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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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國
沒過幾天，兩人就辦理了出院。
醫生囑咐好忌口，隨後有些同情地看了溫雨桐一眼。
“加油。”簡單的兩個字，醫生便轉身離開。
這次，沒有配任何的藥，溫雨桐也感到輕松許多。
在家休養了兩三天，隨後回了學校。
進教室的第一刻，她便聽見老師的聲音。
“歡迎溫雨桐同學歸校。”
隨後，是一陣掌聲。
她有些不好意思，點了點頭，隨後又坐到了自己的位置。
她看著江遇，小聲地說道：“謝謝你。”
江遇知道溫雨桐指的是什麽，只是笑笑，隱藏著眼底怪異的情感。
他想告訴她的，可不只是那句詩。
“嗯。”他應了一聲，不再有後話。
學校因為溫雨桐的事情，課程壓力有在調整，課間都變成了十分鐘，晚自修延時也被明令取消了。
這次溫雨桐運氣好，沒出什麽大問題，但萬一又累暈過去一個，出了問題呢？
學校會因此名譽受損。
於是，班裏的氛圍通過減輕負擔的策略，明顯要陽光了不少。
她依舊是裝作不經意間地看了一眼江遇，隨後很快別過目光。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江遇似乎比前幾個星期要好了很多。
但又好像什麽都沒變，他依舊控著分數，就跟在她後面。
她忐忑地看向江遇，見江遇垂著眸子，一邊轉著筆，一邊思考數學題，她又收回了目光。
她忽然感覺，她在暗戀上有些天賦，反而是明戀會搞得一團糟。
畢竟暗戀不會惹他煩。
“那個……”她猶豫著開口，“上次我吐了你一身，要不要我重新給你買一套校服……”
江遇轉頭，看著溫雨桐就像是小孩子做錯事一樣，就感到好笑：“不用。”
溫雨桐有些不自在，但還是妥協。
江遇緩緩開口：“身體好點了嗎？”
她楞楞地點了一下頭，應了一聲，見他沒有別的話要說，她也只好低下頭，自己覆習功課。
果不其然，請了幾個星期的假，課程真的有些跟不上，就算她自學能力強，也沒法做到學得透徹。
她想找老師，但老師似乎都在給別的同學補課，現在走過去只會打擾到他們。
她在班級裏環顧了一圈，最終，她求助地看向江遇。
此時的他，正趴在桌子上睡覺。
“江遇？”她輕輕叫他。
他依舊一動不動的，安然地睡著覺。
“把你的筆記給我看看？”
還是沒反應。
“……那我自己先拿去了？”
說完，她輕輕抽走他的筆記本，開始在自己的書上謄抄下來。
無人發現的角落，江遇微微勾起唇角。
……
天氣轉涼，晝夜溫差開始增大。
早上明明還很溫暖，太陽很好，但到了晚上，就已經有了寒冷的氣息，仿佛入了冬。
江遇依舊飛快地整理完書包，下課鈴一響，就出了教室。
溫雨桐還在慢吞吞地整理東西，發覺江遇早已出了教室，她擡起頭，盯著對面的一片虛無，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本來還想著，要不要叫他一起放學，畢竟他寫了紙條，說明至少還把她當朋友看……
想著，心裏一陣酸楚，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難受個什麽勁。
明明知道不可能，但還是在矯情。
在這種想法的影響下，她再次成為了最後一個出班級的人。
失魂落魄地走著，卻忽然看見校門口被月光拉得很長的人影。
擡起頭，她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不是第一個出教室的嗎？
她揉了揉眼睛，想確認這究竟是不是真實的畫面，卻越來越清晰。
江遇懶懶地靠在校門口，手上不是手機，是一本練習冊。
察覺到她錯愕的目光，江遇的目光從書本上移開，落在她臉上。
“怎麽？認不出我？”江遇半是調笑。
溫雨桐如夢初醒一般，朝他走過去，滿是不在乎地說：“沒什麽，就是沒想到是你。”
他低低地笑了一聲，一邊帶著她走：“還有別人跟你一起放學？誰啊？”
她笑，低頭沒看他：“不告訴你。”
江遇垂眸，心底異樣情緒流淌。
“不出國了？”他試探地問。
溫雨桐被問得一頓，似乎在驚訝於他消息的靈通，躊躇猶豫了許久。
“……嗯，不去了。”
他不知為何，內心有些愉悅。
不得不說，他還是有些自私的，私心會在他心臟蔓延，直至吞噬。
溫雨桐沈默了一下，以為他不說話，是不太高興，解釋道：“主要是醫院比較方便……”
他打斷：“嗯，我知道。”
能繼續待在一起了，能一起度過高中時光了。
能有機會和她說他的心意，也能有機會跟她考一樣的大學了。
想到這裏，他內心的喜悅愈發強烈。
人活著就是靠希望與等待。
溫雨桐察覺到身邊人的情緒，她自然也被感染。
“有時候覺得，高中既高興又難受的。”
聽著她說，江遇也放慢了腳步，聲音是難得的溫柔：“發生什麽了？”
她頓時有些來了興趣，指了指街道兩旁的樹，再平常不過的東西，在她眼裏竟然有趣。
她講著教室窗外的翠綠如何搖曳，樹葉如何乘風落下，鳥如何停在枝頭棲息，陽光如何透出樹影……
他靜靜聽著，兩人的身影在路燈下，拉得很長很長……
他好想讓時間過得慢一點，再慢一點……
這樣就能繼續聽她的聲音，聽她的奇思妙想與她對自然獨特的愛。
“很喜歡風景？”他問。
她不假思索，點頭。
江遇猶豫著，掙紮著，最終還是問：“秋游的時候，一起去嗎？”
她楞了一下：“什麽？”
他說：“十一月份春游。”怕她不相信，補了一句，“我在辦公室看見回執單了，自由活動時間很長。”
溫雨桐感覺心裏酥酥麻麻的，巨大的喜悅裹挾著她，最終，她開口：“好啊，你可要給我帶路。”
就這樣，最後一段路，兩人都默契地沒有說話，到了溫雨桐家門口，他停下腳步。
她擡頭，看著他：“做個好夢。”
江遇身形一僵，像是下了極大的勇氣：“嗯，明天見。”
溫雨桐轉身，上樓。
江遇停留在公寓門口，許久都沒有離開，不知道在想什麽。
就這樣，他們的關系似乎又破了冰，又開始了活躍的交流。
但江遇的成績也處於穩定趨勢，和她排名差不多，也沒有故意控分。
期中考試，兩人都進了區前五十名。
胡老師見江遇願意開始認真學，向其他班的人嘚瑟了好久。
“哎，你們班那個誰考得怎麽樣啊？”
“別提了，天天打架……你們班江遇呢？”
“江遇啊，還行吧，也就考了個區前五十……哎呀應該的。”
一夜之間，老師們看向他的目光由鄙夷化為欣賞。
雖然知道江遇向來在重要考試沒失誤過，但他連續好幾次考試成績優異，也是發自內心的放心。
至少不用提心吊膽了。
但一個問題去了，另一個問題又接著湧上來。
曾老師看出了兩個人似乎有點意思。
他們是彼此最親近的異性朋友，話卻總是很保守，一起在窗前看風景，一起放學……
這還不重要，重要的是江遇的眼神。
平時和別人在一起，明顯有戾氣，多說幾句就會不耐煩，楚若南也不例外。
但溫雨桐在他面前話異常的多，江遇卻始終看著她的眼睛，沒有任何不耐煩的樣子。
都是從學生過來的，誰不知道眼神中暗含的意思？
談戀愛的不少，但兩個好學生談戀愛，的確很少。
她報告給了胡老師。
胡老師聽完，似乎並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
“不會的。”她一臉淡然。
曾老師有些意外：“為什麽？”
胡老師：“江遇的性格啊……這麽說呢？直來直往的，但似乎對於喜歡一個人這件事情，他一竅不通。
與其說他不敢，還不如說他不知道什麽是喜歡，或者不知道怎麽喜歡。”
但曾老師還是有些不放心，繼續道：“主要是我怕雨桐也喜歡他。”
胡老師遞給她一杯茶，繼續道：“雨桐更不用說了，很內向，而且兩個人在初中就有認識，估計也是個不敢說的。”
曾老師暖了暖手心，勉強放下了心。
仔細想想，也的確有道理。
“而且，江遇也沒再跟其他學校的人打架了，是個好事。”
成績是個變數，但就其他方面來說，他們的確越來越好。
江遇不再惹事，溫雨桐也願意說些心裏話，這可以說是最好的結果。
轉眼到了十月下旬，過了臺風季節，下雨的日子越來越少了，幾乎都是晴天。
風和日麗，葉還沒落光，凡是植物長得茂的地方，都是一片獨特的風景。
秋游，這麽遙遠的詞，就在前一天晚自修公布了消息。
雖然溫雨桐早就從江遇口中得知了消息，但內心還是忍不住的激動。
大巴車上，她坐在了後面的位置，倏然間，好聽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可以坐你旁邊嗎？”
她張了張嘴，感覺耳根發燙：“……可以啊。”
餘光看見他坐在自己身邊，心跳便加快，連她自己都聽見了蓬勃，有力的心跳聲。
車程很長，路途中經過了好幾條高速，前面有一群人玩真心話大冒險。
過了一個小時多，她有些暈，扶著額頭。
江遇看著她的動作，問：“你暈車？”
她迷迷糊糊地點頭。
他看了一眼車上的時間表，聲音放得很輕：“還有一個小時左右，你先睡一覺吧。”
說罷，溫雨桐便將外套披在自己身上，睡了過去。
楚若南從前面一排轉頭，他身旁的薛靜也轉過頭。
“嘖嘖，好溫柔的聲音啊。”楚若南感嘆。
江遇雖然仰視，但卻有著上位者的姿態：“關心同學而已。”
“沒，你嗓子都快夾冒煙了。”
薛靜意味深長地看著兩人，偷笑一聲，回到了座位。
溫雨桐睡得很安靜，有些像小動物冬眠的模樣，讓人覺得乖巧。
江遇微微側頭，看著身旁的人，單是看她的睡顏，便已經很滿足。
但沒過一會兒，她身上的外套便因為大巴車的顛簸而滑落。
他莫名的擔心，天氣轉涼，她會不會著涼？但幫她蓋上，似乎又有些逾矩。
心中默念著，不要管，不要管。
你又不是她男朋友。
但最終，他還是忍不住將外套從她腿上拎起，重新給她蓋好。
後來，他才發現，她的睡相只會在剛入睡時乖巧。
此時，距離下車還有半個小時，溫雨桐直接倒在了他肩膀上。
江遇幾乎全身都緊繃著，肩膀上有個人的感覺並不太好，但那是溫雨桐。
他只好嘆了口氣，半是無奈，像是自嘲，又像是對她。
“我該拿你怎麽辦……”
她沒動。
而他小心翼翼地將她額前的碎發別到耳後。
於是，半個小時的時間，似乎很漫長。她一直枕著他的肩膀，而他為了自己的私心，也是為了讓她舒服一點，沒叫醒她。
距離到達還有五分鐘。
他開始著急起來，該怎麽把她放回原來的位置，又不吵醒她呢？
他輕輕地用左手托住她的臉，想擡起右手，卻發現右手已經麻了。
他動作已經盡量放輕，在她重新靠回椅背的一瞬間，她似乎有轉醒的跡象。
他慌了神，急忙將東西扔到地上，假裝去撿。
溫雨桐睜開眼，揉了揉眼睛，問：“還有多久啊……”
江遇清咳了一聲：“你醒得正好，還有五分鐘左右。”
話音剛落，導游的聲音響起。
“我們馬上就要到達目的地了，請大家整理好車上的東西，帶好隨身物品，下車後跟緊一號牌……”
溫雨桐很快打起精神，整理了一下包裏的東西，穿上外套。
江遇看著她，似乎想說什麽，卻又止住了嘴。
溫雨桐也悄悄觀察著他的行為與神色，依舊有些讓人摸不透的感覺。
車還沒停下，就有人站了起來，唯獨他們兩個安靜地坐著。
相對無言，似乎都想說些什麽。
最終，還是溫雨桐鼓起了勇氣，詢問：“一起走？”
江遇微微勾唇：“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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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囑咐好忌口，隨後有些同情地看了溫雨桐一眼。
“加油。”簡單的兩個字，醫生便轉身離開。
這次，沒有配任何的藥，溫雨桐也感到輕松許多。
在家休養了兩三天，隨後回了學校。
進教室的第一刻，她便聽見老師的聲音。
“歡迎溫雨桐同學歸校。”
隨後，是一陣掌聲。
她有些不好意思，點了點頭，隨後又坐到了自己的位置。
她看著江遇，小聲地說道：“謝謝你。”
江遇知道溫雨桐指的是什麽，只是笑笑，隱藏著眼底怪異的情感。
他想告訴她的，可不只是那句詩。
“嗯。”他應了一聲，不再有後話。
學校因為溫雨桐的事情，課程壓力有在調整，課間都變成了十分鐘，晚自修延時也被明令取消了。
這次溫雨桐運氣好，沒出什麽大問題，但萬一又累暈過去一個，出了問題呢？
學校會因此名譽受損。
於是，班裏的氛圍通過減輕負擔的策略，明顯要陽光了不少。
她依舊是裝作不經意間地看了一眼江遇，隨後很快別過目光。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江遇似乎比前幾個星期要好了很多。
但又好像什麽都沒變，他依舊控著分數，就跟在她後面。
她忐忑地看向江遇，見江遇垂著眸子，一邊轉著筆，一邊思考數學題，她又收回了目光。
她忽然感覺，她在暗戀上有些天賦，反而是明戀會搞得一團糟。
畢竟暗戀不會惹他煩。
“那個……”她猶豫著開口，“上次我吐了你一身，要不要我重新給你買一套校服……”
江遇轉頭，看著溫雨桐就像是小孩子做錯事一樣，就感到好笑：“不用。”
溫雨桐有些不自在，但還是妥協。
江遇緩緩開口：“身體好點了嗎？”
她楞楞地點了一下頭，應了一聲，見他沒有別的話要說，她也只好低下頭，自己覆習功課。
果不其然，請了幾個星期的假，課程真的有些跟不上，就算她自學能力強，也沒法做到學得透徹。
她想找老師，但老師似乎都在給別的同學補課，現在走過去只會打擾到他們。
她在班級裏環顧了一圈，最終，她求助地看向江遇。
此時的他，正趴在桌子上睡覺。
“江遇？”她輕輕叫他。
他依舊一動不動的，安然地睡著覺。
“把你的筆記給我看看？”
還是沒反應。
“……那我自己先拿去了？”
說完，她輕輕抽走他的筆記本，開始在自己的書上謄抄下來。
無人發現的角落，江遇微微勾起唇角。
……
天氣轉涼，晝夜溫差開始增大。
早上明明還很溫暖，太陽很好，但到了晚上，就已經有了寒冷的氣息，仿佛入了冬。
江遇依舊飛快地整理完書包，下課鈴一響，就出了教室。
溫雨桐還在慢吞吞地整理東西，發覺江遇早已出了教室，她擡起頭，盯著對面的一片虛無，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本來還想著，要不要叫他一起放學，畢竟他寫了紙條，說明至少還把她當朋友看……
想著，心裏一陣酸楚，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難受個什麽勁。
明明知道不可能，但還是在矯情。
在這種想法的影響下，她再次成為了最後一個出班級的人。
失魂落魄地走著，卻忽然看見校門口被月光拉得很長的人影。
擡起頭，她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不是第一個出教室的嗎？
她揉了揉眼睛，想確認這究竟是不是真實的畫面，卻越來越清晰。
江遇懶懶地靠在校門口，手上不是手機，是一本練習冊。
察覺到她錯愕的目光，江遇的目光從書本上移開，落在她臉上。
“怎麽？認不出我？”江遇半是調笑。
溫雨桐如夢初醒一般，朝他走過去，滿是不在乎地說：“沒什麽，就是沒想到是你。”
他低低地笑了一聲，一邊帶著她走：“還有別人跟你一起放學？誰啊？”
她笑，低頭沒看他：“不告訴你。”
江遇垂眸，心底異樣情緒流淌。
“不出國了？”他試探地問。
溫雨桐被問得一頓，似乎在驚訝於他消息的靈通，躊躇猶豫了許久。
“……嗯，不去了。”
他不知為何，內心有些愉悅。
不得不說，他還是有些自私的，私心會在他心臟蔓延，直至吞噬。
溫雨桐沈默了一下，以為他不說話，是不太高興，解釋道：“主要是醫院比較方便……”
他打斷：“嗯，我知道。”
能繼續待在一起了，能一起度過高中時光了。
能有機會和她說他的心意，也能有機會跟她考一樣的大學了。
想到這裏，他內心的喜悅愈發強烈。
人活著就是靠希望與等待。
溫雨桐察覺到身邊人的情緒，她自然也被感染。
“有時候覺得，高中既高興又難受的。”
聽著她說，江遇也放慢了腳步，聲音是難得的溫柔：“發生什麽了？”
她頓時有些來了興趣，指了指街道兩旁的樹，再平常不過的東西，在她眼裏竟然有趣。
她講著教室窗外的翠綠如何搖曳，樹葉如何乘風落下，鳥如何停在枝頭棲息，陽光如何透出樹影……
他靜靜聽著，兩人的身影在路燈下，拉得很長很長……
他好想讓時間過得慢一點，再慢一點……
這樣就能繼續聽她的聲音，聽她的奇思妙想與她對自然獨特的愛。
“很喜歡風景？”他問。
她不假思索，點頭。
江遇猶豫著，掙紮著，最終還是問：“秋游的時候，一起去嗎？”
她楞了一下：“什麽？”
他說：“十一月份春游。”怕她不相信，補了一句，“我在辦公室看見回執單了，自由活動時間很長。”
溫雨桐感覺心裏酥酥麻麻的，巨大的喜悅裹挾著她，最終，她開口：“好啊，你可要給我帶路。”
就這樣，最後一段路，兩人都默契地沒有說話，到了溫雨桐家門口，他停下腳步。
她擡頭，看著他：“做個好夢。”
江遇身形一僵，像是下了極大的勇氣：“嗯，明天見。”
溫雨桐轉身，上樓。
江遇停留在公寓門口，許久都沒有離開，不知道在想什麽。
就這樣，他們的關系似乎又破了冰，又開始了活躍的交流。
但江遇的成績也處於穩定趨勢，和她排名差不多，也沒有故意控分。
期中考試，兩人都進了區前五十名。
胡老師見江遇願意開始認真學，向其他班的人嘚瑟了好久。
“哎，你們班那個誰考得怎麽樣啊？”
“別提了，天天打架……你們班江遇呢？”
“江遇啊，還行吧，也就考了個區前五十……哎呀應該的。”
一夜之間，老師們看向他的目光由鄙夷化為欣賞。
雖然知道江遇向來在重要考試沒失誤過，但他連續好幾次考試成績優異，也是發自內心的放心。
至少不用提心吊膽了。
但一個問題去了，另一個問題又接著湧上來。
曾老師看出了兩個人似乎有點意思。
他們是彼此最親近的異性朋友，話卻總是很保守，一起在窗前看風景，一起放學……
這還不重要，重要的是江遇的眼神。
平時和別人在一起，明顯有戾氣，多說幾句就會不耐煩，楚若南也不例外。
但溫雨桐在他面前話異常的多，江遇卻始終看著她的眼睛，沒有任何不耐煩的樣子。
都是從學生過來的，誰不知道眼神中暗含的意思？
談戀愛的不少，但兩個好學生談戀愛，的確很少。
她報告給了胡老師。
胡老師聽完，似乎並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
“不會的。”她一臉淡然。
曾老師有些意外：“為什麽？”
胡老師：“江遇的性格啊……這麽說呢？直來直往的，但似乎對於喜歡一個人這件事情，他一竅不通。
與其說他不敢，還不如說他不知道什麽是喜歡，或者不知道怎麽喜歡。”
但曾老師還是有些不放心，繼續道：“主要是我怕雨桐也喜歡他。”
胡老師遞給她一杯茶，繼續道：“雨桐更不用說了，很內向，而且兩個人在初中就有認識，估計也是個不敢說的。”
曾老師暖了暖手心，勉強放下了心。
仔細想想，也的確有道理。
“而且，江遇也沒再跟其他學校的人打架了，是個好事。”
成績是個變數，但就其他方面來說，他們的確越來越好。
江遇不再惹事，溫雨桐也願意說些心裏話，這可以說是最好的結果。
轉眼到了十月下旬，過了臺風季節，下雨的日子越來越少了，幾乎都是晴天。
風和日麗，葉還沒落光，凡是植物長得茂的地方，都是一片獨特的風景。
秋游，這麽遙遠的詞，就在前一天晚自修公布了消息。
雖然溫雨桐早就從江遇口中得知了消息，但內心還是忍不住的激動。
大巴車上，她坐在了後面的位置，倏然間，好聽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可以坐你旁邊嗎？”
她張了張嘴，感覺耳根發燙：“……可以啊。”
餘光看見他坐在自己身邊，心跳便加快，連她自己都聽見了蓬勃，有力的心跳聲。
車程很長，路途中經過了好幾條高速，前面有一群人玩真心話大冒險。
過了一個小時多，她有些暈，扶著額頭。
江遇看著她的動作，問：“你暈車？”
她迷迷糊糊地點頭。
他看了一眼車上的時間表，聲音放得很輕：“還有一個小時左右，你先睡一覺吧。”
說罷，溫雨桐便將外套披在自己身上，睡了過去。
楚若南從前面一排轉頭，他身旁的薛靜也轉過頭。
“嘖嘖，好溫柔的聲音啊。”楚若南感嘆。
江遇雖然仰視，但卻有著上位者的姿態：“關心同學而已。”
“沒，你嗓子都快夾冒煙了。”
薛靜意味深長地看著兩人，偷笑一聲，回到了座位。
溫雨桐睡得很安靜，有些像小動物冬眠的模樣，讓人覺得乖巧。
江遇微微側頭，看著身旁的人，單是看她的睡顏，便已經很滿足。
但沒過一會兒，她身上的外套便因為大巴車的顛簸而滑落。
他莫名的擔心，天氣轉涼，她會不會著涼？但幫她蓋上，似乎又有些逾矩。
心中默念著，不要管，不要管。
你又不是她男朋友。
但最終，他還是忍不住將外套從她腿上拎起，重新給她蓋好。
後來，他才發現，她的睡相只會在剛入睡時乖巧。
此時，距離下車還有半個小時，溫雨桐直接倒在了他肩膀上。
江遇幾乎全身都緊繃著，肩膀上有個人的感覺並不太好，但那是溫雨桐。
他只好嘆了口氣，半是無奈，像是自嘲，又像是對她。
“我該拿你怎麽辦……”
她沒動。
而他小心翼翼地將她額前的碎發別到耳後。
於是，半個小時的時間，似乎很漫長。她一直枕著他的肩膀，而他為了自己的私心，也是為了讓她舒服一點，沒叫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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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開始著急起來，該怎麽把她放回原來的位置，又不吵醒她呢？
他輕輕地用左手托住她的臉，想擡起右手，卻發現右手已經麻了。
他動作已經盡量放輕，在她重新靠回椅背的一瞬間，她似乎有轉醒的跡象。
他慌了神，急忙將東西扔到地上，假裝去撿。
溫雨桐睜開眼，揉了揉眼睛，問：“還有多久啊……”
江遇清咳了一聲：“你醒得正好，還有五分鐘左右。”
話音剛落，導游的聲音響起。
“我們馬上就要到達目的地了，請大家整理好車上的東西，帶好隨身物品，下車後跟緊一號牌……”
溫雨桐很快打起精神，整理了一下包裏的東西，穿上外套。
江遇看著她，似乎想說什麽，卻又止住了嘴。
溫雨桐也悄悄觀察著他的行為與神色，依舊有些讓人摸不透的感覺。
車還沒停下，就有人站了起來，唯獨他們兩個安靜地坐著。
相對無言，似乎都想說些什麽。
最終，還是溫雨桐鼓起了勇氣，詢問：“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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