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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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裴秀心裏五味雜陳。

就放棄了?

這才過去多久。

她為陸燼感到不值。

興奮過後,陸杭感覺老婆似乎沒那麽高興,又變得小心翼翼:“怎麽了?你好像不是特別高興。”

“我們才斷陸燼經濟多久,薛棠舟就放棄了。”裴秀索性把自己的不滿說了出來。

“這不是好事嗎?”陸燼說,“難道你不想讓薛棠舟搬走?”

裴秀心情覆雜,她也說不好自己到底想怎麽樣。看著薛棠舟,她覺得心煩,薛棠舟真有舉動,她又為陸燼感到不值,居然為此跟他們鬧翻。

“陸燼應該很快會回家。”陸杭說。

他已經受不了家裏的低氣壓了。

他們等啊等,就是沒等到陸燼的服軟。難道薛棠舟仍在聯系陸燼,搬家只是迷惑他們,或者單純是不想碰到他們?他們覺得高興早了。

自從薛棠舟跟陸燼說了“對不起”,她的無力感一瞬間達到了頂峰。就算是鐵人也有疲憊的時候。這麽久的追逐,她真的很累。於是,她也不再聯系薛棠舟。

搬家那天,202沒動靜,可能是沒在家。倒是碰到了樓上討厭的老頭。

張老頭驚訝地說:“小薛,你搬家啊?”

薛棠舟沒有回應他。他鹹豬手黏上來:“來來,我幫你搬,你這手臂太細了,別弄折了。”

她實在太煩了,回頭狠狠地瞪了一眼老頭:“你今天最好不要惹我。”

老頭楞住。

他沒想到薛棠舟會反擊。

“哎呀,小薛,你對我有誤會,我只是想幫你搬東西……好吧,你別蹬,不幫行了吧?”老頭被看得心裏發毛,一邊嘆氣搖頭,一邊往上走。

有條腿沒擡起來,絆了一下,差點摔跤。

薛棠舟站在屋子中央,環視四周,這裏有太多太多痕跡跟陸燼相關了。她真的很不想離開,但她要離開了。

現在陸燼鬧得跟父母斷絕關系,語氣裏也是充滿低落,她值得陸燼為她這樣付出嗎?她在陸燼的生命裏,只是出現了一年,一年的時間很短,會在歲月裏慢慢淡去。於是,她做了這個決定。陸燼應該跟家人在一起,而不是跟她這個只認識一年多的人。

這陣子晚上她都有點睡不著,偶爾她會站在陽臺抽煙,徐徐的晚風,拂著她的臉。

她也在問,她真的是出於對陸燼好嗎?

還是她本身就想逃?

她比陸燼大七歲,家境又遠遠不如。

陸燼曾站在門口祝她除夕快樂,給她帶回豐盛的年夜飯,她們一起在陽臺喝醉過,陸燼倚在她懷裏,廚房裏陸燼在洗碗,問她怎麽判斷面條熟了。臥室裏,那暧昧的一幕幕,都在薛棠舟眼前上演。這個房間裏,好像充斥著陸燼的身影,然後又重疊,站在薛棠舟面前,捧著一大束花,眼睛泛紅地看著她:“我喜歡你。”

不久前電話那邊,陸燼的啜泣聲:“你不要放棄我。”

薛棠舟感覺好像有什麽在心臟裏鉆來鉆去,後來她看到一個詞,覺得可以形容。噬心的痛。

“老板,都搬好了。”雇來的搬運工人,對薛棠舟說。

薛棠舟點頭,把門關上,那些她們在這間房活動的身影,都被這扇沈重的鐵門隔開了。

陸杭在家,看到薛棠舟搬走後,於是給裴秀打電話。

他推開門,看到樓上探頭探腦的張老頭。

“唉,陸總,早啊。”張老頭朝他打招呼。

這人他不是很喜歡,於是沒怎麽搭理。張老頭卻沒管那麽些,說:“這小薛太沒禮貌了,我剛才只是想給她搬家,她還瞪我……”

話還沒說完,202的門也合上了,陸杭連招呼都沒打。

靠!這兩家沒一個有禮貌的!現在世道怎麽了?真是不比當年!張老頭心想。

葛尹給陸燼推了樂團搬運的活,因為搬運有好幾個,不算很累。陸燼搬木凳的時候,沒留神,一根細碎尖刺,紮進了她的手掌裏。陸燼吃痛,按往常她就把木凳甩一邊了,但是奈何現在木凳不是她的,她也沒錢賠,就輕拿輕放了。

她把木刺挑出來,旁邊的人看到了,問管事的要了碘伏。陸燼消毒,貼上創口貼,等會場布置好,陸燼坐在一邊休息,看著自己手掌上的創口貼發呆。身體流血了,有止血繃帶,有創口貼,而心呢?心要是流血,該怎麽采取搶救措施?當然,她指的不是物理上的流血,指的是一種心理,一種精神。

如果一個人精神上流血了,她應該怎麽止血?

裴秀說到做到,果然把她所有的銀行卡都停了。下一年度,她要考慮申請助學貸款了。而且,她還不一定申請得上,畢竟她家並不困難。或者,她可以找班主任問問,那班主任勢必會問更多,“為什麽跟家人吵架了”“與其想著貸款,不如想著怎麽跟家人緩和關系”,邊學習邊打工,對於醫學生是很難的。

裴秀說得對,她確實缺乏社會經驗,以至於到現在,她都想不到用什麽來謀生。

“阿燼,要不然你跟我合拍吧,我給你帶帶熱度。”任唐提議陸燼做網絡直播。

於是,陸燼把薛棠舟有關的視頻都隱藏了起來。刪掉她舍不得,公開又難受,被人問到是不是戀愛了。可能等到某一個時間,她能釋懷了,會把所有的視頻刪掉。

任唐開播的時候,讓陸燼無意地出現在鏡頭裏。

果然有粉絲留言:

“哇,糖,你身後的是誰啊?好帥啊!”

“糖,你簽什麽工作室了?這樣帶新人的方式,會不會太生硬了?”

“好漂亮好漂亮,抖音號在哪?我火速關註!”

既然要暴露在大眾視野,就可能要接受好的壞的評價。任唐:“這是我室友,之前跟你們推過,野渡。”

網友留言:

“靠,野渡居然長這麽漂亮!”

“糖你私藏了,怕我們搶走你的室友嗎?”

“啊啊啊啊我一早關註了,但是野渡都不怎麽發自拍照,就發些風啊雲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風景博主!沒想到長這樣!野渡,你該發自己美顏起號啊!哪有那樣起號的!”

任唐當然考慮過,這樣給陸燼帶熱度,會不會太生硬了,但這也是最快漲粉的方式。她當時就問陸燼可以接受嗎,對於網絡上的評價,陸燼說:“都行。”

要換以前,陸燼會說算了。

生活的捶打,輪到了陸神。

陸燼的私信消息一下子暴漲了,當然有表示友好的,但是也有過來莫名其妙罵人的,還有一些比較猥瑣的言論。

“好猥瑣的男的,舉報他。”任唐看到那些猥瑣男的搭訕內容,提醒陸燼。

“好。”

陸燼跟薛棠舟之前是互關,她取消了薛棠舟對她的關註,但沒有取消自己關註薛棠舟。

自從之前跟裴秀在樓道口有了不愉快的碰面後,薛棠舟就在物色新的住處。很多條件都沒有考慮到,只想快速搬家,等搬到新住處,才發現住處臨碼頭,每天都能被輪船的汽笛聲叫醒。本就不夠的睡眠,被壓縮得更少了。但她懶得搬家了。

晚上,她站在窗前抽煙,海水的鹹腥味道鋪面而來。鳴笛聲在遠處,霓虹燈在水面搖晃。

雖然這裏有些吵,但是景色不錯。

她已經很久都沒有陸燼的消息了。

現在天氣越來越冷了,不知道陸燼還好嗎。

薛棠舟打開手機抖音,這還是她跟陸燼冷戰後,第一次去看。之前又是工作又是搬家,太忙了,一直沒時間。

於是,她發現自己被陸燼移除出好友列表,但她的好友列表裏還有陸燼。

這是什麽意思?陸燼關註著她,卻不讓她關註了。

是不想自己再去她的世界嗎?

薛棠舟知道抖音會有訪客記錄,於是又買了一個手機號碼重新註冊,才去看陸燼的抖音。

發現陸燼的抖音已經完全變了。

頭像換成陸燼自己,個人簡介寫著:“謝謝關註,直播時間一般是每晚十點到十二點。”

陸燼開始做網絡直播了?

為什麽要做網絡直播?

薛棠舟心中有太多的疑問。

過往的短視頻,陸燼幾乎都隱藏起來了,只剩下她們冷戰後的日常。有陸燼在吃飯的視頻,有人拍她在操場上跑步,或者在圖書館裏看書。

晚風蕩起陸燼的長發,她從遠處跑來,似乎沒註意到鏡頭。有人喊她,似乎是任唐的聲音:“阿燼好漂亮,快看鏡頭!”

於是陸燼朝向鏡頭,笑了笑,斜比了個剪刀手在臉邊。

青春又陽光。

網友留言:

“阿jin?是哪個jin?野渡的真名嗎?”

“阿jin你最好不是直女。”

“彎彎的,很貼心。”

“大家散了吧,我才是野渡的老婆。”

“阿jin,今天晚上直播嗎?什麽時候可以連麥啊?求求了!”

陸燼在這些視頻裏的狀態,說不上很好,瘦了許多,整個人身上漂浮著一層抑郁。這倒是不減網友的熱情。

薛棠舟在抖音私信裏,用小號編輯消息,發出:

“希望你健康快樂。”

“阿燼,有人祝你健康快樂。”任唐幫陸燼翻閱私信內容,拍拍她說,“很多人喜歡你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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