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廬江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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廬江地界

過了好一會,餘桃將腦袋伸出來偷偷打量著司徒戰。

見他垂著眼大手擱在自己小腹上認真地輸送內力,唇線抿的很直,眉頭也是緊皺著。

餘桃舔了舔嘴角,不知道要怎麽開口打破這種安靜。

暖流自小腹盤旋幾圈後順著經絡通向四肢,不一會餘桃就覺得全身上下好暖和。

自從上次受傷後將軍就試過給自己輸送了一點內裏,結果發現傷勢恢覆的極快。太醫檢查之後也說將軍的內力有強身健體的功效。

從那以後司徒戰就每天雷打不動的給餘桃輸送內力。

餘桃怕這樣會影響到將軍,結果反抗無效。

司徒戰當時還說:“就這點內力還不夠早上我練個刀用的多,不用擔心。”

現在她還處在癸水期,小腹一暖了,人也容易犯困。可是現在這個情況,餘桃覺得自己要是直接睡過去,將軍就要自己生悶氣了。

伸出手拉了拉將軍的袖子,餘桃語氣軟軟地喊道:“將軍……”

司徒戰起初還想僵持一下,可是聽著餘桃嬌嬌軟軟的聲音就知道自己沒辦法了,無奈嘆了口氣:“聽話,輸送內力的時候不要胡思亂想,容易走火入魔。困了就睡會。”

“將軍……”餘桃聲音有些糯糯的:“我從小長在海邊水性很好的,我跳下去救人的時候很有把握,況且你在船上我就更有信心了……”

結束內力輸送,司徒戰停頓了一會後呼出一口氣:“我知道,你一直都很厲害。不可能見死不救”

擡眼看向餘姚:“你不僅東境救了我,還在救了太子妃……”

司徒戰握起餘桃的手放在唇邊,小聲呢喃道:“可你怎麽一直在救人呢,我再也不想看到你受傷了。”

餘桃努力想要起身,卻被將軍按住躺了回去。

“別亂動,昨天就沒睡好。元寶都去補覺了,這會打雷都叫不醒,你也睡會。”

餘桃連忙抓住起身要離開的將軍問:“那你呢,昨天你也睡的挺晚的。”

司徒戰坐回了床邊,擡手摸了摸餘桃的額頭:“怎麽,想要我在這陪你睡?”

餘桃聞言臉有些發燙,眼睛四處亂看就是不敢看司徒戰的眼睛。

司徒戰輕笑:“好好睡覺!馬上要到廬城了,我去跟肖逸商量一下接下來怎麽走。”說完附身輕輕吻了一下餘桃的額頭便離開了。

餘桃害羞地將整張臉滑進被子,身子暖暖的,心裏也熱熱的。

回想剛上船的時候將軍的臉色真的很黑,本來以為會被說的,或許還會要求她以後不要再冒險。畢竟自己在東境的時候為了照顧好將軍也沒少要求他不要亂動。

沒想到將軍只是努力地照顧她,不想讓她因為救人而身體難受。

餘桃將頭探出被子,深吸了一口氣,嘴角不受控制的翹了起來。



廬城是一個古城,歷史上還被某一個南方王朝立為國都,是江南數一數二的繁華之地。

現在的廬城是廬江郡的首城,而肖逸這次化名肖潛就是廬江郡治下的一個小縣城——豐益縣的縣太爺。

新官上任的肖潛按照慣例需要先到他上司官員——廬江知府這裏點個卯之後才能去自己的地盤上任。

豐益縣距離廬城也就不到一天的路程,所以接下裏肖逸和司徒戰決定——人改走陸路,行李什麽的還是由船老大走水路護送到豐益縣。

這樣他們就可以在廬城停留一天。肖逸去拜見知府,而餘桃他們就可以在城內隨便逛逛,大家好好休息一晚再出發。



排在城外進城的隊伍中,餘桃一行人十分紮眼。

兩個姑娘頭戴帷帽,雖看不清相貌,但看衣著身姿都不像是窮苦家裏的,況且旁邊還有兩個英俊少年郎陪伴。

兩個少年也是風流倜儻,一黑一白,相得益彰。

黑衣服的一看就是不好惹,面無表情卻見威嚴。那身材、那肌肉、那拳頭……

排隊的人不自覺便後退幾步。

遠處歇腳的茶攤子有幾個小混混眼睛滴溜溜的看著倆姑娘,被黑衣服的輕輕掃一眼就嚇的肝顫,相互推搡著不敢靠前。

白衣服那個天生笑臉,說話也如清風明月,讓人舒心。只要他開口讓人恨不得想把知道的都都告訴他,簡直是男女通吃。

此刻肖逸就在跟一個老伯打聽這廬江郡的情況。

“老伯,怎麽這麽多人排隊啊。”

排在他們前面的是一對父子,兒子身材壯實憨厚,爹頭花花白目光有神,這對父子衣服料子雖然普通但幹凈整潔,一看就是附近鄉下家境殷實的農家漢。

沈老漢看著面前的公子就知此子不凡,且他帶人溫和有禮,便笑呵呵回答道:“公子是外省過來的吧。這廬江城啊是我們這最繁華的城池了,每天進城的人那可不是少不了。”

“哦?“肖逸露出一些疑惑的神色:“在下游歷過不少地方,現在天下已定,越繁華的城池來往進城檢查越是快捷,怎麽咱們在這排了這麽久,隊伍卻不見一點往前挪動的痕跡。”

“哎……”聞言,沈老漢嘆了口氣。

元寶也有些好奇,進個城而已,需要檢查這麽久麽?於是也走上前來想要聽一聽。

沈老漢看著公子身後的姑娘便猜測肖逸的身份不只是哪家有錢的公子,不谙世事。四下瞅瞅發現沒有官兵便低頭小聲說:“公子不知,前面可不是單純檢查那麽簡單。”

肖逸適時擺出一副不吝賜教的表情。

餘桃跟司徒戰對視了一下,也很是不解。

“城中為了安全,是嚴格管控鄉戶進城私賣農產山貨的。所以盤查會格外仔細。”沈老漢說道。

“啊?憑什麽啊!農產山貨也沒啥危險,老百姓進城賣點能怎麽了?”元寶不解的問道。

“呦!姑娘小聲些。”老漢又四處看了看,見官兵幾乎都在前面盤查便放下心。

旁邊一個大嬸也沒忍住埋怨起來:“這姑娘說的對。你看……”大嬸說著便把自己籃子裏的老母雞並幾個雞蛋給大家瞅了瞅:“我姑娘年前嫁進城裏今生了個大胖小子……”

“呦!那晚輩得恭喜您了!”肖逸笑瞇瞇的行禮。沈老漢也跟著說恭喜。

大嬸先是開心一笑,隨後嘆了口氣:“本來是一件開心的事,昨個我得了消息便讓我家大朗進城給姑娘送個老母雞去,結果沒想到大朗連城都沒讓進。”

“這是為何?”肖逸雖是這麽問,但心中隱隱也能知道原因。

“大郎回來跟我說,這雞啊被官兵認定是他要拿進城裏偷賣的,非要讓他交什麽家禽稅……哎,也怪我,家裏離這城也沒多遠就沒額外給大朗錢。”

說著說著大嬸就忍不住抹淚:“大朗跟他們理論幾句,就挨了頓打,好在人沒啥大事。今天只好我來給姑娘送東西了。”

沈老漢示意兒子將馬紮遞給大嬸:“大妹子啊,坐下歇會。想開點吧,人沒事就是萬幸,咱小老百姓可不敢跟官府置氣……”

大嬸抹了抹眼淚點頭:“是啊,大朗雖然渾身是傷但找鈴醫看過骨頭沒事,就是心裏堵的慌。等我回去也給他殺只雞補補,家裏也好久沒吃雞了。好在日子也比之前到處打仗好太多了,咱們要知足。”

排起的長隊終於有前進的跡象了,大家紛紛停止聊天向前行進。

肖逸他們都有些沈默。

餘桃和元寶能感到老百姓的無助,司徒戰和肖逸則是滿腔憤怒。

戰亂結束了,老百姓不用天天膽戰心驚,不用面對生死離別,但這日子就真的好起來了嗎?

百姓手無寸鐵,勤勤懇懇的過日子,就可以這樣被隨意盤剝嗎?

他們不得不像大嬸那樣自我安慰——人只要沒事就行,即使花點錢也無所謂。可是肖逸和司徒戰不能也認同,如果認同了那他們就跟那些貪官沒什麽兩樣!

“私設關卡征收民稅——死罪!”司徒戰言出,一股無形殺氣從眼裏流出。雖然他不是胸無點墨的莽夫,但武將出身的他真的見不得這種欺壓百姓的勾當!

肖逸也斂起笑意拍了拍司徒戰的肩膀:“放心吧,這些人朝廷早晚都會解決。你們征戰誓死守衛的江山會變得更好。”

司徒戰看著難的一本正經的肖逸,沒有說話。

“怎麽?你不相信我?”

司徒戰垂眸拍掉肖逸的爪子:“你覺得我很閑嗎?沒事大老遠跑來給你當護衛?”說完拉著餘桃向隊伍前面走去。

餘桃沖他點了點頭,嘴裏說著:我支持你肖大人。

元寶故作老道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咳咳,好好幹小夥子,我……我相信你!”說完一溜煙跑去追餘桃了。

肖逸站在原地楞了好一會,隨後低下頭摸了摸自己的肩膀輕輕地笑了一聲。



進城前司徒戰他們也被要求上交一些錢財,名目是城池安定費。

因為他們是以來著游歷為理由進城的,為首的官兵上下打量了一會,估摸著幾個人的身價讓他們每個人交了二十文銅錢。

元寶氣鼓鼓地掏出錢包,一個人二十文四個人就八十文銅錢了。這錢都夠一個鄉下三口一個月的嚼用了——真是太黑了!

不過現在也不是爭論這些的時候,交完錢幾人火速進城找好客棧。

肖逸說他先去衙門拜見知府,之後還有一些事情要處理,讓司徒戰他們自己去城裏逛逛傍晚在客棧匯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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