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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幹地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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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幹地支

灰白色的臉安安靜靜貼著墻邊,合著的眼睛下方淌著兩行血淚,睫毛根根分明似乎下一秒就要帶動眼皮猛地睜開。

饒是做足了心理準備,看到這一情景季方知身體還是猛地一抖,手中的紅燭差點被扔到地上。

“等等。”餘生從身後走出,伸出手虛握著季方知手腕將紅燭往前送了送:“這是面具。”

空氣停滯的房間因為這句話重新開始流動,坐在地上雙手抱頭死死閉眼偶爾還會發出幾聲尖叫的三個人終於松了口氣,半起身湊著頭往前看,很成功地又被這張恐怖面具嚇到縮回原地。

“咦,這是?”餘生向前走了兩步,看清楚面具下方的凹槽後輕輕挑了挑眉。

長方體形狀的長條凹槽以面具為起點,向左右延伸,紅燭照進凹槽,暈開一團火光,是水?

不對,是煤油。

餘生鼻尖從剛剛拿出的手指尖移開,在季方知擔憂地目光中幹脆利落地將紅燭送進去,瞬間火光順著凹槽,一路蔓延,飛速照亮了整個空間。

“行了,別怕了,房間亮了。”季方知提起顧星俞和齊煜,強迫其睜開眼。

墻背後的空間遠比他們想象的要大得多,最盡頭數不清的紅線橫穿過房間,上面掛著一張張紅布,遠遠望去是微微泛著金光的紅色。房間中央有一張巨大的陰陽轉盤,陰陽兩邊各自擺著12個圓柱。

天花板上懸掛著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紅“喜”,最中間是一口大大的青鐘,擠在一團像是一張扭曲的人臉,張著大口試圖將人吞噬。

“媽耶,我雞皮疙瘩起了一身。”顧星俞打了個冷戰,跟上已經邁開腳步大步向前沖的兩個坦克。

怎麽會有人在這種空間還如此興奮?上期錄制餘生不也挺害怕嗎?怎麽到了這期跟換了個人一樣?顧星俞偷偷瞥了眼餘生,那張波瀾不驚的臉在不做表情時微微透著冷意,有種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淡漠與疏離。

mad,餘生不會是鬼吧?

很快這個荒謬的想法就被全面打碎,因為這個女人視野裏闖進了季方知,於是冷漠被主動擊碎,替換為偽裝不出的柔和與笑意。

作為兩方朋友,顧星俞很清楚地感知到兩個人身上都有什麽東西變了,具體從哪一刻發生變化的他不知道,但是有一個指向無比明確的答案,那就是不得不承認,他們真的很相配。

為什麽沒讓這兩位再早點認識,如果高中,不對,初中就介紹他倆相識,那麽餘生是不是就不會去到國外,在M國過的那麽慘,季方知是不是就會更早地明白到底什麽是愛,也不至於兜兜轉轉這麽多年一個人過的無欲無求。

“發什麽楞呢?快過來看規則。”季方知伸出手在顧星俞眼前晃了晃:“嚇傻了?”

“放屁。”顧星俞推開橫在眼前的手,將心裏的那些自責散了個幹幹凈凈,自責個鬼啊,沒他這倆到現在也不會相遇,結婚時必須讓他坐主桌!

紅線上掛著一張張紅布,內容是用金線繡著的姓名與出生日期。

“餘生姐我找到你的了!”安夏一眼瞥見了餘生的名字,五人隊伍中只有餘生一個人是微博抽中的素人,其他四個人的生日在搜索引擎上都可以查到,只有餘生的生日一直是個秘密,貿然問也不是很合適,以至於安夏今天才發現餘生居然是6.1號兒童節出生的。

“不過這個是要幹什麽的啊?”安夏把紅布遞給餘生,疑惑地開口。

餘生伸手接過自己的紅布,視線還停留在火光映射的墻壁上:“看這裏。”

發黃的墻壁上刻著一排排小字,內容是關於天幹地支:

【陰陽兩行,人各有命】

【陽幹:甲、丙、戊、庚、壬】

【陰幹:乙、丁、己、辛、癸】

【陽支:子、寅、辰、午、申、戌】

【地支:醜、卯、巳、未、酉、亥】

“天幹地支?”齊煜湊到前邊:“這不是算生辰八字用的嗎?”

“生辰八字?”餘生疑惑開口。

“對啊,姐你家裏人沒給你算過八字嗎?”齊煜撓撓頭:“我剛出道那會兒,一有不順我媽就跑去我們那裏最有名的算命大仙那裏給我算命,算八字。”

“我也是!”安夏和齊煜來了個禮貌握手,終於遇到同道中人了!

除了自己,四個人都被家裏算過八字,餘生閉上眼仔細想,確實沒有過什麽被算八字的印象。

“我將來賓寫於禮書,於大婚之時,借其生辰八字,為你覆活愛人。”季方知帶過話題,打斷了餘生的回想:“把我們出生日期寫在這裏,不會是要算八字,找到八字相合的人,用來死人覆生吧?”

“那這可不能留,必須得拿走。”顧星俞渾身發毛,眼神迅速地在掛起的紅布上來回逡巡。

“方知哥,你們快來看這個陰陽卦。”早就找到繡著自己名字的紅布的齊煜溜溜達達來到了陰陽轉盤旁。

轉盤是一個陰陽陣,左為陽,右為陰,一左一右各分布12個圓柱,陰陽陣裏被劃分為十等份,每一份區域裏各有雕刻好的字符,剛好是十天幹。最中央擺著一個圓臺,圓臺上靜靜躺著一張竹簡,在上方燈光的照射下微微泛著青光。

“上面寫了什麽?”安夏湊到跟前,想要看竹簡內容。

齊煜讓了讓位置,清清嗓子開始朗誦:“陰陽交界,生死相接,以年柱為引,借此力量摧毀方可永絕後患。”

“哦——”顧星俞拉長了語調:“這還是個摧毀臺呢。”

“年柱?”季方知看了眼轉盤:“竹簡上說的年柱是什麽?”

“方知哥,一看就是阿姨給你算八字算的少了。”算八字專業戶齊煜自信開口:“八字全稱四柱八字,就是根據你的年柱、月柱、日柱、時柱生成的八個字。”

“而年柱就是你的出生年份對應的天幹地支。”

季方知和餘生齊齊投過去讚賞的目光:“厲害!”

齊煜被誇的不好意思,撓撓頭扭捏著開口:“現在我們只用算出自己的年柱,然後把紅布放上去摧毀掉,就不用再擔心被當成覆活他人的容器了。”

“那年柱該怎麽算啊?”餘生拿起自己的拿塊紅布,盯著上面的年份發了楞。

“???”顧星俞投來驚疑的目光:“你怎麽不會算?”

雖然他也不記得幹支紀年法是怎麽換算的,但是餘生是天才啊,那個明明初一還和他一班,等他高一時人已經跳級跳到高三直接保送去了T大的天才啊,她怎麽不會紀年法?

“她在國外待8年,回國才3個月。”季方知瞥了眼難以置信的顧星俞:“這麽久時間不接觸紀年法不會算不是很正常?”

“怎麽算還是老老實實問齊煜吧。”季方知轉過頭把目光投向齊煜。

接收到從四面八方傳來的希冀的目光,齊煜低下頭摩挲著下巴仔細思索,幾秒過後,擡眼定定點了點頭:

“我也不會算,我只記得好像是除以個幾,按餘數來查。”

“我靠,齊煜這麽多八字你媽是給你白算了是吧?”

“那你自己的八字你還有印象沒?你好歹有個印象我們還能倒著推啊!”

一句話激起千層浪,以顧星俞和安夏為首,對轉盤上的假大師奮力聲討差點手腳並用,抱頭蹲下的齊煜在感受到怒氣漸漸平息後弱弱開口:

“你們也去算了啊,不也沒記住自己的八字?”

“哼。”奉行霸權主義強權政治的顧星俞和安夏並未理會,只是和季方知、餘生湊在一起四處翻找看看會不會有什麽新線索。

“我想起來幹支紀年法後一個字是什麽了!”齊煜猛地站起,眼裏星光閃閃:“是生肖,生肖對應地支!”

“子醜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對應鼠牛虎兔龍蛇馬羊猴雞狗豬。”

興奮的語調只得到了淡淡的回應:“齊煜,你說的這個連餘生都知道。”

餘生還很配合地朝瞪大雙眼的齊煜歉意地笑笑。

“太過分了!你們。”齊煜欲哭無淚,悲憤地坐在原地,決定一言不發從此做個冷漠的人來與這可惡的四人做對抗。

翻找一圈什麽也沒發現的顧星俞看著獨自坐在轉盤上的齊煜突然靈光乍現:“齊煜!”

“幹嘛?”

“快過來,哥有事跟你說。”

齊煜不情不願走過去:“幹什麽。”

“哥一直覺得你才是咱們團隊裏最坦的、最聰明的、最帥氣的、最核心的男人。”顧星俞一臉讚賞地拍拍齊煜的肩:“我知道該怎麽算紀年法了,身為團隊的核心,你是不是應該率先上陣,以身試法?”

被誇的差點上天的齊煜死死用牙咬住嘴唇,一臉正經假裝毫不在意地開口:“怎麽算?”

見人上鉤的顧星俞笑成一朵花,摟住齊煜的肩將人又帶上了轉盤:“這不是有十天幹嗎?”

“你都已經知道後一個字是什麽了,前一個字一個一個試,最多試九次,我們就能推出你的第一個字是什麽,然後找到規律推出其他人的年柱了。”

聽到回答後,被摟著的人頓了頓,一句話沒說,顧星俞的心向下沈了沈,不是吧?齊煜這小子變聰明了?現在居然能看出來是在坑他了?

“哥!牛啊!”下一秒人就擡起頭,眼裏神采奕奕:“哥,我發現你才是團隊裏最聰明的人,這麽高的招我居然沒想到!”

看到說幹就幹已經開始擺弄轉盤的人,顧星俞嘴角抽搐兩下,緩緩吐出兩個字: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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