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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章 第四十三章 小笨蛋,真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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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章 第四十三章 小笨蛋,真麻煩。

最後,兩人還是回到了裴別鶴在學校附近買的那套小房子。

出租車司機在小區門口兒停了會兒,等待客人平穩地下了車,隨即卷起灰塵揚長而去。

此處距離單元樓還有一小段兒路程,裴別鶴扶著沈見山沿著路燈緩慢地向前走。

四周靜謐非常,只有蛐蛐兒躲在花壇裏面偶爾鳴叫幾聲。

沈見山支楞著耳朵聽了一會兒,低著頭默默地踩著自己的影子,忽然扭過頭朝裴別鶴認真道:

“小裴哥哥,你可不可以不住在這裏啊。”

“不住這裏,那住哪裏?”

裴別鶴的尾音驚訝地上揚,顯然沒有想到沈見山會突然提出這樣的問題。

“這個小區離A大很近的,邊上還有個市場。房子的面積也足夠,我也不太喜歡太空曠的住處,所以,它足以滿足我的所有需求了。”

說著,裴別鶴淡淡地笑了,偏頭問道,“怎麽?看起來你對這處房子有諸多不滿,說來讓我聽聽。”

“我…我只是覺得這裏太破太小了,小區物業也不太負責任呢,還總是停電停水,總而言之,我就是不喜歡這裏。”

沈見山咬著唇欲言又止,他總不能說自己一想到江池在這裏留下過痕跡,就嫉妒得想從樓頂跳下去吧。

裴別鶴只當是沈見山是在鬧他那公子哥兒的小脾氣,便也沒再多說什麽。他向前探身,作勢要將咿咿呀呀搖晃的單元門拉開,卻聽得身側的草叢裏窸窸窣窣一陣響動,隨後伴隨著“噗通”一聲,有個圓滾滾的東西從花壇上滾了下來。

“好像有什麽活物摔進了草叢裏。”

裴別鶴腳步停頓,視線落在角落裏茂密的花草上,“是老鼠嗎?”

沈見山同樣被那不大不小的動靜吸引了目光,他好奇地蹲下身去,伸手撥開了角落裏茂密的草叢,盯著花壇下那團黑黑的東西觀察了五分鐘有餘,而後才試探著伸出手戳了戳,將那圓不隆冬的家夥提拎了起來。

他轉著圈兒將那黑團子端詳了好一陣兒,最後,嚴肅地下了結論,

“小裴哥哥,是只還喘氣兒的小臟狗,只比耗子大了一點兒。”

“是小狗麽?”裴別鶴有些驚訝,“這可真稀奇,小區裏哪兒來的小狗崽兒呢。”

“不知道呢,它還很小很小,好像剛剛從媽媽的肚子裏生出來。”

沈見山看起來很喜歡這只小狗,他把右手送到它嘴邊逗弄,小狗本能地去咬沈見山的小指,可它在發覺根本無力反抗後,發出了恐懼的哀嚎。

“別讓它咬傷你。”裴別鶴擔憂道,“打狂犬疫苗很痛的。”

“小裴哥哥不用擔心,小狗的牙齒還沒有長出來,不會咬傷人。”

沈見山拿捏著力度捏捏小狗前爪的肉墊,說著說著,忽然嘆氣道,“只是它看起來是被主人遺棄了呢,真是可憐。”

與此同時,他發覺自己手上黏黏糊糊的,定睛一瞧,竟然是血。

他端詳著手中戰戰兢兢的小生物,最後發現血是從它的右後腿流出來的。

“小裴哥哥,它的腳也受傷了,我們能把它帶回家嗎?”

於是,被遺棄的小狗就那樣被沈見山拎著送到了裴別鶴眼前。

裴別鶴此刻才看得仔細——那是一只渾身漆黑的小狗,也不知道是它的毛色本身就是黑色,還是因為太臟了。實際上,它連眼睛都還沒完全睜開,小小的沒比土豆大多少,看起來能爬都是奇跡,真的很難想象小家夥是如何從花壇上折騰下來的。

此刻,小臟狗被沈見山捉住了命運的後頸皮,渾身上下都哆嗦成了一團,兩只後腿觸電似的顫著,循著裴別鶴的方向絕望地“汪”了一聲。

“樓下有家寵物醫院,我們把它抱去給醫生看看。”

裴別鶴將小狗接過,小心翼翼地托在了手心裏,用指腹揉著它濕漉漉的腦袋,撥弄著小狗耷拉著的後腿細細地瞧瞧,“看起來只是皮外傷,應該包紮一下就能止血了。”

聞言,沈見山連腳疼都忘了,著急地朝四周左顧右盼,總算是瞧見了不遠處亮著的燈牌。等到兩人抱著小臟狗走進寵物醫院,看著醫生慢條斯理地將它用溫水洗幹凈,再用吹風機把黏在身子上的毛吹幹,做完各項檢查後先簡單地處理了一下後腿的傷口。

“原來它的毛是黃色的呀。”

沈見山盯著煥然一新的狗子,驚奇地感嘆,“是泰迪呢,還是馬爾濟斯?怎麽既像又不像。”

“是馬爾泰啦,泰迪和馬爾濟斯的混血狗狗。”

醫生揉揉狗子的毛腦袋,笑道,“繼承了父母的良好基因,是很可愛的女孩子喔。”

“原來是只可憐的混血狗狗…它長得這麽漂亮,天知道它的母親怎麽舍得拋棄它的,它的母親一定是個狠心的母親。”

沈見山盯著搖搖晃晃立起來的馬爾泰自言自語,眼神漸漸地黯下去,竟然從心底油然生出一種同病相憐的親切感。

“是迫不得已吧。”

裴別鶴的心臟被沈見山的幾句話戳得酸,禁不住將目光關切地投向他,時刻關註著對方的情緒,“沒有母親會舍得丟下孩子的,除非已經走到了絕路。”

“誰知道呢?”

沈見山楞了一瞬,錯開裴別鶴的目光低下了頭,苦笑。

醫生細心地用紗布把狗子後腿的傷口包紮好,說小狗出生還不滿一個月,目前除了有一丁點兒外傷外,其它地方都健康的很,讓他們放心,觀察一段兒時間後再來打驅蟲和疫苗就行。裴別鶴仔細地問了問未滿月的小狗幼崽應該吃些什麽,醫生說優先母乳,實在沒有條件,用羊奶粉代替也好。

“可是它的母親不要它了啊,好可憐,看來只能喝羊奶粉了喔。”

沈見山的語氣有些失落,卻認真地把醫生的每一句叮囑記進心裏,在得到他的允許後,迫不及待地將洗幹凈的小家夥塞進了懷裏,低下頭用下巴蹭了蹭它毛茸茸的腦袋。

“可憐的狗狗,如果不是遇到小裴哥哥,你可就要自求多福嘍,是小裴哥哥收留了你呢。”

在上樓的電梯裏,沈見山咬著小狗的耳朵,一遍遍地跟小狗嘟嘟囔囔地重覆著,“所以,你以後可要乖乖的聽小裴哥哥的話喔,小裴哥哥喜歡乖狗狗。”

落在樓層按鍵上的手指一頓,電梯門在合攏的過程中發出細微的響聲,裴別鶴借著那面反光的門面偷偷地觀察著沈見山的神色。

那副失魂落魄抱著狗狗自言自語的脆弱模樣,再配上那張純潔得惹人憐愛的臉蛋兒,足以讓任何一個全副武裝的士兵心甘情願地丟盔卸甲。

“乖不乖都可以啊,你只需要做你自己。”

裴別鶴抿著唇,斜眼睨了沈見山,不動聲色地伸出手,緩慢又溫柔地摸摸狗狗的頭,“既然撿了你,無論如何,我都會對你負責的,聽懂了嗎小狗?”

沈見山的身子驀地僵住了,他盯著狗狗頭上覆著的那只手,鬼使神差地將自己的右手也疊了上去,裴別鶴感覺到沈見山掌心有些濕漉漉的。

“原來不乖也可以嗎?”

沈見山不安地捉著他的手,語氣緊張又期待,“真的不會轉身丟掉?”

“嗯。”

裴別鶴佯裝聽不出話裏的言外之意,顧左右而言他,“既然選擇收留狗狗,就要守護它一輩子,絕對不能棄養。”

“不只是狗狗。”

沈見山猶疑著望向裴別鶴,此刻,他心底掩藏許久的憂慮讓他坐臥難安,他感受到裴別鶴對自己越來越多的偏愛,在欣喜的同時,也越來越害怕失去。

裴別鶴那麽決絕地拋棄了背叛他的江池,誰能保證,有一天小裴哥哥不會像拋棄江池那樣拋棄自己呢?

他不自覺地想象了下沒有裴別鶴的未來,又回憶起了在母親身邊的那幾年。

在十二年前的那個黃昏,裴別鶴對杪杪許諾,會永遠愛他、永遠不會拋棄他。可僅僅4年後,自己就被蘇邇送回了俄羅斯。

他在母親的家裏住了5年,不也從來沒有收到裴別鶴的一封信件嗎?

“一輩子太長太遙遠了,我只信眼前。”沈見山喃喃道。

“小裴哥哥,你知道我在害怕什麽。我是說你會不會…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犯了你不能忍受的錯誤,你還會像今天這樣對我嗎,我有些不相信你說的話了…”

裴別鶴蹙眉:“小山,你今天有些奇怪。”

“果然,你猶豫了。”沈見山了然地笑了,拳頭悄悄地攥緊。

裴別鶴真是納了悶兒了,他想啊,自己都一遍遍容忍沈見山的胡鬧,又一次次在他犯錯後給他安慰和承諾,給他百分之百的容忍和偏袒。直到現在還沒狠下心不理他,這人怎麽還會有這樣的疑問,覺得自己會丟掉他呢?該不會這小狼崽兒真覺得自己乖得感天動地吧!還是說,他在試探自己的底線,準備挑一天給自己來一個撼天動地的surprise啊!

電梯門“叮咚”一聲打開,打斷了裴別鶴的思緒,也打斷了沈見山未問出口的後半句。

“哦,到家了。”

裴別鶴淡淡地丟下一句,無比自然地擡步向外走。

沈見山兀自垂頭喪氣地站了一小會兒,又在電梯徹底合上之前灰溜溜地跟了出來,因為耍小脾氣走得慢了點兒,還被電梯門不輕不重地夾了一下,出來時滿臉大寫著失落,抱著小狗立在門口兒獨自失落。

裴別鶴關上防盜門,一轉眼丟了兩個大寶兒。

他納悶兒地推門,探頭一瞧,一人抱著一狗正蹲在門口兒,垂個頭畫個圈圈詛咒你。

“怎麽著?嫌我門口兒太禿,你們爺倆要免費給我當門神?”

裴別鶴禁不住失笑,打量著沈見山那張挖了八百年野菜的怨夫臉打趣兒道。

聞言,沈見山懷抱狗子,一言不發,只是擡頭仰視著裴別鶴,大有今兒你要不給我個承諾,我就在這裏睡到地老天荒的架勢。

真幼稚啊,還真的以為成年人的承諾就是永恒不變的嗎?

“真麻煩,小笨蛋。”

裴別鶴無奈地嘆著氣,也跟著蹲下身,變成和沈見山一樣的高度,“你看,我喜歡乖乖的寵物又怎麽樣呢?不乖的狗狗…想丟都丟不掉。”

他探出手,胡亂地揉揉沈見山的頭,

“還有啊,我如果丟掉你,你就不會自己追上來嗎?”

【作者有話說】

哥哥(純潔):不住這裏,那住哪裏呀?

小狗(叼著玫瑰花壁咚):同居,和我同居。

另,今晚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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