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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噗嗤——仿若新鮮的西瓜迸射開來了一般,鮮紅的果肉混合著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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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噗嗤——仿若新鮮的西瓜迸射開來了一般,鮮紅的果肉混合著白色……

噗嗤——

仿若新鮮的西瓜迸射開來了一般,鮮紅的果肉混合著白色的籽粒,同飽滿有力的汁水一起炸裂出來,淋漓在巨大且猙獰的手指間,然後再一點一點被滂沱的暴雨討好般地舔舐幹凈。

這是最後一個。

屠夫隨手扯下纏繞在自己身上的蜘蛛絲——那些堅韌無比的金屬線,然後像丟垃圾一樣將這些高科技作物丟到了一旁。

秦難安蹲在一具穿著擬態雨衣的無頭屍體旁邊,拿手上的鋼棍戳了戳冒出來金屬絲的毛孔,活像父母帶出來溜娃時因為父母在聊天就只能無聊戳螞蟻的幼兒園小孩。

“這是……蜘*俠嗎?”

她觀察了半天,最終得出這麽一個結論來,還沒等她來得及去上手驗證自己的結論,一雙大手就將她攔腰舉起。

被舉起來的時候,秦難安還是懵的,她小小的一個,在屠夫那能夠一個個捏爆人腦袋的大手中,顯得格外脆弱,一碰即碎的程度,雙腳懸空,大地再也不能給予她安全感,她疑惑扭頭——

還沒看見屠夫戴著面具的臉,就被大手猛地放到了肩上,屠夫扛起她就跑,和扛一個麻袋也沒什麽區別。

高速運動的過程中,秦難安被顛得難受,好像騎在一匹烈馬上一般,五臟六腑都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了,更別說外頭此時還下著不要命的大雨,沖刷在秦難安口鼻之間,帶來一種無法呼吸的窒息感。

屠夫的大手像烙鐵一樣緊緊制衡著她,讓她無法動作,只能就這樣被對方扛著,以估摸著超過了每小時五十千米的速度大步跑著。

她甚至沒有聽見屠夫喘氣,反倒是聽見了警笛的鳴叫聲和金屬的抽絲聲。

咻——

一條金屬絲飛過她耳邊,滿臉水銀的機械怪物猛地閃現在她眼前,那一張臉比不合格的礦工開采出來的礦石還要崎嶇,還沒等她反應過來露出被醜到了的表情,屠夫直接伸手將那金屬絲一拽,醜陋的造物瞬間倒飛了出去,轉瞬即逝。

咻、咻、咻、咻、咻——

金屬絲在雨幕中穿梭著,有如模仿雨線的蛛網,嗅探著獵物的痕跡,但它們很明顯搞錯了一件事:

它們永遠都不是獵人。

人型怪物五指纏繞過金屬絲,原本能夠切割鉆石的金屬絲偏偏無法滲透它哪怕一點皮肉,只能乖乖地任由它利用自己殺死自己的宿體。

“砰——!”

總局所派來的戰鬥人員倒飛過來,直接掀翻了一輛警車,直到和警車一同嵌入墻體之中才算作結。

屠夫在殺戮之後回頭欣賞自己的傑作,眼中紅芒即使在雨中也泛著灼灼的危險。

恐懼。

站在最前方的警員臉色發白,身形搖搖欲墜,他顫抖著從口袋裏掏出一板藥,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著雨水將十二片藥片全部吞入腹中,這才找回一點理智與氣力來,拿出對講機,吼道:

“吃藥!都吃藥!”

“它的目的地是警局大樓!給我瞄準它開炮!絕對不能讓它到警局大樓去!”

“瞄準它肩上那個東西!都聽見沒有!都醒醒!”

一番嘶吼式表演之後,沈寂已久的警方隊伍終於動作了起來,警鳴配著炮火紛飛的聲音疾馳著,但還是只能勉力跟上那個連心跳聲也細微的怪物。

秦難安在屠夫的肩頭趴著,心情逐漸平靜。

屠夫一手把她按在肩膀上,為她擋著飛來的炮彈,另一只手護住她的腦袋,既防止了高速移動時暴雨撲滿面,又能用手指幫她捂住耳朵,不可謂不貼心,甚至讓秦難安現在還有功夫來思考諸如為什麽屠夫不把人都殺光再走和為什麽在一個她連手機都沒見過的城市,警察方突然連蜘*俠都用上了之類的小問題。

她的第一個問題很快就得到了解答,屠夫根本就不是在逃開警察的追擊,而僅僅只是它懶得去搭理這些蚊子叮而已,秦難安親眼看見,它只是一個動作,便把打了過來正要爆開的炮彈給打了回去,任由盛大的煙花秀在它們背後上演,至於子彈?抱歉,真不如金屬絲管用吧,好歹金屬絲還能讓屠夫正眼看一眼。

時間越近深夜,雨便傾下得越發暴戾,豆大的雨打在身上,幾乎都成了實質性的疼痛。

一道驚雷閃過,亮出一道高大的黑影來。

它渾身封閉,沈默冷硬得像是塊石頭,臉上帶著有通氣孔的面具,此時,縷縷白氣正從那通氣孔中冒出來,氤氳在漆黑的雨帽下,融化在赤紅的雙目中。

只是這樣的一個怪物,身上也有著格格不入的部分。

秦難安手揪著雨帽,擡起頭,瞇著眼睛看前方萬紫千紅一大片光汙染。

“滴滴滴滴!”

代表著危險的警鳴聲一刻不停地叫喚著,甚至蓋過了雨和雷的聲音,刺得秦難安耳膜生疼,她開始懷疑這個世界所謂的“心靈傷害”其實根本就不是暴雨導致的,而是光汙染和聲汙染導致的。

警局的大門被幾十面防暴盾牢牢守護著,看上去嚴絲合縫,實則脆弱到一擊便破,就連為首的警察隊長自己,也深知這在雨夜屠夫的面前,和自殺沒什麽兩樣。

但又有什麽辦法呢?他喉間吞咽了下,拿著通訊器的手始終顫抖著,連下達槍擊指令都不敢。

那雙紅色的眼睛就在不遠處的雨水中若隱若現,每次不小心掠過時,都讓他的心臟仿若被一只大手抓緊一般,窒息的痛楚瞬間蔓延到了全身,說實話,他現在甚至都不知道那些杵著防暴盾的警員,他的下屬,是不是還醒著在,還是就那麽全身僵硬地昏了過去。

畢竟第一梯隊拿著總局給的東西,結果別說殲滅這個怪物,就連阻攔一下它的腳步都沒能做到,還落得一個生死未蔔的地步,他們在雨夜屠夫的面前,更像是一個笑話……

還沒等消極的想法蔓延到四肢百骸之間,他就看見,人型怪物的紅色眼睛擡了擡,後腳猛地用力,帶著肩膀上不知道是什麽的黑色包袱直跳而起。

一旁的警員見狀,驚叫道:

“隊長!他的目標是局長……”

話還沒說完,他便被自己的隊長一拳打翻在地。

老警員滿臉冰霜,連一個眼神都沒有施舍給他。

他拿起通訊器,冷靜說道:

“雨夜屠夫已失去蹤影,二隊,繼續堅守大門位置,絕對不能被雨夜屠夫逮到空隙!”

說完這一番話,再將通訊器放下,他一直懸著的心這才稍微放下來了點。

至於那個胖子?祝他好運。

——

颯颯的風聲在耳旁響起,秦難安不受控制地感覺到頭昏眼花,還好胃裏沒剩下什麽東西,否則她非得在屠夫身上吐個酣暢淋漓。

也不知道今天晚上到底是觸發了什麽劇情線,稀裏糊塗的,她就被屠夫帶著跑了半個城區,現在更是要如同蜘*俠一般,從高樓破窗而入。

她終於知道了,原來這個世界的名字其實根本不叫雨夜都市,而是叫蜘*俠:縱橫宇宙。

好在,破窗的時候屠夫的手一直護著她,沒讓玻璃渣子濺到她。

說實在話,秦難安都不知道屠夫這樣一路把她背來是為了什麽,明明她一路上除了累贅的作用什麽也沒發揮過,難不成是怕她被警察逮著嗎?

她現在的游戲體驗,宛如一個新手玩家被她的滿級好友帶飛,只能說是毫無游戲體驗,只剩下了速通游戲時麻木又暢快的爽感,爽到她想高樓一躍解千愁。

又是無聊的打鬥戲碼。

屠夫破窗而入後就將她放在一旁,那胖子張牙舞爪地就沖了上來,臉上身上都被金屬絲緊緊纏繞著,勒得肥肉都溢出來了,秦難安看著,很怕那些肉會在打鬥過程中掉下來。

秦難安無聊地在地上隨便找了個地方坐著,觀察著室內,不期然便與躲在陰暗處的一雙眼睛遇上。

秦難安皺了皺眉,她不喜歡那雙眼睛給她的感覺,高傲,打量,像是在面對一件貨物,而非一個人類,秦難安一直對這樣的眼睛很敏感,敏感到了厭惡的地步。

只不過那雙眼睛沒能讓她厭惡多久。

不過區區一分多鐘,胖子那染滿了銀色和紅色混合的血液的頭,就咕嚕咕嚕地滾到了秦難安面前,像是屠夫給她準備的新玩具。

秦難安嘗試性地戳了戳,肥肉下埋伏著堅硬機體的觸感讓人惡心,她索性一腳把那個頭踢開,不讓它汙染自己的視界。

胖子死後,藏在陰影裏的人很快就被屠夫找了出來,屠夫捏著他的腦袋,他還想再說些什麽,秦難安還沒來得及聽清,聲音就和血肉一起被埋葬在了屠夫的指間。

屠夫轉過身,滿身血液和硝煙,秦難安罕見露出了難言的表情。

果不其然,屠夫完全沒有在意自己身上這些臟汙,伸出手又把秦難安給扛到了肩上,秦難安像個死人一樣趴在他肩上,聞著那股味,她心裏的確是已經沒有多少活頭了。

原路返回,又是一跳,壯碩的身影便帶著它那沒有什麽用的行李消失在了夜色間。

誰也沒有註意到的是,在屠夫走後,其中一具無頭屍體緩慢地動作了起來。

他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傷口處的血肉湧動,擰結成筋絡、骨骼和皮膚,很快,原本被捏爆了的頭顱就又一次在肩膀上成型了。

風笑挑了挑眉,將落在腳邊的肥胖腦袋一腳踢下了樓,隨後晃蕩著坐到了辦公椅上,從抽屜中拿出手機,撥出一個號碼。

“餵,它應該是朝你那邊過去了。”

“對,有些超出預期,不過那也是好事,總之你好好準備一下。”

“還有就是……它身邊,還有個人,應該是個人類,看上去是十七八歲的女孩子模樣,但是……我也不太清楚,她沒有動手。”

“嗯,你務必要搶在他們之前動手,至於那個‘女孩’,我懷疑可能是萬觀那邊的東西,你小心著點。”

“我?我沒事,等這個事情解決了以 後我馬上就能回去了,你別擔心。”

……

掛斷了電話之後,風笑終於放松下來,胸腔內砰砰燃燒著的心臟慢慢地寧靜下來。他整個人躺在真皮做的沙發椅上,沒去管滿地的狼藉,只發呆看著窗外深沈的夜雨。

雨夜中既有黑影,又有砂金,唯有敢於冒險的賭徒,才能最終成為最大的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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