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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027 容翊淮已經走過了她的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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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027 容翊淮已經走過了她的窗前。……

馬車便往將軍府駛去。

將軍府的小廝對此已經熟悉,熱絡地應了一聲後,便進去回稟宋士威了。

容翊淮去了堂上,說起來,他剛回京兩日,這兩日就都來了將軍府。看著宋士威的笑意,他這才恍然察覺。

他在堂上坐了小半個時辰,又喝了一碗熱茶。原先他還不太明白老將軍的飲茶習慣,去了北境兩次,已經全然了解。

說完後,宋士威道:“今日可要見她?”

容翊淮站起身:“盛京的習俗,新人婚前最好少見面,尤其是這十幾日。我便不去專門見她了。”

宋士威含笑撫掌:“好。我送你出去。”

宋湘靈坐在屋內窗前,正在整理自己妝奩內的簪子。這幾日天氣晴好,空氣清新,她便讓披月將窗子打開,能吹吹風。外頭還有一層紗簾,隨風輕輕擺動。

她知道容翊淮來了,正在和祖父說話。

或許是即將嫁給她,心總是不定的。宋湘靈發覺自己已經將那些簪子整理了兩回,手指一頓,停了下來。

隔著紗簾,她看見祖父送人出來了。

今日容翊淮穿著朝服,深紅色的,她還沒見過他穿這種顏色,叫她有些意外,又感覺眼前一新。黑色革帶系在腰間,勾出平坦的腹部和勁瘦的腰,袍下,一雙長腿蹬著玄黑的靴,大步流星地從堂中走出來。

又一陣風吹來,正巧將那紗簾吹掀起半扇,兩人的視線自那紗簾的空隙中撞在一起,便在這不可預見的短短一瞬,容翊淮也在看自己,宋湘靈看見他在笑。隨後,紗簾又落下,容翊淮已經走過了她的窗前。

她垂眸,看著手中的兩根簪,腦中只剩下一個印象:

他好好看啊。

-

丞相府和將軍府均在各自做著結親前的最後準備,只待二月二那天的到來。

這日,容翊淮正在與管家做著宴席的核對工作,李蕪走過來,道:“公子,盧宣來了。”

“讓他進來。”容翊淮放下手中的單子,和管家示意後,同李蕪離開了。

盧宣穿一身白衣,走進來,也不與他行禮,笑道:“還沒恭喜你,二十二了,終於娶妻了,聽說還是和你一起長大的小妹妹啊。”

容翊淮向來不喜歡他這樣沒個正型地說話,不過兩人關系好,也不用客套:“有話趕緊說。”

“放心,說完就走,不打擾你籌備婚宴。”盧宣抓住機會就要揶揄一把。

盧宣的老家在涼州,處於盛京去羌國的必經之路上,容翊淮在查案時就聯系上了他,讓他提供些許線索。

盧宣打趣夠了,表情一整,開始認真說起最近的發現。容翊淮原本聽得還認真,直到他視線忽然落在盧宣腰間掛玉玨的瓔珞上,臉色忽然變得古怪起來。

這瓔珞,為何與自己的這只那麽像?

容翊淮垂眸,看宋湘靈給自己的這一只,隨後又對比盧宣的那只,像,簡直是一模一樣。

盧宣滔滔不絕地說完,卻發現容翊淮好似已經神游天外了,不滿道:“你聽沒聽我說話?”

容翊淮卻站起,把他腰間的玉玨拿起來。

盧宣嚇得倒退一步:“你幹嗎?”

“這瓔珞。”容翊淮直勾勾看著盧宣,喉嚨緊澀,“哪裏來的?”

“買的唄!”盧宣就差翻個白眼了,自己剛剛講的事情,敢情他一句都沒聽進去,只盯著自己的瓔珞看了啊,“就長安街的那家繡鋪,據說其中有原本在宮中的繡娘呢,手藝真是好。”

“誒,”他也納悶了,去拿容翊淮腰間那只,“你不是也買了一只嗎,還問我幹嘛。”

話音剛落,他就註意到容翊淮越發黑沈的臉色。

一張俊臉緊繃到極致,似乎在竭力忍耐著什麽一樣。

便問:“翊淮,你怎麽了?”

“......”容翊淮鐵青著臉,回到位置上坐下,輕描淡寫,“沒事,只是被騙了而已。”

盧宣說完話,容翊淮要求他把玉玨留下,盧宣罵罵咧咧,但還是照做了:“別給我搞丟了啊!這玉玨我喜歡得緊,這才專門買了新絡子。”

盧公子走了,李蕪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自家公子的臉色,然後幫他倒上一盞茶水。

“你下去。”容翊淮的聲音冰涼。

無人的正廳內,容翊淮取下自己腰間的玉佩,和盧宣的玉玨一道,平放在桌上。

仔細對比一看,容翊淮便能確認,這瓔珞分明就是一樣的。

一樣的絲線,一樣的縫制、打結、剪裁方法。

他原本還想告訴自己,有可能是宋湘靈在外頭買了一個成品,然後對照著打的。

可是想起他印象中宋湘靈的繡工,還有宋湘靈的反應,容翊淮幾乎可以肯定,一定是直接在繡鋪買的。

按宋湘靈的性格,若瓔珞真是她親手做的,肯定會邀功,會嬌嬌地和他講,這瓔珞做起來多不容易,做了她多久,連眼睛都看疼了之類的。

可是她一句話都沒說。

呵。容翊淮氣得想笑。

他又將那香囊摘下來。繡工不錯,估計也不是她自己做的。

容翊淮冷著臉,喝了一口茶水,深呼吸了幾次。

想起那日拜訪完宋老將軍,在茜紗窗下看到的她的半張臉,還有那雙小鹿一樣靈動的眼睛。

又好像......生不起氣了。

盛京習俗,只要求男女雙方互贈定情信物,卻也沒要求那必須是自己親手做的。

阿靈大概試過了,但恐怕沒能學會,太粗糙的東西拿不出手,小女郎又愛面子,這才去買了個現成的給他。

再說,盧宣既然也能看的中,大概真是那繡鋪裏的好東西,不是凡品。

容翊淮又深吸一口氣。

罷了,婚期已近,他不想節外生枝,這件事還是先按下不提吧。

等成了婚,與她做了夫妻,再好好和她算她騙自己的賬。



二月二。

此日已是春風和煦。

天還蒙蒙亮,宋湘靈已經打扮妥當,全將軍府的婢女和婆子們都聚在她周圍。紅色的嫁衣披在身上,面上是精心化就的妝容,頭上金燦燦的鳳冠上鑲嵌著眾多寶石珠翠,沈甸甸的。

宋湘靈的眉心還點了一朵紅色的花鈿,越發襯得面容嬌貴秾艷。

宋士威將蓋頭輕輕蓋在宋湘靈頭上,長出了一口氣。

“祖父......”眼前被紅色遮住,看什麽都看不清了,宋湘靈本能地有些慌張,喚著自己的親人。

“阿靈,別緊張,沒事的。”宋士威看著面前已經長成大姑娘,今日便要嫁予旁人的孫女,他低聲哄著,卻壓抑不住自己的嗓音也因激動而微顫。

“阿靈,到了容府,要懂禮節,但是不必過於遷就。”

“你是我將軍府嫁出的女兒,你的祖父是大將軍,你的父母也是,阿靈背後有人。”

“如果容翊淮對你不好,你一定要告訴祖父,知道嗎?”

“丞相府和將軍府,距離不遠,回來也很方便。你若要回,祖父去接你。”

宋士威絮絮地說著。年逾花甲的人,尋常哪有如此多話的時候,只是說著說著,又想起宋旌和應玉二十年前那次大婚,便悄悄背過身,抹了一把眼淚。

宋湘靈亦是哽咽,披月在旁邊急忙勸道:“小姐,今日大喜,不能哭呀。”

朱紅匆匆走進來,面帶喜色:“將軍,小姐,姑爺來了。”

“阿靈。”宋士威攙住宋湘靈,“我們出去吧。”

紅蓋頭遮住了大半視野,只餘腳底下那一小片空間。宋湘靈小心地一步步走,宋士威攙得亦很穩。

她穿著繡鞋,跨出將軍府的門檻,又走了兩步後,那一小片空間裏便出現了一雙玄靴。

容翊淮來了,就在她的面前。

這個認知讓宋湘靈莫名緊張。

他們兩個認識那麽久了,可還是第一次這樣相對。宋湘靈不禁想,容翊淮那麽個城府極深、少年老成的人,有想過以後他們會結為夫妻嗎?

手被祖父帶著,放到了容翊淮手中。

宋湘靈能感覺到,容翊淮的手似是一僵,片刻後,緊緊將她握住。

他手心的熱度源源不斷地傳過來,令她的脊背頓時也繃直。

長大後,她已經很久沒有拉過他的手了。

都不知什麽時候開始他的手上多了些繭,變得有些粗糙。可也變得寬大,有力,是一雙男人的手了。

“好好待她。”宋士威嚴聲道。

容翊淮認真地嗯了一聲:“我會的。”

他護著宋湘靈上了花轎。

隨後,他也跟著上來,與宋湘靈並肩而坐。

花轎內是沈默的,只能聽見外面小廝們的腳步聲,街口巷子熱鬧的議論聲。“容翊淮。”

他忽聽見身邊的女子輕輕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嗯。我在呢。”他亦輕聲答道。

宋湘靈聲音忸怩:“蓋頭有點悶,我想先掀開。”

不合規矩和禮數的要求。

但是容翊淮無法對她說不。

“可以。”他喉結滾了滾。

宋湘靈聽見了,卻沒動,直直說出的真心話輕而易舉便讓容翊淮心中一顫。

“可是我緊張。容翊淮,我有點不敢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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