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一更(後面還有一更) 也不是人人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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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一更(後面還有一更) 也不是人人都像……

景福軒要搬家, 天佑帝念及麗嬪腿腳不便,特意從內務府撥了幾個人過來幫忙。

很快,景福軒上下都開始收拾東西。

其實說收拾, 也沒有什麽值錢的東西,大多都是這麽多年用慣的,零零散散的一些物件,其中以趙硯的東西居多。

凡煙生怕拿漏或是多拿了什麽東西, 沒一會兒就跑去問麗嬪。

麗嬪腿疼頭也疼:還是沈香比較能幹一些。

她被問煩了,幹脆杵著拐出去親自指揮。

幾個箱籠被聚在了一起, 麗婕妤讓幾個幫忙的太監先把一部分東西送去玉芙宮。

幾個太監擡著東西才到景福軒門口時, 就碰見了從上書房回來的趙硯。

幾人連忙避讓開,低頭朝趙硯行禮。趙硯看著滿地的東西和來來往往的人, 滿肚子疑惑。隨行的沈香和小路子也覺得奇怪。

小路子是認得內務府的小太監的,沈香將趙硯抱下步輦的功夫, 他立刻上前查問情況。

其中一個小太監道了一句恭喜, 才道:“麗嬪娘娘升位份了,現下要搬去玉芙宮。景福軒的人手不夠,內務府的人過來幫忙。”

麗嬪?

升位份了?怎麽升的?

三人都是一臉懵逼:怎麽去讀了個書的功夫, 回來就連跳兩級?連住處都要搬了?

趙硯從沈香手上滑了下來, 抱著小白噔噔噔的往裏跑。轉了一個彎兒,跑到自己屋子前時,就瞧見他母妃拄著拐背對著他站在那, 一拐一拐的指揮裏頭的人搬東西。

提著狗窩出來的凡煙看到趙硯,訝異的喊了一聲:“七皇子,您散學了?”

背對著趙硯的麗嬪一下子轉過頭來,笑得格外燦爛:“小七,你回來了?快, 同母妃一起去玉芙宮。”

趙硯看著她的腿,遲疑問:“母妃,你腿怎麽了?”不會是父皇又被刺殺,他母妃去擋刀摔斷了腿,才晉升位份的吧?

不然他實在想不出為何半日不見,他母妃就從婕妤連跳兩級到了嬪?

還是說九九幫他母妃在父皇面前美言了?

好像也不可能,後妃和侍衛有私,他父皇不是第一個要跳腳?

麗婕妤隨口道:“替你皇祖母摔的腿。”

趙硯驚恐:他皇祖母不就是父皇的母後——遠嫁西途早死的柔善公主?

她母妃見鬼了?

麗婕妤戳了戳他的腦袋,輕笑道:“眼珠子又轉來轉去的想什麽呢,還不快看看有什麽沒帶走的,我們要搬家了。”

啊!搬家。

景福軒雖破舊,但趙硯還挺舍不得這的。

麗婕妤似乎看出來了他的不舍,揉揉他發頂道:“玉芙宮離上書房要近一刻鐘哦,往後小七去上書房讀書,又可以晚起一刻鐘了。”

趙硯眼睛瞬間發亮:你這樣說,我就沒有舍不得了。

他拉住麗婕妤的手就往外走:“那母妃,我們快去玉芙宮吧。”

麗嬪上了步輦,小路子抱著趙硯,身後跟著幾人擡著箱子抱著小白,走過長長的宮道,在沿路宮人的圍觀下搬進了玉芙宮。

玉芙宮內外早已打掃一新,光是門頭和宮門都比景福軒要氣派很多。再進去主殿,裏頭又寬又闊,家具擺件都是嶄新的。饒是冬日,院子裏也種了許多綠植,旭日東升的地方還搭了一個大秋千架,看上去漂亮極了。

趙硯噠噠的跑到秋千架前,手剛挨到秋千架,麗嬪就一把拉過他另一只手道:“小七,你屋子旁邊還有個大大的書房,母妃帶你去看看。”說著就拉著他蹦跶著往前。

趙硯小臉瞬間垮了。

麗嬪將他拉到書房裏頭,指著滿墻的書架道:“你快看,這都是你父皇替你準備的書,有好多好多呢。以後我們小七想看什麽書都可以了。”

書架對面靠窗的位子就是個古銅色梨花木書桌,書桌上擺著整套的筆墨紙硯,一看就比他從前用的高級。

麗嬪墊著腳把他拉坐到梨花木椅上,興奮的問:“怎麽樣,這桌椅是不是比景福軒廂房裏的木桌舒服多了?”

趙硯嗯了一聲。

她唇角翹起:“以後小七就有單獨的書房,再也不用在自己寢殿裏讀書習字。”她說完又吩咐沈香和小路子道:“你們兩個快去把七皇子讀書要用的東西搬進書房,還有本宮繡的暖墊,也拿來鋪到凳子上,別凍著七皇子。”

沈香和小路子匆匆去了。

趙硯擡頭,小聲問:“母妃,我能先去玩一會兒秋千嗎?”他小時候都沒玩過那個呢。

麗嬪擰眉:“這大冷天的,玩秋千多冷。乖,我們在書房看書,點上碳火,暖和著呢。”

趙硯嘗試溝通:“晚一點讀書也一樣的。”

麗嬪還要說,提著書包袋子進來的沈香就道:“娘娘,偏殿的徐昭儀和劉美人來了。”

偏殿的低位嬪妃來拜見主位娘娘,自古是慣例。

麗嬪也不好不去,看了眼兒子交代道:“小七,你好好待在書房,母妃去去就回。”

趙硯松了口氣,催促她:“母妃趕緊去吧,我會乖的。”

麗嬪被攙扶著到了主殿首位坐下,候在裏頭的徐昭儀和劉美人才立刻起身朝她行禮。

劉美人先徐昭儀一步上前恭喜:“麗嬪娘娘貌美不減當年,妾身進宮那會兒,還和麗嬪娘娘說過話呢,麗嬪娘娘還記得嗎?”

麗嬪點頭輕笑:“自然記得。”她記得這劉美人素來是個捧高踩低的,她得寵時姐姐姐姐的攀關系。她被降位份後,雖不曾落井下石,但老遠瞧見也只做沒她這個人。到是劉美人身後這個徐昭儀,自入宮起就規規矩矩,對所有人都一樣的客氣有禮。

想到這,麗嬪越過近前的劉美人朝徐昭儀道:“聽聞徐昭儀生了個小公主?孩子該滿月了吧?”

徐昭儀不安的擡眼,點頭應是:“上個月十五正好滿月,陛下賜名滿月。

麗嬪撇嘴:陛下賜名還真是一如既往的隨便,不會是瞧見十五月亮正圓,就取了滿月吧。

倒是和她的小七一樣可憐。

麗嬪從袖子裏拿出根紅繩,上面串了兩粒小金珠,中間一塊刻了‘平安’二字的銅牌,溫聲道:“這是本宮的一點心意,希望滿月公主平安長大。”

徐昭儀受寵若驚,連忙上前接過她的禮物,這次聲音裏倒是多了幾分真誠:“多謝麗嬪娘娘。”

一旁的劉美人臉色不怎麽好看,還不待她再上前,外頭姜皇後派來賀喜的人就來了。姜皇後的人一來,陸陸續續又有聞風而動的後妃們過來道賀。

一時間,小小的玉芙宮內擠滿了人。

先來的徐昭儀和劉美人反而被擠得沒地方落腳,在主殿角落待了片刻,徐昭儀擔心女兒就自行退了出去。

劉美人見她一走,也立刻跟了出來。瞧著四下無人,語氣有些酸澀道:“我還以為徐姐姐有了滿月,這一宮主位會是您的,沒想到被麗嬪搶了去。”

徐昭儀停下步子,擰眉瞧著她:“劉妹妹慎言,麗姐姐是陛下親封,什麽搶不搶的。”總之,莫要害了她。

劉美人撇嘴,不悅道:“那手鏈也不是什麽好東西,平安牌還是個銅的,就這小氣的程度就把你收買了?”

徐昭儀捏著手鏈的手發緊,肅聲道:“她是主位宮娘娘,我們是偏殿嬪妃,她用不著收買我!”

劉美人:“誰知道她怎麽想的,總之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徐昭儀不欲和她爭辯,擡步就走。

劉美人罵了一句假清高,擡腳欲走時。就見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團子從回廊那頭跑過,身後還跟著一條雪白的狗。

那孩子的眉眼和方才見到的麗婕妤七八分相似。

劉美人眸子微轉:這就是麗嬪膝下的七皇子吧。

聽聞陛下冬獵七皇子住在了陛下王帳內,還得了陛下送的小雪狼。

麗嬪晉升位份,好像就是從七皇子替陛下祈福開始。

劉美人快步跟了上去,沒走幾步,就見那孩子偷偷摸摸跑到了東側的秋千旁,費力的往秋千上爬。

小孩兒手短腳短,幾次差點掉了下來,鼓著腮幫子用力跳了一下,抓住了兩邊的秋千繩子才勉強爬了上去。但爬上去後,動起來又成問題了。

劉美人從旁邊的回廊上繞了過去,然後從後面輕輕推了一下秋千,秋千一下子就蕩了起來。

秋千上的趙硯嚇了一跳,連忙回頭,就對上一張帶笑的美人臉。

趙硯警惕的跳下來,一個沒站穩踉蹌險些摔了。劉美人連忙上前扶他,關心問:“七皇子你沒事吧?”

趙硯甩開她的手,後退兩步,問:“你是誰?”

劉美人笑瞇瞇道:“我是住在偏殿裏頭的劉美人,以後時常能和七皇子見到呢。七皇子想坐秋千,我來幫你推好不好?”

她太過熱情,有些像前世見過的人販子。

趙硯依舊警惕問:“你為什麽要給我推秋千?”

劉美人繼續笑:“因為劉娘娘喜歡七皇子啊,等劉娘娘給七皇子推完秋千,七皇子也要和你母妃說,你喜歡劉娘娘,好不好?”

一點都不好。

趙硯自認為不聰明,猜不透劉美人想幹嘛。他幹脆懶得搭理對方,抱著小白就跑。

劉美人本來想追,但看到遠處匆匆走過來的小路子時,又生生止住了步子,咬咬牙往偏殿去了。

趙硯邊跑邊看,猝不及防一下子撞在了小路子的肚子上。小路子伸手扶住他,瞇眼看向劉美人遠去的方向,蹲下身,小聲問:“七皇子,方才劉美人同您說什麽了?她沒動您吧?”

趙硯搖頭,把方才劉美人說的話重覆了一遍。

小路子擰眉,誇道:“七皇子好聰明,以後偏殿那些個娘娘說什麽,您千萬別搭理。”看來待會他得把這事和沈香姐姐說說了。

趙硯乖乖點頭:“嗯,六哥說不能和陌生人說話,我不搭理的。”

他說話時,白嫩的臉頰一鼓一鼓的,一板一眼的模樣著實可愛。

小路子每天都被自己的小主子可愛死了。

笑得牙花子都露出來了:“七皇子真棒,書房的碳火已經點上了,那我們快去讀書吧?”

趙硯眨巴兩下眼睛:他母妃不在,讀書是不可能讀的。

他松開小路子的手,掉頭就跑。

小路子趕緊追了過去,邊追邊喊:“七皇子,您去哪?”

趙硯從後門進,一溜煙跑進主殿,鉆進了麗嬪桌子的臺布下坐著。小白竄得飛快,眨眼也跟著溜了進去。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小路子和沈香姐姐這會兒絕對不敢來打攪他母妃的。

一人一狗坐在桌子底下啃著肉幹,聽著外面一群女人說話。

這些人你一句,我一句,話裏話外除了恭維麗婕妤就是拐著彎打探今日梅園的事。

麗嬪心情好,也不吝嗇,她們問什麽,只要不為難的,她都回答。她的想法很簡單,為了小七將來,她得廣結善緣。所以,也不介意拿陛下來賣人情。

她笑道:“本宮是聽陛下說孝懿太後喜愛梅花,所以才去采梅的。陛下喜梅這件事,本宮也是頭一次知曉。諸位姐妹若是想見陛下,可以時常去梅園逛逛。”

她們這些人裏都是天佑帝登基後才進宮的,並沒有見過孝懿太後,也無從知曉孝懿太後的墓林前有大片的梅林。天佑帝因為孝懿太後的緣故喜歡梅花,但因賭物思人,也鮮少去梅林。

就算去的時候也無人知曉。

這會兒聽麗嬪說起,眾人心思立刻活了:近日正好臨近孝懿太後壽辰,宮裏雖然不會操辦,但陛下說不定心血來潮又會去梅林逛一逛。

既然麗嬪能得了榮寵,她們憑什麽不能。

得了消息的嬪妃一個個找借口離開了玉芙宮,待人散了個幹凈。凡煙有些憂慮道:“主子,您把這事告訴了她們,她們會不會也得了陛下青眼,分了您的榮寵去?”

麗嬪將桌上的茶水一飲而盡,笑道:“陛下對本宮本沒有多少榮寵,宮裏這麽多女人,怕這怕那的還不得累死。再說了,陛下日理萬機,才去了梅園,近日哪有空又去?”

就算去了,依照陛下涼薄的脾性,同樣的招數第二次也不管用吧。

但偏偏,麗嬪就猜錯了。

天佑帝從梅園回去長極殿沒多久就去而覆返,起因是他隨身的龍紋玉佩丟了。他找遍了長極殿和甘泉宮也沒有,就懷疑丟在了梅園。

畢竟當時太混亂,心許沒註意也未可知。

這玉是當年他母後遠嫁西途的陪嫁,是一塊完整的玉璧,他登基後才找人將這玉一分為二,一塊雕成他隨身的印章,一塊雕成了他隨身的龍紋玉佩。

見印章和玉佩猶見天子,和玉璽等同,對他意義非凡。

所以這玉還真不能丟。

他先讓馮祿帶人去梅園找,但梅園太大,地上積雪、殘花又厚,沿途又有雜石和冬草,要想找到一塊色澤潤白的和田玉實在困難。

馮祿帶人找了幾圈都沒找到。

天佑帝幹脆自己親自去了一趟,他邊走邊問馮祿:“朕和皇後幾人離開梅園後,可有人再進過這?”

馮祿搖頭:“老奴瞧著沒有什麽足跡,應當是沒人進來的。”陛下說東西丟了之後,他立馬派人過來守著梅園了。

馮祿剛說完,梅林裏就傳來一陣悠揚的笛聲。

天佑帝擰眉,順著笛聲的方向找去,轉過一個彎就瞧見一個素雅的美人迎風而立,皓腕微擡,朱唇輕啟,笛聲婉轉沁人心田。

天佑帝冷臉看向馮祿:這就是你說的沒人?

馮祿冤枉:鬼知道這人從哪個犄角旮旯裏冒出來的,不會是侍衛守著梅園之前就潛伏在此的吧?

天佑帝扭頭就走,走過青石小路,遠遠便瞧見涼亭內坐著兩個窈窕的身影,撐著瓷白的臉正在對弈。

聽見腳步聲盈盈看了過來,喚了聲:“陛下……”

天佑帝臉黑,又轉了另一個方向,繞路往麗嬪摔倒的那顆梅花樹下去……

梅花樹下一人彩衣獨舞,輕薄衣衫層層疊疊飄飛,風吹過,嫣紅的花瓣散落裙上,當真如天女獻舞,美不勝收。

隨行的幾個小太監都看直了眼,馮祿眼裏也閃過驚艷,隨後偷偷去看天佑帝的臉。

然而,美色當前,天佑帝不僅不為所動,眉頭反而越蹙越緊,臉也陰沈的可怕,處在隨時要爆發的邊緣。

任誰迎風而立,又在冰天雪地的梅花樹下整整看了十遍美人跳舞,都高興不起來。

一陣勁風再次襲過,天佑帝只覺得透心涼。

在第十一變回檔後,他及時打斷那美人,沈著臉讓她過來。

美人嬌羞,折了一支梅唇角含笑,款款朝著他走來。

款款走來,走來,來,來來來……

又走了五遍終於走到了他面前,然後腳下一個不註意,撲到他身上,到他身上,他身上,身上,上上上上……

時間卡個沒完沒了,卡bug的美人不僅不美,還有種地獄恐怖的效果。

尤其是那唇角的笑,卡得讓人頭皮發麻。

天佑帝果斷閃開,美人直接撲倒在雪地裏。擡眸委屈的看著他:“陛下,您怎麽不接住妾?”

接十次手不得斷!

天佑帝質問:“誰讓你在這跳舞的?”

美人溫婉,仰頭回:“近日是孝懿太後誕辰,臣妾跳一曲舞,折梅替太後祈福。”

天佑帝冷臉:“你既這般有孝心,就去太後靈位前跪上幾日吧!”

美人驚恐:“陛下!!”這怎麽和麗嬪的結果不一樣!

天佑帝充耳不聞,轉頭又吩咐馮祿道:“還有今日在梅園碰到的所有嬪妃也一並送了去,不跪到太後誕辰那日不準起來!!”

這群人吃飽了沒事幹都在效仿麗嬪!

麗嬪蠢笨,折梅是無心之舉,赤子真心。但這群人心思繁雜,想借太後上位就罪無可恕了!

而且,也不是人人都像麗嬪一樣,有小七這個坑爹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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