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骰子專家

關燈
骰子專家

“我還有問題想問你。”很喜歡擁抱並且抱住就不撒手的餘生又緊了緊手臂,與季方知貼的更近。

“寶貝,你先松手。”繾綣地親了親人的發絲,季方知看了眼時間啞著嗓子開口:“護工馬上就要推門進來送飯了。”

看著懷裏沒反應的人,季方知挑挑眉接上一句。

“當然,你不松我也很樂意。”

於是某個人便抱得更心安理得。

“咚咚咚”門外敲響三聲,季方知正準備拖著像樹袋熊一樣的粘人寶寶前去開門時,頓感懷裏一空,再擡眼時人已經安安靜靜地半躺在床頭,身上還蓋著鋪展整齊的被子。

面帶微笑看他,尊貴的像個公主。

……

“還記得一年前我們第一次去c市嗎?”燉的晶瑩剔透的排骨玉米湯、清淡的蘆筍炒蝦仁、軟糯的桂花糕碼在盤子裏,被季方知整整齊齊擺在餘生面前的桌板上。

“記得。”視線一直停在季方知身上的餘生點點頭,沒明白怎麽突然這麽問。

做好一切工作的人支著頭地坐在餘生對面,從口袋裏摸出一個正正方方的小玩意——一顆骰子。

“我們再玩一遍當年在c市的游戲,不過這次規則有變化。”

餘生直勾勾看著那枚骰子,還伸出手摸了摸。

“一人投一次,點數大的可以向對方提問題。”

“寶貝,你想問的問題要靠運氣爭取哦。”

骰子圓潤光滑,摸在手裏確實毫無異樣。餘生笑著點點頭,在季方知註視的目光中投出了第一個點數:

“5”

“1”

“問吧,你想問的問題。”看到結果季方知沒什麽情緒變化,還心情較好地投餵贏了第一局的餘生一顆大蝦仁。

剛剛還沈浸在興奮中的人眼眸垂了下去,靜靜落在面前人支起的胳膊上:

“手臂還疼嗎?有後遺癥嗎?”

季方知一楞,擡眼看見的便是對面情緒低落,無意識皺著眉頭的人。

“痛死了寶貝。”帶著的語調脫口而出,剛剛還能支起自己下巴的手現在無力的垂在桌面上,俊朗的臉上不經意地沾上一層破碎感,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一年前摔的到現在都疼,特別是每當夜深人靜自己一個人孤零零地睡在床上,身邊還沒有你可以抱,簡直痛不欲生。”

看著餘生的手輕輕撫上自己的小臂,明明那人的指尖冰涼,但是落到肌膚上卻引來一陣滾燙。

季方知耳尖發紅,嚎得更加起勁:

“我受傷了你也沒說回來看我一眼,打電話你也不接,還留那麽無情的話,還讓我別煩你!啊!”

“你都不知道我心碎成什麽樣了。”

“換成別的男人早就跑了,有我這麽忠心真誠的老公你就偷著樂吧餘生。”

“對不起季方知。”再誇張的話落在心疼成渣的餘生耳裏就都是實話,眼睛快把那截看不出受過傷的手臂盯出一個大洞,仿佛這樣才能感知到他曾經受過的疼痛。

其實她回去了,看到熱搜就回去了,季方知打電話時她就站在門外。

剛落地D國,才從接機的林晨手裏接過數年來當寶貝對待的木箱,還沒出機場,打開手機就看到季方知被攙扶著進醫院的視頻,她天都塌了。

當即訂了機票又回去,躲在門口看季方知躺在病床上,一只手臂被高高懸起。

懊悔像大浪席卷整顆心臟,可是沒辦法,她沒法再出現在季方知面前,也沒辦法遵循著自己的內心沖到那人面前說“對不起,你疼不疼。”

還好,還好當所有事情都抖落出去後,還有這麽多人願意陪在她身邊。

“對不起,當初說了那麽傷人的話。”餘生抱緊了懷裏很需要安慰的委屈男人:“以後再也不會這樣了。”

“你想讓我怎麽補償你?”

“工資全部上交也可以。”

“得了吧寶貝。”悶悶的語調從脖頸傳來,一個柔軟的吻狠狠落在頸窩:“你之前那點工資和獎金都被人敲詐完了吧。”

“還是換個方式補償我吧。”

大膽的發言在耳邊炸響,餘生難以置信地瞪大雙眼望向一本正經的季方知,沈默良久才在對方希冀的目光中沈重的點了點頭:

“……好。”

“ok,那就今晚。”上揚的語調似乎已經拉開了前奏,試圖勾引面前的人。

“不行。”餘生看了看病房,斬釘截鐵:“不——”

“別撒嬌季方知。明天,明天在家裏。”

“好吧~寶寶。”

又在脖子上猛親一口,才舍得坐回原位。

“來吧,第二局。”懶洋洋的語調哪還有剛才撒潑打滾的委屈模樣。

“2”

“1……”

餘生擡擡手表明對季方知手氣這麽差這件事深感歉意。

“第二個問題。”餘生低頭喝了口季方知涼好放在面前的排骨湯,眼神飄忽不定:“演唱會上的那句話是說給我聽的嗎?”

“哐當”一聲,是對面人勺子掉在桌上的聲音。

“瘋了吧餘生?”

“不是寫給你的還能是我寫給誰的啊?”

“不是,你就在現場,難道沒看出來那是一個丟了老婆的可憐男人,在以這種方式隔空深情表白愛意嗎?啊?”

“啊!”

“我費勁心思看天氣、選地點,結果現在你告訴我你不知道這句話是說給你聽的????”

“日落不是我們的約定嗎寶貝!”

“我,我以為……”

“我沒想過出軌!”季方知的哀嚎一聲蓋過一聲,差點把門外剛下班的林晨嚎進來。

餘生心虛地低下頭:“我只是刷到了帖子,說你的那句話是說給之前一起國外同游的異性聽的。”

“什麽異性?”季方知被偌大一口黑鍋扣的氣不打一處來,這麽一個謹遵男德,守身如玉的好男人,怎麽會在自己老婆心裏是這副模樣:“什麽異性!我怎麽不知道?!”

當初那場日落演唱會結束以後,他明明記得沖上熱搜的是來自粉絲求婚成功的視頻。

日落黃昏,浪花沖過海灘,情歌唱到高潮時,大屏幕上的情話混著漫天炸開的彩帶一同落下,正是求婚時刻。

這麽深情款款的時候,他只顧著看別人的幸福來懷念自己不知道去哪了的狠心老婆,哪能顧得上其他異性?!哪來的異性?到底是哪傳來的異性?他怎麽不知道???

“我截圖了。”餘生慢吞吞地拿出自己許久未見的手機,點開相冊,遞到面前快要噴火的人面前。

這一動作猶如大炮定位,精準投射到季方知的腦袋裏,炸出一片血花。好好好,居然還截圖,就等著這一天興師問罪是吧。

季方知猛吸幾口消毒水味的空氣,他倒要看看,到底是哪門子異性,還國外同游,這一年去國外都是找老婆去了,還同游???哪家營銷號啊這麽能編。

截圖模模糊糊,最左邊的點讚數只有150個,照片裏的主角正邁著步子往前走,兩個人離得很近,乍一看幾乎以為是手牽著手在出行。

季方知皺了皺眉,前面這個看起來好像確實是自己,那這女人是誰?他怎麽沒有印象?

照片的背景是熙熙攘攘的街道,左上角亮起的招牌是一串英文字母。



想起來了!

季方知瞇著眼點了點手機截圖,眼裏閃過一絲危險:“這是你學生啊,寶貝。”

餘生猛地擡眼,又瞬間低頭,視線落在季方知指著的照片上。

“看清楚寶貝,這是季方有啊。”

“去年的這個時候她蹭著你的名號,跟著科研院幾位老師一起來了M國。”季方知支著頭,湊近滿臉尷尬的餘生:“我以為她們會跟你聯系,所以就跟著來了。”

“結果直到學術交流會結束,我也沒找到你的影子。”

“原來你在D國。”

“這只有150個點讚量的營銷號居然也能被你刷到。”季方知撩了撩餘生額前的發絲:“你真是太有實力了寶貝。”

……

被誇讚的當事人閉了閉眼,再睜眼時又恢覆了鎮定:“過,我們下一局。”

“嘿,你說過就過啊?”季方知環起胳膊,一副被誤會了這麽久很不爽的模樣:“兩次。”

黑色的衛衣袖裏伸出兩根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明晚,那種姿勢,兩次。”

餘生撐著額頭,擋住發燙的臉頰:“……行。”

“6”

“寶貝你是不是對這個骰子動手腳了?”季方知難以置信地望著餘生隨手投出的點數,伸出手仔仔細細將骰子摸了個來回。

“這骰子是你拿來的。”面前人試圖拆開骰子的動作讓餘生笑了笑:“這次機會讓給你,你來問。”

“不行,我是這麽玩不起的人嗎?”季方知放棄摸索,不抱希望地將骰子往外一丟——

“1。”

“……問吧。”

想問的問題都問完了,餘生實在是想不起還有什麽要問的,想把這個機會讓給對面的人他也不要,儼然一副不吃嗟來之食的模樣。

“於焉和Bryce現在怎麽樣?”從住院後再也沒關註過微博,也不知道當時自己發出去的證據到底有沒有掀起什麽大浪。現在……剛巧不知道該問點什麽,那就拿這兩個人的近況充數吧。

“你當時的室友偏偏趕在那個時候發聲明就是在激你提交證據,舉報Bryce。”季方知收起隨意的態度,表情嚴肅地看著餘生:“而你遞交給國際中心的證據確實把Bryce推到了一個風口浪尖的位置。”

“在你出事後的第五天,國際中心和M國都發出了對Bryce的懲治聲明,他的追隨者也開始紛紛倒戈,嚴厲控訴他的所作所為。他在國際上的聲譽已經爛完了。”

“C-WTZI抑制劑的研發名單,主研發人名字現在是你了。”

餘生笑了笑,表情沒多大起伏:“我知道Anna的目的是檢舉Bryce,而她又沒有證據,所以只能把我推出來,讓我去提交證據,徹底摧毀Bryce。”

“真不爽,被她利用。”

“但是確實也沒別的辦法了,不能我死了,Bryce還過得這麽瀟灑吧。”

餘生仰起頭:“真可惜,當年沒抓住Anna的把柄,她把我的事情抖得這麽幹凈,而我對她卻沒什麽威脅。”

見餘生反應沒什麽異常,季方知接著開口:“關於於焉……她人在國外,國內警局奈何不了她,所以也沒什麽後續。”

“你昏迷的那幾天,我聯系過人找她,可惜最後沒找到什麽線索。”

“找不到很正常。”餘生保持著仰頭看天花板的姿勢,語調漫不經心:“那些毒販和賭場打手也在摸她的線索,再不藏深點,這會兒應該早就缺胳膊少腿了。”

“季方知,她還挺聰明的。”

“在全網公布我的秘密,換我魚死網破,揭發她的所有罪行。”

“怎麽可能。”餘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後面犯的那些事情雖然夠她在監獄裏蹲個幾十年,但那也要比在外邊過著被債主和毒販追殺的日子好受的多。”

“真傻。”餘生坐直了身體,眼底是沒來得及收回的寒意:“我怎麽可能讓她過得這麽如意。”

一只溫暖的手蓋住了雙眼,渾身的冷意與仇恨失去了方向,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寶貝,你一直都這麽聰明。”季方知張開雙臂,將人摟進懷裏。

……

“你還要玩嗎,季方知?”渾身豎起的尖刺在耐心的安撫下盡數縮了回去,再次露出軟乎乎的心臟。

“玩。”季方知目光炯炯:“必須玩。”

“我什麽都還沒問!”

“好吧。”季方知的目光過於殷切,讓餘生想隨手一拋的態度都顯得那麽不真誠:“要不,要不你直接問吧?”

“不行!”回答極為迅速,但又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動搖。

“我先扔。”

餘生順從地遞過骰子。

季方知伸出的手又猛地縮回:“不行,還是你先。”

“誒——等等!”

“算了,寶貝還是你先。”

餘生深深看了眼季方知,實在不明白明明所有問題都可以直接問她,季方知卻非要選擇這種折磨自己的方式。

男人的心思真難懂。

在季方知第十次半路叫停時,餘生終於一狠心,將骰子投了出去。

“1”

呼,在場的兩人明顯都松了口氣。

“問吧。”餘生攤攤手。

“不行,我還沒投。”季方知眼神虔誠,雙手合十扣住骰子,嘴裏還念念有詞:“比她大,比她大,比她大。”

餘生驚呆了。

被賦予了眾望的骰子在桌子中央滾落兩圈,終於穩穩停在了一個數字——

“6。”

“啊!”季方知興奮跳起,一只手拍在桌子上:“到我問了!”

餘生也松了口氣,半支著頭眼神裏滿是寵溺:“問吧。”

“我只有一個問題。”面前的人突然站起身理了理衣服,神色嚴肅還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緊張。

視線交接,倒映在發懵眼眶裏的是季方知單膝跪地,緩緩打開捧在手心裏的紅色方盒的模樣。

“你願意嫁給我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