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39章 第三十八章 小狗的嫉妒心

關燈
◇ 第39章 第三十八章 小狗的嫉妒心

茶藝師溫杯沖茶的動作十分優雅,周時逸細細地觀賞著美人弄盞,悠哉悠哉地一下一下顛著腿。

“西窗竹影搖殘月,燈花落晚風。”

沈見山無聊地撈了把扇子,靠在竹椅裏慢慢地搖,嘴裏念著茶室屏風面兒上的詞句,頗為困惑地蹙眉看向周時逸,

“這詞酸得人牙疼!我說周時逸,你那些狐朋狗友裏當真有這麽風雅的人?”

此刻,茶藝師已然分好了茶,兩人恭敬地接盞,朝人道了聲謝。

待到茶藝師走後,沈見山才瞄了周時逸一眼,擡腿踢了人一腳,

“餵,你是聾了嗎?”

周時逸不答,只是煞有介事托著茶盞,望著盞口升起的熱氣,用鼻子深深地吸了一口,享受著滿溢而出的清香。

“酒吧、迪廳、咖啡館、賽車場、俱樂部……”

沈見山百無聊賴地掰著手指頭數,打了個哈欠,

“你說說,這幾個哪裏不是朋友聚會聊生意的好地方?你偏偏選了間茶室?”

說著,沈見山隨手從茶盞裏撿了些幹茶,放進嘴巴裏嚼嚼嚼,茶葉的苦澀勉勉強強驅走了困意,

“阿彌陀佛,無量天尊!周時逸,你要給我介紹的人,究竟是個和尚還是道士?”

“嘶,得!你的想象力可真夠豐富的。”

周時逸被熱茶燙了舌頭,合了茶盞咂咂嘴巴,

“吃飯太正規,酒吧太熱鬧,進了賽車場?我早就見不著你影兒了!所以說嘛,就是和你聊聊天兒,還是茶館最清靜。更何況他的身份不好張揚,公眾人物出入風化場所,被人拍到了傳出去,不太好嘛。”

“呦?公眾人物,正人君子?不是,這位君子和您怎麽扯上關系的?”

沈見山不屑地哼笑一聲,右手一抖“吧嗒”一聲合了扇子,用扇柄無聊地敲手腕兒。

“先別說我了。”

周時逸冷哼一聲,翹著二郎腿打量著沈見山,“聽說你上午給蔣豪送去幾包碎成沫兒的老班章?真不怕給他氣死!那貨不但三高,據說這兩年心臟還不太好。”

“氣死也沒什麽,大不了破費一下,給他老人家點個花圈送去嘛。”

沈見山促狹地笑了,別有深意地拖長聲調,“不過逸哥這消息可真是靈通,怎麽,你在我身邊兒安釘子了?”

“我閑出屁了?要廢那個心思。”

周時逸翻了個白眼兒,

“來之前正巧兒碰見蔣豪,瞧他那張臉都氣綠了,沒忍住打聽了他身邊兒的小秘書。小秘書可沒敢說是誰送的,不過我一猜,嘖,能這麽瘋的也就只有您了,是不是啊沈大少?”

這廂話音方落,沈見山還沒來得及反駁,茶室的實木門被推拉開,屏風處身影倏地一晃。

“呦呵~貴客來了。”

沈見山拿捏著腔調兒笑著,隨意把手裏的破扇子丟在了小幾上,百無聊賴地擡頭望去,只見來人只著一身素色唐裝,微長的頭發被松松散散地紮在腦後。

來人的目光先是與周時逸相撞,兩人默契地頷首一笑。隨後,他徑直地走向了沈見山,禮貌地朝人伸出手,露出一個得體的微笑,

“你好,我是魏南蘇,很高興認識你。”

“魏南蘇?總覺得這個名字在哪兒聽過似的。”

沈見山喃喃著,覺得名字聽著耳熟,好像是剛在陳秘書送來的代言人備選名單裏翻過?奈何他對眼前的這位魏南蘇著實無感,潛意識裏還帶著些不知從何而來的敵意。

周時逸見兩人之間氣氛不對,忙不疊地打上了圓場,

“啊,南蘇不是在做音樂嘛,小山,你偶爾聽過他的歌也說不定啊。”

聽周時逸這麽說了,沈見山再不待見眼前這人,也只能同人隨意握了握手。

也就是在被迫同人對視的一瞬間,他恍然間想起了什麽,神色忽然認真得有些凝重。

“等一下,魏南蘇是嗎?現在人氣很高的那個…唱歌的?”

沈見山的右腿愜意地蹺上左腿,手肘懶洋洋搭著椅背,微仰著頭瞄著魏南蘇,

“喔,我想起來了,我聽過你的歌,有一首叫《荒原玫瑰》是吧,歌詞我很喜歡,曲子譜得也非常棒。”

“謝謝。”

魏南蘇好脾氣地收回了手,“那首歌的歌詞是我的愛人創作的,如果他聽見沈少的誇讚,想必也會非常開心的。”

一口一個愛人,還叫得那麽親切。

沈見山翻了個白眼,莫名不爽,

“魏先生正處於事業上升期吧,現在就談戀愛了嗎?這恐怕不太明智吧。”

“我們已經同居了,並且考慮在恰當時機公開。”

魏南蘇認真回答,“還有,沈少,我並不覺得戀愛是不明智的選擇。”

聞言,沈見山嘴巴裏莫名有些酸酸的,只是點點頭敷衍道:

“喔,真不錯。”

很不幸,天就這樣被聊死了,茶室裏的三人陷入死一樣的沈默中。

沈見山索性不再搭話,他歪在竹榻上坐沒坐相,手上翻來覆去地擺弄著手機,刷新著和裴別鶴的聊天框。

啊好煩!現在這個時間,他本應該是和小裴哥哥坐在一起吃燭光晚餐的。

想到這裏,沈見山不滿的情緒到達頂峰,他再也壓抑不住心底的煩躁,語氣裏帶了幾分挑釁,

“魏先生,我的時間很寶貴,我不確定你和周時逸是什麽關系,但我唯一可以確定以及肯定的是我現在非常不高興!麻煩你有事直說。”

“是我的錯。”

魏南蘇楞了楞,他擡眸詫異地瞟了眼周時逸,隨後頗感歉意道,

“本就是我有事相求,不該讓表哥替我出頭約沈少出來,現在想想的確是我欠考慮。”

沈見山抓重點的能力一向為零,聽到魏南蘇這番話,他驚訝地挑眉,垂死病中驚坐起,

“你是說,周時逸這貨是你的表哥?”

說著,他的目光在魏南蘇與周時逸兩人之間來來回回徘徊了無數次,最後倍感荒謬地笑出了聲,

“你確定沒開玩笑?”

“沈見山,你行了啊。”

周時逸再也耐不住性子,不自在地咳嗽了幾聲,

“南蘇,你也先坐下喝口茶,小山沒別的意思,他平日裏說話就尖酸刻薄。”

“你……”

事已至此,沈見山也不便再鬧脾氣,他瞧著魏南蘇兀自琢磨了片刻,也明顯緩和了語氣,伸手邀請人落座,

“是,逸哥說的對,是我口無遮攔,是我尖酸刻薄,魏南蘇是吧?希望你也能早點習慣我的說話方式。”

說著,他瞪了周時逸一眼,轉頭笑得像只不懷好意的狐貍。

盡管魏南蘇搞不懂沈見山這般陰晴不定的脾氣,不過他還是聽出了話裏話外表達出的親近之意,於是便安然地坐在了兩人中間的竹椅上。

“既然都不是外人,南蘇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地方,盡管同我說就是了,我一定盡力而為。”

沈見山笑笑,伸手摸過茶盞淺淺地抿了一小口。

“的確有事想求您幫忙,且這個忙只有您幫得上。”

魏南蘇不好意思地笑笑,將手中的茶盞小心翼翼地落下,望著沈見山的眼睛誠懇道:

“我和愛人的婚禮定在今年秋天,他摯愛玫瑰花,尤其喜愛SOKO最新概念裏的‘荊棘玫瑰’對戒,偷偷地在手機裏搜索了無數次。

所以,我希望在婚禮那天親手把那枚全世界獨一無二的玫瑰戴到他的無名指上。”

說著,魏南蘇溫柔地將無名指上的指環褪下,指腹摩挲著指根被束縛後留下的痕跡,他偏頭看向沈見山,幅度不大地彎唇,

“我知道SOKO的荊棘玫瑰只有一對,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買下它,不論價格。”

“你找我就是因為這件事?”沈見山有些驚訝。

“沒錯。”魏南蘇點頭。

“為什麽會偏愛荊棘玫瑰呢?”

撞上魏南蘇認真的目光,沈見山神色微動,抑不住好奇問,“無論是荊棘還是玫瑰,它們都是帶著刺的,或許並不適合作為婚戒。”

“可是愛本就是那樣的,不是麽?”

魏南蘇溫和地笑著,臉頰露出一顆小酒窩兒,

“我的愛人總是不太幸運,可盡管如此,他卻從未抱怨過命運給予他的苦難。我陪他經歷了許多困難的時刻,那些愉快的、悲傷的、抑或是讓人絕望的經歷,都是我們共同走過的路。”

“我理解他喜歡荊棘玫瑰的原因,玫瑰不是完美的,它的枝條上有許許多多的尖刺,觸碰它的人會被刺傷。但是真正愛護它的人,是不會試圖將他的刺拔掉的。如果你想守護一支玫瑰,那麽被玫瑰刺傷是必然經歷的過程。”

說著,魏南蘇忽然頓了頓,

“我的愛人是男孩子,我們的愛情註定會比其他人的更艱難,荊棘玫瑰象征著我們的前路,途中可能荊棘遍布,但終點一定會開滿鮮花。”

聞言,周時逸楞了一瞬。

魏南蘇和家裏的關系一直不太好,姑姑和姑父思想上比較保守封建,其實就算是自己,也不敢任性到同一個男人結婚。

“南蘇,你真的不再……”

停頓了許久,周時逸最終還是選擇將後半句話咽下去。

旁人沒有資格同魏南蘇說些什麽,那是南蘇自己的選擇,他只是默默地摸出一根煙點燃,夾在手指間望著尾端閃爍著的火星,吸了一口,又把煙掐滅了。

沈見山望向魏南蘇的目光變得覆雜,笑容凝固在臉上,又慢慢地消失。

他承認,自己在嫉妒。

嫉妒魏南蘇和他的戀人兩情相悅,嫉妒魏南蘇能坦坦蕩蕩地向旁人表達心中所想,嫉妒魏南蘇能與喜歡的人走入婚姻……

而自己呢?一次次主動,卻一次次被小裴哥哥推開。

真嫉妒他啊,嫉妒得想讓魏南蘇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沈見山心情覆雜地盯著魏南蘇無名指處勒出的戒痕,下意識地撫摸著自己空蕩蕩的無名指,渴望著用什麽東西將那裏纏緊。

婚禮。什麽時候他也能和小裴哥哥舉行婚禮呢……

一切都顯得遙遙無期。

好想讓小裴哥哥用戒指死死纏住啊,好似只要有了那枚環形的、細細的圈兒,就能被永久地刻下某種印記、留下不能再剪斷的羈絆似的。

沈見山顫抖著吐出口熱氣,他望著魏南蘇忐忑的目光,許久,彎出個真誠的笑容,

“好,我答應你,將全世界唯一的一對荊棘玫瑰留給你。”

“真的?”

魏南蘇喜形於色,他顯然沒料到沈見山會答應得這麽痛快,

“謝謝沈少,您真的幫了大忙!”

“如果不幫你的話,我會被上帝懲罰吧。”

沈見山隨口開了個不大不小的玩笑,他整理好衣服站起身子,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似的,牽唇勾出個笑,

“不過我這個人向來不做虧本的生意,既然我已經把荊棘玫瑰讓給了你,相應的,你也需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麽條件?沈少只管說。”魏南蘇彎著眼睛,欣然道。

“SOKO的slogan是愛與自由,經過我個人的考察,覺得你很符合SOKO的品牌調性,雖然SOKO在中國區還處於起步階段,但我很有自信能將SOKO越做越好。”

沈見山望著魏南蘇,這一次,是他主動向魏南蘇伸出了手,

“所以,魏南蘇先生,我以SOKO珠寶中國區執行董事的身份邀請你,請問你有意向同SOKO長期合作,成為SOKO珠寶的中國區代言人麽?”

【作者有話說】

沈小狗(磨牙):嫉妒死了,好想把姓魏的咬死!結婚,我想和小裴哥哥結婚!

哥哥(站在校門口,隨風淩亂):

小狗去哪兒了?不是說接我下班嗎?

如果小狗知道魏南蘇和裴別鶴是很好的朋友……

沈小狗(筆尖兒沙沙沙):

將魏南蘇列進頭號暗鯊名單。

除魏南蘇外,被列入名單的超過100人。

這個人對哥哥笑了,記進小本本;

這個人多看了哥哥一眼,記進小本本

記記記,全都記到小本本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