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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5章 第八十四章 自己吃自己的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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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5章 第八十四章 自己吃自己的醋

沈見山做了很長很長的一個夢。

夢裏,他頭朝下,四肢放松地張開,身體被深藍色的海水所包圍,整個人開始緩慢地下沈。

後來,一道暖白色的光圈落進了深水裏,柔柔地籠罩著自己,那讓他感到十分舒服,心甘情願地閉上了眼睛。

他本應該如此愜意地沈下去,直到最後同溫柔的漩渦融為一體,獲得永恒的平靜。

可偏偏,在他快徹底被吞沒的那一刻,一聲呼喊將他從安逸中喚醒。

聲嘶力竭的哭喊聲,有人反反覆覆地呼喚著一個名字——

沈見山,沈見山,沈見山!

一聲比一聲淒切。

沈見山是誰?他疑惑地想。

如此悲切的呼喊,是丟失了很重要的人嗎?

疑問讓沈見山睜開眼睛,透過平靜無波的水壁,他看見了一個人,抱著一具僵硬的身體跪在甲冰冷的板上,一次又一次地按壓著那毫無生氣的心口,慟哭失聲,淚水滴落在那具屍體的胸口上。

他為什麽哭得那麽傷心?

這個人是誰呢?

沈見山費力地想著,忽然覺得有什麽燙熱的東西落到了胸口上,心口忽然莫名地難受。

這個人的眼淚太燙了。

不能讓這個人再哭了。

他做出了這樣的判斷。

望著那人面頰上的淚水,沈見山在漩渦中,朝水壁中映出的那人的身影伸出手,想要替人擦掉眼淚,可是無論如何,都碰不到那人的面頰。

他必須要游上去,他下定決心。

不想讓這個人再哭了。

一念之間,原本平靜的水面變得湍急。

整具身體落了空,被卷進了兇猛的漩渦裏。

漩渦如同絞肉機一般絞住了雙腿,他被拖進了黑暗的深海裏,他不受控制地張開了嘴巴,海水便瞬間湧進了他的氣管,耳朵、鼻子甚至肺部都被鹹腥的海水緩慢地填滿,之後便是劇烈的脹痛,他感覺到了嘴巴裏的血腥味。

那些悲切的哭喊聲仍舊時斷時續地出現在他的耳邊,他拼命地向上游,可一次又一次地被拉進水底。

要放棄嗎?就這樣沈下去,獲得永遠的寧靜?

在劇烈的疼痛中,沈見山這樣想。

就在他決定閉上眼睛,決定沈下去的那一瞬間。

一雙手,從那道白色的光圈裏伸出來。

“我帶你回家。”

那聲音,在耳畔溫柔地說道。

最後一次,他牢牢地抓住了那雙手。

……

沈見山猛地從昏睡中驚醒。

他牢牢地抓住向自己伸出的那截手臂,忍受著快要炸掉的腦袋,靠在病床上驚魂未定地粗喘著。

餘光裏,他首先看到了一個女人,然後,他的目光落在了面前吻著他手背的男人身上。

男人看起來和自己的年紀差不多,他流著淚,看起來很悲傷的樣子。這讓他的心臟十分的難受,他想起了夢中的那個哭喊聲。他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替人擦去淚水。

“沈見山,太好了,我們都活著。”

他聽見面前的人那樣叫著自己,叫自己沈見山。

可是沈見山是誰?眼前的人又是誰呢?

頭好痛,他想不起來,他無助地擡頭,望向身邊的男人。

哇,眼前這個哥哥,長得可真好看啊!

突然,他產生了這樣的想法,心口忽然騰起了莫名的暖意。想起剛剛漂亮哥哥親吻自己手背的舉動,這讓他的目光變得有些躲閃,臉蛋也漸漸地攀上了兩朵紅雲,一時間有些坐立難安。

他好奇地註視著那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他覺得自己忘記了一些非常重要的東西。

心臟無來由的一陣酸痛,他的頭又開始疼起來了,他覺得自己的腦袋可能破了一個洞,有什麽重要的東西從那個破掉的洞裏悄無聲息地溜走了。

他努力地想了想,想要用意念將那處破洞補起來,可是他反覆嘗試了幾次,只覺得頭痛欲裂。

在他狀況趨近穩定後,護士替他摘掉了氧氣面罩,又拔掉了輸液管,沈見山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面前的人,蹙著眉頭小心翼翼地問:

“沈見山…是誰?”

他看見,聽到這句話後,面前兩個人的臉色都變得十分奇怪,這讓沈見山有些焦躁。他忽然覺很委屈,很想流淚,於是,他就真的哭出來了,淚失禁一般,哭得抽抽噎噎的,哭進了漂亮哥哥的懷裏。

在漂亮哥哥溫暖的懷抱裏,他絞盡腦汁地想了又想,最後只能得出一個結論,半晌,他指著自己鼻子,猶豫著問:

“漂亮哥哥,難道我就是…沈見山嗎?”

裴別鶴楞在了原處,他望著臉紅得像煮熟的小龍蝦的沈見山,試探著詢問,

“杪杪,你還記得我嗎?”

“你…你是漂亮哥哥,嘿嘿,我很喜歡你。”

沈見山絞盡腦汁地想了想,最後傻傻地露出笑容,斬釘截鐵地回答,“原來我的名字叫杪杪嗎?這個名字真好聽,講起來像小貓叫,喵喵喵哦。”

“那她呢?你還記得她嗎?”

裴別鶴抿著唇,指了指身後同樣驚訝的Anastasia,問道。

沈見山轉動眼珠,絞盡腦汁地咬著唇想了一會兒,搖了搖頭,

“呃,他看起來…是個很嚴厲的阿姨?我不太喜歡她耶,看起來很兇。”

Anastasia原本期待的目光瞬間黯了下去,她翕動著嘴唇,欲言又止。

“可是杪杪,她是你的母親,你真的想不起來了嗎?”裴別鶴猶疑道。

聞言,沈見山呆呆地怔了一會兒,半晌,他轉了轉眼球,忽然彎下了腰,捂著抽痛的額角痛呼出聲,

“我的頭好痛,我想不起來!”

看著沈見山那雙困惑的眼睛,裴別鶴終於確定,沈見山他真的,什麽都不記得了。

還沒來得及從沈見山失憶的震驚中走出,雙臂便本能地替他將眼前人攬進了懷裏。

他捧住沈見山的臉,指腹貼著他的額角,拿捏著力度,一圈一圈地替人按摩,

“沒事的,沒事的杪杪,想不起來就先不要想了,這不是你的錯。”

裴別鶴輕柔的手指陷進他的發間,帶著體溫的指腹透過皮膚傳過來,在疼痛發脹的太陽上輕輕地揉按,沈見山在這溫柔的節奏裏調整好呼吸,漸漸地平靜了下來。

沈見山迷蒙著眼,偷偷地盯著漂亮哥哥看。

看到了漂亮哥哥不知為誰哭紅的眼眶,他的心裏仿佛被誰塞了一顆檸檬,酸酸的。

一想到這裏,他傷心地咬住了下唇,睫毛不開心地垂下。

“怎麽,還是很痛嗎?”

註意到沈見山如同過山車一般直轉急下的情緒,裴別鶴關切地問。

“沒有那麽痛。”

被漂亮哥哥關心的沈見山頓時像是被人餵了一顆糖果,眨著眼睛恢覆了笑嘻嘻的模樣,

“我只是想知道剛剛漂亮哥哥為什麽哭得那麽傷心。睡著的時候,我好像聽到了漂亮哥哥的哭聲,是你的哭聲把我叫醒了。”

說著,他頓了頓,咬著嘴唇忸怩著問,

“漂亮哥哥,你是為了誰哭?是沈見山嗎?是他讓你如此傷心嗎?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他一定是一個超級無敵大壞蛋。”

“如果是杪杪的話,絕對不會忍心讓漂亮哥哥這樣傷心的。”

心臟仿佛被緊緊地攥了一下,胸口隱隱的鈍痛險些讓眼淚再一次滑落。

望著沈見山那雙懵懂清澈的眼睛,裴別鶴停下了揉按的動作,下一秒,他攬緊了沈見山的後背,將人抱進了懷裏。

感受著裴別鶴平穩的心跳聲,一下一下,伴隨自己的心臟律動,沈見山的心底湧起暖意。眼前人的懷抱讓他感覺溫暖又熟悉,仿佛很久很久以前,他們曾經無數次重覆過相同的動作。他本能地環住了裴別鶴的腰,無意識地用鼻尖輕輕地蹭著對方的耳後,小心翼翼地吻了吻。

“我好喜歡你,漂亮哥哥喜歡我嗎?”

沈見山將下巴落在裴別鶴的肩頭,在洶湧而來的困意中,他迷蒙著眼睛,小聲地嘟囔著,

“哥哥,你的懷抱好溫暖,可以永遠陪在杪杪身邊嗎?”

【作者有話說】

小劇場:

某天早上,醫院的病房裏。

漂亮哥哥在自己床邊睡著了。

失憶的沈見山趴在床上美滋滋地欣賞著漂亮哥哥睡著的樣子,晃動著腳。

過了一會兒,他坐了起來;

又過了一會兒,他的臉紅了;

又過了一會兒,他噔噔噔跑進了衛生間裏。

在衛生間裏,他站在馬桶前晾了好一會兒。

尿不粗來。

他呆呆地與立著的小小山四目相對。

沈見山淚眼汪汪地捂著小小山,內心發出尖銳爆鳴聲:

這對嗎?

他在對純潔無暇的漂亮哥哥做什麽?!

沈小狗成功達成【自己吃自己的醋第一人】成就,成功達成【就算失憶後仍舊會愛上你的好小攻成就】。

小狗哭唧唧是溺水後生理與心理綜合起來的應激反應,並不是變傻了(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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