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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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緊張的考試月結束了。馮惠然的爸媽還來了學校一趟,請她們全寢室吃飯。陸燼到家的那天,薛棠舟仍舊下班很晚。

薛棠舟邁著沈重的步伐上樓,雖然她會花很多時間在工作上,但這並不代表她不累。剛走到一二樓拐角,202的門就打開了,裏面的光傾瀉出來,陸燼站在門口,朝她笑:“歡迎回家。”

她的笑,頓時沖散了薛棠舟內心的陰霾。

薛棠舟身形停頓了一秒,又接著往上走:“這麽晚還沒睡?”

雖然白天陸燼告訴她,她回家了,但是見到她的身影出現在202門口,仍感覺到意外。

“還這麽早。”陸燼說,“我打算淩晨再睡。”

薛棠舟打開家門,看著滿臉笑意的陸燼,鬼使神差地說:“你要不要進來坐坐?”

陸燼感到意外,喜上眉梢:“好啊。”

打開燈,光亮盈滿客廳,房間好像沒那麽空了。

“想喝點什麽?”

“想喝點碳酸飲料。”陸燼說,“但是你家應該沒有吧?”

“喝茶吧。”

“那你還問我喝點什麽。”

“顯得禮貌。”

“。”

陸燼還能說什麽,“晚上喝茶睡不著。”

“那喝白水吧。”

陸燼:“沒事,我回我家拿汽水,你想喝點什麽?”

薛棠舟:“我喝白開水就好。”

“你一定能長壽。”

陸燼拿了幾瓶汽水過來,塞進薛棠舟的冰箱。

“一起看電影嗎?”陸燼問。

薛棠舟本來還打算忙工作,但一想工作是忙不完的,今天忙完了,還有明天的。於是,她心裏產生淡淡的厭倦。她說:“好吧,你想看什麽?”

“看懸疑片吧,刺激。”

薛棠舟:“待會兒你別怕到不敢上廁所。”

她對這種倒是無感,陸燼上次跟室友們在寢室裏看恐怖片,幾人嚇得晚上睡覺都沒關燈。也還好她們學校不限電。

陸燼:“我膽子大得很。”

於是,點開了最新上架的懸疑片。

薛棠舟把燈關上,把窗簾拉上。陸燼在背後喊:“等等,這也太黑了吧。”

“這不是效果好嗎?”薛棠舟回頭,朝她笑,“怎麽了?電影還沒開始,你就怕了?”

“誰怕了?”陸燼撓臉,“我只是覺得不用這麽黑。”

薛棠舟坐到她身側:“行,開始看吧。”

陸燼看了開頭,就有些後悔了,沒想到一上來就是兇殺案現場。但是現在後悔已經來不及,關上電影一定會被薛棠舟笑。

碰上實在有些驚悚的地方,陸燼會閉上眼睛。

“怕了啊?”

“誰怕了?”

“要不然換部電影吧,”薛棠舟說,“看點輕松的。”

陸燼:“先看完這部,兇手是誰還不知道。”

薛棠舟:“可以到網上查兇手是誰,不用看整部電影。”

“你怕啦?”

薛棠舟把靠枕放在身後,雙手抱著胸前,說:“那繼續看吧。”

格外冷酷。

早知道,就順著臺階下了。

陸燼懷裏抱著抱枕,偶爾預判到嚇人的地方,就裝在撓抱枕。薛棠舟在一邊笑,陸燼惱怒:“你笑話我。”

“算了,別看了。”

“怎麽?”

“我怕了,”薛棠舟說,“行了嗎?”

陸燼:“我就說你怕了。”

薛棠舟心說,我怕你哭濕抱枕。

換了一部詼諧的愛情片,陸燼肩膀都放松了許多。按她的認知,國內電影審核力度是很大的,但是猝不及防地,還是看到了暧昧橋段。房間裏充斥著主角們急促的呼吸聲。

陸燼咳嗽了一聲,不好意思地調整自己的坐姿。

“你成年了吧?”薛棠舟說。

“你說呢?”

“成年了,就不用不好意思。”

薛棠舟大有現在就給她擺生理講堂的意思,想要告訴她,這些發展都很正常。

“。”

看來薛棠舟對她一點來電的情緒都沒有,要不然這麽坦然。

看到感人的部分,陸燼有點想落淚,準備去抽紙,發現薛棠舟腦袋往後仰,靠在沙發靠背上,眼睛輕閉上,呼吸均勻。

睡著了?

陸燼調小聲音,四周看看,拿起沙發上的薄毯,蓋在她身上。又把空調調高兩度。

這種感覺又像是回到了今年年初,她們一起看春晚的時候。

時間過去得那麽快,又那麽慢。這中間發生了很多事,有段時間,她一度覺得,自己搞砸了,薛棠舟不會再聯系她,或者,難受得想要放棄這段單相思。她擡手,把薛棠舟脖頸上掉落的發絲拿下。

電影聲音忽遠忽近,薛棠舟掉進一場好像永遠都不會醒的夢境。

夢裏爸媽吵架,她做了現在不會做的事情,去阻攔他們的爭吵,無聲地哭泣。

不要吵了。

好累啊。

很快,薛棠舟感到肩膀一暖,她睜開眼睛,就看到陸燼關切的雙眼。

“怎麽了?做噩夢了?”

薛棠舟剛開始看著還睡得香甜,後來眉頭越鎖越緊,十分難受。雖然陸燼想讓她多睡會兒,但又擔心她真做噩夢了,在噩夢裏待太久。

要是其他人問,薛棠舟可能會應付過去。但是面對陸燼,她好像沒有那麽重的心防:“嗯。”

陸燼猶豫了兩秒,還是張開手臂:“你需要擁抱嗎?”

她擔心自己這樣做不合適。

或許是在少年噩夢裏待太久,薛棠舟也一下子回到了少年脆弱的時候。她垂頭,靠在了陸燼的懷裏,陸燼撫摸她的長發:“沒事,不要怕,已經醒過來了。”

“我不想睡了。”

她不敢睡,怕再一次做噩夢。

現在她已經二十六歲了,卻還像那個十幾歲無助的孩子,沒人要她,沒人願意撫養她,她只能在那些家庭裏流浪,可能是她媽家,可能是她爸家,還有那些並不太關心她的祖輩家。

“那現在不睡了。”

“你做什麽夢了?”

陸燼感覺自己的腰被收緊,薛棠舟牢牢地箍住了她的腰。

“要是你不想說……”

“沒什麽,又夢到爸媽吵架了。”

“他們不是合格的父母。”

“嗯。”

等薛棠舟恢覆理智了,才脫離陸燼的懷抱。她覺得挺不好意思,她一個二十六歲人了,還需要向一個小七歲的小孩尋求安慰。不過小孩確實挺會安慰人。

“你以後會是一個好醫生。”薛棠舟說。

陸燼:“我也覺得。”

“你倒不客氣。”

“我就是覺得自己會是一個好醫生,才選擇當醫生的。”陸燼笑。

看上去有些可愛。

薛棠舟心臟快跳了跳。

“我現在……”薛棠舟來來回回編輯,繼續輸入,“對鄰居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餘芯:“怎麽說?”

“我……是不是喜歡上鄰居了?”

餘芯:“!”

餘芯:“請詳說。”

薛棠舟不會說那天跟陸燼打過視頻後,就做了奇怪的夢,她簡要說了昨天跟陸燼看電影,因為做了噩夢,陸燼安慰她。看著她笑起來的樣子,自己的感覺很奇怪。

“會不會是同性依戀?”

薛棠舟:“是嗎?”

如果薛棠舟坦言相告,把那個夢的內容告訴餘芯,餘芯大概會說,這就是x沖動,你確定沒有想跟對方進一步發展嗎?

目前,餘芯仍認為薛棠舟是大直女。可能被朋友追求,有些迷惑了。

掉進塵網的薛棠舟,說不清自己的心情。

這是同性依戀嗎?

遲來的青春期?

在家躺了幾天,陸燼收到鄭桐的消息:“你跟薛老師發展得怎麽樣?”

之前,跟室友們說了自己喜歡薛棠舟後,她就跟鄭桐說了。

鄭桐當時問她:“老陸,怎麽回事?最近游戲都不上了,都在學習嗎?江大這麽卷?”

“不是,最近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為什麽心情不好?”

陸燼覺得沒什麽要隱瞞的,便回覆:“有件事想跟你說。”

“你別這麽說話。

“我是不會接受你的表白的。”

“。”

“我喜歡薛棠舟。”

“?”

“我知道啊。”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你倆玩得好。”

陸燼:“跟你表姐喜歡小宋姐一樣。”

鄭桐:“?”

鄭桐:“????????”

陸燼:“我跟她表白了,她沒有理我。”

鄭桐:“???????????”

陸燼就是這麽跟鄭桐出櫃的。

兩人交情深,認識的時間長,鄭桐消化了很久,才意識到陸燼突然變成拉拉了。

收到鄭桐的問詢,陸燼:“好像……應該又變成朋友了。”

不像剛表白的那段時間一樣,兩人沒有聯系,也不像後來不尷不尬地相處,從什麽時候變化的?好像是從不久前,薛棠舟來學校找她。從那之後,她們關系很大地緩和了。

有時候,陸燼感覺回到了從前。

但她又知道一切都跟以前不一樣了。

她不知道薛棠舟在想什麽。

大概就是像任唐說的,薛棠舟不想失去她這個朋友。

“還能當朋友?”鄭桐說。

“是啊,現在就是以朋友的關系相處。”

“你還喜歡她嗎?”

陸燼看著床頭櫃上放著的錦盒,那是之前生日的時候,薛棠舟給她的禮袋,裏面裝著這一支錦盒。還有一套護膚品。可能是當時聽說她護膚品用完了,又給她買了一套。

她拉開錦盒,設計精美的銀項鏈熠熠。

“喜歡。”陸燼回覆鄭桐。

要不是喜歡,怎麽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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