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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012 你說謊的時候,就會抓你的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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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012 你說謊的時候,就會抓你的衣袖……

容翊淮沒再說什麽,飲完酒便坐下,淡的像剛剛搶走宋湘靈紙船的人並不是他。

宋湘靈沒想到容翊淮會參加這個游戲,即便委身參加,也不應該會主動取船,他那個性子,難道不會覺得無聊麽?

燕王手上的紙船也被展開,船主人為京中另一位貴女,不過或許因為已有婚配,或許是因為只要不是宋湘靈便可,總之這回,葉盈沒有什麽動靜。

宋湘靈還在想剛剛容翊淮的反應,迷迷糊糊站起身,應了剛剛燕王所說,和這位貴女一同喝了一杯,互稱了一聲姊妹。

接下來是第三輪。大家的紙船大多已經放完了,有些被人拾起,有些落空順流而下,第三輪便是一些餘下的,大多是剛剛正在猶豫的姑娘們,便也實在沒什麽好看。

宋湘靈默默瞥了容翊淮一眼,又看他一眼,見他再無參加游戲的興趣,老僧入定一般坐著。

於是宋湘靈更清楚,他剛剛是認出了,那是自己的船。

但是為什麽?連她都認不出來。

最後一輪結束後,文定公主笑吟吟地撫了撫掌:“今日收獲頗豐,不知大家如何,我倒看出了幾對苗頭,真是十足有趣。”

“不知今日的小游戲,是否能給大家帶來一些機緣。當然,如果不成的,在庭園發生的事便留在此處,切勿隨意帶出傳揚,以免壞了好事。”

她叮囑完,便站起身,“大家稍事休息一會兒,附近有一大處花園,可自行賞玩。小半個時辰後,請大家移步觀水榭,已經為大家準備了佳肴。”

人群便松散了些,開始各聊各的。披月看宋湘靈還有些苦惱,便輕聲問:“小姐,奴婢陪您四處走走,看看花吧?”

宋湘靈偏頭,見竇晚和林杉月又因為什麽首飾開始言語爭鋒,不免有些煩躁和疲倦,提了裙子:“走。”

她沒註意,自己剛剛離開,容翊淮便也悄無聲息地起身。

能被文定公主專門提起的花園著實好看,盡管已經是秋季,但各色花兒依然爭奇鬥艷,空氣中芬芳襲人,偶爾一陣秋風吹過,那香味便直往人面上撲,濃烈又沁人心脾。

宋湘靈玩了一會兒,不知不覺走到一處人少的地方。等她發現身邊人聲逐漸變小,這才赫然發覺,打算離開時,卻聽到有一道低沈嗓音叫她。

“阿靈。”

正是容翊淮。

他低著頭,看向宋湘靈的眼睛。

宋湘靈的第一反應是躲。容翊淮這雙眸子太嚇人了,她之前怎麽不知道,這裏面還能有那麽充沛的情緒?

他站在那,人高馬大,帶著不容置疑的氣場。宋湘靈還是第一回註意到,從邊地回來一趟,感覺容翊淮身上有什麽東西變了。

“你剛剛不是叫我宋姑娘麽?”宋湘靈沒頭沒腦,想起剛剛他舉杯前的那句話,什麽叫“不願同我一起喝”,這是激將嗎?

“阿靈更喜歡怎麽叫?”他不動聲色地問。

“......都行。”被他反問回來,宋湘靈又沒了氣勢,身旁的披月看情勢不對,早就往後退了幾步避嫌去了。

“那便是都行了。”容翊淮打量著她的面容和衣裙,她原本就是如金似玉的一個女子,今日好生打扮起來,更明艷得不可方物。

剛剛容翊淮坐在亭中,都已聽到好幾聲貴女議論,說宋小姐被退了婚,但並未見頹色,反倒更加光彩照人了,真是令人欽羨。

容翊淮聽了去,心頭翻湧著情緒。

欽羨是女子所感,那在座的這些男子們呢,應當是欽慕?

想到這裏,他便只能靠飲茶或飲酒,將心中的不快咽下去。

“阿靈今日打扮這麽美,是給誰看,燕王?”

他說的話一語中的,猜中了宋湘靈一部分的心思,宋湘靈心頭一滯,本能地否認:“不是。”

“阿靈,你說謊的時候,就會抓你的衣袖。”

容翊淮垂眸,視線落在她袖口中的右手上。宋湘靈一怔,趕忙放開,這細微末節的動作,連自己都不曾註意。

偏偏在他面前,自己仿佛透明的一般,什麽心思都藏不住。

宋湘靈有些懊惱:“是又怎麽樣?他退了我的婚,讓我被其他人看了笑話,今日我打扮得漂亮些,讓他知道我才不會為了這件事而消沈,又有什麽錯?”

容翊淮薄唇抿成一條線。

還是老樣子,和小時候一模一樣,嬌縱得很,說也說不得,說中了,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氣急敗壞。“燕王不會再和宋家重新締結婚事的。”

他等宋湘靈冷靜下來後,道出真相。

也不管宋湘靈知不知道,又聽不聽得進去,總之,容翊淮自顧自地說了。

“你知道為什麽燕王要退婚?”容翊淮此時的語氣仿佛一把匕首,殘忍地刺破了朝堂上詭譎的紛爭。

“燕王是儲位有力人選,但如果他借由姻親而掌握了兵權,皇上會防他。父子的關系,再也不會如往常一樣了。燕王就是清楚這一點,所以說什麽都要退婚。”

容翊淮說完,發覺宋湘靈的眼眶紅了,兀自心頭一驚,不再說下去。

“這和我什麽關系呢?”宋湘靈哽咽著發問,“我生在將軍府,這是我的罪過嗎?”

容翊淮生平最看不得她哭,每次宋湘靈眼一紅,他天大的脾氣都沒了,眼淚若已經落下來,他就只能放下身段去哄她。

於是放軟了語氣:“和阿靈沒有關系。”

宋湘靈擦去眼淚,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容家也會嗎?”

容翊淮聽明白她的意思:“不會。”

“但你父親現在朝堂上頗受重視,如果娶了我這個將軍府的女兒,皇上難道不會忌憚?”宋湘靈又問。

容翊淮苦笑。若不是為著思考這個問題,他一早就會去提親,還等到今日事情變得這般覆雜?

他不願這些掙紮和反覆被宋湘靈知道,只承諾:“或許會,但事在人為。”

“我們兩家結親,皇上雖會有疑慮,但帶來的影響並不那麽大。好壞相抵,也實在是一件益事。”

容翊淮以為宋湘靈只在關心家族之事,便和她細細分析。

比如目前邊境和平,屯兵數量減少,將軍日常只有練兵之責,無作戰之實,皇上的提防會減弱。

比如目前宋老將軍年事漸高,盡管戰功已足以蔭蔽後代子孫,但日後朝堂關註的重心也會移至新的後起之秀,對宋家人的忌憚也會隨之變少。

他說得清楚,稱得上是字字明晰,宋湘靈半懂不懂地聽著,見他想得這麽深遠,卻也不知不覺冒出這樣一個想法。

明白了,容翊淮這是在想富貴險中求的事。

盡管和將軍府結親,可能會惹得皇上忌憚,但他盤算過了,利大於弊,便打算行之。

宋湘靈腹誹,果然還是老樣子,和小時候一模一樣,年紀輕輕就老謀深算,心眼這麽多,也不知道和誰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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