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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想著，她便將一整疊資料放進書包。
畢竟在學校裏整理數據不太方便，還是回家整比較好。
此時已經是四月份。
空氣中彌漫著潮濕，花草的清香若隱若現。
晚上的天也很黑，好在月亮很亮，能讓她看清楚教學樓的情況。
學校裏幾乎所有地方都關了燈，包括高三。
下半學期，按理來說，高三是最緊張的，但大家似乎都有一點松弛感。
反而溫雨桐，每天拼命學，就好像要高考的人是她。
書包有些沈，她顛了顛，單肩背著書包，左手在口袋裏摸到一百塊零花錢，便放下心，出了教室。
由於時間太晚，樓道有些陰森森的，她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都怪班裏的人，心理課上硬要放恐怖電影，她直到現在都感覺後怕。
終於出了校門，才能看見路上有一點光，明晃晃的，卻給人一種悶悶的感覺。
冬天的冷空氣在初春還未完全褪去，放遠了看，臨川的秋天也總這樣。
季節似乎是有延後性的。
她攏了攏脖子上的圍巾，加快了腳步。
除去那天在餛飩店，現在估計是她第二次超過十一點沒到家了。
但至少，那天她是在街裏。
現在，卻是在偏僻的巷子裏。
……好像，走錯路了？
一股莫大的恐慌向她襲來，而耳邊也傳來奇怪的聲音，像是一群人的爭鬥聲。
溫雨桐不停向後退，一邊觀察四周，想聽清聲音的源頭。
大晚上的，真的有些嚇人。
這麽想著，她加快腳步，卻隱隱約約發現自己貌似走得更近了。
情急之下，她蹲下身，努力減少存在感。
在小巷子裏，是一群年齡相仿的高中生，似乎是在打群架。
不是我們學校的就好。
她在心裏默念著，偷偷探出頭看。
果然，一大群人，她都不認識，況且打成一團，亂成一鍋粥。
一共是有十多個人，都不要命一般，往死裏打，恍惚間，她認出了一部分人是二中的。
但她內心卻生出一股不好的預感——
那個穿黑色外套的男生，是江遇吧？
“草，這人打起來不要命一樣……”
“不會是那誰吧。”
“可能還真是……跑不跑……”
幾個穿著紅色校服的人有些動搖，退到角落，渾水摸魚。
那個穿著黑色外套的身影動作很快，加上本身身材就高挑，幾乎可以說是碾壓對面。
她愈發確定那人是江遇了。
雖然沒見過江遇打人，但憑那股狠勁，十有八九不會錯。
“見鬼了，跑！”穿著紅色校服的領頭的人暗罵道，一邊踹倒一個人，趁機帶人離開。
小巷子漸漸安靜下來，只剩下幾個男生的喘息。
其中幾個人穿了校服，估計就是臨市二中的人。
幾個彎著腰的人漸漸站起來，靠在墻上，零零散散地抽起了煙。
照常的來說，她應該在這個時候悄悄溜走了。
但周圍都是幹枯的落葉和脆弱的樹枝，踩到了估計就得被發現。
要是再讓人反應過來她是學生會的人，溫雨桐估計也要被揍一頓。
她打了個寒顫，還是決定敵不動，我不動。
忽然，一道慵懶輕佻的嗓音響起：“還看？”
溫雨桐楞了一下，隨即悄悄偷過樹葉縫隙望去。
江遇與她四目相對。
頗有一種被抓包的感覺。
她抿了抿唇，認命一般站了起來。
江遇總不能打她吧？前兩年砸她耳朵，也該有點愧疚感才對。
一邊想著，一邊觀察著江遇的神色。
那人的臉上一直沒什麽表情，而此時此刻，不知是不是錯覺，她竟覺得江遇有些笑意。
那張人神共憤的臉，不笑時有種拒人千裏之外的感覺，但笑起來卻有調情似的暧昧感。
“……抱歉，我不是有意的。”她搪塞道。
見那群人遲遲沒反應，她邁起腳就要走，卻被叫住。
“不幫助一下同學？”
溫雨桐頓了頓，回頭看向他。
這估計是他第一次在高中仔細看他。
他個子似乎又長高了，大概有了一米八五，皮膚和初中時一樣白，五官也比那時候立體了許多。
而此時，江遇的身上多少是有些擦傷的。
“……我不扣你分就仁至義盡了，還要幫你？”
聞言，江遇笑了笑：“這麽兇啊。”
身旁的另外幾個人都感覺有些不對勁，滅了煙。
——早就發現他倆不對勁了。
——我就說嘛！
幾個人用眼神交流著。
溫雨桐微微嘆了口氣，轉身去找藥店。
江遇就這麽跟在她後面，靜靜看著她。
十分鐘左右，她找到了那個藥店，推開門，便直接買了紗布和消毒棉簽。
結完賬，轉頭就看見江遇半個身子倚在門邊，嘴角微微揚起，正看著她。
換做是在初中，她肯定已經被石化了，但放到現在，心裏升起一股無名火。
她走過去，一邊開封，一邊道：“伸手。”
江遇十分聽話地伸了手。
果然，打架的時候手受傷是不可避免的，他的虎口處擦傷最為嚴重。
溫雨桐沈默片刻，拿出消毒棉簽。
這東西也算是便利，面前裏儲存著碘伏，只要拔掉另外一端，便可以使用了。
她輕輕握住江遇的手腕，右手為他的傷口消毒。
這是她頭一回光明正大地碰他的手。
在初中，這種念頭只能停留在她的腦海，永遠也不能成為現實。
當時可能只要碰一下江遇，他就會很討厭她吧。
但現在，面前的少年卻笑意不減，絲毫沒有反感的模樣。
……
有點想嘲笑自己。
上完碘伏，便又拿出紗布，輕輕蓋了兩三層，便打了個結。
“好了，只能這麽潦草了。”她隨意道。
話是這麽說，但對於頭一次幫人包紮傷口，她已經辦的很不錯了。
“謝了。”江遇收回手，卻又得寸進尺般伸出右手。
“這個也幫我包紮一下。”
“……”
幫他包紮完傷口後，她又買了一瓶水。
從口袋裏拿出一瓶止痛藥，就著這礦泉水，喝了下去。
江遇也知道她體弱多病，並未多問什麽。
“走吧。”他開口。
溫雨桐便跟上。
此時是十一點半。
漫長的街道上，是兩個身影。
溫雨桐低著頭，並未有太多表現。
相反的是，江遇卻走得很慢，時不時轉頭看著溫雨桐，又收回目光。
兩人身高差本身就很明顯，況且溫雨桐一直低著頭，自然很難察覺。
……
兩年前的那件事後，他就待在家裏，頹廢了好一陣子。
江廷龍在外面欠的錢越來越多，而江遇退了學，沒拿到任何獎學金。
為此，這位父親從未關心過江遇的狀態，經常打罵他。
看著滿地狼藉，江遇從墻角站起，盯著地上的酒瓶碎片。
“……”
他垂眸，盯著躺在沙發上，喝得爛醉的人。
“你有半點想過我以後會變成什麽樣嗎。”
明明知道答案，卻還是問。
“你怎麽樣，我又不管你，我可比那些讓人窒息的監護人好多了……”
說著，江廷龍打了個酒嗝。
江遇皺眉。
“零花錢。”
言簡意賅的三個字，卻讓江廷龍來了氣。
“老子辛辛苦苦把你養到大，你就這樣伸手要錢？我呸！”
醉鬼搖搖晃晃起身，走進江遇的房間。
“你想要錢？自己把自己的東西賣掉啊！還要老子教你？”
一邊說著，江廷龍一邊翻著江遇的櫃子。
一股莫名的怒火湧上來，江遇一腳踹去，江廷龍便崴了腳。
這是他第一次反抗。
江廷龍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從小養到大，聽話得讓人感覺好笑的兒子。
“你他媽……打老子？”
江遇也感到奇怪。
明明很早就可以打得過他，偏偏要等到現在，十五歲的年齡，才敢反抗一次。
從此之後，江遇沒給他過任何獎學金，父子之間的矛盾愈演愈烈。
畢竟江廷龍那樣的人，無論如何，都是無底洞，無論拿多少錢都填不滿的無底洞。
就算是這樣，還不如自己花。
……
這些事情，他都沒跟任何人說，也沒打算跟任何人說。
畢竟後來的事情也是大家熟知的，自學成才，中考逆襲，考上二中。
“溫雨桐。”他低聲道，“那之後，你過得好嗎？”
她怔楞地擡頭，看向面前的人。
不好，很不好。
但一切都成過去式，她心裏也不感覺這些事，有什麽讓人難以接受。
“不算太差，鎮中的人都很好，沒說過我。”
聞言，江遇心裏莫名放松。
“嗯，半年前剛進二中，那時候呢？”
溫雨桐有些不想回答，恨恨地擡頭，一字一句道。
“你問這麽多幹嘛？”
江遇的神情依舊是懶懶的，但還是彎了彎唇：“單純想問，告訴我。”
溫雨桐盯著他，想了許久。
要是好好跟他講道理，按那性格，江遇絕對會繼續問下去。
想了許久能帶侮辱屬性的話，片刻後。
“呀，這麽在意我，喜歡我？”
搭配上如此滑稽的語調，成功地打破了兩人之間沈重的氛圍。
果然，這個丟臉的方案，起了作用。
江遇肉眼可見地扯了扯唇角。
二中高一新生報到的時候，他第一眼就看見了溫雨桐，鎮中剛轉進來的時候，也是如此。
剛上高中，剛進入一個陌生的環境，見到一個熟悉的人，可以說是不幸中的萬幸。
他沒有任何人能交流，便也只能在暗處偷偷看著溫雨桐。
畢竟她可能這輩子都不願意和他說話了。
現在，排除了這個假想，卻又確定了另一個結論——她估計不會喜歡他了。
“好了，換個話題。”
溫雨桐知道他開一個話題有多恐怖，便自己提出：“你前幾次考試在控分？”
江遇挑眉：“控分？什麽意思？”
“嗯……”溫雨桐思考了片刻，“就是控制自己的分數在一定水平，那種類似的。”
“沒控制，想考就考，不想考就直接不管了，也就是交白卷。”
聽見他狂妄的發言，溫雨桐無奈地看向他。
“你真是……”
嘴張了半天，終究是沒想出一個合適的形容詞。
江遇又笑道：“感興趣的話，可以在普通考試看一下排名末尾，期中期末看一下前幾。”
那天晚上，兩人的腳步很慢，回家的路很長。
就好像，初中時沒有任何的令人不愉快的事，一切都是那麽美好，那麽張揚的青春。
也是那時，兩人之間的關系，經過兩年，再次變為了朋友。
翌日。
江遇又穿回了校服，像個模範學生一樣，將拉鏈拉到最上面，衣服沒有一點褶皺。
楚若南見他這副模樣，皺了皺眉，一副對好學生過敏的模樣。
“……哥，你被奪舍了？”
前幾天，江遇一直都沒穿校服，就算穿了也只是個外套。
當時還以為江遇終於理解了他的自由風格。
現在看見他又穿上校服，心裏總有一種怪異的感覺。
很快，他想到了一個經常站在樓道口，扣他形象分的身影。
想起溫雨桐能一眼看出校服哪裏穿的不對，甚至還能認出是哪個班級的。
“我記得你說，溫雨桐身體素質很差？”
江遇沒回答。
楚若南自討沒趣：“扣分倒是挺厲害，我初中的時候跑得老快了，值周的人都沒抓到我。”
“結果那個溫雨桐，照樣扣上。”
江遇似乎想象到那畫面，不自覺地笑了笑。
過了一會兒，一班的班主任臉色陰沈，進了教室，點了幾個人，便叫道了辦公室。
“你們怎麽搞的？隔壁學校教導主任都跟我說了，說你們打群架，我的臉往哪放啊，還是一班，我以為在尖子班能長點臉……”
老師依舊絮絮叨叨的，江遇低著頭時不時應幾聲。
“還有你！江遇！明明成績那麽好，結果普通考試你就不當回事！”
“老師我錯了。”
江遇一如既往，誠懇地道歉。
“好了，我不需要道歉，我需要你好好拿出個成績來，不要再打架……”
“你這種的是考雙一流的好苗子啊……”
楚若南在一旁，莫名想笑。
“還有你！你也給我拿出成績來！不然就告你爸去！”老師的臉倏地變紅。
楚若南努力憋住笑，應了一聲：“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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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半學期，按理來說，高三是最緊張的，但大家似乎都有一點松弛感。
反而溫雨桐，每天拼命學，就好像要高考的人是她。
書包有些沈，她顛了顛，單肩背著書包，左手在口袋裏摸到一百塊零花錢，便放下心，出了教室。
由於時間太晚，樓道有些陰森森的，她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都怪班裏的人，心理課上硬要放恐怖電影，她直到現在都感覺後怕。
終於出了校門，才能看見路上有一點光，明晃晃的，卻給人一種悶悶的感覺。
冬天的冷空氣在初春還未完全褪去，放遠了看，臨川的秋天也總這樣。
季節似乎是有延後性的。
她攏了攏脖子上的圍巾，加快了腳步。
除去那天在餛飩店，現在估計是她第二次超過十一點沒到家了。
但至少，那天她是在街裏。
現在，卻是在偏僻的巷子裏。
……好像，走錯路了？
一股莫大的恐慌向她襲來，而耳邊也傳來奇怪的聲音，像是一群人的爭鬥聲。
溫雨桐不停向後退，一邊觀察四周，想聽清聲音的源頭。
大晚上的，真的有些嚇人。
這麽想著，她加快腳步，卻隱隱約約發現自己貌似走得更近了。
情急之下，她蹲下身，努力減少存在感。
在小巷子裏，是一群年齡相仿的高中生，似乎是在打群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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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心裏默念著，偷偷探出頭看。
果然，一大群人，她都不認識，況且打成一團，亂成一鍋粥。
一共是有十多個人，都不要命一般，往死裏打，恍惚間，她認出了一部分人是二中的。
但她內心卻生出一股不好的預感——
那個穿黑色外套的男生，是江遇吧？
“草，這人打起來不要命一樣……”
“不會是那誰吧。”
“可能還真是……跑不跑……”
幾個穿著紅色校服的人有些動搖，退到角落，渾水摸魚。
那個穿著黑色外套的身影動作很快，加上本身身材就高挑，幾乎可以說是碾壓對面。
她愈發確定那人是江遇了。
雖然沒見過江遇打人，但憑那股狠勁，十有八九不會錯。
“見鬼了，跑！”穿著紅色校服的領頭的人暗罵道，一邊踹倒一個人，趁機帶人離開。
小巷子漸漸安靜下來，只剩下幾個男生的喘息。
其中幾個人穿了校服，估計就是臨市二中的人。
幾個彎著腰的人漸漸站起來，靠在墻上，零零散散地抽起了煙。
照常的來說，她應該在這個時候悄悄溜走了。
但周圍都是幹枯的落葉和脆弱的樹枝，踩到了估計就得被發現。
要是再讓人反應過來她是學生會的人，溫雨桐估計也要被揍一頓。
她打了個寒顫，還是決定敵不動，我不動。
忽然，一道慵懶輕佻的嗓音響起：“還看？”
溫雨桐楞了一下，隨即悄悄偷過樹葉縫隙望去。
江遇與她四目相對。
頗有一種被抓包的感覺。
她抿了抿唇，認命一般站了起來。
江遇總不能打她吧？前兩年砸她耳朵，也該有點愧疚感才對。
一邊想著，一邊觀察著江遇的神色。
那人的臉上一直沒什麽表情，而此時此刻，不知是不是錯覺，她竟覺得江遇有些笑意。
那張人神共憤的臉，不笑時有種拒人千裏之外的感覺，但笑起來卻有調情似的暧昧感。
“……抱歉，我不是有意的。”她搪塞道。
見那群人遲遲沒反應，她邁起腳就要走，卻被叫住。
“不幫助一下同學？”
溫雨桐頓了頓，回頭看向他。
這估計是他第一次在高中仔細看他。
他個子似乎又長高了，大概有了一米八五，皮膚和初中時一樣白，五官也比那時候立體了許多。
而此時，江遇的身上多少是有些擦傷的。
“……我不扣你分就仁至義盡了，還要幫你？”
聞言，江遇笑了笑：“這麽兇啊。”
身旁的另外幾個人都感覺有些不對勁，滅了煙。
——早就發現他倆不對勁了。
——我就說嘛！
幾個人用眼神交流著。
溫雨桐微微嘆了口氣，轉身去找藥店。
江遇就這麽跟在她後面，靜靜看著她。
十分鐘左右，她找到了那個藥店，推開門，便直接買了紗布和消毒棉簽。
結完賬，轉頭就看見江遇半個身子倚在門邊，嘴角微微揚起，正看著她。
換做是在初中，她肯定已經被石化了，但放到現在，心裏升起一股無名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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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雨桐沈默片刻，拿出消毒棉簽。
這東西也算是便利，面前裏儲存著碘伏，只要拔掉另外一端，便可以使用了。
她輕輕握住江遇的手腕，右手為他的傷口消毒。
這是她頭一回光明正大地碰他的手。
在初中，這種念頭只能停留在她的腦海，永遠也不能成為現實。
當時可能只要碰一下江遇，他就會很討厭她吧。
但現在，面前的少年卻笑意不減，絲毫沒有反感的模樣。
……
有點想嘲笑自己。
上完碘伏，便又拿出紗布，輕輕蓋了兩三層，便打了個結。
“好了，只能這麽潦草了。”她隨意道。
話是這麽說，但對於頭一次幫人包紮傷口，她已經辦的很不錯了。
“謝了。”江遇收回手，卻又得寸進尺般伸出右手。
“這個也幫我包紮一下。”
“……”
幫他包紮完傷口後，她又買了一瓶水。
從口袋裏拿出一瓶止痛藥，就著這礦泉水，喝了下去。
江遇也知道她體弱多病，並未多問什麽。
“走吧。”他開口。
溫雨桐便跟上。
此時是十一點半。
漫長的街道上，是兩個身影。
溫雨桐低著頭，並未有太多表現。
相反的是，江遇卻走得很慢，時不時轉頭看著溫雨桐，又收回目光。
兩人身高差本身就很明顯，況且溫雨桐一直低著頭，自然很難察覺。
……
兩年前的那件事後，他就待在家裏，頹廢了好一陣子。
江廷龍在外面欠的錢越來越多，而江遇退了學，沒拿到任何獎學金。
為此，這位父親從未關心過江遇的狀態，經常打罵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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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眸，盯著躺在沙發上，喝得爛醉的人。
“你有半點想過我以後會變成什麽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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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花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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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辛辛苦苦把你養到大，你就這樣伸手要錢？我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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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江廷龍那樣的人，無論如何，都是無底洞，無論拿多少錢都填不滿的無底洞。
就算是這樣，還不如自己花。
……
這些事情，他都沒跟任何人說，也沒打算跟任何人說。
畢竟後來的事情也是大家熟知的，自學成才，中考逆襲，考上二中。
“溫雨桐。”他低聲道，“那之後，你過得好嗎？”
她怔楞地擡頭，看向面前的人。
不好，很不好。
但一切都成過去式，她心裏也不感覺這些事，有什麽讓人難以接受。
“不算太差，鎮中的人都很好，沒說過我。”
聞言，江遇心裏莫名放松。
“嗯，半年前剛進二中，那時候呢？”
溫雨桐有些不想回答，恨恨地擡頭，一字一句道。
“你問這麽多幹嘛？”
江遇的神情依舊是懶懶的，但還是彎了彎唇：“單純想問，告訴我。”
溫雨桐盯著他，想了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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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這麽在意我，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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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遇肉眼可見地扯了扯唇角。
二中高一新生報到的時候，他第一眼就看見了溫雨桐，鎮中剛轉進來的時候，也是如此。
剛上高中，剛進入一個陌生的環境，見到一個熟悉的人，可以說是不幸中的萬幸。
他沒有任何人能交流，便也只能在暗處偷偷看著溫雨桐。
畢竟她可能這輩子都不願意和他說話了。
現在，排除了這個假想，卻又確定了另一個結論——她估計不會喜歡他了。
“好了，換個話題。”
溫雨桐知道他開一個話題有多恐怖，便自己提出：“你前幾次考試在控分？”
江遇挑眉：“控分？什麽意思？”
“嗯……”溫雨桐思考了片刻，“就是控制自己的分數在一定水平，那種類似的。”
“沒控制，想考就考，不想考就直接不管了，也就是交白卷。”
聽見他狂妄的發言，溫雨桐無奈地看向他。
“你真是……”
嘴張了半天，終究是沒想出一個合適的形容詞。
江遇又笑道：“感興趣的話，可以在普通考試看一下排名末尾，期中期末看一下前幾。”
那天晚上，兩人的腳步很慢，回家的路很長。
就好像，初中時沒有任何的令人不愉快的事，一切都是那麽美好，那麽張揚的青春。
也是那時，兩人之間的關系，經過兩年，再次變為了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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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被奪舍了？”
前幾天，江遇一直都沒穿校服，就算穿了也只是個外套。
當時還以為江遇終於理解了他的自由風格。
現在看見他又穿上校服，心裏總有一種怪異的感覺。
很快，他想到了一個經常站在樓道口，扣他形象分的身影。
想起溫雨桐能一眼看出校服哪裏穿的不對，甚至還能認出是哪個班級的。
“我記得你說，溫雨桐身體素質很差？”
江遇沒回答。
楚若南自討沒趣：“扣分倒是挺厲害，我初中的時候跑得老快了，值周的人都沒抓到我。”
“結果那個溫雨桐，照樣扣上。”
江遇似乎想象到那畫面，不自覺地笑了笑。
過了一會兒，一班的班主任臉色陰沈，進了教室，點了幾個人，便叫道了辦公室。
“你們怎麽搞的？隔壁學校教導主任都跟我說了，說你們打群架，我的臉往哪放啊，還是一班，我以為在尖子班能長點臉……”
老師依舊絮絮叨叨的，江遇低著頭時不時應幾聲。
“還有你！江遇！明明成績那麽好，結果普通考試你就不當回事！”
“老師我錯了。”
江遇一如既往，誠懇地道歉。
“好了，我不需要道歉，我需要你好好拿出個成績來，不要再打架……”
“你這種的是考雙一流的好苗子啊……”
楚若南在一旁，莫名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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