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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46章 二合一:父皇,該不會知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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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46章 二合一:父皇,該不會知道他……

天佑帝坐上禦攆, 再次回頭看向身後。

騎射場的圍欄處,那小孩孤零零的站著,和他遙遙對視。

這次目光倒沒閃躲。

“陛下起駕!”馮總管高唱, 禦攆前行。

天佑帝收回目光,閉目靠坐在明黃的被墊之上,腦海裏一閃而過是那孩子方才不閃不避烏黑的眼睛。

好像有哪裏不對。

他睜開眼,問禦攆旁的白九:“方才在騎射場, 七皇子可有問你什麽?”

白九搖頭:“七皇子什麽也沒說,倒是瞧了卑職的左右手。”

天佑帝:哪裏是什麽都沒問, 方才回溯的那幾次就是在試探吧。

他確信自己交代得萬無一失, 許多小細節都沒放過。可那孩子臨別的眼神,實在不對勁。

天佑帝仔細回憶那夜到現在和小七接觸的點點滴滴, 並無什麽遺漏。

不過是個六歲的孩子,許是他想多了。

禦攆經過禦花園, 一陣嘈雜聲傳來。

天佑帝掀開眼皮, 擡眼朝聲源處看去。一群宮人鬧哄哄的,好像在追什麽東西。

馮總管趕緊上前呵斥。

宮人們瞧見是禦駕,嚇得齊齊跪地, 領頭的宮人手裏還抓著一只喵喵亂叫的貓。

天佑帝蹙眉, 馮總管立刻喝問:“哪個宮裏的,在禦花園亂跑?”

那婢子連忙道:“奴婢紫和宮的,前兩日宸妃娘娘從宮外買了只貓送給三皇子。但這貓怕生, 只和三皇子親近,三皇子一走,它就溜出了紫和宮……”說話間,那貓還在劇烈掙紮,喵喵的叫個不停。

只和老三親近?

天佑帝看向那張牙舞爪的貓, 又想起趙硯的那只小雪狼,方才那只小雪狼也同他親近。

他神色突然就變了。

偽裝可以騙得過孩子,可騙不過動物,尤其是嗅覺極其敏銳的狼。

小雪狼出現後,小七神色就有些怪。和他對視的那一眼裏,不再是害怕,而是震驚和不可置信。

他居然被一只小畜生出賣了!

天佑帝嘆了口氣,頭一次體驗偷雞不成蝕把米的感覺。

他回去長極殿後,開始有些心神不安,手上的奏折也未看進去半分。

那孩子那樣敏感膽怯,知道自己在騙他,不會在哭吧。

他拿起桌邊的茶盞,喝了一口,茶水溫熱,但喝得人心煩,於是又讓馮祿換一杯冷茶來。

馮祿也不敢多嘴,把冷茶放到他手邊就想趕緊退下。

他已經吃了兩次虧,陛下煩悶時萬萬不能往前湊,不然會有送命題。

然而,他才跨出兩步,天佑帝的問話就追著過來了:“馮祿,南城門指揮使陳大人彈劾禮部侍郎扮作伶人騙財這事,你怎麽看?”

馮祿老臉皺成菊花,待回轉身面部又舒展,垂死掙紮道:“陛下,宦官不得幹政!”

天佑帝不悅,朕讓你說你便說。

馮祿只得小心翼翼問:“那陳大人是如何被騙?”

天佑帝把面前的奏折丟給他,馮祿連忙接過,翻開奏折快速過了一遍。南城門指揮使陳大人酷愛聽戲,日日讓伶人入府唱戲,擾得隔壁禮部侍郎夜夜不得安眠。

禮部侍郎幹脆自己扮作了伶人,和陳大人說詞唱戲,成了好友。不成想數月後,將陳大人家中錢財全部卷走。

陳大人因此戒了聽戲的毛病。

後在禮部侍郎家中瞧見自己失竊的財物,因此斷定對方就是當初那假扮的伶人,雙方就打起來了。

禮部侍郎死不承認,陳大人這才告到禦前。

馮祿謹慎道:“禮部侍郎騙人錢財著實不該。”

天佑帝擰眉:“那南城指揮使日日擾人清夢就應該?”

馮祿:陛下這是站禮部侍郎?

他立刻改口:“指揮使確實也有不對……”

天佑帝不滿他這墻頭草的行為,馮祿彎腰請罪:“陛下,奴才就是一閹人,實在不知朝堂之事!”

天佑帝揉揉眉心:“那好,朕問你,若你被人騙了,當如何?用心回答!”

馮祿不敢再敷衍:“那要看騙奴才什麽了?奴才是閹人,身無長物,除了那點子俸祿也沒什麽好騙的。”

天佑帝:“若是小路子認你做幹爹,就是為了你那點子馮祿你當如何?”

馮祿呵笑:“那小子不至於那點出息。”

天佑帝抿唇:“朕說如果……”

馮祿神情也嚴肅起來:“那該打死!”

天佑帝擰眉,似乎不怎麽滿意他的回答:“那若他有苦衷,有幾個弟妹需要贍養……”

馮祿實話實說:“還是該死!錢財是小,他若想要可以直接同奴才說,奴才也會給他。但他不僅騙錢,還騙了奴才這麽多年悉心教導的感情,不管有什麽苦衷,都該死!”

他說完,餘光小心瞥到天佑帝,見天佑帝臉臭得出其,連忙又開始找補:“當然,陛下和小路子自然不一樣,七皇子必不會怪您的。”

天佑帝冷臉:“朕何時說小七了?”

馮祿撲通一聲跪下,邊假意扇自己臉邊道:“奴才多嘴!”

“行了!朕又沒怪你!”天佑帝冷哼,“當官不思進取,屁大點的事都吵到朕面前來。傳朕旨意,禮部侍郎和南城指揮使各打二十大板,互相給對方致歉!”

馮祿應是,腳下生風,幾乎是飛出了長極殿。

幸好幸好,被殃及的池魚不是他!

天佑帝下完旨,深吸一口氣,繼續批閱奏折。然而,剛處理完,時間就被回溯。連續五次後,天佑帝幹脆把禦筆一丟,靠在椅子上假寐。

一旁的白九小心翼翼問:“陛下,七皇子是不是猜出您的身份了?”

天佑帝掀開眼皮瞧他:“你還沒走?”

白九被噎了一下:“不是陛下說有事要交代卑職,讓卑職等著?”

天佑帝:他好像是說過。

但現在不需要了,那孩子都猜到了,再費力遮掩也是多此一舉。

“朕要靜靜,你先下去!”

白九欲言又止,最後還是道:“陛下,七皇子既猜到了,您何不直接同他表明身份?七皇子知道您是‘九九’,必定和您更親近。”他實在不想夾在中間兩頭為難。

騙小孩這事他做不了。

說完,他朝天佑帝一禮,快步退了下去。

天佑帝眉頭幾乎打結,心中隱有不快。

他是天子,不可能有錯。

騙小孩也是因為這小孩實在難搞。

只有人想親近他,討好他的份,他為何要主動去親近他人?

他是天子,在意的當是家國大事,近日太過在意小七,不是好事。

那孩子知道便知道了吧,正好徹底擺脫了‘九九’的身份。

且晾涼那孩子再說。

他振作起精神,提筆繼續批閱奏折。

時間回溯一次,他就批閱一次。他就不信了,那小子能一直回溯。

天佑帝相信人定勝天,倔脾氣上來,怒批改二十次奏折。

一次五十份,二十分就是一千本折子。

夜裏睡覺時,他雙手十指骨都在抽筋。

天佑帝躺平深呼吸,只是抽筋而已,能抽死人?

他閉眼忍了!

天佑帝在龍榻上輾轉,許久後終於睡著。寢殿裏安神香浮動,睡著的天子眉頭卻一直蹙著,夢裏也不安穩。

夢裏的天佑帝不僅手痛還腹痛,宮人急著張羅他出恭。他坐在恭桶上雙手指用力,黃白之物傾瀉而下。

時間回溯,黃白之物又重新回到他腹中。

如此反覆十次後,天佑帝被惡心吐了。

睡著吐醒了。

守夜的馮祿聽見嘔吐聲一下子驚醒,連忙端著痰盂快步跑到龍榻邊。

天佑帝幹嘔了幾聲,什麽都也沒吐出來。

馮祿瞧著他面色發白,額頭冒汗,小心翼翼問:“陛下是做噩夢了?”

天佑帝:豈止是噩夢!是惡心人的夢!

嘔!

他趴在塌邊嘔酸水,手指尖幾乎扣進床柱裏:可千萬別有夢裏的場景,不然他真的會打死小七那破孩子。

天佑帝吐了許久也沒吐出什麽來,馮祿遞過一杯茶給他漱口。

漱口後,他也沒什麽睡意,睜眼道雞鳴報曉。

他翻身坐起,時間回溯,躺下,又坐起,坐起又躺下,來來回回五次。

終於能起來穿衣,然後穿穿脫脫。

天佑帝麻木的張開手,任由宮婢擺弄,六次後終於坐上了龍輦前往紫宸殿。

光著一段路他就走了三回才安穩坐上龍椅。

然後繼續看著百官跪拜平身,跪拜平身。

從昨夜到現在他過得結結巴巴,像是生了繡的老式磁帶,連不成串。

天佑帝繼續深呼吸:他忍!

然而,朝堂上實在太吵,像一千只鴨子在嘎嘎嘎叫。尤其是這些鴨子還連續叫了八次早朝。

天佑帝緊繃的神經終於在溫國公第八次高聲問他為何要懲罰南城門指揮使時徹底斷了。

用力一拍龍椅,站了起來,指著溫國公鼻子爆了粗口:“鹹吃蘿蔔淡操心,怎麽沒噎死你!”隨後又指著安靜下來的群臣罵道:“一群無用的東西,無君無父、藐視天威。整日上朝除了吵就是吵,上輩子是被無常鉤了舌頭去還是少說一句能死?下愚不移,不可救藥!糞土之墻不可圬,何不以溺自照……”

天佑帝痛痛快快罵了一場,然後叉腰等著時光回溯。

兩息後,時間依舊向前。

金鑾殿下群臣皆瞪大眼,不可思議的盯著玉階之上的陛下!

想不到您竟然是如此的陛下!

臟□□得順溜,這是早就想罵他們了吧?

天佑帝面皮抽動:他這麽多年在臣子中的光輝形象!

小七那臭小子,怎麽又突然不回溯了!

反應過來的溫國公大喝一聲:“臣忠君愛國,沒想到陛下如此想臣。君既希望臣死,臣死便是!”說完,抱手撞柱而去。

“快,快拉住他!”天佑帝真想上去補一腳。

溫國公一動作,身後就跟了十幾個要撞柱的,其餘官員連忙伸手要去拉人。哭天搶地的有之,口稱陛下的有之,大喊忠君愛國的有之,金鑾殿上亂成一團。

天佑帝揉揉眉心精疲力盡的坐倒在龍椅之上:這日子是一天都過不下去了!

小七這混蛋到底在幹嘛,從昨夜到今日回溯的頻次是往日的三倍還多!

關鍵時刻又掉鏈子!

他匆匆散了朝,喚來暗衛詢問趙硯的情況。

暗衛一一道來:“昨日陛下從騎射場離開後,七皇子就在學拉弓,但拉了數次都沒拉開。散學後就在書房練大字,直到戌時末才入睡,夜裏有做夢,遠遠聽見囈語,像是在罵人。寅時初又早起去讀書,柳翰林抽了他背書,卑職過來前七皇子在發呆……”

天佑帝懂了:重覆拉弓只怕把弓當成朕在拉,重覆練大字,是把宣紙當朕在戳,囈語罵人是在罵他呢!

不去哄哄,這日子是過不下去了!

天佑帝暗嘆了口氣:罷了,是他騙人在先,老子哄哄兒子,不丟人。

當天夜裏,天佑帝出現在了趙硯寢殿內。

寢殿裏靜悄悄的,小娃娃已經睡下。

夜風從窗口卷入,帷幔搖曳。

天佑帝一晃神的功夫,那孩子就坐起來了,透過帷幔一瞬不瞬的盯著他,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

天佑帝挪動了一下,那孩子以為他要走,往前探了探,委屈喊了聲父皇。

這是真知道了。

天佑帝嘆了口氣,直接揭開臉上的面具,拉了條凳子坐到榻邊,溫聲道:“小七是不是氣父皇騙人?”

小孩兒抿著唇,紅著眼睛遲遲不張口,看上去又委屈又難過。

天佑帝:“你若是覺得委屈,罵幾句,父皇受著。”省得在夢裏還要罵他。

趙硯吸吸鼻子,小聲道:“會被砍頭,父皇殺人……”

這孩子還記得冬獵時他殺刺客呢。

天佑帝伸手想去摸摸他的腦袋,安撫一二。小孩子嚇得往床榻裏挪,畏懼的看著他。

天佑帝的手僵在半空,面色冷了下來:“虎毒不食子,朕殺的是壞人,你不該怕朕!”

他語氣嚴厲了些,小孩兒眼淚啪嗒啪嗒就往下砸,一下下砸到他手背之上,抱著自己膝蓋,怯怯問:“小七以後是不是沒朋友了?”

“九九……嗚嗚嗚,你不是九九,我以後沒朋友了,嗚嗚嗚……”

小孩子哭得打嗝,又不敢太大聲,整張小臉都憋紅了。

直接將天佑帝一整日積攢起來的火氣都澆滅了,他頓了片刻才問:“小七擔心的是這個?”

不是氣他騙人,不是惱他,而是擔心自己沒朋友了。

趙硯委屈點頭:“我讓父皇幫忙寫大字,還讓父皇幫忙寫課業,還和母妃說謊。父皇肯定覺得我又笨又懶還愛撒謊,沒有人喜歡這樣的小孩的。母妃和宮裏人都說,父皇喜歡聰明又勤奮的皇子……”他越說越傷心:“父皇是不是討厭我,不想和我做朋友了?”

這孩子,真是個實心眼的。

他放緩語氣哄道:“好了,別哭了,誰說朕討厭你了?朕那麽多兒子,哪能各個都聰明。”

趙硯抹了把眼淚,小聲道:“我有好好讀書的,我只是比別人學得慢了一點,記憶力差了一點,字醜了一點點……”他雖不想成為奪嫡皇子中的箭靶,但也不想被厭棄,天天吃糠咽菜,被人欺負。

“朕知道。”聽不懂的地方還知道回溯重覆聽,可見也不是只一味躲懶。

“今後你學得懂的就學,學不明白的可以多問太子,不必強求。”他實在怕了這孩子了。

趙硯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大半,又小聲問:“那父皇還可以繼續和我做朋友嗎?”

天佑帝點頭:“當然可以,只是稱呼要換。”

“真,真的嗎?”趙硯眼睛亮了亮,仿佛看到了一個巨大的金大腿。

天佑帝點頭:“真的,父皇也不是故意騙小七。父皇在宮裏也沒有朋友,才找小七做朋友的。”

趙硯:“那父皇為什麽只找我做朋友?”

天佑帝:“因為朕覺得小七很善良很可愛,是個好孩子,朕一瞧見小七就歡喜。”

狗屁,趙硯是一個字都不信。

世上沒有無緣無敵愛。

他母妃愛他,是因為他是她肚子裏出來的。

毫無預兆改變對他的態度,處心積慮的接近他,肯定別有目的。

他發現父皇就是九九後,想了許多許多。

擔憂被厭棄是一方面,還有一方面就是疑惑。

他穿過來前是完全沒有見過父皇。

穿過來後第一次見父皇,是在上書房的課堂上,和皇兄們一起被考核。之後父皇單獨找他去偏殿,同他說了什麽?

他記性不太好,想了許久才想起來。

好像是問他落水後身體可有不適,還問他近日可有發生什麽特別的事。

最後因為他大哭離開。

但他離開後,九九就出現了。

和他做朋友,幫他寫課業,許他晚半個時辰去上書房,抽查課業時明顯偏幫他。讓他去祈福,突然又讓他回來,還特意讓內務府給他過生辰……

父皇突然這樣關註,偏幫他是為什麽?

總不能因為他母妃。

父皇雖升了他母妃位份,但幾乎很少來玉芙宮,也幾乎不怎麽和他母妃說話。

也不可能真是突然發現他可愛,稀罕他這個兒子。

畢竟,父皇有那麽多兒子,各個都比他優秀、努力。

要說他唯一特別的地方,那就是能回檔了。

趙硯內心劇震,兩只小手不自覺揪住屁股底下的被子:父皇,該不會知道他能回檔的事吧?

不太可能啊。

他仔細觀察過,他母妃、沈香、小路子、柳先生、六哥、五哥,他接觸過的人都察覺不到他在回檔。

父皇和他僅有的幾次相處過程中好像也沒表現出任何異常……

他腦瓜子轉了兩圈,眸子突然睜了睜:不對,冬獵那次,遇到刺客。

父皇突然讓他抄寫經書祈福,還要求他一直抄。

他當時回檔了,然後刺客就全部被誅殺!

趙硯烏黑的雙眼直直看著天佑帝。

要不,他試探一下?

天佑帝見他一直看著自己,伸手就在他發頂揉了一下,笑問:“怎麽?小七不信?”

趙硯這次倒是沒躲,點頭道:“信,母妃、小路子和沈香姐姐他們都說我可愛。”

天佑帝:孩子什麽的,還是很好哄的嘛。

“所以以後小七不要怕朕可好?”

趙硯嗯嗯點頭,又爬到床榻內側,在裏面掏啊掏,掏出一個紙包遞到他面前,純凈透亮的眼睛看著他,軟糯糯道:“我請父皇吃糖吧,以後我和父皇還是好朋友。”

紙包攤開,裏面躺著六顆裹著芝麻粒的飴糖。

趙硯拿起一塊遞到天佑帝嘴邊:“父皇,吃。”

天佑帝不怎麽喜歡甜食,但哄人要有態度,他勉強咬了一口,然後整個牙齒都快酸掉了。

這是泡了醋的糖吧?

天佑帝蹙眉看向趙硯,趙硯眉眼彎彎的笑得很是開心。

他剛想吐出來,時間又回溯,小孩子捏著另一顆糖又遞到了嘴邊。

天佑帝:假身份已經被兒子戳穿,是萬萬不能再讓這孩子知道自己能左右他的時間。

身為帝王不能被拿捏。

他當做什麽也沒發生,繼續咬了一口遞過來的飴糖。這次不是酸,是苦,黃連餡的飴糖,苦得他整個舌頭都麻木了。

第三次,一口咬下去,辣得他七竅生煙。

第四次,麻得他懷疑人生。

這孩子還是有些生氣的吧,這是故意整他?偏生他還不能表現出來,每次只能裝作毫不知情的咬下去。

床榻上的趙硯捏著飴糖細細打量他表情:四次了,父皇的表情和眼神都沒有任何變化。

難道他猜錯了?

父皇真的只是覺得他可愛才接近他?

先前在冬獵上的那次只是巧合?

趙硯不死心,繼續來回餵酸苦辣糖,連續二十次後,天佑帝險些有些繃不住。

在第二十一次後,趙硯終於放棄,餵了顆甜的飴糖給天佑帝。

天佑帝頭一次覺得甜得也挺好。

他強撐著面部表情起身,沖趙硯笑了一笑:“好了,父皇還有公務要處理,小七乖乖睡覺。”

趙硯嗯嗯點頭。

天佑帝翻出窗外,然後暗衛的目送下一路疾馳到了、甘泉宮。進門時腳一崴,險些摔了。

幸而馮祿及時將人扶住。

他肩天佑帝面色浮白,額角手心都是汗,連忙問:“陛下,你怎麽了,可要請太醫?”說著就要命小太監去太醫院喊人。

天佑帝隱忍低喝:“不必,朕只是吃壞了東西,休息片刻便好!”他吃的不是糖,是砒霜。

也忒‘毒’了。

“吃壞東西了?”馮祿腦子轉得飛快,連忙吩咐小太監:“快,快準備恭桶,陛下要如廁!”

天佑帝突然想到夜裏的那個夢,惡心之感又在胃裏翻騰,扶著門框又想吐。

“陛下!陛下!”馮祿都有些無所適從,這到底是想吐還是想拉?

天佑帝忍得額頭冒汗:這孩子決計是來克他的。

噩夢決計不能成真。

天佑帝堅決不如廁,不信還能憋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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