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76章 第七十五章 小小的狗狗嗚嗚叫

關燈
◇ 第76章 第七十五章 小小的狗狗嗚嗚叫

“刀避開了要害,只是創口有些深,所以流了很多血,不過目前看也並無大礙。現在傷口已經縫合,等傷口愈合、拆線,再留院觀察一個月左右,就沒事兒了。”

周時逸點點頭朝醫生道謝,下意識地伸手摸向口袋裏的煙盒,摸到後又想起醫院裏不能吸煙,只好悻悻地放了回去。

從前天晚上到現在,他擔驚受怕地硬挨了兩宿,聽著失血昏迷的沈見山念叨了幾千遍“小裴哥哥”,頭都大了一圈。老頭子住院他都沒這麽盡心盡力地照顧過,不知道的,還以為沈見山是他爹……

不過,他是照顧過住院的母親的。

直到她在浴室裏割腕,周時逸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原來母親葉千伊的抑郁程度已經到了想要結束生命的地步。

他發現得太晚了,一切都太晚了。

正因如此,周時逸對沈見山目前的狀態十分憂心,他害怕面前的摯友像母親葉千伊那樣死去。

想到這兒,他一邊擺弄著手機,一邊琢磨著要不要給裴別鶴打電話,告訴他沈見山受傷這件事。

周時逸做事從來不會拖泥帶水,可這一次他卻罕見地猶豫了。

作為一個外人,他並不知道兩人之間發生的事情,更沒有立場替沈見山向裴別鶴解釋。從頭到尾,這都是裴別鶴與沈見山兩個人之間的事,他不能、也不該替任何一方做主。

更何況,在他看來,沈見山目前的情緒十分不穩定,兩人分手對裴別鶴來說未嘗不是件好事,他沒必要為了朋友,就要把其它人往火坑裏推。

最好是讓沈見山也死了這個念想,他們倆人談戀愛沒什麽好處,周時逸嘆了一口氣,暗自下了決心。

“先生,病人醒了。”

正想著,護士從病房裏出來提醒他,“病人情緒有些低落,您還是多陪他一會兒,同他說說話吧。”

周時逸點點頭推了門,只見沈見山虛弱地躺在病床上, 正眼巴巴地盯著病房門口,盼著誰來似的。

門被推開,沈見山的眼睛亮了一瞬,可發現來人只是周時逸,他的目光又迅速地變得灰敗。

“為什麽沒死成呢?”

沈見山盯著病床上蒼白的天花板,小聲地喃喃著。

“裴別鶴他……”

看著沈見山的模樣,周時逸終是狠不下心,他故作輕松地笑笑,走到床邊坐下,撒謊哄著他,

“沒良心的小崽子!你的小裴哥哥守了你兩晚,直到你脫離危險才走。只不過,現在他還生著氣,估摸著是想等你傷好了,讓你親自去跟他解釋,這氣才能消。”

“你騙我。”

沈見山滾動眼珠,幹裂的雙唇動了動,“他真是這樣說的?”

“如假包換,我只恨沒當場錄音。”

周時逸舉手發誓,瞇著眼睛笑笑,“無論如何,你得先把傷養好,然後才能去找他道歉,聽懂了嗎?”

*

分手後,裴別鶴再也沒聽到過有關沈見山的任何消息。

就這樣平靜地度過了一個月。

他換了新的手機號碼,又卸載了微信QQ等所有的社交軟件。跟學校和手下的研究生報備後,他讓他們有事兒就打新電話或者發郵箱,交代完一切後,他刻意地把自己封閉起來,試圖忘記與沈見山在一起時那些美好的抑或是痛苦的經歷。

可是忘記又怎麽會是那麽容易的事?

午夜,裴別鶴從噩夢中驚醒,發現自己正在流淚。

他抱著肩膀蜷起身子,面對著空蕩蕩的另一邊,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孤獨。

再也不會有熟悉的體溫貼上來、裹住他;再也沒有人湊到他耳邊,笑嘻嘻地叫自己小裴哥哥了。

好在他還有若曦。

這一天,裴別鶴像往日一樣遛狗回來,給若曦的食盆裏倒滿狗糧,蹲在角落裏聽著它嘎嘣嘎嘣地嚼著食物,把臉埋進盆裏吃得熱火朝天。

就在這時,門外有敲門聲響起。

正在大吃特吃的若曦一楞,忽然沖著門“汪汪”地叫了兩聲。

裴別鶴盯著防盜門楞了楞,一邊回憶著自己有沒有買什麽東西,一邊握著手機起身走到了到門前。

貓眼被小廣告糊上了,裴別鶴默默地把清理小廣告記在心裏,等到他扭開門把手打開門,這才知道門外站著的人是誰。

“鐺鐺鐺鐺,Surprise !”

唐元笛直接表演了一個大變活人,從門外探出一顆腦袋,呲著一口小白牙,叼著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眼睛眨呀眨,小兔子一樣跳進了裴別鶴的懷裏,

“裴哥,我好想你呀。”

裴別鶴被Randy勒得喘不過氣,只得輕輕地拍了拍他的後背,無奈地笑笑,“好了,又不是幾年未見,Randy,放手,我要喘不過氣來了。”

“好吧。”

唐元笛在裴別鶴懷裏蹭了蹭,頗有些依依不舍地放開了他,略微努起嘴巴,圓圓的眼睛在人身上上下打量著,

“裴哥,才幾個月不見,你瘦了好多喔。還有,我給你發消息你也不回,我還以為你失蹤了!”

“這麽誇張?”

裴別鶴驚奇地挑眉,任由Randy捉著自己的手臂晃來晃去,“你就不能想我點兒好的。”

“一點兒都不誇張誒!你不知道,我腦補了無數種意外,生病?失蹤?又或者被人綁架、撕票!啊呀呀啊,越想越嚇人呀,我都要擔心死你了裴哥。你知道嗎?我要是再聯系不到你,我就要報警啦。”

唐元笛掰著手指頭一個一個數,眉頭越蹙越深,臉上擔憂的表情不似作假。

裴別鶴笑瞇瞇地從鞋櫃裏拿出拖鞋催人換上,自己先扭頭去洗手間洗了手,又從冰箱裏取了些水果洗幹凈,最後給人熱了一杯草莓牛奶,是唐元笛從小到大最喜歡的那一種。

等到他端著牛奶和水果回到客廳時,卻見唐元笛和自家小若曦分別占據沙發兩頭,一人一狗兩雙眼睛互相瞪著,一副劍拔弩張的架勢……

“嗚汪!”

見裴別鶴回來,若曦狗仗人勢,呲著牙撐著兩條前腿,沖著Randy叫得那叫一個兇神惡煞。

唐元笛嘴巴扁扁,瞧著委屈得很,

“裴哥,它罵我!”

裴別鶴:……

“若曦平時很親人的,或許是有些怕生,所以才沖你叫。”

裴別鶴把牛奶遞進Randy手裏,把沙發上嗚嗚亂哼哼的若曦抱到腿上,摸摸它粉粉的小肚皮。順便把手裏藏著的幾粒藍莓餵給了它。

他之前有特意地查過資料,狗狗吃藍莓對心臟有好處。

望著若曦在裴別鶴懷裏呼哧呼哧拱來拱去的嘚瑟模樣,唐元笛人生第一次羨慕一條狗。

好想變成狗狗被裴哥親親摸摸溜溜訓訓!

他捧著杯子抿著草莓牛奶,可嘴巴裏還是酸酸的,

“它脾氣壞得很,我想摸摸它,它居然要咬我,對著我狂吠,怎麽見到你就搖尾巴啦?切,小綠茶狗!”

“汪嗚!”

若曦急得直跳,只恨自己不會說人話,“汪汪汪汪!”

“乖啊若曦,不許兇Randy哥哥。”

裴別鶴拍拍若曦的腦袋,以示警告。

“這只馬爾泰叫若曦?”唐元笛差點被牛奶嗆到,“馬爾泰·若曦?”

若曦聽見了自己的名字,驕傲地“汪~”了一聲。

“嗯。”

裴別鶴笑笑,安撫腿上戰鬥力爆棚的小若曦。

唐元笛笑得在沙發上亂滾,

“誰起的名字?笑死我了。”

“沈見山起的。”

裴別鶴擡眼,彎出個笑,隨後平靜地回答道。

“咳……”

聞言,唐元笛的笑聲戛然而止,不自在地咳嗽了一聲。

“小小的馬爾泰是個女孩子,我希望它今後能獲得許多許多的愛,所以我要給她起一個幸福的、被很多很多人愛的名字。”

“就叫馬爾泰·若曦吧。”

……

沈見山含著笑意的聲音在腦海裏浮現,這樣的場景好像發生在昨天,又好像遙遠的像上輩子的事兒了。

若曦捕捉到了熟悉的名字,瞬間無精打采地伸著爪子臥了下來,發出小狗悲傷時的嗚嗚聲。

裴別鶴睫毛低垂,摸摸若曦耷拉下來的耳朵。

“裴哥,你和沈見山……”

唐元笛心虛地咬著杯沿兒,偷偷地瞥了裴別鶴一眼,欲言又止。

過了一會兒,他實在忍不下去,硬著頭皮道:

“裴哥,其實我今天……”

“你今天來,應該不止是來看我這麽簡單吧?”

裴別鶴把若曦放到地板上,自己替Randy說了下去,

“這片小區你來過,你知道我住在這裏。可是你應該不知道我的具體住址吧,物業和安保再不濟,也絕對不會把業主的信息告訴陌生人。”

他擡眼,銳利的目光平視著Randy,“是沈見山告訴你的?不對,以他的性子絕對不會主動求你,那就是周時逸了。Randy,你從來都不會撒謊。”

“你和周時逸,在談戀愛嗎?”

唐元笛目瞪口呆地盯著面前人,他其實知道的,自己根本瞞不過裴別鶴。

他撂下手中的杯子,咬了咬下唇,似是下定了什麽決心。

“裴哥,對不起,我不是有意要瞞著你的。我也知道,你現在可能並不想見到沈見山,我也不想你見他,但是沈見山他……”

“沈見山他怎麽了?”

裴別鶴面色一變,Randy的欲言又止讓他產生了強烈的不安,心臟瞬間懸了起來。

“我聽周時逸說,自從沈見山出院後,他的狀態就一直不太好。現在公司那邊的事他都丟下了,如果你不去看看他,人可能真的就廢了。”

“出院…他生病了?”

裴別鶴瞳孔微縮,深吸了一口氣,心口像是被壓了一塊大石頭。

“裴哥,你不知道?”

唐元笛很意外,他沒想過裴別鶴並不知道沈見山受傷的事。

不過想想也是,裴教授也不混圈子,手機一關,自然兩耳不聞窗外事。

“這事兒在圈子裏都傳開了…就…就上個月吧,具體內情吧我不太清楚。反正結果就是,沈見山去找周時雨算賬,然後被周時雨那二貨拿刀捅了肚子,差一點兒就死了。”

說到這裏,唐元笛顯然還心有餘悸,倒吸了一口涼氣,

“周時雨被他哥送進了警察局。但是聽他們說,周時雨那刀捅得並不深,是沈見山自己硬生生地握著他的手,又往裏捅了三四厘米,當時…應該就是不想活了吧。”

聞言,裴別鶴搭在沙發上的指尖劇烈地顫抖起來,他試圖抑制此刻的擔憂,可痛苦的痕跡依舊難以掩蓋。

“要我說,沈見山受的罪都是自己作的!可是,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去死,畢竟我們倆打打鬧鬧這麽多年,也算得上半個朋友了。雖然他做錯了很多事,但這次…就算我替他求個情……

裴哥,你去見見他吧。”

【作者有話說】

小劇場:

唐元笛:我說呢,這傻狗隨沈見山,就不待見我。

馬爾泰·若曦:汪汪汪汪!(罵罵咧咧)

周時逸:你喜歡,以後我也給你買一只。

唐元笛:叫什麽名字?必須要壓過這傻狗一頭。

周時逸:就叫,鈕祜祿·甄嬛。

唐元笛:(叉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