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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2當街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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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2當街殺人

京城後宮裏,兩個宮女領著一位清秀婉約的漂亮姑娘走在宮墻下的陰影中,步伐不急不慢,像是要去拜見某位妃嬪。 “你們可否告訴我,皇後為什麽突然召我入宮?”宋溫暖不解問道。 前些日子,宋溫暖收到了後宮寄來的信,皇後說想要見她,卻沒有說明任何理由。她心中很疑惑,皇後是和自己半分瓜葛都沒有的人,怎會突然召她入宮呢? “皇後只是想見見您。”一個宮女說道,“宋姑娘莫要多想,皇後娘娘久處深宮太過寂寞,想找個人說說話。” “那為什麽會是我?我們根本不認識。” 另外一個宮女說道:“京城坊間傳聞,二皇子殿下娶到了面若天仙的美人,皇後娘娘想瞧瞧宋姑娘到底多好看。” 宋溫暖心頭的疑惑不減反增,但是她沒有繼續追問,只是隨著兩位宮女往鳳儀宮的方向走去。 沒走多久,她們就到了。 兩個宮女停在了鳳儀宮大門外,對宋溫暖欠欠身子行禮道:“宋姑娘,我們只能送您到這兒。” 宋溫暖點頭,一個人進了鳳儀宮。 此時皇後正坐在榻上梳理頭發,忽聞門外清香襲來,擡頭便見一位清水出芙蓉的溫婉姑娘向自己微笑。 瞧她正要下跪行禮,皇後放下手中梳子,急忙道:“溫暖不用拜我,到我身邊來。” 宋溫暖楞了楞,有些不知所措。她聽聞本朝皇後孤芳自賞,給人一種冰凍三尺的極寒感覺,今日一見,卻不盡如此。 她的臉上分明洋溢著明媚的笑容,叫人如沐春風。那神情,仿佛看見了一位相別多年的故人。 宋溫暖心中迷茫,往後退了兩步,還是微微行了個禮,然後恭敬地站在皇後面前,並沒有上前去。 那道飽含著期待和激動的光芒從皇後眼中淡去,轉而一抹淺淺的憂傷浮上她的面頰。她微動嘴唇,似乎輕嘆一聲,接而擺出一副對待陌生人的態度來。 “渴了吧,倒杯茶給你。這裏有剛摘的毛尖。”皇後起身道。 茶壺裏的水緩緩註入杯子,水汽裹挾著清香,在室內漪蕩開。 宋溫暖坐在桌前,接過皇後遞來的杯子,輕抿一口茶,生硬地誇讚一句,又不說話了。她並不善於和陌生人溝通,更難在權貴之人面前打開話匣子,所以默…

京城後宮裏,兩個宮女領著一位清秀婉約的漂亮姑娘走在宮墻下的陰影中,步伐不急不慢,像是要去拜見某位妃嬪。

“你們可否告訴我,皇後為什麽突然召我入宮?”宋溫暖不解問道。

前些日子,宋溫暖收到了後宮寄來的信,皇後說想要見她,卻沒有說明任何理由。她心中很疑惑,皇後是和自己半分瓜葛都沒有的人,怎會突然召她入宮呢?

“皇後只是想見見您。”一個宮女說道,“宋姑娘莫要多想,皇後娘娘久處深宮太過寂寞,想找個人說說話。”

“那為什麽會是我?我們根本不認識。”

另外一個宮女說道:“京城坊間傳聞,二皇子殿下娶到了面若天仙的美人,皇後娘娘想瞧瞧宋姑娘到底多好看。”

宋溫暖心頭的疑惑不減反增,但是她沒有繼續追問,只是隨著兩位宮女往鳳儀宮的方向走去。

沒走多久,她們就到了。

兩個宮女停在了鳳儀宮大門外,對宋溫暖欠欠身子行禮道:“宋姑娘,我們只能送您到這兒。”

宋溫暖點頭,一個人進了鳳儀宮。

此時皇後正坐在榻上梳理頭發,忽聞門外清香襲來,擡頭便見一位清水出芙蓉的溫婉姑娘向自己微笑。

瞧她正要下跪行禮,皇後放下手中梳子,急忙道:“溫暖不用拜我,到我身邊來。”

宋溫暖楞了楞,有些不知所措。她聽聞本朝皇後孤芳自賞,給人一種冰凍三尺的極寒感覺,今日一見,卻不盡如此。

她的臉上分明洋溢著明媚的笑容,叫人如沐春風。那神情,仿佛看見了一位相別多年的故人。

宋溫暖心中迷茫,往後退了兩步,還是微微行了個禮,然後恭敬地站在皇後面前,並沒有上前去。

那道飽含著期待和激動的光芒從皇後眼中淡去,轉而一抹淺淺的憂傷浮上她的面頰。她微動嘴唇,似乎輕嘆一聲,接而擺出一副對待陌生人的態度來。

“渴了吧,倒杯茶給你。這裏有剛摘的毛尖。”皇後起身道。

茶壺裏的水緩緩註入杯子,水汽裹挾著清香,在室內漪蕩開。

宋溫暖坐在桌前,接過皇後遞來的杯子,輕抿一口茶,生硬地誇讚一句,又不說話了。她並不善於和陌生人溝通,更難在權貴之人面前打開話匣子,所以默默捧著杯子,註視裏面三起三落的茶葉。

“貿然叫你來,你可能覺得奇怪。”皇後微微一笑,滿庭皆芳,“聽說二皇子娶了妻,我挺想見見那姑娘的。”

宋溫暖輕輕點頭,問道:“皇後娘娘在宮中過得如何?”

皇後擡起眼眸,有些詫異,轉而歡喜地笑出聲來:“你竟然還會關心我?說真的,好些年沒人關心我了。我上一次聽到這個問題,是二十多年前。”

宋溫暖驚訝道:“後宮那麽多姐妹,大家關系不親嗎?”

“是我的問題。”皇後輕笑,“年少時我有一個非常好的朋友,可惜後來她死了。我無人可親近,也不願親近任何人。”

“皇後待我倒是挺親近的,竟然會給我倒茶。”宋溫暖微笑。

“我與你一見如故。”皇後話音溫柔,像是在對待自己的孩子,“對了,還沒問你呢,二皇子對你好不好?”

“挺好的。”宋溫暖點頭,表情遲疑片刻,又道,“只不過,他不常與我說話。我感覺他每天心事重重的樣子。”

皇後試探性問道:“官場裏的事情……他可曾向你提起過?”

“從來沒有。他知道我本是江湖之人,對政治不感興趣。”

“政事覆雜,官場水深,不知道倒也不算壞事。”皇後嘆道,“二皇子對江湖之事感興趣嗎?”

宋溫暖想了一想,道:“我不知道。我也不常與他說話,從未和他分享過江湖見聞。”

皇後神色似乎有些憂傷,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而後緩緩道:“算了,不提二皇子。你同我說說江湖事,我願意聽。”

宋溫暖眉間閃過一絲詫異:“皇後喜歡刀光劍影的江湖?”

“我知道你在金陵李家長大,挺好奇你在那裏的生活。”皇後溫柔笑道。

宋溫暖停頓良久,臉上神情眷戀,眼睛裏似乎有那裏搖曳的柳樹和翩躚的檀香。

“其實我三歲的時候就被人送到了金陵李家,我不知道我的親生父母是誰。”她淡淡說著,沒有察覺皇後眼底的哀傷,“但是宗主和宗主夫人對我特別好,我把他們當父母。”

“那你為什麽還要嫁入皇家?李家怎麽舍得?”

她垂下眼眸,嘴角掛著無奈笑容:“宗主和宗主夫人都死了,他們一定不想看到李家大勢過去。我想,和皇家聯姻是個好辦法,這樣可以覆興金陵李家。”

“那你覺得,如今的金陵李家還能回到當初盛景嗎?”

宋溫暖沈默,良久,她搖頭:“盛極必衰,天底下再偉大的事物都是會亡的,憑什麽李家就能永遠問鼎江湖?”

“既然衰敗不可避免,你為什麽還要嘗試覆興李家?何必去做註定失敗的事情呢?”皇後問。

“李家人因他們的勇氣而受人尊敬。即使要退場,也要勇敢地退場,我要讓這個江湖看看李家的風骨。”她堅定地說,“向心而行,不計得失,這是李家的家訓。”

皇後喝了一口茶,沒有說什麽,只是點了點頭。

“上次我過生日,夜宴上有個舞劍少年你聽說了嗎?”皇後問道,“好像也是李家的門生吧?”

“那是我師弟,他叫陳小北,我們關系可好了。”宋溫暖說得喜悅,“雖然我們現在見不到面,但小北時常寫信給我。他前幾天還寫了呢!”

“真的?那小孩子說什麽了?”

“他說,他的朋友去了廣陵,他一個人在家很無聊。”宋溫暖道,“對了,他還告訴我,他明天和二皇子有約,要一起討論詩書。”

“是二皇子請他去的?”皇後微擡眼眸。

宋溫暖點頭輕笑:“皇後娘娘猜得可真準。”

皇後輕嘆一聲,眉宇間依舊笑意翩然。

“皇後好像有煩心事?”

“沒有沒有,只是有些疲倦罷了。”

“那……皇後娘娘先休息?”

皇後溫柔一笑:“好。”

宋溫暖起身告退,走到門口的時候,她轉過身來,說道:“皇後娘娘如此溫和,若是願意與人親近,在後宮會有很多朋友的。”

宋溫暖離開後,皇後重新倚在榻上,黯然神傷。

突然門外傳來腳步聲。

貼身丫鬟綿兒從外面進來,微微一禮,道:“宋姑娘這麽快就離開了?皇後不說您是她的母親?”

綿兒丫鬟站在窗外,聽到了她們全部的談話。

“本來讓她進宮,就是想告訴她的。”皇後輕嘆一聲,“算了,還是不說了,知道太多是一種負擔。”

“她剛才說,明日陳小北和二皇子有約。皇後娘娘要是想除掉陳小北,何不趁此機會?”

皇後擺了擺手,扶著自己的額頭:“溫暖和陳小北關系那麽好,我要是殺了那小孩,溫暖豈不是很傷心?我這個當母親的,也不好做個惡人。”

“那二皇子呢?連我都能看出來,宋姑娘對二皇子一點兒感情都沒有。”綿兒丫鬟道。

“可二皇子現在畢竟是她夫君,我若是想鬥二皇子,還得站在這丫頭的角度考慮考慮。”皇後皺起眉頭,嘆氣道,“二皇子真是下了一手好棋,把本宮的心思拿捏得死死的。”

“那難道就這樣放過陳小北和二皇子?”

“不行!”皇後一拍桌子,“綿兒,你給我查查,明天二皇子在哪裏等陳小北。”

......

......

百味齋酒樓是金陵城內最上檔次的餐廳,不在朱雀門街上,往右偏一點,但若想從戶部尚書府到百味齋,必須經過朱雀門街。

臨近中午時分,朱雀門街熱鬧非凡。長長的寬路上,遠遠駛來一輛青色的馬車,紮著高馬尾的藍衣少年探出腦袋,笑瞇瞇望著街上來來往往的人群。

不用說,當然是陳小北。

陳小北腦袋縮了回去,沖對面閉目凝神的李長安打了個響指:“快到了!”

李長安抱著胳膊,眼睛一閉一睜:“我知道。”

二皇子這次請客不但請了陳小北,還把李長安也叫上了。李長安對二皇子觀感不佳,所有沒什麽興致,陳小北則不然,只要有好吃的他都開心。

“你去過百味齋沒有?”陳小北問道。

“當然,你看我像沒吃過的樣子嗎?”

陳小北一臉認真:“你個窮光蛋,怎麽吃得起的?”

李長安嘴巴一扁,心想陳小北真煩:“我以前在李家的時候可是二少爺,揮金如土的那種。”

“揮金如土?”陳小北摸著下巴,忽然眼睛一亮,問道,“京城最貴的青樓叫仙人居,你也去過嗎?”

李長安又想起年少花重金看美女的事情,那時候李長歧仗著自己會寫詩,能舞劍,長得帥,在仙人居到處拈花惹草,欠了一屁股風流情債。現在想想那時的自己,真是活脫脫的腦殘。

“你可別說了,我在那兒花的錢太多,後來被葉夫人知道了,她揮鞭子抽了我大半天。”李長安嘆了一聲,萬分懊悔。

陳小北笑得不亦樂乎:“原來你比我還要敗家,我要是你爹,也把你踢出家門。”

李長安翻了個白眼,羞愧難當,將話題迅速轉移:“哎,二皇子在信上到底怎麽說的?為什麽還要請我來?”

陳小北終於不笑了,道:“他說,他讀到一篇奇文,百思不得其解,要和你一同探討。”

“什麽奇文啊?二皇子都看不明白,我就能讀懂了?”李長安道。

“李長歧的才華可不是瞎吹的,一筆一劍名震江湖,天下第一劍客,京中第一才子。”陳小北偏偏腦袋,兩個眼睛瞪得圓圓的,“不向你請教,還能問誰?”

李長安嘆了一聲,心想自己真的很了不起,懂詩書,懂劍法,現在還懂醫術。歸根結底還是遺傳得好,多謝老娘是個神女。

“不過二皇子所說奇文如何得來?”李長安問。

陳小北回答:“科舉考試。”

“啊?”

原來,李長安前去廣陵的那些日子,正逢京城殿試。太傅批完考卷,選取一甲三人,二甲三甲若幹,其中一甲探花郎的文章很是奇怪,叫人讀不明白。

“二皇子說,他覺得那篇文章一派胡言,連三甲都不如。所以讓你去品一品,看看是不是這樣。”陳小北道。

李長安笑道:“如果我說那文章寫得好,就是罵二皇子愚蠢;如果我說那文章寫得差,就是說太傅無能。”

這時,陳小北大約想到了什麽,突然嚴肅起來。他摸著下巴,不解問道:“二皇子也是個有才之人,如果那篇文章確實很差,那……當真是太傅看走眼了?”

李長安想了想,道:“你是懷疑,有人在殿試上作弊,太傅暗中收了賄賂?”

陳小北誠懇點頭。

“這事情跟我沒有關系,我不管。”李長安立刻說道。

陳小北倚在長凳上,翹起二郎腿:“到底是什麽樣的文章,一會兒讓小爺我也瞧瞧。”

就在此時,馬車突然嚴重搖晃了一下,險些讓他們摔倒。等他們重新端坐,馬車已經停了下來。

“是到了嗎?”陳小北問外面的車夫,有些不悅。

“小陳大人,前面有人攔路。”

李長安掀開車簾。

只見前方朱雀門街上,站著一個身形巨大、虎背熊腰的莽撞大漢,更叫人膽寒的是,此人手中拎著兩個碩大的鐵錘。

旁邊的行人全全退讓,各自躲到一邊去,早已被這瘆人的氣氛嚇破了膽。

李長安沖前方的大力士招招手:“兄弟讓個路。”

對方沒有絲毫反應。

陳小北疑惑地看著李長安:“這人我也不認識,怎麽回事啊?”

李長安拍了拍陳小北的肩膀:“在車上等著,我去看看。”

他下了車,幾步走到大力士面前。此人相貌醜陋,比他足足高一個頭,身體竟比他寬兩倍。這氣勢洶洶的嘴臉真叫人脊柱發涼,汗毛直豎。看樣子,恐怕也只有江湖高手才敢與之對話。

李長安拱了拱手,道:“在下李長安,請問兄弟有什麽事?”

“陳小北在馬車上嗎?”他森然一聲。

李長安皺起眉頭,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此人像是來尋仇的。

“在,你找他幹什麽?”

大力士沒有回答,一下秒,他直接掄起一個鐵錘。

李長安瞳孔皺縮,心神震動,大喊一聲:“陳小北快跑!”

只聽轟的一聲巨響,灰塵四起,嗆得李長安用袖子遮住臉。當他睜開眼睛,發現尚書府的馬車已然散成碎片,頓時嚇破了膽。

周圍百姓紛紛尖叫,落荒而逃,四下一片混亂。

“陳小北!”

他心如蟻噬,左右搜尋,終於看到角落裏一個灰頭土臉的少年正在咳嗽,驅趕面前的灰塵。

李長安跑了過去,見陳小北毫發無傷,懸著的心終於安定了。

但是,雖然陳小北沒事,但是陳家的車夫已然倒在血泊中,包括那匹馬,同樣沒了動靜。

地上鮮紅的血跡讓李長安心驚膽戰,他第一次發現,在武林之人面前,老百姓是這樣脆弱。

“竟然是沖著我來的。”陳小北攥緊拳頭,看著車夫被壓扁的屍身,眼睛微微發紅,“這分明是在欺負陳家!”

李長安看著那個身形異常的大漢,與此同時他也正看向他們。

“先別急著殺他,問清是誰派來的。”李長安拍拍陳小北後背,冷靜道。

陳小北眼中火光閃過,拔出腰間佩劍,一個人走到朱雀門街上,對著前面的魁梧猛漢。

光天化日之下,整條朱雀門街就剩他們二人面對面,兵戎相向。

“哪裏人?是不是中原的?”陳小北怒喊一聲。

“草原。”對方低沈回答道。

“大家都聽到了!今天是草原人在欺負中原人!”陳小北喊道,“欺負我們的人,他活不成!”

二話不說,陳小北半壓身子,長劍對準面前大力士,聚靈氣於劍鋒。

看樣子,是李家的一式劍招。

下一瞬間,他憑空消失,然後兀然出現在大力士的面前,長劍已然刺進他的身體,鮮紅的血汩汩流下。

他擡頭看著面前的猛漢,眼露寒芒,壓低聲音道:“出劍之前,我故意給你機會殺我,你沒有出手的意圖。”

“我並不是要殺你。”

陳小北瞳孔緊鎖:“你是做做樣子?”

“我的任務已經完成。”

“劍離你心臟僅剩半寸,供出幕後主使,我不殺你。”

“沒有主使。”大力士回答。

陳小北的劍又往裏捅了一點,鮮血如泉湧:“你若不說,我即刻就刺。”

“你殺了我吧,落到刑部手裏,我死得更慘。”

陳小北知道沒指望了,深吸一口氣,一劍刺了下去。

白進紅出,大力士轟然倒地,沒了性命。

周圍唏噓一片,陳小北在眾目睽睽之下,將劍在大力士身上擦幹凈,然後朝角落裏看戲的李長安走來。

“非常威武。”李長安將劍鞘扔給陳小北,拍手稱快。

“沒問出來。”

李長安抱著胳膊:“我猜皇後。”

“你看出來沒有,其實他——”

“他不是要殺你,他是想讓別人以為要殺你。”李長安嘆了一聲,微微搖頭,“朱雀門街可是金陵城最熱鬧的街,看來有人故意要把這事鬧得滿城風雨。”

“我可是聽到皇後賣國消息的人,若主使真是皇後,她怎麽可能不殺我?”陳小北眉頭擰成疙瘩,沒法理解。

李長安想了想,覺得陳小北說得也挺有道理,又道:“總之,百味齋的飯,二皇子吃不下去了。”

“是二皇子約的我,此去百味齋必經朱雀門街,所有人都會懷疑他。”陳小北道。

“幕後之人和二皇子定有不解之仇,想要嫁禍於他。我思來想去,皇後陷害二皇子,想讓尚書府與他為敵。”李長安點點頭,努了努嘴,“還挺說得通。”

陳小北疑惑:“那如果真是皇後,她為什麽不殺我呢?她葫蘆裏賣著什麽藥啊?”

“我在想,如果真是皇後幹的,她是如何知道你和二皇子有約的?”李長安思考。

陳小北:“你想說,二皇子身邊有她的探子?”

“也不一定,說不準是什麽人不小心走漏了消息。”李長安撓了撓脖子,“不過這是他們之間的事,與我們沒關系。”

“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呢?”

李長安看著車夫的屍體,嘆了一聲:“出這麽大事,朝廷的人很快就會把這裏圍住,我們先回尚書府吧。”

李長安扭頭就走,陳小北緊隨其後。

“可是,我們不知道到底是誰幹的,怎麽查到這個人呢?”陳小北著急道。

“不查,等著。”

“等著?”陳小北加快步伐,“何意啊?”

“這件事情中,你從頭到尾不過是個工具,幕後之人針對的是二皇子。”李長安解釋道,“因此,他現在比我們更著急。”

“你覺得他能查到?”

“能否查到不清楚,但他手下可用之人一定比我們多。”李長安道,“很多事情的真相會隨著時間水落石出,我們不必急著插手,正所謂無為而無不為。”

陳小北唔了一聲,似懂非懂,默默跟在李長安身邊。

“不過說真的,你今天殺了一個草原人,算是為中原立了功啊。”李長安笑嘆,“在別人眼裏,二皇子派了一個草原人來殺中原人,他當真要被人罵得狗血淋頭。”

“他被罵和我半毛錢關系都沒有。”陳小北道。

李長安朝陳小北擠擠眼睛,調皮道:“我承認我的小人之心,我還挺想看到他倒黴的。”

“我不喜歡二皇子是因為他總想圖謀陳家。而你是混江湖的人,跟他無冤無仇啊。”

李長安自己也不清楚為什麽就是對二皇子觀感不佳,談不上討厭,但絕對不喜歡。他邊走邊想,沈默了好久,終於得到了答案。

“我在他身上看到了李長庚的影子。”

“你是說,他喜好權勢,為了皇位不擇手段,像極了你大哥李長庚?”

李長安點頭,然後又搖頭:“似乎有一點,但似乎不完全是這樣。”

他自己也說不上來,就是莫名覺得李長庚和二皇子很相似,像一類人。若不是深知李長庚和皇後是一黨,他真的懷疑李長庚和二皇子才是真正的同夥。

或者也有可能是他想多了,他只是不喜歡心機深重,鬼使陽差的那一類人。他被李長庚的暗算害得太慘了,所以隱隱覺得二皇子同樣會害了自己。

突然,陳小北一拍手,篤定道:“我知道你為什麽看他不爽,因為他搶走了你喜歡的人。”

“哦對對對,你說得有道理,一定有這個原因。”李長安突然意識到這個問題。

一瞬間,李長安感覺自己的人生充滿遺憾和不幸。小師妹出嫁太早了,那時候的他還不知道自己有機會活下來呢!

如果他提前走出了自己的精神困境,提前得到了觀音仙草,那麽一切是不是可以改寫?他是不是可以娶到……

算了,人生沒有假如,不要想這些無用的。

李長安遏制住自己天馬行空的思緒,明白把眼下的生活過好才是最重要的。

“哎呀,陳小北,我餓了。”李長安摸著自己肚皮,已經貼到後背上去了,“但是我沒有帶錢。”

“剛才出了這麽嚴重的事情,你現在還有心思吃東西啊?”陳小北道。

李長安一擺手:“剛才的事情已經過去了,現在最重要的是把肚子填飽。”

陳小北知道李長安是個心如止水的人,但沒料到李長安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恢覆平靜,不禁大為震撼。

“你就知道吃。”陳小北吐槽一聲,把衣服裏的錢袋子翻出來,“小爺我現在心情不佳,吃什麽都不香,吃什麽都無所謂。”

李長安領著陳小北走向朱雀門街最繁華、最熱鬧的地段。這裏小商鋪琳瑯滿目,到處都是市井煙火氣,是李長安的最愛。

“怎麽能無所謂呢?既然來都來了,當然要品品風土人情,嘗嘗特色小吃。”李長安悠然道。

“你在金陵生活多少年了,搞得跟第一次來似的。”

“你錯了,這個城市每一天都是不一樣的,別說全城,就連朱雀門街都在日日換新。”李長安帶著陳小北朝一個賣糖葫蘆的小鋪走去。

“你把糖葫蘆當飯吃啊?”陳小北驚愕,李長安喜歡糖葫蘆這件事情已經讓他很意外了。

“怎麽不行呢?糖葫蘆是我的最愛,你知不知道這東西有多好吃,我小時候隔三岔五地買。”

於是,李長安和陳小北一人一根糖葫蘆,在大街上邊走邊吃,像兩個永遠長不大的小屁孩。

“想當年,每次我把小師妹惹生氣,我都會掏出糖葫蘆和布娃娃哄她開心。”李長安笑瞇瞇道,“其實我知道她並不喜歡這些,所以最後我總是照單全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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