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2、綁架

關燈
22、綁架

已是深夜,高攀的辦公室燈火通亮。 根據張風華的口供,他們立即調取了新日月購物廣場停車場的監控,果然在18號下午的監控錄像裏找到了蛛絲馬跡。 視頻中,一個裹著防曬衣、戴著防曬帽的女人急匆匆得從電梯走進停車場,徑直走到張風華的白色奔馳轎車前,將一個紙條夾在雨刷器上,隨後頭也不回地原路離開了停車場。而之後,這個女人就像消失了一樣,商場各處的監控再也找不到她的身影。 “這也很正常。”李曦吃著泡面,“這個商場有很多出口,還有專門供工作人員出入的通道,她很有可能是從沒有監控的通道離開了。” “這樣就證實了張風華沒有說謊,確實有人向她傳遞了消息。”高攀摩挲著下巴,“不過太可惜了,張風華居然把那張紙條撕碎扔掉了,不然我們能從筆跡、指紋等各方面進行分析。”說到這裏,他擡眼看看大口幹飯的劉項,“你那邊進行的怎麽樣?張風華提供的那張銀行卡信息核實了嗎?” 劉項忙把嘴裏的面咽下去,說:“核實了,那張銀行卡是薛盼盼的,裏面的錢也是薛盼盼這些年積攢的工資,一共十一萬三千塊。張風華補償給薛盼盼十五萬,讓薛盼盼把這張銀行卡送給鄔海濱——這一步她也走得很好,咱們雖然一直監視張風華的賬戶,但卻不會去註意她們家小保姆的工資卡。鄔海濱於7月16號下午六點三十七分在ATM機上取出來兩萬元錢現金。之後就沒有再動過這張卡。當時他取錢的錄像也找出來了。” 說著話,劉項在電腦上播放起錄像,鄔海濱戴著一頂棒球帽,身上穿著一件極為普通的黑色T恤,刻意地壓著眼睛。但在取完錢走出狹小的自助服務亭的時候,他看似無意地擡眼看了看監控。而這一眼,則隔著時空與現在坐在電腦前的高攀對視了。這也是高攀與鄔海濱的第一次對視。交鋒了兩次,調查了十天,高攀幾乎將鄔海濱的所有資料都印在腦子裏,但他們卻還沒有見上一面。 高攀盯著屏幕上鄔海濱的眼睛說:“劉項,你要盯緊銀行卡這條線。鄔海濱逃亡在外,一定還有用錢的時候,只要他取錢,立即抓獲。” "是。" …

已是深夜,高攀的辦公室燈火通亮。

根據張風華的口供,他們立即調取了新日月購物廣場停車場的監控,果然在 18 號下午的監控錄像裏找到了蛛絲馬跡。

視頻中,一個裹著防曬衣、戴著防曬帽的女人急匆匆得從電梯走進停車場,徑直走到張風華的白色奔馳轎車前,將一個紙條夾在雨刷器上,隨後頭也不回地原路離開了停車場。而之後,這個女人就像消失了一樣,商場各處的監控再也找不到她的身影。

“這也很正常。”李曦吃著泡面,“這個商場有很多出口,還有專門供工作人員出入的通道,她很有可能是從沒有監控的通道離開了。”

“這樣就證實了張風華沒有說謊,確實有人向她傳遞了消息。”高攀摩挲著下巴,“不過太可惜了,張風華居然把那張紙條撕碎扔掉了,不然我們能從筆跡、指紋等各方面進行分析。”說到這裏,他擡眼看看大口幹飯的劉項,“你那邊進行的怎麽樣?張風華提供的那張銀行卡信息核實了嗎?”

劉項忙把嘴裏的面咽下去,說:“核實了,那張銀行卡是薛盼盼的,裏面的錢也是薛盼盼這些年積攢的工資,一共十一萬三千塊。張風華補償給薛盼盼十五萬,讓薛盼盼把這張銀行卡送給鄔海濱——這一步她也走得很好,咱們雖然一直監視張風華的賬戶,但卻不會去註意她們家小保姆的工資卡。鄔海濱於 7 月 16 號下午六點三十七分在 ATM 機上取出來兩萬元錢現金。之後就沒有再動過這張卡。當時他取錢的錄像也找出來了。”

說著話,劉項在電腦上播放起錄像,鄔海濱戴著一頂棒球帽,身上穿著一件極為普通的黑色 T 恤,刻意地壓著眼睛。但在取完錢走出狹小的自助服務亭的時候,他看似無意地擡眼看了看監控。而這一眼,則隔著時空與現在坐在電腦前的高攀對視了。這也是高攀與鄔海濱的第一次對視。交鋒了兩次,調查了十天,高攀幾乎將鄔海濱的所有資料都印在腦子裏,但他們卻還沒有見上一面。

高攀盯著屏幕上鄔海濱的眼睛說:“劉項,你要盯緊銀行卡這條線。鄔海濱逃亡在外,一定還有用錢的時候,只要他取錢,立即抓獲。”

"是。"

“張風華那邊也不能松懈,加派人手繼續監視。鄔海濱還有可能會想辦法跟她聯系。”

李曦點頭:“好。”猶豫了一下,她又問了一句:“季文呢?我們用不用監視他?”

高攀考慮一下,說:“暫時先不必。我覺得他跟這起案子的關聯並不大。”

他將新日月購物廣場的監控重現調出來,一幀一幀地查看著。她到底是誰呢?她是怎麽知道警方的抓捕行動的呢?她又為什麽要給鄔海濱通風報信呢?

季文這個人不喜歡張揚,就算已是個身價過億的老板,還是開著一輛黑色的大眾牌轎車。這轎車空間大、底盤穩、提速快,鄔海濱很喜歡。以前每天吃睡都在車上,一連數日沒有摸車,他還有點犯癮。開著季文這輛車,鄔海濱覺得心裏很暢快,恨不能直接上高速,跑它個幾百公裏過過癮。可後面躺著的季文把他拉回了現實,他現在可不是以前那個自由身,他是個通緝犯。

把車停在雜草後面,鄔海濱拽著季文的後衣領往陰影裏拖。在停車場蜷縮了一天一夜,他的骨頭都快要生銹了,不過也不算白忙活一場,他還是把季文抓了回來。

殘破的樓體在月光下露著鋼筋骨架,草叢裏的野鴛鴦們沒了動靜,不知道是累了還是找完樂子各自散去,只有一兩只小獸在草叢穿過,踏出窸窸窣窣的動靜,鄔海濱踢開擋路的石塊和垃圾,將季文拖進了廢棄的樓房中。

月光透過巨大的窗洞,將季文的臉照得慘白。鄔海濱把背包放到積灰的水泥地上,仰頭灌下半瓶礦泉水,喉結急促滾動的聲音在空蕩的毛坯房裏格外清晰。他抓過季文的手機看看時間,已經是淩晨一點二十七分。這個時刻讓他想起昨夜警察追捕他時劃破夜空的警笛,想起他已經這樣不人不鬼地活了八天,想起被按下暫停鍵的人生。

對面樓被拆除了一半的樓體框架投下斑駁般的陰影,將兩個男人籠罩在交錯的囚籠裏。

鄔海濱將剩下的半瓶水澆到季文的臉上,冷酷地看著他緩緩地睜開眼睛。季文驚恐地看著他,不啻於見到一個鬼。

“你……你想幹什麽!”明顯地色厲內荏的指責,待他看清楚四周的環境時,就連這種硬氣些的話都說不出來了,後腦勺抵著著粗糙的墻面往後縮,“鄔海濱,冤有頭債有主,你……你不要亂來……”

鄔海濱本來是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現在蹲下身子,卻還是比他高一頭,還是在俯視著他:“冤有頭債有主?有錢人就是講道理。”

季文的頭昏昏沈沈,太陽穴突突跳動著,就算身體無恙,他也絕不會鄔海濱的對手。四周又是這樣荒涼,他不敢激怒眼前的亡命之徒。

“海濱,這麽多年,你我井水不犯河水。就算是當年你和張風華在一起,還生下了季成,我也從來都沒有對你說過什麽重話,甚至還想要成全你們。我自認為沒有對不起你。”他盡量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是張風華不願意跟我離婚。我對待季成也沒有二話,你知道我沒有生育能力,我一直把他當成自己的孩子一樣,給他最好的條件,讓他受最好的教育,他現在上的是國際學校,一年的學費就要三十多萬。今後還要送他去英國留學,我,我對他真的毫無保留。”

鄔海濱的軟肋是季成。一提到季成,鄔海濱心頭的恨意居然就消解了一半。盡管已經十二年沒見過那個孩子了,他甚至都沒再見過那個孩子成長後的模樣,可血脈相連的親情就像一把神奇的鑰匙,輕輕一轉,就讓他這個做父親的心瞬間化成一汪溫柔的水兒。

季文顯然捕捉到鄔海濱的情緒轉變,他抓著這個機會,繼續游說:“我想你我之間一定有什麽誤會。不如趁這個機會咱們把話說清楚。”

鄔海濱打量著季文。他褪掉了所有的光環,企業老總的頭銜、成功人士的耀眼,在這個悶熱混濁的夏夜裏,在這個暫時脫離了文明社會的荒涼之地,他終於回歸成了一個純粹的人。他孤立無助、命懸一線,而鄔海濱手握絕對的主動權,成為了主宰生死的王者。角色倒置、力量顛倒,鄔海濱體會到了季文平日裏的金錢權力帶來的那種快感。他喜歡季文用這種乞求、討好的語氣跟他說話。

胃突然痙攣一下,強烈的饑餓讓鄔海濱拋掉了幻想,回歸到這操蛋的現實。他意識到已經七八個小時沒吃東西了,背包裏有面包,但是他的嘴裏長滿了燎泡,吃不下去。

看著沈沈地夜色,他的心裏升起一陣悲涼——他本來應該躺在他那溫馨的家裏,吹著空調,在忙碌一天後沈沈地睡去。天色一亮,靳芳會給他做一份可口營養的早飯,他再投入到艱辛卻充實的新的一天裏去。那些日子平淡得有些無聊。但是現在他卻回不去了,那些被視作理所當然的日常,此刻化作無數細針紮進心臟。

再擡起眼睛的時候,鄔海濱的眼睛裏又一次充滿了冷酷和怨恨,這一切都是拜眼前這個陰毒的男人所賜!

“你是怎麽殺了蔔松的?”鄔海濱伸出一只爆著青筋的手掐住季文的脖子,逼他直視自己,季文渾濁的瞳孔裏倒映著他扭曲的面容,“說,你怎麽殺的蔔松!”

鄔海濱的怒火順著他的手心傳遞給季文,季文呼吸困難,他想要搖頭,卻搖晃不動,只能用微弱的聲音說:“我沒有殺什麽蔔松,我絕對沒有殺人,我說了我們之間有誤會……”

“我沒有耐心聽你胡扯,季文,我現在是通緝犯,可以立即擊斃的那種,我這條命是別在褲腰帶上的,我不介意跟你一起死。”鄔海濱的臉逼近他,喘出的熱氣噴在季文的臉上,“我只要一個真相,你為什麽要嫁禍給我?是因為你女兒季星辰?”

“不……”季文從狹窄的嗓子裏擠出聲音,“我從來沒有嫁禍給你過,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我們當年的約定還有效,我一直都在盡力履行著。”

“是你和張風華設下圈套的!”鄔海濱手下的力道加重,“你們雇傭了蔔松,假裝勒索張風華,用這個借口讓我跟蔔松見面,你再趁機殺了蔔松,讓所有人認為是我殺了他!你讓張風華給我錢和身份證,假裝幫我逃走,卻是在暗中監視我。你們發現我跟蔔松的媽住到了同一個小區,擔心我會通過屠老太查出真相,於是又把那老太太殺了,再次栽贓嫁禍!”

這番話把季文聽懵了,他本來大腦就缺氧,繞來繞去的就更聽不懂了,只能含糊的辯白:“我,我沒有……你,你不要殺錯人。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說到這裏,季文渙散的瞳孔驟然收縮,他好像看到一團白色光暈在半空裏飄蕩,這輩子就這麽結束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