗妃:難怪這哭聲耳熟,原來是許嬪。

宮婢繼續:“許嬪娘娘懷疑六皇子掉進荷花池了,皇後娘娘將陛下請了來,侍衛正在蓮池裏找人呢。再找不到,就要將蓮池放幹了!”

小宮婢說話的時間,六皇子已然拉著趙硯擠到了最前面。

兩人同時瞧見沈著臉站在池子邊上的天佑帝,和由李嬤嬤攙扶著,哭得淚眼婆娑的許嬪。

兩人茫然一瞬,六皇子就大喊一聲:“母妃,你怎麽哭了?”

許嬪叫他這一嗓子吼得天靈蓋都差點炸開了,幾乎是本能的回頭,瞧見自己兒子好好的站在那,瞳孔微微睜大,有些不可置信:“小六?”

天佑帝和姜皇後也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看到六皇子和趙硯時,也有些驚訝。

六皇子噠噠的跑到許嬪身邊,又看看了滿池子的侍衛,疑惑問:“母妃,你們在撈魚嗎?”撈魚還要哭?他不理解。

趙硯察覺不太對勁,伸手拉了他一把。

許嬪呆了兩秒,又看看他身側的趙硯,突然反應過來,問:“你同小七出宮了?”

六皇子梗住,連忙搖頭否認:“沒有,我在宣德門等小七,所以才同他一起回來的。”說著,他拉著趙硯往前:“小七,你說是不是?”

趙硯嗯嗯點頭。

六皇子也覺察出不對勁,怕眾人不信,又道:“麗妃娘娘可以作證的,麗妃娘娘也瞧見我在宣德門那。”

他話音剛落,人群外的麗妃就大喊:“六皇子沒事,六皇子在本宮這。陛下,許嬪,六皇子和臣妾一起過來了。”

人群散開一條道,拼命往裏擠的麗妃一個踉蹌,撲到了最前面,把剛爬上來的一個侍衛又撞回了池子裏。

撲通一聲,人高的水花濺了猝不及防的天佑帝一身。

眾人大氣也不敢出一聲,齊齊往天佑帝看去。

天佑帝直挺挺站著,臉已經沈得能滴出水。他深吸一口氣又才看向六皇子:“朕已經派人去各個宮門處問過,你還要撒謊?”一看麗妃那清透中透著愚蠢的眼眸,就知道她沒說謊。

那說謊的就是小六和小七了。

這兩人真是膽大包天,一個敢私自出宮,一個敢帶人出去。

麗妃看看自家兒子,又看看六皇子,一時有些沒反應過來。

六皇子抿唇:他就不該來湊這個熱鬧。

天佑帝見他不說話,氣就不打一處來,伸手就要來揪他的耳朵。趙硯往前一步,擋在了六皇子面前:“父皇,是我帶六哥出去的。”

六皇子連忙道:“不是,是我要小七帶我出去的。”他也只敢說說,人卻是躲在趙硯身後的。

他篤定父皇不會動小七。

天佑帝盯著自己小兒子,用眼神問:你確定要護著?

趙硯眼一眨不眨:確定!

天佑帝暗嘆了口氣,在心裏罵罵喋喋:你要護著,就不知回溯,直接讓人溜回碧霄宮。

這叫你老子如何收場?

半晌之後,天佑帝扶額,又看向六皇子:“你,回去寫一份反省書,明日交給朕。”說完,就頭也不回的走了。

他一走,水裏的侍衛也趕緊上岸,呼啦啦全走了。

姜皇後和看熱鬧的嬪妃面面相覷:這就沒了?

這七皇子,把六皇子偷偷帶出宮,弄得後宮人仰馬翻的。還敢和陛下頂嘴,這事就輕飄飄的揭過了?

不是,陛下對七皇子已經寬容到了這種程度嗎?

眾嬪妃又看向姜皇後,姜皇後溫聲道:“既然六皇子無事,大家就都散了吧。”

眾人見沒熱鬧可看,陸陸續續都走了。

許嬪氣得不行,揪住自己兒子胳膊也走了。

只有麗妃還茫然無措,看看走遠的許嬪又看看自己兒子,後知後覺問了一句:“你把小六帶出宮了?”

趙硯撓頭,又撓頭。

姜皇後打圓場:“好了,陛下都未怪罪七皇子,麗妃也不必追究。”

麗妃:她也沒想追究,就……一路上她怎麽沒發現?

她頗為郁悶。

姜皇後又問:“麗妃這次出宮可有碰見溫妃?”

麗妃頭皮一緊,連忙搖頭:“沒,皇後娘娘怎麽問起這個?”

姜皇後:“溫妃禁足結束後,就出宮去溫府了。本宮擔心她記仇,會在宮外為難你。”

麗妃:“溫國公的腿不是還沒好嗎?溫妃大概是沒時間理臣妾的。”她說完,又朝姜皇後一禮,道:“皇後娘娘,臣妾舟車勞頓的,有些累了,就先帶小七回去了。”

姜皇後點頭。

麗妃這才帶著趙硯匆匆往玉芙宮去。

趙硯時不時就看他母妃兩眼,心裏忐忑的等他母妃訓他。哪想回到玉芙宮後,麗妃就讓他自己去玩,說自己頭疼需要休息。

趙硯小聲問:“母妃要請太醫嗎?”

麗妃搖頭,伸手摸摸他發頂:“小七乖,母妃睡一覺就好。”

趙硯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麗妃連外裳也未脫,疲憊的靠到軟榻上。沈香輕手輕腳給她卸掉頭上的珠釵,小聲問:“主子,您還在想溫妃說的話?”

麗妃嗯了聲,問她:“你覺得溫妃說話可信嗎?”

沈香:“溫妃說的話未必可信,但七皇子被害一事,受益者確實是皇後娘娘……奴婢也不知……”她想了一下,又道:“但奴婢覺得,溫妃同您說這話,必定是想離間您和皇後。”

麗妃揉揉額頭,很是煩惱:先前皇後想用她對付溫妃,她不介意的。但若是動了小七,來對付溫妃,她決計不答應。

這種事,有了一次就有第二次。

所以,不管溫妃是不是在說謊,她都得確認皇後有沒有對小七下手。

麗妃也不知自己怎麽睡著的,這一覺就直接睡到了深夜。之後就怎麽都睡不著了,腦海裏總是回想起趙硯那夜被推下城樓的場景。

若是陛下沒接住小七,小七肯定就沒命了。

次日一早,她盯著一雙熊貓眼起身。

趙硯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問:“母妃,你昨夜沒睡好嗎?”

麗妃搖頭:“沒,就做了一夜的夢……”

趙硯好奇問:“母妃夢見了什麽?”

麗妃推說不記得了,就推著他出門:“你快去讀書,母妃還要去鳳棲宮請安呢,不能遲到。”

趙硯總覺得他母妃有些奇怪,可又說不上哪奇怪。他跟著小路子出門,回頭又看了他母妃一眼。

麗妃朝他擺擺手,乘著步輦往鳳棲宮的方向去了。她去的時候,鳳棲宮的正廳已經陸陸續續聚集了不少人。有宮妃朝著她行禮,然後開始竊竊私語,言語間提到溫妃。

麗妃走到許嬪身邊,許嬪湊過來,壓低聲音同她道:“今日你小心些,溫妃回宮了,待會應該會過來請安。”

她當是什麽大事呢。

麗妃坐下,慢悠悠整理自己的衣裙。

許嬪蹙眉:“你不擔心她出來第一個就找你麻煩?”這裏許多人可等著看戲呢。

麗妃:昨日就找過了,今日能找什麽麻煩?

姜皇後出現,第一個便註意到她,詫異問:“麗妃瞧著臉色不太好,可是沒睡好?”

“許是昨日出宮吹了風,昨夜頭疼沒怎麽睡好。”麗妃邊點頭回答,邊思索著找什麽借口去皇後的寢殿附近轉轉。

外頭就有太監通報:“溫妃到!”

說笑的眾人立時靜默,齊齊看向門外。

溫妃一襲淺紫色宮裝款款而來,面色雖憔悴了些,但眉眼依舊盛氣淩人。

姜皇後穩坐鳳座,眉目依舊慈和:“溫妃終於回宮了?”

溫妃很自然的朝姜皇後行了一禮,話都沒回,直接就坐到了麗妃的邊上。

眾嬪妃面面相覷,目光在兩人身上游移,生怕溫妃一個反手就將麗妃給打了。

殿內氣氛凝滯。

姜皇後命人上茶,陸續有宮婢端著茶盞上前,挨個把茶水放到宮妃旁邊的小幾上。

小宮婢將茶盞放到溫妃身邊時,她手一動,故作不經意的直接將茶盞打翻。滾燙的茶水潑了麗妃一身,她直接跳了起來,驚叫出聲:“你!”

溫妃唇角翹起,冷笑道:“本宮又不是故意的,是皇後娘娘宮裏的茶水太燙,不想讓本宮喝吧?”

眾嬪妃:都這麽明目張膽了,還說不是故意的。

麗妃正要發作,姜皇後就出來打圓場:“麗妃,溫妃心情不好,你體諒一二,你先去西側殿換身衣衫吧。”說著,朝身後道:“連枝,拿本宮那套還未穿過的軟羅紗給麗妃換上。”

連枝點頭,朝麗妃行了一禮,示意她跟上來。

麗妃抿唇,看了溫妃一眼,最終還是跟著連枝走了。

她一出去,沈香也跟了上去。主仆兩個跟在連枝身後,繞過九曲回廊,一路到了西側殿,皇後的寢殿。

麗妃的目光在院子裏的第三棵梧桐樹上略過,直到皇後寢殿旁邊的廂房前停下。

連枝又朝她行了一禮,恭敬道:“麗妃娘娘,您先進去,奴婢取了皇後娘娘的衣衫就過來。”

麗妃點頭,待連枝走後,就四下觀察:皇後娘娘的寢殿外有四個小宮婢守著,若是要讓沈香去拿賣身契,就要把這四個宮婢引開。

連枝取了衣衫很快過來,瞧見她還站在外頭,連忙問:“麗妃娘娘怎麽了?”

麗妃摸了摸頭上,道:“本宮的發釵好像掉在來的路上了,連枝姑娘可否去替本宮找一找?”

連枝看向沈香,沈香朝她一禮:“勞煩連枝姐姐了。”

連枝還能說什麽,她只能親自走一趟。

連枝走後,沈香就朝守在皇後寢殿門口的宮女道:“這衣衫比較繁覆,勞煩兩位姐姐過來幫幫忙嗎?”

四個宮女互看一眼,其中兩人走過來,跟著麗妃往裏面走。

過了兩息,沈香走出來,朝門口剩下的兩人道:“衣衫卡住麗妃娘娘的頭發了,有沒有什麽剪子之類的,快些拿過來。”

兩個宮婢急急忙忙跑進皇後的寢殿找剪子。

沈香見四下無人,快步往來的路走,走到院子的第三棵梧桐樹下時,停下步子,蹲下在附近翻找。

她記得青蘿說,賣身契在第三棵梧桐樹下的石頭下。

她把碎石挨個翻了一遍,什麽也沒找到。沈香擰眉,正要起身,身後就傳來一聲冷淡的問話:“你在找什麽?”

沈香身體略僵,努力壓下劇烈跳動的心臟,鎮定起身,回頭,朝來人行了一禮:“皇後娘娘……”

姜皇後眉目舒朗,再次問:“你在找什麽?”

沈香努力不讓自己聲音發顫:“麗妃娘娘的發釵掉了,奴婢正在幫忙找……”

“是嗎?”姜皇後挑眉:“一個發釵要兩個人找?”她語氣不經濟含著威壓。

沈香手腳麻木,一時不知如何開口。

正在這時,麗妃穿戴好後走了出來,朝姜皇後道:“皇後娘娘怎麽來了?”

姜皇後:“連枝同本宮說,麗妃的發釵掉了。本宮不得親自來瞧瞧?”她目光落在麗妃齊整烏黑的雲鬢上,語氣裏帶了些不易察覺的涼薄:“但本宮瞧著麗妃發釵還是和來時一樣,並未少。”

麗妃咬唇:連枝還真是多事,讓她找個發釵,同皇後說什麽。

麗妃:“那應該是臣妾記錯了。”

姜皇後:“是嗎,是記錯了,還是故意將連枝遣走?”

麗妃美麗的眼瞳裏全是疑惑:“皇後娘娘這是什麽意思?”

姜皇後聲音一下子冷了下來:“麗妃,你太叫本宮失望了……”

麗妃心裏一咯噔,有些無措的和姜皇後對視。

姜皇後徑自走過她身邊,朝她道:“你隨本宮進來。”

麗妃咬咬牙,跟著她往寢殿裏走。

沈香要跟進去,就被連枝攔住了。

寢殿裏燃了淡淡的熏香,姜皇後在百鳥朝鳳的屏風前坐定後,才看向她。一雙眸子少了往日的溫和,多了幾分犀利。直截了當的開口問:“你昨日出宮,見了溫妃?”

麗妃有一瞬間慌神:皇後這樣問了,必定就是確定了。

那昨日問她實在試探她?

麗妃連忙找補道:“皇後娘娘,是溫妃騙臣妾過去的,臣妾不說,是怕給您添麻煩……”

姜皇後聲音又恢覆溫和:“怕給本宮添麻煩?那今日你們一個潑茶,一個借機到本宮寢殿來做什麽?”

麗妃有一瞬間的腿軟:皇後娘娘她什麽都知道!那皇後娘娘還讓連枝帶她來西側院?

她咬著唇遲遲沒說話。

姜皇後瞧她:“想好怎麽編了嗎?”

麗妃:“皇後娘娘……”

姜皇後沒應她,從旁邊小幾的抽屜裏拿出一張紙,然後舉起問:“你是在找這個?”

麗妃擡頭,瞧見她手裏的賣身契,整個人都呆在那:“真有這東西?”

姜皇後輕哼了聲:“溫妃是不是告訴你,青黛是本宮的人,是本宮讓她去推七皇子嫁禍給她的?”

麗妃不敢接話,算是默認。

姜皇後擺手,立刻有人拉著一個宮婢丟到了近前。

那宮婢連連磕頭,求饒道:“皇後娘娘饒命,皇後娘娘饒命,奴婢再也不敢替溫妃娘娘做事了。”

姜皇後指著那奴婢道:“這是溫妃放在本宮宮裏的人,昨夜便瞧見她鬼鬼祟祟把賣身契藏到梧桐樹下,原來是在等你!你被溫妃當槍使了,知不知道?”

麗妃盯著那宮婢,有些猶疑。

姜皇後語氣裏透著濃濃的失望:“這麽多年,本宮待你和七皇子如何,你心中不清楚?你因為溫妃被降位份,被陛下厭棄,她又縷縷為難你。你卻因為她的幾句挑撥,就懷疑本宮,本宮實在寒心。”

“皇後娘娘!”麗妃被說得窘迫羞愧。

“臣妾也不想,臣妾只是想知道究竟是誰在害小七……”她看著姜皇後手裏的賣身契,語氣堅定問:“娘娘的好,臣妾都記得,但娘娘可否據實以告。青黛是不是您的人,是不是您授意她推的小七?只要娘娘說不是,臣妾就自請跪在您宮裏三日賠罪,今後再也不胡亂揣測您!”

她擡頭,不閃不避的和姜皇後對視。

姜皇後一字一句道:“本宮並未讓人推小七,也和那青黛沒有任何關系。”

麗妃抿唇,沒有言語,顯然還是太相信。

寢殿裏落針可聞,淺淡的松子香一瞬間變得濃郁。

姜皇後眸色轉冷:“你看,本宮說了,你又不信。”

麗妃慌忙解釋:“臣妾沒有不信您的意思,臣妾只是……”

“好了!”姜皇後打斷她的話:“不管你信不信,本宮沒做過的事也無須向你一再解釋。但關於七皇子,本宮有一事要告知你。”

麗妃緊張:“小七什麽事?”

就在這時寢殿外響起敲門聲,姜皇後應了聲,一人從門口走近,待到了近前,才朝姜皇後和麗妃一禮,肅聲道:“卑職玉真國師坐下大弟子無方拜見皇後娘娘,麗妃娘娘。”

麗妃疑惑。

姜皇後溫聲道:“無方,你把玉真國師同陛下說的話告知麗妃。”

無方點頭,看向麗妃,然後道:“去歲太後冥誕之日,陛下曾攜百官和皇子們祭天。之後,陛下當獨留下七皇子到太廟敘話,玉真國師和卑職也在。七皇子走後,陛下詢問玉真國師七皇子魂魄是否補齊。玉真國師言‘人有三魂七魄。魄有七,一魄天沖,二魄靈慧,三魄為氣,四魄為力,五魄中樞,六魄為精,七魄為英。七皇子出生時,缺的是英魄,天生膽怯敏感,體弱易夭折。但七皇子落水後,英魄全,靈慧缺失。’”

麗妃聽不懂這文縐縐的,但總覺得不會是好事。她著急道:“什麽意思?直接說!”

無方道:“國師的意思是,此時的七皇子非出生時的七皇子。七皇子五歲時落水那次就夭折了,現在占據七皇子肉身的是異世來的孤魂野鬼……”

麗妃厲喝:“你胡說八道什麽?”她的小七怎麽可能不是小七?怎麽夭折了?

她不能接受。

無方不卑不亢:“卑職所說句句屬實!”

麗妃:“你當本宮好騙?若是屬實,陛下如何不讓玉真國師收了小七?還如此偏寵小七?”

無方道:“因為,七皇子出生時,玉真國師就曾預言七皇子對帝王運道有礙,所以陛下才從不見七皇子。但七皇子換了魂魄後,玉真國師言,現在的七皇子對帝王運道有輔助之效……”

他話沒說全,麗妃卻如遭雷擊。

姜皇後見她神情恍惚,溫聲道:“你細細想想,陛下為何突然待七皇子如此不同?本宮先前聽你說過,七皇子自小聰慧,緣何現在不喜讀書,文考倒數?你再仔細想想,七皇子自從落水後,和從前可有不同?”

可有不同?

小七從前從不吃蔥花,現在特別喜歡。小七從前聰慧記性好,現在記性差,讀書也差。小七從前膽怯愛哭,現在護短堅強……

好多好多的不同。

但那不是因為長大了嗎?

麗妃腦子疼得厲害。

姜皇後的聲音源源不斷傳進來:“七皇子是在落水,奄奄一息的情況下才被惡鬼有機可乘。其實這次七皇子若是出事,正好可以讓國師招魂,將七皇子召回來,可惜了……”

“溫妃既能害七皇子一次,也能害兩次。若七皇子能回來,溫妃也能一並打壓,於你我不都是喜事?麗妃,本宮一路扶持你,你該明白本宮的良苦用心……”

“本宮從未想過害你和七皇子。”

“本宮可以助七皇子回來。”

麗妃都不知自己是怎麽走出鳳棲宮的。

她只覺得渾身發冷,四肢發僵,連沈香沿路喊她也沒聽見。

直到看到鳳棲宮的宮道上,遠遠走來一道小小的人影,她才回神。

那小小的人影跑近,和她七成相似容貌的臉上滿含擔憂,伸手過來拉她的手,依戀的喊:“母妃……”

麗妃雙眼一下子就落下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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