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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坑爹22天 三個人的循環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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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坑爹22天 三個人的循環試探

麗婕妤也沒想到好運突然降臨。

小七才剛剛在陛下那裏掛了名, 她還以為至少要半年以後,才會漸漸在陛下那裏露臉。

能重新得寵她自是願意的。

她家世不顯,沒能給小七一個有依仗的外家。但若她是寵妃, 也能給小七幾分底氣。

麗婕妤接到聖旨的那一刻,就開始捯飭自己,力圖讓自己看上去如初入宮時那麽嬌艷動人。

捯飭了半天,也只能挑出兩件素凈一些的衣衫和一只並不算光亮的銀釵。

麗婕妤對著鏡子頻頻蹙眉:陛下只記得升她的位份, 怎麽就不賞賜點金銀首飾呢?

再不濟,賞賜點布料, 讓他們母子兩個過個冬也是好的。

看來小七也只是在陛下那裏掛了個名, 陛下還是未真正將他們母子掛在心上。

麗婕妤抿唇:為了小七,她得再努力努力。

她收拾好自己, 又開始捯飭趙硯。

小孩兒倒是有兩件厚實的襖子,但那都是從前她得寵時, 陛下賞賜給她的。料子太好, 她沒舍得穿,最後改小了給小七穿。

饒是這樣也看得出來有些年頭了。

麗婕妤邊拍平襖子表面的皺褶,邊囑咐他道:“小七, 待會你父皇過來嘴巴要甜一些, 膽子要大一些,知道了嗎?”

趙硯乖乖點頭。

麗婕妤順口又問:“先前讓你背的《三字經》背得如何了?你父皇最喜歡聰慧的孩子,說不定會抽背這些。”

趙硯痛苦面具, 他真的努力在背的。但這麽久,也只記住前小半段。

麗婕妤見他遲遲不答,幹脆道:“要不小七你先背給母妃聽一遍?”

趙硯驚恐臉。

就在他不知所措時,沈香匆匆走來,大喊道:“婕妤, 陛下,陛下已經在門口了,您快去接駕!”

麗婕妤立刻把桌上的《三字經》塞到他手裏,囑咐他道:“你再好好看一遍,母妃先去迎你父皇。”

說完就起身,跟著沈香往外走。

三人堪堪趕到景福軒正門口時,凡煙和小路子幾個已經跪在地上了。身著明黃龍袍的天佑帝一步跨進來,身後除了馮總管還有一堆伺候的侍衛和奴才。

麗婕妤提著裙擺,趕緊跪了下去。

“臣妾恭迎陛下。”她說完低頭靜靜等待,一截細長白凈又脆弱的脖梗就落在了外面。

天佑帝居高臨下瞧著她側臉,五年了,那張臉,即便穿得素凈也難掩穠麗。

當真是天生的美人胚子。

他環顧了一圈,景福軒當真偏遠寒酸,院子裏除了一些醜石頭,居然連一顆像樣的草木也無。

“都起來吧。”天佑帝說完,又問:“小七人呢?”

麗婕妤起身,一雙美目顧盼含笑,絲毫沒有幾年不見的生疏:“小七這孩子勤勉,還在屋子裏看書呢。”

勤勉?

天佑帝挑眉,這孩子和勤勉可半點不沾邊,寫幾張大字還要他代勞。

天佑帝邊往裏走邊道:“朕難得來一次,讓他別寫了,過來說說話。”

麗婕妤欣喜,朝凡煙使了個眼色,凡煙立刻往趙硯屋子去了。

天佑帝一行人到了正廳,桌上已經擺好剛煮的茶水和點心。他坐好後,麗婕妤主動上前給他倒茶。

天佑帝抿了一口,示意她也坐。

待麗婕妤坐下後,天佑帝看了眼她手裏的秀帕,突然問:“朕記得愛妃祖上是安陽平城的?平城的雙面繡最是聞名。”

麗婕妤頗為感動:“陛下還記得?”

天佑帝點頭,麗婕妤就接著道:“臣妾和母親自小長在平城,十三歲才被父親接到玉京。”

天佑帝故作詫異:“緣何十三歲才被接到玉京?喬典事對你們母子如此不上心?”

麗婕妤委屈:“自小七出生,陛下也沒怎麽見過小七呢。”

想套話的天佑帝被噎了一下,暗道這麗美人還是這般不識趣,什麽話都往外說。

站在麗婕妤旁邊的沈香急忙拉了拉她的衣袖,麗婕妤一秒止住話頭,轉而解釋道:“先前父親一個人在玉京立足難,臣妾和母親不在,父親卻時時刻刻惦記我們的,時常有寄家書和月銀回去。”

天佑帝眼眸微閃:“那喬典事可有在書信裏提及他先前在何處謀生?”

麗婕妤搖頭:“沒有,父親通常只報平安,說些零碎瑣事。”她狐疑的瞧著天佑帝:“陛下怎麽突然問起家父?”

天佑帝:“沒什麽,就想多了解了解愛妃。”

麗婕妤眼眸淚光閃閃:“臣妾,臣妾還以為陛下徹底厭棄了臣妾……”

天佑帝伸手在她手上安撫的拍了拍:“怎麽會,朕知道愛妃只是心直口快,當年沖撞朕和貴妃也是無心之失。如今小七都這般大了,再多的氣也消了。”

麗婕妤才不信他的鬼話,若真把人放在心上,能一氣五年?

不過她也不在乎陛下此刻是不是真心的,她要的是恩寵,是給小七一個強大的後盾。

麗婕妤面上感動,側身柔弱的往天佑帝身上靠:“陛下……”

天佑帝正想伸手攬住她,方才還柔弱無骨的麗婕妤突然就起身了,朝門口迎了上去:“小七,快過來,你父皇方才還說到你呢。”

天佑帝擡起的手尷尬的空在那,幹脆朝趙硯招了招:“小七過來。”

趙硯跟著麗婕妤走了過去,眼神飄忽的落在天佑帝臉上,總感覺有些熟,但又說不出哪裏熟悉。

隨即他心思又轉移了:這是活的皇帝啊。

趙硯乖寶寶站好。

天佑帝問他:“小七方才在讀書?”問完就發現這孩子完全不在狀態,小眼神在他四周到處亂轉,不知道在找什麽。

麗婕妤見此,輕輕碰了一下他手:“小七,父皇在問你話呢。”

趙硯嗯嗯點頭,眼神又開始往門外守著的侍衛那瞧。

天佑帝實在忍不住了,好奇問:“小七在找什麽?”

趙硯連忙搖頭:“沒……”

天佑帝又問:“聽聞你給太子他們帶了糖葫蘆,還特意去看了小五?”

趙硯繼續點頭:“嗯,五哥生病了,可憐。”

這孩子心眼實,一點都不記仇。

小五那孩子先前可是告他的狀,抽簽的時候還打掉了他面前的簽筒。

天佑帝故意逗他:“那小七有給父皇帶糖葫蘆嗎?”

趙硯啊了一聲,伸手撓了撓額角,小聲嘟喃:“沒了,父皇又不是小孩……”

天佑帝輕笑兩聲,心情頗好:“沒了就好,小孩子也別吃太多的甜食,沒得把牙弄壞了。”他說完,繼續問:“小七方才讀的什麽書?”

趙硯磨磨蹭蹭的不肯說。

麗婕妤還以為他怕生,立刻幫腔:“《三字經》,小七聰慧,去上書房前就已經會背了呢。”說著把趙硯往前推了推,“小七,快背給你父皇聽聽。”

趙硯小眉頭幾不可查的皺了一下:沒見過這麽坑兒子的。

縱使再不情願,他還是張口背了起來:“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

前幾句都背得流暢,天佑帝略微詫異:真背熟了?不能吧?

背到‘人不學,不知義’時,那孩子開始磕巴。

天佑帝:果真不會。

他再次端起面前的茶,老神在在的抿了一口。茶水還沒咽下去,餘光就見那孩子偷偷摸摸從袖子裏抽出一張紙條看了兩眼。

天佑帝一口茶嗆在嗓子眼裏,還沒咳出聲,下一秒時間回溯,那小孩兒若無其事的接著背。

天佑帝有些無語:作弊都這麽光明正大。

接下來趙硯背兩句就要卡一下,卡了就光明正大的偷看,偷看完立刻回檔。

一篇《三字經》,還沒背到一半,就回檔了三十次。

天佑帝一杯茶喝得胃疼,連忙開口打斷他:“好了,小七確實‘聰慧’,先用晚膳吧。”

他話落,小孩兒長長松了口氣,捏緊的袖口也不自覺垂了下去。

那小抄一個沒註意,華麗麗就飄到了天佑帝的腳背上。

那密密麻麻狗刨的字,看得他眼疼。他生怕那孩子在回溯,於是若無其事的擡腳,將字條踩在了腳底下。

晚膳陸陸續續端了上來,只是簡單的八菜一湯。

尋常嬪妃們一天都只用兩頓,天佑帝勤勉,通常批奏折到深夜,是以養成了吃三頓的習慣。

晚膳這一頓只能算午後小食,做不得正餐。

所以不算豐盛。

天佑帝伸手把手邊的一碟子香蔥雞蛋端到了他面前,一語雙關道:“多吃些,吃雞蛋補腦。”

趙硯盯著那香蔥雞蛋只是咽口水,並不動手。

天佑帝正疑惑,麗婕妤就道:“陛下,小七自小就不喜歡吃蔥花,雞蛋裏面有蔥花也不吃。”

“不吃蔥花?”天佑帝狐疑的盯著面前的小孩兒。

那先前在上書房,這孩子怎麽不斷回檔,專盯著蔥花雞蛋吃?

趙硯皺巴著小臉點頭:“不吃。”見便宜父皇一直盯著自己,趕緊把蔥花雞蛋顫巍巍往麗婕妤面前推:“母妃喜歡吃,母妃吃。”

“小七乖。”麗婕妤伸手摸摸他腦袋。

天佑帝看到這一幕,心下悵然:這孩子是知道麗婕妤喜歡,才說自己不愛吃的?

景福軒已經過得如此拮據了,連個雞蛋母子兩個都要謙讓?

他忍不住問麗婕妤:“景福軒上次有這道菜是什麽時候了?”

皇帝主動問起,能哭窮的時候,麗婕妤自然不會放過。她神色暗道道:“上次還是臣妾當了頭上的銀釵,才有了點葷腥……”她借花獻佛,又把手邊的蔥花蛋遞到了天佑帝面前:“陛下您也用。”

天佑帝心裏更不是滋味,忍不住就想起從前他和母妃在西途王帳時的孤苦日子。

那時候老西途王也不待見他和母妃,吃穿用度也沒少克扣。

他雖不是老西途王那混賬,但在小七這裏確實也算不得一個好父親。

也無怪乎這孩子懼怕他。

想到這,天佑帝直接夾了一筷子香蔥雞蛋到趙硯碗裏,肅著臉道:“小孩子莫要挑食,也別說什麽不愛吃的話,多吃才能長得高。”

嗚嗚嗚,他已經很克制不去看香蔥煎蛋了,便宜父皇還要往他碗裏放,這是要香死誰啊。

趙硯眨巴了兩下眼睛,無措的看向麗婕妤。

麗婕妤生怕他會哭,惹陛下不喜,連忙道:“陛下都是為了小七好,既是你父皇讓你吃,你就吃吧。”

趙硯抿唇,小口小口把碗裏的雞蛋往嘴巴裏扒。面上不顯,心裏已經要樂開花了。

好好吃啊。

便宜父皇好像也沒有那麽可怕了!

天佑帝打量著瘦瘦小小的趙硯,又朝馮總管道:“吩咐禦膳房,往後景福軒的膳食要上心些,多些葷腥。尤其是這蔥花蛋,補腦養身,多給七皇子備著。”不就是幾個蛋,小孩兒想吃管夠。

趙硯埋在飯碗裏的眉眼都染上了喜意。

麗婕妤看著趙硯毛茸茸的發頂,心下緊張:小七千萬要忍住,不就是蔥花雞蛋嗎,大不了母妃日日幫你吃。

飯桌上的父、母、子三人完全不在一個腦回路上,卻意外和諧的吃完了一頓飯。

待晚膳結束,天佑帝伸手摸了摸趙硯的腦袋,溫聲道:“今夜就不用讀書習字了,好好休息。”說罷,起身往麗婕妤的主臥走。

他的大手幹燥又溫軟,趙硯呆了一下,目光忍不住追著那高大的背影瞧,然後一不小心便瞧見了龍靴底下的小抄。

趙硯大驚失色,伸手在袖口裏掏了掏,什麽也沒掏出來。

他的小抄何時掉的?

他努力回想,好像是背完書之後把手放下來掉的。

完了完了,要是便宜父皇看到龍靴底下的小抄,鐵定就知道他方才背書作弊了。

便宜父皇知曉後肯定會告訴麗婕妤的。

麗婕妤……

他都想象不到麗婕妤這個雞娃狂魔會做出什麽事了。

晚膳前距離現在已經超過兩刻鐘,就算他回檔也來不及讓小抄不掉出。

趙硯擡步就想跟著天佑帝過去,門口的麗婕妤一把拉住他,蹲下身抹掉他嘴角細小的碎末,小聲安撫道:“辛苦小七了,明日你父皇不在,沒人再逼你吃蔥花。乖孩子,回去好好睡一覺,若是肚子不舒服就同沈香說。”

說完,她把趙硯塞到沈香手裏,囑咐道:“好好照顧小七。”

沈香點頭,抱起趙硯就走。

趙硯雙眸死死瞪著天佑帝的鞋底,努力讓自己平靜:不慌不慌,便宜父皇今夜不走,他還是有機會拿回小抄的……

麗婕妤看著沈香抱著人走遠,眸子裏水霧重重,捏拳暗自替自己打氣:後面的就靠她了,今夜無論如何,她也要拿下陛下。

她轉身毅然追著天佑帝回了主臥。

主臥裏燃起了淺淡的龍涎香,麗婕妤沐浴完換了一身輕薄衣衫,過來伺候天佑帝更衣。兩人上了榻,麗婕妤伸手搭上了天佑帝寬闊的胸膛,嬌嬌柔柔的喊了聲:“陛下……”

她廝磨了一陣,天佑帝渾身火起,翻身將人壓在身下,鴛鴦錦被,人影糾纏……

天佑帝正要進行下一步動作,下一秒,龍脈熄火,脫了一半的褲頭回到腰上。

天佑帝□□難消,不死心的又把褲頭拉了下去。然後下一秒,褲頭又恢覆原位,龍脈又熄火了。

天佑帝懸停在上面,擰眉:不是都讓那孩子去睡了嗎?這是又怎麽了!

天佑帝剛要起身,麗婕妤見勢不妙,又使盡渾身解數纏了上來。

美人柔弱無骨,吐氣如蘭。

天佑帝氣血上湧,龍脈又死灰覆燃,他就勢吻了下去。好在這次很順利的脫下了褲頭,又很順利的進行到了最後一步,萬裏長城只差最後一哆嗦時……床底下緩緩伸出了一只手,抓住了龍靴。

一顆毛茸茸的腦袋好奇的往榻上看了過來,然後就和天佑帝投過來的視線看了個眼對眼。

那雙眼睛黑黝黝,亮晶晶的。

天佑帝一下子就萎了。

嚇得一下子將自己從麗婕妤身上拔起來,拉過被子咬牙切齒:“小七,你怎麽在這?”

趙硯被吼得一哆嗦,暗罵好奇害死貓。

下一秒,時間又重新回溯。

天佑帝又躺到了麗婕妤身邊,一雙柔弱無骨的手又摸了上來。

天佑帝心如止水,都被搞怕了。

他現在只想知道那小崽子發什麽瘋,半夜不睡覺,偷偷爬到床底下偷看。

他深吸一口氣,朝著正在努力的麗婕妤後脖領來了一下。

麗婕妤軟軟的倒在了他懷裏。

天佑帝打了個響指,兩息後,暗衛閃現,跪在了榻前。

天佑帝吩咐道:“吩咐下去,若是七皇子出現,讓門口的守衛只當沒瞧見。”

暗衛應是,閃身出去了。

兩分鐘後,趙硯鬼鬼祟祟的再次出現在麗婕妤的主臥附近。

第一次他想跟著伺候的宮婢混進屋子,被眼尖的馮總管抓住。第二次,他想從窗戶口爬進去,又被守在附近的侍衛給提溜走了。

第三次,便宜父皇和母妃一走,他就跟著送浴桶的宮婢混了進去。然後提前偷偷躲在了床底下,本來小抄都到手了,就好奇床上的動靜,偷偷瞧了一眼,就被便宜父皇逮了個正著。

這次,打死他都不好奇了。

他一定拿到小抄就趕緊摸出去。

四下昏黑,趙硯偷偷摸摸挪到了主臥門邊上。

主臥的門打開,幾個小太監擡著浴桶往外走,馮總管背對著主臥站著,在一旁小聲指揮。

趙硯躡手躡腳,從馮總管身後走過,心裏默念:看不見我,看不見我,看見了就回檔……

那小小的身影一步跨進屋子,然後像老鼠一樣沿著墻根往裏爬。

守在門口的其中一個侍衛忍不住看了過去,馮總管警告的掃了他一眼,侍衛立刻目不斜視,只當沒看到。

門再次被關上,屋子裏昏暗,天佑帝隱在窗口的菱花鏡後面,正對著羅床的方位靜靜註視著屋內一角。

小孩兒手腳並用、慌忙又小心的朝床這邊爬。爬了幾步又停下來警惕的觀察,確定沒被發現後,才繼續爬……

五分鐘後,小孩兒終於爬到了床邊,順利的鉆到了床底,如同一只老鼠一樣靜靜趴在地上不動了。小小的耳朵豎起,聽了片刻,確定安全,才伸手出來在床榻邊上摸索。

嗖的一聲,麗婕妤其中一只鞋子被拉到了床底下,但很快又被送了出來。

緊接著麗婕妤的另一只鞋子又被拖了進去,然後繼續被送了出來。

那只小手不死心的又開始在麗婕妤放鞋子的附近到處亂摸。

天佑帝突然意識到什麽,擡起自己的龍靴看了一眼,那張小抄還穩穩的黏在龍靴底下。

天佑帝:這孩子,廢了這麽大陣仗,不斷回溯時光,不會就為了拿回小抄吧。

他悄無聲息的回到了床榻邊上,然後脫了龍靴,放到了麗婕妤鞋子邊上。

很快,那雙小手把他的龍靴拖了進去,龍靴被送出來後。那孩子又依葫蘆畫瓢,從龍床底下爬了出來,然後沿著原路像只小老鼠一樣繼續往門口爬。

天佑帝撿起地上的龍靴掃了一眼,龍靴底下的小抄果然沒了。

天佑帝無語凝噎:他作死的要踩那小抄!

果然,該來的回溯怎麽也躲不掉。

自己這橫插一腳,害得自己都不舉了。

天佑帝揉揉眉心,等著那孩子爬出去。

門再次被打開,馮總管帶著兩個宮婢走了進來,小孩兒就趁著這個空擋溜出了門。

守在門口的侍衛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馮總管停下步子,揮退兩個宮婢後,才繼續上前,走到床榻邊上朝著天佑帝行了一禮:“陛下,可要奴才去看看七皇子?”

天佑帝搖頭:“隨他去吧。”

說罷疲憊的躺到了床榻上。

馮總管見此,又帶著宮婢退了下去。

就在天佑帝有些睡意時,清亮的口哨聲穿破夜空,傳入了他耳朵裏。

天佑帝不想理會,翻了個身,繼續睡。

口哨聲停了一陣,然後又繼續鍥而不舍的響。

天佑帝煩躁的坐了起來,臨時換上了暗衛的衣衫,出現在了趙硯屋子的窗口。

若此刻他面上沒帶面具,定能將小孩兒嚇哭。

趙硯卻毫無所覺,瞧見他甚至還興奮的蹦跶了兩下,甜甜的喊:“九九,你去哪裏了?我還以為你跟著父皇來景福軒了,找了許久都沒瞧見你。”

自從入了玉京,他就沒瞧見九九。

前兩日吹了口哨也沒見人來。

天佑帝面具下的臉楞了一秒:所以,他初初進來時,小孩兒四處圈尋是在找他?

天佑帝語氣緩和了幾分:“找我何事?”如果又是抄書,他能掐死對方。

“給你。”一只糖葫蘆舉到了他面前,小孩兒雙眼亮晶晶的瞧著他,軟糯糯道:“送給你,可甜了。”

昏黃的燈光從屋子裏透了出來,小孩兒手上的糖葫蘆看上去依舊鮮艷可口。

天佑帝頓時有些吃味:方才他逗小孩兒,小孩兒可說沒有糖葫蘆了。

在小孩兒的心裏,白九這個侍衛超過了他這個父皇。

雖都是一個人,他心裏還是有微妙的不舒服。

他難得有些幼稚的問:“七皇子怎麽不把糖葫蘆給陛下?您給陛下,陛下應該很高興。”

“父皇才不會高興呢,父皇說吃糖會把牙吃壞。”趙硯撅嘴:“可是,我在景福軒從來沒有吃過甜的,喝藥都沒有蜜餞,沈香姐姐說蜜餞很貴,我們沒有銀子,買不起。”

天佑帝心裏的那股酸味兒又成了鈍鈍的難受,壓低聲音問:“那七皇子還把糖葫蘆送給太子他們和卑職?”

趙硯眉眼彎彎:“太子哥哥他們是我哥哥呀,他們有了好東西也會給小七的。九九是我的好朋友,好朋友有東西也要分享。”小孩兒把糖葫蘆往他面前舉了舉,小聲催促:“我特意給你留的,你快些吃,再不吃,糖葫蘆就化掉了!”

天佑帝低頭,果然見那糖葫蘆的尾端有晶瑩剔透的糖漬緩慢的往下淌。

但他現在還帶著面具。

趙硯似乎很快也註意到了這一點,另一只手伸過來就往他面具上扯。

天佑帝吃了一次虧,這次反應很迅速的後退兩步。

小孩兒歪頭不解問:“九九臉上的傷還沒好嗎?”

天佑帝壓低嗓音回:“好了。”

小孩兒唇角翹起:“那九九快把面具摘了,吃糖葫蘆吧。”小孩兒眼眸裏都是期待。

天佑帝沈默,遲遲沒有接。

小孩兒再次催促。

天佑帝擡手,接過他手裏的糖葫蘆,同時另一只手彈出一枚銅錢。

勁風掃過,燭火熄滅,屋子裏陷入一片黑暗。

趙硯呀了一聲,回頭去看那燭臺,卻什麽也看不見,待再回頭時,就聽見面前的人道:“好吃。”

趙硯回頭,眉眼彎彎問:“好吃吧,那下次九九出宮,能再給我帶嗎?”

天佑帝心裏微薄的感動又死了。

這孩子還真是……

小孩兒伸出一根手指,可憐兮兮道:“就一根,一根就好了。等我母妃發了月銀,我就給銀子給你,好朋友要互相幫助哦。”

天佑帝嗤笑了一聲:“好。”

小孩兒高興的蹦跶了兩下:“耶,九九最好了。”

天佑帝生怕他從凳子上蹦了下去,沒好氣道:“好了,七皇子快去睡吧,卑職要去值夜了。”

小孩兒嗯嗯的點頭,手腳並用的爬下凳子,摸黑往床榻邊上走。

走了沒幾步,砰咚一聲響,小孩兒哎呦叫了一聲。

天佑帝嚇了一跳,壓低聲音問:“沒事吧?”

小孩兒淅淅索索爬了起來,奶聲奶氣回他:“沒事沒事,九九不用管我。”他沒走兩步,又哎呀一聲摔了,然後繼續爬起來往前摸。

天佑帝扶額:這孩子,真是個笨的。

待確定小孩兒已經順利爬上了床,天佑帝才長舒了口氣,轉身往麗婕妤的主臥去。

此刻睡意全無,他幹脆讓馮總管搬了奏折過來慢慢看。待看到差不多時,馮總管帶著白九進來了。

白九低頭彎腰一禮,壓低聲音道:“陛下,臣徹查了當日在禦花園所有值守的護衛、宮婢和太監,沒有人瞧見七皇子是如何落水的。七皇子落水的事,似乎確實只是巧合。”

“似乎確實只是巧合?”天佑帝擡眼看向他:“那日,除了值守的護衛、宮婢和太監,其他宮裏的人是否有路過禦花園?”

白九遲疑:“這,皇後、溫貴妃、宸妃和雲嬪的人都有路過,但這不是卑職能伸手的地方……”只是路過而已,這事難說。

天佑帝點頭:“朕知曉了,這事就到這兒吧,你先下去。”

他說完,遲遲不見白九有所動作。

擡頭,就見白九目光落在他案桌上的瓷碟上。瓷碟裏擺著一支艷紅的糖葫蘆,糖漬流了滿碟。

天佑帝蹙眉,突然開口:“往後進內廷把臉遮住。”

白九不解:“陛下何意?”

天佑帝不耐的瞧著他,白九發怵,立刻應是退了下去。

主臥安靜,燭火搖曳,天佑帝目光再次落到那串糖葫蘆上。

他方才忽略了一個問題。

若那孩子真想要小抄,為何不直接回溯到背書那會兒?

他指尖敲擊在桌面上,沈吟:除非,那孩子的回溯能力有時間限制。

那這時間是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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