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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聰明!”方溫利索地系上他的藍色碎花圍裙。來到方依念面前,將她手裏的勺子奪了下來。

摸上了方依念的狗頭。方溫對視上那雙比星星還要晶亮漂亮的眼,忽然一怔。

“你是不是,怕我忽然走了?方依念。”方溫笑著看他。唇角詭異地往上勾著,說不出來,是笑還是在冷笑。

媽媽咪呀。看著真滲人。

“啊?”方依念楞了楞。擡著頭看著男人蒼白如吸血鬼的臉上,狹長的眼睛裏似有些許的揶揄。

第六感告訴我們,這個時候一定不能慫!

“你在說什麽?”方依念眨眨眼再次回歸。“啊,我是誰,我在哪,我怎麽什麽都不知道”的裝傻狀態。

“我在說。。”方溫深吸口氣。一把端走她面前的盆一樣的大碗。“方依念你這個樣子真的蠢透了。”

耳邊傳來廚房裏的水聲。

方依念漫不經心地垂著頭,優雅地用餐巾紙擦了嘴。然後,維持了那個姿勢繼續呆楞著。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醒。然後又鬼使神差地坐在客廳裏等著。聊聊地吃了頓夜宵。

明明知道方溫不會走哇。畢竟他行李都沒打包,畢竟自己還是那麽廢柴,畢竟,畢竟。

那麽多畢竟,就是抵不住一個擔心。擔心方溫出了門就再也不願回來這個好不容易溫暖起來的狗窩。

方依念也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不知道自己是貪戀這個人類的溫暖,還是因為單純的過夠了苦日子。

o(^`)o畢竟方溫的到來,讓他的生活水平,從缺衣少食的農耕時代,一躍變成飽暖思□□,生活富足健康和諧的二十一世紀。

這不就在思□□了嗎?

方依念簡直都不想回憶起自己剛才做的那個無恥,無節操。無任何邏輯性的夢。

你問我答什麽的,簡直不能再羞恥。

羞恥的方依念臉紅成了猴屁股。呆呆地坐在椅子上擰扯來擰扯去。像一只蠕動的毛毛蟲。

方溫洗完了碗走出廚房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樣的方依念。

說實話,方溫為能見到這樣的方依念還是很欣慰的。欣慰中藏著點竊喜,竊喜裏,又有一種詭秘的興奮。

當牛做馬一兩個月,換來閨女一番掛念,怎麽說這波也不虧好不好?T^T

方依念的種種表現,給了方溫同志偌大的信心。只要功夫深,鐵杵磨成針。他家閨女到底不是個心冷的。

方溫同志,很開心。非常開心。特別開心。

開心的方溫先生輕咳一聲。用磁性又醇厚的低音,向著還沈醉在深深自責裏的方依念開炮。

“我不會走,真的,依念。”只要你願意我呆在這兒。

如果言語不能表達出方溫先生的開心與欣慰。那麽那雙覆蓋在方依念頭上寬大的手一定可以。

方溫同志溫柔的嗓音和那有力又不能拒絕的大手根本就不協調好嘛!!!!!!

“我知道。”我知道。細弱蚊蠅的聲音。方依念頂著亂糟糟的頭發咬牙切齒。

能不能讓人家好好地羞恥一下了?!!!!

方溫方才洗碗,白色襯衣被他挽起來。斯文裏多了絲隨性。

“知道就好。”方溫嘴角勾起一個弧度。眼裏是少女別扭的倩影。

“去睡吧。”方溫將自己扒亂的頭發一點點捋順。拉起她,指了指她臥房的方向。

方依念紅著臉,快速地擡起眼皮看了眼神神在在的方溫。卻看到方溫正認真地看她。眼睛裏柔軟得像一位真正的父親。

方溫眼睛稍顯狹長,眼尾有些上翹,看著有些淩厲。還好因為帶上了眼鏡看著斯文儒雅,稍微削弱了點氣勢。整張臉上,五官深邃,不笑的時候如刀削斧刻般,透著貴族式的生人勿近。要不是這位第一次來的時候天黑,方依念一定會以為這個人不好相處。讓不讓他進門都不好說。

如果不是這位每次自己看他眼睛的時候他都笑的話。說不準,方依念在想,說不準。

“說不準什麽呢?你的樣子真的有些熟悉。”

“你在說什麽?”方溫低下頭來。伸了伸耳朵。

“沒。”下意識說出心裏話的方依念喃喃。

“嗯?”方溫含笑看著她。特別紳士地側了身子,做出俯身傾聽的樣子。

回應他的是,臉上的一片濕熱。

方依念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勢,對著他瘦峻的側臉親了一口。

“啵”的一聲。在安靜的客廳裏,這聲音響若驚雷。

“晚安吻。”

反應迅速的方依念快速退後,眨眼間開了臥房門,再關上門。

這一波操作用時不過兩秒,走位可謂是風騷至極。

有句話怎麽說的來著?不怕吸血鬼沒膽子,就怕吸血鬼膽大包天。

方依念同學第一次感受到了吸血鬼身體裏潛藏的強大體能。

可惜,副作用也是蠻大的。

耍了流氓還落跑的方依念,敢做不敢當。捂著紅撲撲的臉,在自己房門後邊神游天外。。。。。。慫得挪不動腳了。

門外的方溫也沒好到哪裏去。

濕潤潤,軟綿綿的觸感。帶著他親手做的土豆牛肉味。多麽美妙的一個吻。

可惜在他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那美妙的觸感就像假的一樣。曇花一現。

可惡的是那小東西親了就跑!

方溫到底是廢了多大的力氣維持形象,才抑制住自己,沒有去暴擊敲個門。回個晚安吻。

天涼,風輕。屋裏被厚厚的窗簾遮得密不透風,一片昏暗。二樓的壁爐火光閃爍。將所有的東西都照得閃出長長的光影。

方溫輕輕撫摸著臉上的一點。露了個不太符合外觀形象的傻笑。

破天荒地我們尊貴的Kindred也做了個唯美的夢。

夢裏的方依念穿著他五年前請布魯赫夫人定制的高腰禮服,在燦爛的陽光下,和他的王子被薔薇花簇擁著翩然起舞。

高貴的王子摟著他的公主的纖腰,低下頭,映襯在陽光下,給他的公主一個法式深吻。

然後他的公主不甚優雅地打了個帶著土豆牛肉味的嗝。

。。。。。。。

帶著一臉便秘表情醒來的方溫決定以後,這輩子,天長地久有時盡,就算是方依念有多喜歡吃土豆,他都不會再給方依念投餵牛肉悶土豆了!

壁爐的火還沒熄滅。

方溫緩了緩,稍微拉開窗簾,打開窗戶。看了眼似火的殘陽日暮。深吸口冰涼的空氣。

涼意帶走尚有餘溫的空氣。乘著風,帶著來自墻角沁人心脾的蘋果香。

方溫一楞。

推開窗戶,飛身下樓。在日暮慘淡的光影裏,墜向了他家院子的草坪上。

草坪上的草便是在冬季已經到了方溫膝蓋了。

方溫在芳草深深的草地上行走艱難。

方依念那懶東西一定從來沒想過處理草坪。甚至可能根本就忘了自己家有個漂亮的後院,後院裏有一塊曾經柔軟的草坪。曾經的曾經,她還在角落裏蕩秋千!

歲月流年。

她忘記得幹幹凈凈。幹凈的讓人絕望。

☆、訴求

枯黃的草屑,成熟的灌木喬木種子粘了方溫一腿。院子裏藤蘿草木葉子大多已經萎落。零亂的葉子飄落在地,在墻角因為缺少陽光腐爛成了散發著潮濕氣味的枯泥。

不遠處的秋千早已經斑駁。夕陽下,淡淡紅色的銹跡散發著頹唐的年代感。無聲地彰顯著時間的存在。

不遠處該是碩果累累的蘋果樹上的蘋果。

過了冬,臨了霜。熟透了蘋果大的,小的,落了一地。幹癟地躺在地上,滾進泥土裏,唯有化作春泥的命運。

方依念喜歡吃蘋果。打小就喜歡吃。偏愛那種紅紅的,咬起來嘎嘣脆的。

所以方溫在院子裏任性地種了一棵蘋果樹。

雖然有優秀中西方文化涵養的方知委婉告訴他,著名作家約翰·高爾斯華綏的《The apple tree》告訴我們蘋果樹並不是什麽吉利的東西。

而且熟讀小學課本的方依念同學也小聲提醒他南橘北枳這個淺顯卻充滿中國時令地域文化內涵的道理。

方溫還是毅然決然在自己充滿西方現代環境藝術美感的院子裏,種一棵不中看,不結果,還不美觀的蘋果樹苗。

因為方依念愛吃蘋果呀。方溫覺得這個理由可以自然而然地摒棄掉所有不合適的理由。

沒想到已經這麽大了。

碗口粗的蘋果樹幹因為沒人打理缺水遍布了幹裂的傷痕。枯黃的落葉和青黃的果實交織散落。將這兒弄得更加狼藉。

果實發酵的酸味氤氳在方溫周圍遠沒有遠遠的時候聞到的清香蘋果味好聞。

方溫皺著眉頭,鼻頭抽動。還是伸出白皙幹凈的手,撫上了當年他親手種植的蘋果樹幹。

………………

方溫心急火燎敲門的時候方知正在做實驗。一毫升的試劑對於熟練的人來說,連著量都不用量。

方知屏住呼吸,輕輕捏住膠頭滴管,在那一小滴的試劑掉進杯子的時候,“咚”的一聲。試劑因為震動,一大滴墜落,遠遠超出了所需要計量。剎那間試管裏的液體由透明凝成晶瑩的紅色,繼而凝成一坨暗紅色果凍的凝固物。

辛苦了那麽久的東西又涼了。

。。。。

方知還是好涵養的吸了口氣。快速處理了實驗臺。脫下防護服,走了出去。

將眼睛上架著的眼鏡輕輕擦擦。再擡起頭來仍然是一派儒雅溫柔的紳士。

“你最好有個翻我家墻,砸我家門的好理由。否則我不介意把我自己的親哥哥送上我的實驗臺。布魯克公爵還缺個純血統的吸血鬼實驗體。”方知笑得雲淡風輕,眼裏卻透著森森的寒意。從上到下,將方溫打量一番,好像在思考從哪裏下手比較合適。

“方知。”方溫有些激動。眼眶微紅,一雙手抱著兩本書,不住地抖顫。後背微駝,一點平日裏紳士風度都沒有。

“你現在的樣子像一只瘋狗。”方知無奈聳聳肩膀。決定還是不跟一只慌亂的瘋狗計較了。

方知皺皺眉頭。垂眼將重點放在方溫手裏的東西上。

“那個散發著腐爛泥土氣息的東西是什麽?”方知冷靜轉過頭。不可思議地看了眼魂不守舍的方溫。示意他坐下再說話。

“方知。”方溫囁嚅著。不知不覺,猩紅色慢慢擴散,浸染透了他原本黑色的雙眸。

“嗯。”方知緩慢應一聲。倒了一杯紅酒遞給他。

“我可能從來沒有了解過她。她的生活,她的向往,她真正想要的。”方溫聲音越來越低。想空谷裏的□□,空洞又淒迷。

“你有血族剩下的所有時間去了解。”方知淡淡說道。放下無人接的紅酒。憂心看了方溫一眼。

“我是她爸爸。”方溫仍然沈浸在不知名的悲傷裏。

“可你不想做她爸爸。”方知決絕地回覆他。眼裏平靜無波。

“你不想做她爸爸,你六年前在這裏親自告訴我。你愛上了自己親手養大的女兒。你愛她,你沈淪。你甚至不惜每天犧牲自己的鮮血篡改她的記憶,篡改這場悖德的禁忌之戀。”

“方知。你別說。方知。”啪嗒一聲,方溫懷裏的東西掉了。方溫臉色白了又白。雙手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蒼白的臉。

“我只是提醒你你到底想要什麽。我愚蠢的哥哥。”方知冷笑一聲。將那盛在高腳杯裏的醇香紅酒一飲而盡。

“這裏。方知,這裏曾經冷血堅硬。現在卻脆弱得哪怕不夠她一次的丟棄。”方溫指著自己的心臟。眼眸的紅色越來越暗,暗若痛苦的無盡深淵。

“可是上一次,是你丟棄了她。”方知喃喃。說得漫不經心。“是你,惱羞成怒咬了她。然後再也不見蹤影。”

“是她。是她丟棄了我。”方溫忽然怒吼道。像一只粗魯發狂的獅子。他露出兩邊尖銳的牙齒,瘋狂地朝著方知咆哮。

“在我眼裏,是你。哥哥。”方知忽然凝神看著他。漫不經心地扶了扶自己的眼鏡道。“她正值生成時最脆弱的時候,你卻一走了之。現在反而說不了解她。是,方溫,在我心裏,你一點都不了解她。甚至,你根本就不了解你自己。”

“你胡說。”方溫長大了嘴巴。一臉兇殘又痛苦的樣子。“是你。是你。是你。都是你的錯。”

“是我什麽?”方知晶瑩透亮的眼鏡下閃著冷峻的光。“方溫。別用這麽愚蠢的樣子看著我。”

“需要我給你一些刺激,讓你清醒一下嗎?”方知溫柔笑了笑。掰了掰手指。白亮的燈光下,側顏透著凜冽的寒意。

然後,方知那雙幹凈到過分的手指擦過方溫同樣瘦峻的側臉。拂過他的臉,伸上他的眼睛,將他的眼眶摘下。

冰涼的手指攀上他的額頭,在他太陽穴上打轉。按壓在方溫太陽穴上涼得像冰塊。一絲一絲,隨著揉撚的動作,那入骨的冷慢慢滲進腦裏,讓他頭痛欲裂。

“能把你的牙收了嗎?”冰冷的聲音響起。方溫眼裏的暗紅終於如潮水般褪去。留下深若明淵的黑色瞳孔。

“能。”方溫咕噥一聲。撫著額頭。再也顧不得儀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乖乖收了牙?

“你這個樣子不怕嚇壞你的寶貝閨女?”方知收了手。冷笑著。掏出手帕。將每根手指擦幹凈。

“就是怕才會來你這兒。”方溫嘆了口氣。隨意地解開胸膛上的襯衣扣子。

雪白堅硬的胸口帶著強大的爆發力,像是爆開一般。爭先恐後地□□空氣裏,隨著主人的急促呼吸而起伏著。

“發生了什麽?讓你發癲成這樣?”方知無奈嘆了口氣。悄無聲息別開了目光,無所謂說道。

“方知。”方溫忽然用一種受傷了的語氣。委屈叫了一聲。

“需要我提醒你,你已經七百歲了嗎?”方知冷漠地動了動嘴角。

“不用。”方溫咳一聲。總算是恢覆了正常。

“我在蘋果樹下找到了依念的筆記本。”方溫這才想起什麽似得。從地上撿起剛才因為激動掉了的筆記本。

筆記本被收得很好。其中一本上甚至連封裝的塑料膜都沒有被拆過。剩下的那本也是剛開封不久,顯露著嶄新的樣子。

“從這一點來說。她確實是你養大的。”方知不屑地撇撇嘴。“藏東西的方式都一模一樣。”

“六百多年前的事你能不能別拿出來說了?”方溫根本就不耐煩和方知講在驅逐他們的土地裏埋下屬於自己的東西,是對上帝的蔑視。(吸血鬼的起源,該隱殺弟之後,被上帝懲罰,游離飄零在地上。土地不再對該隱效力。(該隱原來是種地的。)嗷,本文默認第一個吸血鬼是該隱。o(^`)o)

“六百年了,為什麽你的習慣不能變一變?”

“能別在意這些細節嗎?”方溫苦著臉。覺得方才好不容易壓制的煩躁感因為方知一個輕易的挑釁就反彈回來了。

方知顯然知道方溫現在的脆弱。乖乖地抿著嘴。等著方溫的下文。“所以,你到底是發現了她的什麽問題?”

方溫只是小心翼翼地打開被他看過的一本。臉上有些挫敗。“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原來依念在網上的求助是有原因的。”

。。。。。。

“她在網上申請貧困幫助難道是因為好玩兒?”方知毫不留情地瞪他一眼。

對著方溫的邏輯和腦子簡直不敢茍同。

戀愛中的人智商為零。難道單戀也是嗎!

嗯。大概值得研究一下。

“你靠近他的初衷就不對。”方知摩挲著下巴,思忖道。“你一心想來和她重歸於好。卻忘記了她真正的訴求。”

“弄清楚點哥。你來到這兒,不是因為你心心念念這兒。而是她在網上的那份申請。”

“顯而易見。”方知聳聳肩膀。“你需要先把你親愛的多事閨女真正的訴求解決了。”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菌是個每天日更的好孩紙。T^T所以。寶寶們,天使們。求收,求評,求麽麽噠哇。(づ ̄ ? ̄)づ打滾賣萌求帶走。昂。

☆、有病

“顯然你是從你閨女的筆記本裏發現她最迫切的需求了?”方知涼涼道。重新為方溫倒了半杯紅酒。自然而然地抽走了那本半開的筆記本。讓它在自己手裏被翻得嘩嘩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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