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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還魂【完】 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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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還魂【完】 因果

魏鵬飛在那樣的情況下突然現身, 劉子俊當時僅剩不多的理智全都被打散了,魏鵬飛問他怎麽回事, 他只能一五一十地交代。

劉子俊原以為一切都完了,他的人生從此毀於一旦,殺劉勇是因為他多年積累的怨恨和這半年來的擔驚受怕,這些情緒爆發所致。

當然,還有他心底裏隱秘的盤算。

劉勇本來就已經失蹤半年了,劉婉不肯報警,他不會去報警,只要他們這兩個家人不去找劉勇,劉勇和死人有什麽分別?

可是魏鵬飛不一樣, 劉子俊對魏鵬飛沒有起一絲一毫的殺心,所以當魏鵬飛說要幫他時,劉子俊只感到渾身一陣強烈的輕松感, 幾乎快要虛脫了。

之後劉子俊的所有行動都是由魏鵬飛指揮的。

在魏鵬飛的指示下, 劉子俊戴上手套, 拖了吳凈遠的屍體到花園, 等到埋屍的時候, 他一方面心情過於緊張, 手一直在抖, 另一方面,他本來就沒怎麽幹過類似的活, 最後還是魏鵬飛出手幫忙。

聽到這裏,陸安國和其餘三個隊友互相交換了下眼神。

他們一開始對於吳凈遠之死的謎團到了這裏, 總算是解開了。

和吳凈遠鬥毆的是劉勇,而埋屍的則是劉子俊和魏鵬飛。

“你把這裏全部打掃幹凈,剩下的交給我。”

魏鵬飛帶走了劉勇的屍體, 劉子俊沒有問魏鵬飛到底打算怎麽處理,他也不想知道。

“當天晚上的事情就是這樣。”

劉子俊現在也隱約感覺到魏鵬飛當時的態度有異,可是事情都已經做了,他也沒辦法,只能一切任由魏鵬飛擺布。

反正和魏明珠結婚後,他的命運本來也就是受魏家父女擺布,對他來說,沒有什麽太大的區別,棄屍也是犯罪,魏鵬飛多少也算是和他“同流合汙”了,他也只能選擇相信魏鵬飛。

在進入洞穴後,劉子俊的內心也隱隱產生過其他的念頭,沒想到還是魏鵬飛先下手為強了。

劉子俊也並沒有真正信任面前的四個人,他只是和那時一樣,別無選擇,而把所有的事情都說出來之後,他也確實輕松了許多,好像很久沒有這樣毫無顧慮的時刻了,這裏的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底細,再沒什麽可需要偽裝。

辛心從馮朗的背上滑下去,溫雨扶住陸安國的肩膀,四人很有默契地向後退了半步,圍成個半圓。

“劉勇在游戲廳被人打傷了頭,根據監控上他的行為和後續他在小巷裏看到的魏鵬飛的橫幅,我猜測他應該是誤打誤撞地恢覆了記憶。”辛心小聲說。

馮朗側過臉,對劉子俊道:“你跟劉勇的關系那麽差,你有告訴過他你在哪裏工作嗎?”

劉子俊搖頭,“沒有。”

他抱著一定要脫離原生家庭的信念,當然向家裏人隱瞞了一切,是後來事情發生以後,他才向魏鵬飛坦白了一切,魏鵬飛讓他回老家去找個親戚來,劉子俊這才告訴劉婉,他具體的工作情況,也隨之在老家傳開。

陸安國:“這麽看來,劉勇其實是去找魏鵬飛的,畢竟魏鵬飛多少算個公眾人物。”

“你是什麽時候和魏明珠見的魏鵬飛?”

“去年過年之前。”

四人再次交換眼神。

這樣的話,時間線應該是——劉勇恢覆記憶,去找魏鵬飛,就在差不多的時間裏,魏明珠帶了劉子俊去見了魏鵬飛。

那三具骸骨,馮朗他們三人已經仔細查看了一遍,包括他們身上的衣物和其他散落的工具,三人一致得出結論,這是一夥盜墓的。

溫雨從其中一個人身上發現了古銅錢和龜殼,另外兩人,其中一具屍體腰纏繩索——現在已經用來綁劉子俊了,鞋子裏藏有匕首,另一具屍體配戴眼鏡,隨身還攜帶著之前辛心和陸安國在做假證的小癩子那裏差不多的放大鏡。

幾個人的分工很明確,勘探風水,下墓,驗陪葬品的價值。

“這麽大的墓,三個人肯定不夠。”溫雨輕聲道。

陸安國:“還差個打手。”

萬一在墓室裏遇上什麽險境,得有個能打的。

這個人很顯然就是劉勇,他是個練家子,這麽個練家子在和吳凈遠動手的時候,卻變成了花拳繡腿,是因為在那個有毒的地下室裏待了太久,已經不知不覺中變得虛弱了。

“那魏鵬飛……”

四人已經在心中達成了共識,魏鵬飛就是盜墓團夥中的一員,看來是幹慣了盜墓的活,才觸類旁通地有抹水泥的巧勁啊。

“所謂的什麽海外資本根本就是無稽之談,”辛心在網吧查了一下午,發現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事,“那些持續不斷在爆料魏鵬飛什麽幾代巨富的id都來自同一個地方。”

簡單來說,全是水軍。

二十八年前,魏鵬飛拍地時倒是出過一個新聞,大量的美金兌換,氣勢如虹。

“魏鵬飛應該是負責銷贓的?”辛心想起小癩子說的渠道論。

陸安國肯定了辛心的推理,“我想你猜的沒錯。”

正在幾人討論之時,馮朗耳邊往右側探了探,“好像有聲音?”

下一秒,轟隆一聲,右邊忽然坍塌下一大塊石頭,“咚”的一聲砸入泥潭,四人連忙閃退。

“糟了,快跑,肯定是魏鵬飛找來了!”

辛心先急忙和溫雨一起攙扶起陸安國,馬上又反應過來,“不對啊,我們有五個人,不至於打不過他一個人吧?”

“如果真是在外面單打獨鬥,當然不成問題,可是這個墓室,他恐怕比我們更熟悉。”陸安國道。

馮朗過去提起劉子俊,劉子俊雙手被綁在後面,踉踉蹌蹌地跟著馮朗走。

“現在怎麽辦?也不知道幾點了。”

辛心想起第一個世界,“要不,我們先換地方試試看?”

“不,”馮朗道,“還有些事需要跟他當面對質。”

辛心腦海裏對整個事件已經有了百分之九十的推理。

劉勇和魏鵬飛原本是盜墓團夥中的一員,魏鵬飛想要獨吞成果,以他一個人的力量是不可能對付四個人的,所以他選擇了劉勇這個有勇無謀的角色,那些屍體骨頭上有灰褐色和黑色的痕跡,陸安國說那是重金屬中毒的癥狀。

毒死三人之後,兩人帶著從墓室裏得到的陪葬品從出口離開墓室。

劉婉撿到劉勇時,劉勇渾身是傷,尤其是頭部受了重傷,辛心他們判斷應該是劉勇在推石頭堵住洞口時被身後的魏鵬飛暗算了。

那是一座荒山,屍體最好的處理方式就是扔下山崖。

劉勇身上的傷很有可能就是墜落山崖所致,但是不巧,等到魏鵬飛帶著那些陪葬品離開後不久,山洪暴發了。

這一點,是溫雨推測的,這裏的陣法大小嵌套,依靠山水,環環相扣,她認為那些盜墓團夥的行為破壞了墓裏的陣法,從而導致了整個山水之間的平衡被打破,於是,山洪忽然暴發。

而奔騰的山洪將山崖下奄奄一息的劉勇送到了那條河裏,被因為山洪而失去親人的劉婉撿了回去。

溫雨捏緊硬幣,喃喃道:“這就是因果的嫁接,你破壞了它,就一定會承受它。”

此後,魏鵬飛將那些陪葬品銷到國外,聚集了大筆海外資金,投身於當時野蠻生長的房地產市場,一路洗白,或許連他自己都快信了自己是什麽三代背景了。

這一點倒是和劉子俊很像。

再然後,魏明珠與劉子俊相愛,帶著劉子俊上門,短時間內,魏鵬飛見到如此相似的父子倆該有多麽震驚!

是死去的魂靈還魂前來覆仇嗎……

那時的魏鵬飛面對“死而覆生”的劉勇,已經沒辦法再像山裏一樣,直接把人砸死了。

他已經不是窮兇極惡的盜墓賊,而是有頭有臉的魏總,輝煌集團的創始人,他的身份反而成為了他的負累。

以劉子俊對劉勇的性格描述,辛心他們不難想象劉勇一定會從心理上瘋狂地折磨魏鵬飛。

又是“轟隆”一聲——

左側也忽然砸下來了一塊石頭,哢擦,應該是砸在了骨頭上。

“不行,不能呆在這裏,這裏好像要塌了!陸哥,你拿一下火!”

陸安國接過火折子,溫雨掏出從屍體上摸出來的古錢幣和龜甲,這可比硬幣好用多了,她連忙開始蔔算,到底怎麽走才有生路。

馮朗拉了下劉子俊,冷冷道:“我現在放開你,你有兩個選擇,要麽乖乖地跟著我們,要麽,”馮朗略微停頓,“死。”

劉子俊苦笑,“我現在還有選擇嗎?”

“我怕你等會兒見了你那個好岳父,就有別的選擇了。”

劉子俊搖頭,“至少……你們沒殺我。”

馮朗盯了劉子俊的眼睛,轉身過去幫他解開繩子,劉子俊看向辛心,他神情十分覆雜,辛心正在盯溫雨,註意到劉子俊的眼神,扭頭,“你別這麽看著我,你對我也算是殺人未遂了。”

劉子俊收回視線,“對我來說,也沒什麽區別了。”

“區別大了,”辛心認真地說,“我懷疑劉勇根本就不是你殺的。”

“快、快、快、快跑——”

溫雨收起東西,指向東南方,辛心連忙過去攙扶陸安國,劉子俊還在原地發楞,被馮朗踢了一腳,“背人。”

劉子俊上前背起陸安國,辛心一手攙著陸安國的手臂,防止劉子俊使壞,一行五人照著溫雨的指揮跑路,身後不斷有石頭轟隆墜落。

“溫雨!”馮朗大聲道。

“啊?”

“你能不能算到魏鵬飛現在的位置?”

“……我試試。”

溫雨邊跑邊算,劉子俊看向辛心,“你剛才說劉勇不是我殺的,是什麽意思?”

辛心回道:“你當時親眼看到劉勇咽氣了嗎?你確認過嗎?”

劉子俊仔細回憶了一下,“沒有。”

他當時實在太慌亂了。

“還記得你媽說過那天晚上你爸回來了嗎?”

“……”

“上三下五轉左二。”

溫雨回道。

馮朗之前已經和溫雨有過配合,馬上聽懂了,直接按照溫雨所指揮的步伐,在看似平坦的路上幾步跳躍過後居然上到了個平臺,雙手用力一撐後跳了上去,看到正在推動石頭的魏鵬飛直接撲了上去。

存放在鞋子裏二十多年的匕首依然鋒利,馮朗一刀劃過去,魏鵬飛臉上立刻破開了一道口子,他後退閃躲了兩步,整個人好像是憑空跳了下去。

而就在他跳下去的瞬間,馮朗腳下也一軟,仿佛要踩空。

“右二上三!”

耳邊傳來溫雨大喊的聲音,馮朗隨即變換腳步穩住了身形,辛心跟在溫雨身邊,從他們的視角已經看不見魏鵬飛了。

“不行,”辛心道,“馮朗一個人恐怕追不上魏鵬飛,我們得試著包抄魏鵬飛!”

“可是這裏千變萬化,魏鵬飛對這裏這麽了解……”

溫雨聲音顫抖,她沒有這個自信。

“不對。”

辛心抓住溫雨的肩膀,“這裏不是已經變了嗎?而且溫雨,魏鵬飛他並不強,如果他真的精通術法,他就不會幹出殺人越貨那樣的事情,不是你說的嗎?真正強的術士是不會那麽做的,他難道不怕沾染因果嗎?所以,其實你比他要更強!”

溫雨凝視著辛心的雙眼,胸膛呼吸劇烈起伏,她輕點了下頭,回身看向已經塌了一半的墓室。

“包抄太被動了,我來試著改動術法。”

“讓他來找我們!”

墓室的格局在魏鵬飛的腦子裏早已深深印下,即使閉著眼睛他也不會走錯一步。

很好。

既然他們選擇了自投羅網,那他就成全他們,等到上去之後,把出入口堵住,保管人全都死在裏面。

憑借著記憶裏那些走法口訣,魏鵬飛不斷地往前,他現在來不及思索那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只一心想著離開墓室。

手指點著節奏,向右踏出一步,腳踩下去的瞬間,發現毫無倚仗時,魏鵬飛瞳孔一縮,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嘭——”

人體砸下的瞬間,早有準備的馮朗立刻撲了上去。

“魏總,”馮朗胳膊直接鎖住魏鵬飛的喉嚨,“終於見面了。”

見抓到他的人是馮朗,魏鵬飛瞥眼看過去,“馮朗,你才剛放出來多久,就又想進去了嗎?”

“我不想,”馮朗冷冷道,“可是魏總你看樣子很想進去。”

“那個女傭挺有本事,是你什麽人?”

“我是他師妹。”

溫雨從暗中款款走出,她神色冷淡,看上去和馮朗還真有幾分氣質上的相似,“魏總,我們很早就盯上你了,販賣陪葬品可是很傷陰德的,你應該明白你女兒為什麽先天患病,身體那麽差。”

魏鵬飛很快意識到原來這個看上去很不起眼的小女傭才是那個團夥的主心骨,剛才那個女傭喊的他聽不懂,但讓他想起了故人。

“你們想要什麽?”

“我們費這麽大的功夫,引君入甕,想要的當然是最好的。”

“你們的意思是……輝煌置業?”

溫雨微微一笑,“魏總放心,我與師兄不善經營,只要分一杯羹就好。”

魏鵬飛作出思索的神情。

他們當年五個人,全都是孤兒,無父無母也無兄弟姐妹,親族都幾乎死絕了,要不然也幹不了那一行。

排除了對方是來覆仇的這一想法,他身上最有價值的也就是財富了。

魏鵬飛道:“除了你們師兄妹兩個,我還需要滿足別人什麽條件嗎?”

溫雨淡淡道:“值錢的秘密當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了。”

周圍實在太黑了,魏鵬飛無法判斷還有沒有其他人,按照他的想法,剩下三個人,一個陸安國已經半殘,兩個劉姓兄弟是顯而易見的外人,看樣子,這兩個人就是主謀了。

得先穩住這兩個人,等到上去以後……再做打算。

“魏總,”溫雨道,“為了保證你上去以後也能乖乖聽話,你得回答我幾個問題。”

魏鵬飛靜靜看著溫雨。

溫雨心裏緊張得要命,魏鵬飛可是殺過好幾個人的,那眼神嚇得她腿軟,她心裏默念“現在這裏我最強”,冷冷道:“就說說那位找上你之後,發生了什麽事吧?”

魏鵬飛:“哪位?”

溫雨:“少裝蒜,你也想不到他會被人救了,二十八年後還來找你吧?魏總,我勸你最好說實話,這樣我們還有合作的可能性。”

魏鵬飛發現自己被擺了一道的時候,就明白他們比他想象得知道的還要多,既然撞上了處心積慮的行家,那就只有自認倒黴了,於是坦然道:“我的確是沒想到。”

那天,魏鵬飛下班,照例去到地下停車場,司機幫他開車門時,一旁忽然有人沖了過來抓住他的胳膊。

那個人蓬頭垢面,滿身臟臭,活脫脫就是一個乞丐。

“你知道我沒有身份證,一路是怎麽過來的嗎?”

劉勇,不,應該說是唐毅,大搖大擺地坐在他的車裏,“真是吃盡了苦頭啊,不過我只要一想到我的好兄弟還在等我,我這渾身就有使不完的勁。”唐毅面帶猙獰的笑容,死死地盯著曾將他推落山崖的“好兄弟”。

一個在魏鵬飛的記憶裏,已經死了的人如同還魂般重新降臨,魏鵬飛自認城府深沈,卻也破天荒地產生了慌亂的感覺。

更讓魏鵬飛感到恐怖的是,第二天,他的女兒魏明珠竟然帶著年輕時的“唐毅”出現在他的面前,那一刻,魏鵬飛什麽話都沒說,沈默即是他最大的失態。

“我馬上意識到兩個人是父子關系,唐毅也承認了。”

魏鵬飛說時,語氣淡淡,絲毫沒有顯露他當初被驚到無法言語的恐懼。

“所以你很快就想到了個一箭雙雕的好計劃。”

隊友們群策群力,已經給出了推理,溫雨裝作語氣深沈,“你先是示弱,裝作要把女兒嫁給劉子俊,欺騙唐毅,要用這樣的方式讓他共享你的財富。”

魏鵬飛沒接話,只看著溫雨。

溫雨繼續道:“你們之間的往事又不能曝光,同時你也非常了解唐毅的個性,於是提議讓唐毅暫住魏明珠裝修的別墅,這樣一來,唐毅既可以折磨劉子俊,又可以通過對你女兒的要挾獲得安全感。”

“魏總,你現在到底身份不同了,不一味蠻幹了,居然能想到在畫裏下毒。”

溫雨冷笑,“你也不怕你女兒一起被毒死!”

魏鵬飛語氣平平,“古歐洲時期的綠色顏料裏本來就富含砷,長久揮發之後,人體才會中毒,只要不是長時間待在周圍吸收,就不會有事,那個梯子明珠不方便下去,她不會被毒死的。”

溫雨心說原來如此,嘴上道:“那我還要誇你虎毒不食子了。”

魏鵬飛輕輕一笑,“她那樣弱的女兒有什麽用,”轉眼看向溫雨,“我倒一直希望有個真正能幹的女兒。”

溫雨:“……”

這老登到了這個時候居然還在搞花樣。

溫雨禁不住心驚肉跳,跟兇手正面剛實在太恐怖了,要不是馮朗制住了魏鵬飛,她一定會因為魏鵬飛身上所帶的壓迫感和那種狡猾而站不住腳。

“所以你想著悄悄毒死唐毅,然後嫁禍給劉子俊?”

“如果嫁禍不成,你就打算再蠱惑一個工具人下手?比如同樣來自劉家村,卻比劉子俊要蠢得多,好控制得多的人,欺騙他只要取而代之,你的女婿就是他了?”

溫雨心驚的同時,魏鵬飛也很驚訝,他們居然已經猜到了這一步。

“只是後來出了意外,你臨時又改變了主意。”

溫雨道:“地下三層那個開門的機關裏你裝了監控,所以才會那麽早地發現我們幾個的行蹤,魏總,你真是下了一盤大棋啊,而且很靈活,懂得變招。”

劉子俊對於魏鵬飛來說始終是一個隱患,誰又知道唐毅到底跟自己的兒子說了多少?

而且魏鵬飛怎麽可能容忍唐毅的兒子一直留在自己身邊?

那個意外,打亂了魏鵬飛原來的計劃,也讓他感覺到了轉機。

現在劉子俊完全受他擺布了,他可以真正地送劉子俊去死了,原本那個劉嘉木是他選定的用來殺劉子俊的人,或者說幫他背鍋的人。

而劉子俊則是為吳凈遠的死背鍋,至於唐毅,沒有唐毅,唐毅早就死了。

魏鵬飛:“我們最好還是出去再說,這裏隨時都有可能塌陷。”

“最後一個問題,唐毅的屍體被你扔到了哪裏?”

溫雨盯著魏鵬飛的眼睛,隊友們把所有的信息全部交給了她,也把所有的寶全都壓在了她一個人身上。

“對於魏鵬飛來說,劉勇的屍體是最重要的,剩下三個人只剩骨頭,就算被發現,二十八年前的兇案也很難查了,至於我們幾個,死在這裏,也是沒人知道,而且魏鵬飛沒有真正下手殺我們,他肯定是想讓我們在墓室裏困死,劉勇就不一樣了。”

辛心緊張地咬了下嘴唇,“劉婉說她看到劉勇向她游來又游上岸……”

“劉子俊那一下根本就沒有打死唐毅,但是你又無法出手繼續,怕留下痕跡,這時的你非常苦惱,隨便扔到哪裏,只要屍體一旦被發現,你就完了,思來想去,還是這座山好,但是你又想萬一把人扔下山崖,人又活下來了呢?”

溫雨靠近了,她看到魏鵬飛瞳孔微縮。

“你苦思冥想,還是把人沈到河裏最安全。”

“而且河裏有許多銅器沈澱,也正好可以和唐毅體內的重金屬合上。”

“當你把奄奄一息的唐毅放到河裏時,你居然聽到了對岸女人的呼喊,你嚇壞了,但是你很快意識到那個女人是劉婉,她的眼睛有問題,於是你又趕緊把唐毅扯回去……”

聽到這裏,魏鵬飛居然笑了一下,他雙眼森冷地盯著溫雨,“不,是他自己游回來的。”

把人放下去之後,魏鵬飛站在一旁等待,後來他才知道,他的位置正好被對岸的村口石碑給擋住了。

唐毅下水後,居然沒有沈下去,而是忽然開始試著游動起來。

魏鵬飛做夢都沒想到唐毅受到那樣一擊流了那麽多血之後,在有毒的畫室裏待了半年,還沒有油盡燈枯。

當他遲疑著是否要下水時……

墓室猛然震動起來。

溫雨正全神貫註地盯著魏鵬飛,感受到震動後,本能地下蹲抱頭,馮朗一把甩開了魏鵬飛,拉住溫雨的胳膊,一個滑鏟向右。

“剛才的信息都聽到了嗎?!”

辛心猛猛點頭,“聽到了。”

他感覺到了熟悉的任務結算感,馬上抓住幾個隊友,嘴快速道:“那條河也是陣法的一部分,我曾經試著游到對岸,卻被無形的力量給擋住了,那天晚上的劉勇肯定也是一樣,他聽到劉婉的聲音想向對岸劃,可是被陣法給擋了回來!”

簡直就像是因果報應,在那個夜晚,二十八年前的陣法完成了它的報覆,那條被稱為黃泉的河,送還了一個本該死去的靈魂,而他仍舊不知悔改……也帶回了最後一個破壞陣法的人。

仿若天崩地裂的震動中,四人互相緊抓著穩住身形,溫雨嚇得一直深深地埋著頭,直到一切平靜,她擡頭看到魏鵬飛時差點沒嚇暈過去,但是仔細看魏鵬飛的眼神,他的一只眼睛顯得很溫和,另一只卻那麽陰狠,旁邊的劉子俊和魏明珠也都是一樣,身體內仿佛有兩個靈魂同時存在。

“原來是這樣……”

魏明珠拍了下胸口,臉上頓時露出了松一口氣的笑容,自顧自道:“實在太好了,我以後又可以安心睡覺了。”

同樣接收到幾人提交的任務信息後,劉子俊神色覆雜,而魏鵬飛則是滿臉扭曲。

“恭喜你們,完成了任務。”

那幾個字像是從兩人的嘴裏硬生生吐出來的,除了魏明珠是真的開心之外,另外兩人互相對視,眼中如照鏡般的扭曲。

溫雨第一次做任務,她仍舊緊張地抓著隊友,腦海中已經得到了所謂的“獎勵”。

“我……”

下一秒,魏明珠的身形消失,墓室轟然坍塌。

溫雨手裏正緊抓的隊友也都消失不見,靈魂被拽出身體,狠狠墜落,她本能擡頭,看到兩個隊友正在互相深深凝望。

辛心想說卻無法言說,他只能用眼神對馮朗說。

——我們一定會再見的。

*

意識回到身體,辛心睜開眼睛,從宿舍的床上醒來,他怔了很久,在腦海中完全無法將視線從新的獎勵上挪開。

那是……一塊小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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