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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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陸燼:“因為這是你的地盤。”

薛棠舟:“那你小心點,你腳邊我安了地雷。”

“嗨!”陸燼做了個起跳的姿勢,表示自己正在避開地雷。薛棠舟笑了笑,繼續走進廚房煮面了。

陸燼走到廚房門口:“真不需要我幫忙?”

“你能幫什麽,你又不會做飯。”

“誰說的,我可以學。”

“現在沒什麽要做的,去客廳裏呆著等著吃吧。你要實在餓了,電視機櫃旁有零食籃。”

“不,我要留著肚子,好好享用大餐。”

退到客廳以後,陸燼還是去扒拉了一下零食籃,她發現薛棠舟居然把無糖餅幹、袋裝水果叫做零食,實在……實在……非常符合她的人設!

薛棠舟把面條端了上來,陸燼也幫著端了一下,可能是太餓了,即便是清水面條,她也吃完了,還把面湯喝了。

身上總算有了些力氣,陸燼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哇,你的沙發好軟。”

“嗯,你在上面睡吧。”

“還真可以。”陸燼說,“幹脆我今天睡你家沙發。”

“什麽癖好?自己有家不回,有床不睡。”

陸燼:“我家就我一個人,孤單。”

“之前不孤單了?”

“我睡著了。”

“那怎麽還說話?”

“說夢話呢。”

薛棠舟起身收拾碗筷,陸燼見到了,從沙發上起來:“我來收拾。”

“不是睡了嗎?”

“夢游呢。”陸燼閉著眼睛,摸到桌邊,“你去休息吧,我來洗碗。”

“你睜開眼睛,別把碗筷給打碎了。”

陸燼把眼睛睜開,收拾碗筷,邊念叨:“特殊技能發動,睜著眼睛夢游。”

這小鬼。

薛棠舟沒有搶著收拾,說:“廚房裏有洗碗機,會用嗎?”

“當然。”

於是,薛棠舟便放手讓陸燼做了,她做飯,陸燼洗碗,很公平。

洗好碗筷,再落到架子上晾曬,陸燼準備離開廚房,又覺得廚臺上有些水漬,拿廚房裏的紙巾擦了擦,才滿意地離開廚房。薛棠舟不在客廳裏,陸燼找了一圈,看到陽臺有火光,才走過去拉陽臺的玻璃門。

薛棠舟纖長的手指夾著煙,煙霧在她指間繚繞,另外一只手環著腰,望著窗外出神。

“你也抽煙?”陸燼問道。

“也?”

“嗯啊,”陸燼說,“我碰到做不出來的題目的時候,也會抽兩根。”

薛棠舟上下打量她:“小孩抽什麽煙。”

“我成年了。”

“那也是小朋友。”

“你多大啊?天天這麽老氣橫秋的。”

薛棠舟傲嬌地轉過頭,唇咬著香煙濾嘴:“不告訴你。”

也像陸燼這樣說話。

陸燼合上玻璃門,說:“給我來一根。”

“不給。”

“那我下樓買。”

在小朋友要求抽一根,和很有可能抽一盒的選擇上,薛棠舟選擇退讓。給她遞了一根,說:“就這一根。”

“OK,我又不是煙鬼。”

窗戶打開了,外面的夏風吹進來,陸燼用手攏著打火機飄搖的火焰,燃著香煙,然後狠狠地吸了一口氣。

“你平時沒少抽煙吧?”看她樣子,還怪熟練。

“五月中旬抽得多,因為要高考,高考結束後就抽得少了。”

“你大學學醫,課多,壓力也會有些。你少抽點。”

陸燼:“那你抽得多嗎?”

這小孩,倒是挺會反問。薛棠舟確實抽得很兇,從什麽時候開始?初中那一天,像往常一樣放學回家,爸媽一反常態,不再上桌子就吵架,媽給她夾糖醋排骨,說:“如果有一天,我們分開,你希望跟誰一起生活?”

糖醋排骨沒入味,但薛棠舟還是把它吃下去了。

“我希望跟你一起生活,你願意撫養我嗎?”薛棠舟問得很犀利。

果然,她媽面露難色,她爸眉頭揚了揚,似乎正中他下懷了。

他們誰都不願意撫養她。

晚上,他們要繼續談離婚的事,她爸給了她十塊錢,說:“去,給我買包煙。”

她爸媽都是煙鬼,經常支使她,讓她去買煙。平時給他們買了煙,薛棠舟會退回自己的房間,她討厭煙味,也不希望自己患上肺癌。但是那一天,她買了煙,在回來的路上就把煙盒拆開了,一邊走一邊抽,然後走到自家門口,聽到爸媽在裏面爭吵。

“憑什麽讓薛棠舟跟我,她跟你姓又不跟我姓!”

“她說了想跟你!你還是不是她親媽,從你身上掉下來的骨肉,你不心疼?”

“你還是她親爹呢!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外面有別的女的,你想跟人生兒子!”

“你又好到哪裏去,天天跟你那領導眉來眼去!你就怕帶著薛棠舟,耽誤找新人!”

……

沒人要她。

那為什麽要把她生下來?

薛棠舟沒哭,坐在家門口的上樓梯,抽著一根又一根的煙,腳邊是散落的煙頭,陽光逐漸消失,陰影一寸一寸地侵蝕。然後,她整個人就在黑暗裏了。

後來,又戒煙過幾次,但一面臨升學壓力,就職壓力,就忍不住抽煙。最近壓力大,更是抽煙抽得頻繁。

“少抽點。”陸燼老成地拍了拍她肩膀。

薛棠舟皺眉,說:“你怎麽老是沒大沒小的?”

“你沒比我大幾歲。”

薛棠舟比了個手勢:“我比你大七歲,我上大學的時候,你還沒小學畢業。”

“哪能這麽舉例子?以後我上班了,你不也在上班?”

“說不定我創業了。”

“當老板就不需要上班了嗎?”

這小孩,還怪犀利的。

“你怎麽這麽能說會道?”

陸燼:“家長開明。”

她說,“只抽煙沒勁,我去家裏拿果子酒。”

“嘿,我不喝。”

“我想喝。”陸燼說。

薛棠舟本來只想抽幾根煙,放空一下,然後陸燼又搬來了果子酒,又在外賣軟件上點了鹵味。

陸燼把小桌子搬到陽臺,往桌上擺鹵味、果子酒,倒了滿滿的兩杯酒。薛棠舟不想湊她的熱鬧,但……迎著外面吹來的晚風,以及樓下傳來的說笑聲,不知不覺地坐了下來。

薛棠舟平時應酬多,不至於喝兩口酒就上頭,倒是喝了一杯的陸燼,面色紅潤:“嗨,這酒還挺上頭。”

“你平時不喝酒吧?”

“喝得少。”

“那就少喝點。”薛棠舟把酒杯拿到一邊,用手捂著。

“我現在看人都重影。”

“嗯。”

陸燼要趴在桌上睡,薛棠舟走過去,把她扶起來,這小孩倒是不客氣,整個人都倚在她身上。還好薛棠舟有健身的習慣,要不然就陸燼比她高半個頭的身量,不一定能攙住她。

“棠舟姐。”陸燼心臟跳得爆炸,忍不住想蹭身邊人。

“別亂動,要不然我還真的扶不住你。”

陸燼想站直,但怎麽也站不住,喝太多了,她看著薛棠舟白皙的臉,在眼前飄來飄去,忍不住想去扶住她,扶住了以後,又禁不住……想貼過去。

薛棠舟腦袋被陸燼固定住的時候,沒什麽反應,不知道陸燼又要發什麽酒瘋,但等她靠過來的時候,薛棠舟眉頭一跳,抵住陸燼的臉,呼吸也變得急促:“小孩,你想幹什麽?”

“我不知道。”陸燼嘴唇發燙,心也跟發燙,耳朵紅得厲害,“姐姐……”

“你站直了。”

“我腳發軟。”

薛棠舟雖然平時脾氣也說不上好,但此刻還是忍不住,狠狠地捏了把陸燼的臉:“叫你喝那麽多。”

“痛。”陸燼眼角發紅,好像還挺委屈。

薛棠舟把她扔在了沙發上,這小孩倒挺會找舒服的姿勢,拿了沙發上的玩偶抱著,側躺著閉上了眼睛。

薛棠舟喝了口冰水,走在陸燼面前蹲下,拍了拍她手臂:“陸燼。”

“嗯……啊?”

“喝點水,促進代謝。”

“哦。”陸燼捏著插在一次性水杯的塑料管,像個要渴死的動物似的,猛吸了一通。

“別睡著了,待會自己走回去睡覺。”

“哦。”

“這酒量,基本告別外出聚餐喝酒了。”

等薛棠舟放了水杯再過來,陸燼已經香甜地睡著了。

在沙發上睡了一夜,好像也沒有想象中的那麽不舒服,可能是薛棠舟家裏的沙發足夠軟。陸燼醒來的時候,家裏空無一人,打開手機微信,看到薛棠舟發來的幾個字:

“離開記得關門。”

“我醒啦!”

“好餓啊。”

“我出去吃早飯。”

“你吃早飯了嗎?”

沒人回覆。

沒人理。

她好像地裏的小白菜。

終於,中午的時候,薛棠舟那邊才發來一張圖片,拍的是一份盒飯簡餐。

當時陸燼在家裏備課,看到圖片,課也不備了,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細細地回覆了一遍,點評薛棠舟簡餐點得好,葷素搭配,營養合理。

“。”

“公司發的盒飯。”

“是一家不錯的公司。”

這小孩,沒話找話。

“你一直這麽黏人嗎?”薛棠舟問道。

黏人?

誰說過陸燼黏人?

好像沒人說過陸燼黏人。

倒是她媽經常說她獨立。

“也不是。”

薛棠舟沒再回覆她,她一下子又有些失魂落魄。

這個夏天怎麽了,太陽總是照得人軟綿綿的,陸燼下巴抵著桌面,趴在課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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