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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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逐漸炎熱,路邊的小店的營業場所紛紛擴展到了室外。

從路口一眼望去,各式各樣的桌椅板凳排成一列,歡聲笑語同吆喝聲匯在一起,給這條街添上了濃厚的煙火氣。

程夕在熟悉的燒烤店門口駐足,同老趙打了個招呼,隨後走進店裏。

很快,她熟稔地一手拿著菜單和紙筆,一手拿著餐具,在門口找了個空位坐下。

“喲,你今天居然沒遲到。”蘇棠穿著黑色的皮夾克,將裝有兩袋精釀啤酒的塑料袋放在桌上。

“嗯呢,今天沒加班。”程夕把啤酒拿出來,看了看上面的標簽,問道:“怎麽改喝百香果了?”

“換個口味嘛,我又不像你,懟著一種口味喝幾年都喝不膩。”

蘇棠將外套脫下,放在身旁的塑料椅子上,正準備再調侃她兩句,一擡眼卻目瞪口呆:“你....你脖子上是什麽!”

程夕這才想起自己下班以後覺得脖子很癢,就把創可貼撕下了。再者,跟蘇棠也沒什麽好裝的。

“吻痕啊,幹嘛?沒見過啊?”她睨了蘇棠一眼,低頭往杯子裏倒啤酒。

“等會兒,我有點混亂,你讓我思考一下。”蘇棠低著頭,兩指夾住下巴,眼珠子轉來轉去,倏然醒悟,驚呼:“你把陸知微拿下了?”

“說什麽拿下,我們那是兩情相悅情不自禁好吧。”程夕美滋滋說著,嘴角高揚。

“你昨天不還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怎麽今天就...就這樣了?什麽時候的事兒啊?”蘇棠追問。

程夕看她這一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氣勢,就把昨天晚上兩人掛斷電話以後的事情跟她說了。

蘇棠聽完以後恍然大悟,搖著頭感嘆道:“嘖嘖嘖,原來是她把你拿下了。”

程夕:......

“不過看不出來啊,她占有欲挺強。”蘇棠盯著程夕脖子上暗紅的吻痕,一本正經地說道:“事已至此,作為閨蜜,我覺得有必要向你傳授一些重要知識了。”

程夕一臉茫然,問道:“什麽?”

“你喜歡看書還是喜歡看視頻?我回去發你。”蘇棠眉毛聳了兩下,小聲說道。

程夕秒懂,整個人瞬間紅成一只大龍蝦。

老板娘過來上菜,看見她一臉通紅,笑道:“咋回事啊丫頭,菜還沒上呢怎麽就喝多了?”

蘇棠在椅子上笑得前仰後合。

“你真是夠了。”程夕狠狠咬下一口腰子。

“誒,你現在確實是要多吃點這個。”蘇棠說著,笑得更歡了,眼角都泛著淚光。

“斯道普!”程夕受不了了,舉起酒杯,說道:“喝酒喝酒。”

蘇棠伸出抖動的手跟她碰了杯,呼了兩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接著將杯裏的酒一飲而盡。

月色被城市裏的喧囂掩蓋,街燈和商戶的照明燈各不相讓,照得街道燈火輝煌,如同白天一樣。

袋子裏的啤酒轉眼間已過半,蘇棠頂著紅撲撲的臉頰,嚷嚷著要加菜。

程夕知道她喝多了,低頭給秦葉發著定位。

“幹嘛?”蘇棠蹙著眉頭,“陸老師查崗啊?”

程夕喝酒上頭不上臉,何況這種淺飲慢酌的速度還不至於讓她神情恍惚。她擡頭看了一眼明顯已經有些神志不清地蘇棠,說道:“我在跟秦葉說讓她來接你。”

蘇棠聞言,眉頭蹙得更緊了。她撅著嘴,轉頭看向街道的另一邊,說道:“我才不要她來接。”

“怎麽?”程夕眉間一跳,問道:“又吵架了?”

“讓她跟工作過去吧!”蘇棠忿忿不樂地說道,隨後又把酒杯滿上。

“你別喝了,待會兒要難受了。”程夕伸手想要攔住她,卻被甩開了。

“你別管,我開心,我開心我發小終於脫單了。”蘇棠說著,舉起酒杯,也不跟程夕碰杯,自顧自地灌了下去。

程夕嘆了口氣,她知道最近這段日子,蘇棠和秦葉之間肯定有事兒,但是對方不說,她也不知道從哪裏問起。

何況就像知遠說的,兩個人的事,哪裏是第三個人能捋得明白的。

蘇棠和秦葉倆人大學時候就攪在一起,分分合合好幾次,每一次蘇棠都說再也不覆合了,可沒過多久,兩人就又黏黏糊糊地出現在程夕面前。

沒有戀愛經驗的程夕搞不懂為什麽,自然也給不出什麽有用的建議。

“我跟你說...”蘇棠拽著程夕的手,嘴裏嘟囔著:“你跟陸知微好好處,別吵架,兩個女人在一起不容易,能體諒就多體諒一下對方,她看上去也不是...嗝...不是不講道理的人...你要...”

話還沒說完,她就倒在了桌上。還好程夕眼疾手快,拖住了她的額頭,才沒讓她嗑得一響。

手表亮起,秦葉發來消息說二十分鐘之內到。

程夕回覆說好的,起身買了單。

在等待秦葉的時間裏,她和陸知微聊了兩句。對方有點擔心,也想要來接她。

她趕忙制止,一方面她確實沒喝多,再一方面現在時間也不早了,陸知微還在生理期,該好好休息才是。

她再三保證自己無比清醒,清醒到甚至可以回公司加班趕個方案出來,陸知微才打消過來接她的念頭。

幾句話的功夫,秦葉已經到了。蘇棠很不老實,一會兒鬧著要吃冰淇淋,一會兒吵著要秦葉背她。

倆人花了好一陣功夫,才把蘇棠勸進車裏。

時針走過22點,江城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程夕坐在副駕上,看著光怪陸離的城市街景,有些恍惚。

車輛駛入小區的地下停車場,代駕小哥下車後,馬不停蹄地騎著折疊電動車趕赴下一單,程夕拎著包,邁向電梯。

-

翌日清晨。

窗外稀稀落落下起了小雨,窗簾被拉開,玻璃上蒙著一層薄薄的霧氣。

陸知微拿起手機,看了眼天氣軟件。眉頭輕蹙,點開微信,發了一條消息出去。

晨跑落空,沒有睡懶覺習慣的她在客廳做起了無氧,汗水灑在瑜伽墊上,腰腹的肌肉緊繃,馬甲線清晰可見。

最後一組平板支撐結束,她瞟了眼時間,站起身,走進浴室。

一小時後,穿戴整齊的陸知微提著包走出房門。

雨水砸在車窗上,三環被堵成了一條紅線。

陸知微指尖輕敲方向盤,堵車並沒有給她帶來一絲煩悶,相反,此時的她嘴角上揚,面容愉悅。

放在支架上的手機顯示著微信對話。

白色氣泡裏是她剛起床時發給程夕的:外面有點冷,多穿一點。

綠色氣泡是剛剛發來的一條語音,她伸手點開,軟糯的聲音瞬間鋪滿了車內所有的空間。

“呃...好哦,你也要多穿一點。”

剛睡醒的聲線和平時不太一樣,慵懶的腔調借著車內的通風系統掃過陸知微的全身,最後匯集在心間,癢癢的。

她甚至能想象到那個畫面:毛茸茸的腦袋從被子裏探出,睡眼朦朧地發出語音,又蹭了蹭枕頭,哼唧兩聲窩回被子裏繼續賴床。

身後傳來的喇叭聲把她拉回現實,她單手扶著方向盤,輕踩油門,另外一只手輕敲扶手箱。

心頭的癢意蔓延至喉間,她拿起手機放在嘴邊,按下語音鍵,輕聲說道:“不早了,起床吧。我晚上來接你下班。”

-

江城春末的天氣從來都是陰晴不定,晨間陰雲密布稀碎的小雨下個不停,轉眼間到了下午,火紅的太陽便又炙烤著大地。藍天白雲像是從油畫裏走出來一般夢幻絢麗。

程夕將外套脫下掛在椅背上,茶杯裏的水已過半,電視屏幕上播放著瞿子凡做的最新方案,是需要拿去給A大過審的版本。

“物料的設計稿沒更新嗎?”程夕開口問道。

“設計部那邊說用之前的就行。”瞿子凡支支吾吾地答道。

“這樣肯定不行。”程夕皺著眉頭,面色嚴峻,“招聘,講座,模擬面試,一個關鍵點都沒有展現,你是校領導你批嗎?”

瞿子凡低著頭沒有吭聲,程夕喝了口茶,繼續說道:“你把文案整理好發給小艾,小艾負責去跟設計部的同事溝通。”

“好的。”小艾和瞿子凡兩人同時應道。

“另外,講座的大綱和模擬面試的題目要盡快出,有需要的話可以去找人力部的同事幫忙,但不要全部都甩給他們。至於他們的配合力度有多大...”程夕扭頭看著小艾,“就要看你們的橫向溝通能力有多強了。”

“好了,散會。瞿子凡你來一趟我辦公室。”

程夕說完,起身離開會議室。

辦公室裏,徐銳翹著腿靠在會客沙發上刷抖音,餘光瞥見程夕走進來,他頭也不擡地問道:“開完會了?”

程夕有些訝異:“你跑下來做什麽?”

“來看看你,難得清閑,想問問你晚上有沒有時間一起吃個飯。”徐銳將手機鎖屏,放在桌上。

“那你說晚了,我晚上有約會。”

徐銳剛想追問,瞿子凡就敲門進來了。

“程總。”瞿子凡有些拘謹地喊了一聲。

“嗯,坐。”程夕讓他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隨後看著徐銳。

徐銳會意,起身說:“我去外面抽根煙,你們聊。”

“你覺得用之前的設計稿這個事合不合理?”徐銳走後,程夕開門見山,“實話實說。”

瞿子凡搖搖頭,嘴唇微抿。

“覺得不合理為什麽不提出來呢?”

“因為設計部同事說他們沒時間做,我就...”瞿子凡支支吾吾,很是委屈的樣子。

“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你剛來沒多久,處理不好跨部門溝通很正常,但是...”程夕語氣緩和了下來,兩眼卻直視著他,“你得學會求助,你搞不定的事情找小艾,小艾搞不定自然會找我。”

“剛剛出去的那個是徐總,我們的大老板,我搞不定的事情就會去找他。”

“但是你不能因為怕錯就什麽事情都不做,因為怕挨罵就什麽事情都不說。我不管在外面怎麽樣,但是在我們公司,這一定是不對的。”

瞿子凡點點頭,很是動容。

兩人又就著項目的情況聊了兩句,程夕就讓他回去工作了。

徐銳帶著一身煙味回到了程夕的辦公室,開口問道:“剛剛那小孩兒就是你們新來的實習生?”

“嗯。”

“看上去還挺機靈的樣子。”

“機靈是挺機靈。”程夕揉了揉太陽穴,說道:“就是還太嫩了,做事情有點畏手畏腳。”

“呃...算了不說這個了,你晚上和誰吃飯?蘇棠啊?叫上一起啊。”徐銳鍥而不舍又繞回到這個話題。

“不是,是和我女朋友。”程夕笑嘻嘻地說道。

“什麽?”徐銳被這個答案震得瞠目結舌,湊近喊道:“你脫單了?什麽時候的事兒啊?你怎麽都不吭聲呢!”

“就這兩天的事。”程夕捂著耳朵說道。

徐銳很是興奮,追著她問東問西,程夕被鬧得苦不堪言。

當知道對方也是個女性的時候,徐銳一點也不驚訝,他甚至覺得很合理,因為這麽多年他完全沒辦法想象程夕會喜歡男人。

“所以,是個什麽樣的人啊?”徐銳很好奇。

程夕突然想到陸知遠,笑道:“你還記得知遠嗎?追芊芊的那個。”

“記得啊,不是你的球搭子嗎?”徐銳一臉懵逼,不知道她這時候為什麽提這個人。

“說了多少遍了,是朋友,不是搭子!”程夕反駁,隨後狡黠一笑,說道:“她是知遠的姐姐,親姐。”

徐銳徹底傻眼:“也就是說,我倆妹妹,都被這家人給拐跑了?”

“nonono”程夕糾正他:“知遠還沒追到芊芊呢。”

“我覺得也快了。”徐銳垂頭喪氣地癱在沙發上,喃喃道:“不行,我得回去跟芊芊說讓她穩著點,我心臟受不了。”

程夕嘿嘿一笑,看來陸知遠的追妻之路更漫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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