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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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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執

程夕自然是被接回了陸知微家。

這段日子她三天兩頭就在那邊借宿,日常起居要用的東西也都齊全,甚至連衣物也都放了好幾套。

一到家,她就從衣櫃裏拿出睡衣,直奔洗手間而去。

她站在洗手臺前面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左邊額頭上貼著一塊白色的紗布,正正方方的,從眉尾到發際線中間。臉頰左側也有明顯的擦痕,暗紅色的絲狀傷口如砂紙般粗糙,她輕輕碰了一下,痛得一哆嗦。

陸知微打開門走了進來,手上拿著各式各樣的藥膏。

“擦一下吧,別洗了。”

“可是,很臟誒。”程夕站久了覺得有點累,便坐在了馬桶上。

陸知微看她堅持,也就沒再說什麽。她把藥膏放在洗手臺上,然後走到程夕面前開始解她衣服上的紐扣。

一個澡洗得小心翼翼,程夕身上很多地方不能碰水,陸知微只能讓她坐在小板凳上,然後手拿花灑小心地避開擦傷,一點點沖洗。

程夕像個布娃娃一樣任其擺弄,浴室的光線明亮,她一開始還有些害羞,後來漸漸就放開了。

陸知微給她洗完澡後,又讓她坐在馬桶上,自己則坐在小板凳上,動作輕柔地給她上藥。

為了方便給她洗澡,陸知微自己身上也只留了內衣和底褲。此時從程夕的角度望去,簡直就是滿園春色關不住,兩只白團探頭來。

於是她果斷上手了,可哪知剛剛探進去一半,就被陸知微拍掉。

“身上不疼了是吧?”陸知微瞪她一眼。

“疼。”程夕嘴上說著疼,臉上卻笑嘻嘻沒個正行,“就是因為疼才要討點好嘛~”

陸知微沈默片刻,說道:“不行,你傷都在正面,短時間別想有的沒的。”

程夕當然知道自己這身傷不太方便幹壞事,但白花花的肉在眼前晃卻吃不著讓她心裏癢得慌。

“但是我好想你哦,摸一下都不行嗎。”程夕怏怏地埋怨起來。

“不行,你摸開心了,我一會兒還得自己解決。”陸知微想也不想地回絕。

程夕癟癟嘴,只能老老實實地坐在馬桶上望梅止渴。

陸知微給她上完藥就把人趕了出去,自己留在浴室裏洗澡。

程夕回到臥室,躺在床上拿出手機看了看微信消息。

為了方便大家對接,她當天就重新拉了一個工作群,把公關小組的夥伴們也拉了進來。

但現在,她發現臨時拉的這個群裏悄無聲息,這很明顯有點不太對勁,她反手就給何瀟打了個電話過去詢問情況。

何瀟在電話裏支支吾吾,好半天才把事情說明白。

汪晶本就是個刺頭,說話不留情面,但也是因為這樣她辦事效率極高,相處久了大家也都習慣了,知道她是只對事不對人。

但新來的公關小組的組長恰恰也是個刺頭,程夕在的時候兩頭銜接,她們雙方都只用跟程夕溝通。程夕一走,問題馬上就暴露了出來。

兩人互相看不對眼,昨天下午在公司因為一點小事起了口角,到現在整個辦公室的氣壓都很低迷。

程夕聽完有些頭疼,問道:“你就不能在中間調節一下嗎?這點小事,你打打太極不就過去了。”

何瀟很委屈:“可她們倆都不搭理我啊,那個喬組長,我感覺她眼神都能殺人。”

“那現在事情推進得怎麽樣?”程夕話題回到工作本身。

“老實說,不太順利。”何瀟的聲音聽上去很是疲憊,“她倆不對付,底下的人也跟著不對付,一個問題爭來爭去。我夾在她倆中間,快成夾心餅了。”

程夕掛斷電話以後,考慮再三,還是決定去一趟公司。

於是陸知微洗完澡出來,看到的便是已經穿戴整齊的程夕。

“你要出去?”陸知微皺著眉問道。

“嗯。”程夕把充電線拔掉,手機揣進兜裏,“有點事,他們處理不好,我得去一趟。”

說完她便往門口走去,陸知微伸手把她攔住了。

“我不準你去。”陸知微抓住她的手腕,語氣冰冷。

程夕楞住了,轉過身來和陸知微面對面,“為什麽?”

“醫生說讓你好好休息,你這一去不知道又要搞到什麽時候。”陸知微直視著她,“我不想再接到醫院的電話了。”

“醫生不是也說了沒什麽大礙嗎?”程夕有點不滿地說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不至於連出行都要管著我吧?何況我又不是去幹壞事,公司這會兒確實有事,我不去的話指不定亂成什麽樣。”

陸知微的神色隨著程夕的話語愈加凝重,她強忍著怒氣,聲音低沈道:“徐銳都說讓你在家裏休息了,沒了你公司是轉不動了嗎?”

“你一個營銷總監,端午假期你們一整個部門只有你一個人在加班,把自己弄進醫院了不說,還要拖著這麽多傷再趕回去?”

“你要是現在去公司出了什麽事,我怎麽給叔叔交代?”

陸知微越說情緒越激動,說到後面,她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程夕,”她緩了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才繼續說道:“別把自己當救世主。”

程夕聽完她的最後一句話,幹笑了一聲。

這是陸知微第一次在程夕臉上看到類似於心寒的表情,她看到程夕臉色蒼白,一臉淡漠地凝視著她。

“我沒有把自己當救世主,”程夕不帶情緒地說道,“我只是做我能做的事情。”

“我說過的,很多事情我沒有辦法做到像你一樣置身事外,因為你不是我。我不用你完全理解我,但是也希望你不要用你的思想去否定我。”

說著,她把陸知微握著她的手推開,徑直地朝著門口走去。

“還有,我爸那邊,不用你交代。”

程夕扔下這句話,便消失在了陸知微的視野裏。

直到門口傳來落鎖的聲音,陸知微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程夕走了。

趕到公司的時候已經接近正午,程夕頂著白色的紗布在來來往往探尋的目光中踏進了公司大門。

“程總!”小艾驚呼,“你怎麽來了?”

“我怕我不來,公司要炸鍋。”程夕半開玩笑地說道。

“師傅!”何瀟也湊了過來,盯著程夕頭上的紗布看了半天,才小聲道:“抱歉,是我頂不住事,害你這樣了還要操心公司的事。”

程夕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這本來也不是你的本職工作,別放在心上。”

幾人聊了兩句,便安排了臨時會議,只有程夕、何瀟、汪晶、小艾和喬組長參與。小艾是來做會議記錄的。

剛剛坐下,還沒幾分鐘,程夕便感覺到了這位喬組長和汪晶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她不禁感覺頭上的傷口更疼了。

事情倒是小事情,程夕三言兩語就定了方向,大家各司其職推動下去就好。但這爭鋒相對的勁頭只怕一時半會兒還真解決不了,按徐銳的意思,只怕這個公關小組後面也是會編到“搭刻”的架構下面的。

這人是挺優秀的,可跟汪晶放在一起,兩人就像撞號了一樣暗暗較勁。

雖說看得出來雙方都已經很是克制了,汪晶是因為這兩天程夕的行為讓她不禁有些佩服,自然願意賣她幾分面子。

而這喬組長,言行中也不乏對程夕的尊敬,雖然程夕也搞不明白為什麽。

正在這時,一個公關組員神色慌張地敲門進來,沖著喬組長喊道:“組長,有新情況。”

眾人眉頭一緊,讓他進來細說。

他拿出手機給大家看了一條視頻,視頻裏剪輯了陸知微在前段時間的活動上的身影,以及“搭刻”推廣時帶上陸知微title的那些物料廣告。

文案寫的是:A大知名教授給詐騙軟件站臺,建議有關部門嚴查。@A大官方 #搭刻詐騙 #社交軟件app #社交風險

程夕看了一眼轉發量,已經過萬了。

評論區也黑白不分,凈是些帶節奏的話,一看就是買的水軍。

其實按理來說,官方和受害者都已經發過聲明表示此次案件與“搭刻”沒有直接關聯,這人完全是為了黑而黑。這種情況處理起來並不難,一通律師函扔他臉上就是。

但這輿論讓程夕很不爽,她擔心陸知微的工作會受影響。

“呵,真好笑。”喬組長率先發話,“這人居然還有膽子艾特官方。”

汪晶這次倒沒和她唱反調,看向程夕,問道:“怎麽說?直接請他吃律師函?”

“律師函自然是跑不了的,但是...”程夕沈思片刻,問道:“我想知道,如果陸教授這時候跟我們做切割對我們的影響有多大?”

喬組長想了想,回道:“會有一定的影響,但不會很大,本來我們也算不上過錯方。只要我們按照計劃整改,風頭過了就好了。”

“好的,我知道了。”程夕面色嚴峻地說道:“抱歉各位,我得去打個電話,回來再告訴大家具體怎麽操作。”

眾人紛紛點頭。

散會後,程夕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撥通了陸知微的電話。

出門前的那番不愉快讓程夕並不確定對方現在是否願意搭理她,她握著手機,雙眼緊盯著手機界面。汗水滑過臉上的傷口,疼得她咧了咧嘴。

不過好在,陸知微不是蘇棠,不會一吵架就拉黑對方。

電話剛響了兩聲,就被接了起來。

“餵?”程夕心急如焚,不等對方開口她急忙說道:“陸知微,你聽我說,有個視頻可能會對你造成影響。不過不要緊,我有個辦法。你在認證過的社交媒體上發一個聲明,說在此之前就已經跟我們終止合作了...”

“程夕,你冷靜一點。”她還沒說完,就被陸知微打斷了,“剛剛校領導已經給我來過電話了。”

程夕瞬間心裏一緊,問道:“他怎麽說?”

“只是找我了解了一下情況而已,我如實回答的。”陸知微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來情緒。

程夕抓撓著腦袋,頭發被她揉成了雞窩。她怎麽就沒早點想到可能會影響到陸知微呢?她應該在事情發生的第一時間就反應過來的啊!

“程夕?”陸知微喚了一句。

“我在...”程夕咬著下唇,顫顫道:“對不起,陸知微,是我沒考慮到。”

“先工作吧,等你忙完了我們再聊。”陸知微說道。

程夕聽到這話,腦子裏“嗡嗡”了兩下。

等她回過神,電話已經掛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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