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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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太陽枕在西邊，火紅的餘暉灑滿天際，人影被拉的很長。隔著川流不息的馬路，我又一次見到了落日的蘇亦雅。
蘇亦雅裹著那條火紅的圍巾，瞇起眼睛掃視周圍接著就註意到了馬路對面的我和周思哲，對我們微微地頷首。周玫擡手朝我們揮了揮，拉著蘇亦雅的手腕，快步走到我們面前站定：“真是麻煩你了，還專門來一趟。”
我收回落在蘇亦雅身上的視線，對周玫微微一笑：“不麻煩，正好也是閑著。”周玫一頭淩厲的短發，穿著那天我看到的黑色風衣，高挑的身處趁得意氣風發。反倒是蘇亦雅穿著厚重的米色棉襖，如墨的長發襯得臉色發白。她將圍巾往上拉了拉，僅留下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眨不眨地註視著我。
周思哲一頭紮進周玫的懷裏，雙手緊緊地環住周玫的腰：“周姐姐，你沒事吧？”
周玫挑起右眉，無不驚訝道：“小兔崽子，你也會擔心人。”
放任周姓姐弟在那邊“柔情”，我和蘇亦雅又一次對上視線。蘇亦雅對我柔和地笑了笑，杏眼彎成月牙狀，瞳孔明亮而璀璨。我想世界上怕是沒有人會對著擁有這雙眼睛的人說出殘忍的話，使那份光亮熄滅。
“真巧啊，又見面了。”蘇亦雅的聲音悶悶的。
“是啊，真沒想到你和周玫還認識。”蘇亦雅搓著手指似乎是很冷，我拉開副駕駛想請她先上車。
蘇亦雅對我輕聲道謝，接著也不遲疑直接坐了進去，“周姐人挺好的，前端時間幫了我不少。”
我依著車門，抱著雙臂：“確實，之前我回來晚了還喝了不少酒，在門口努力半天了連門都打不開。周姐聽到動靜出來了，又是幫我開門又是倒水的，害得我差點沒感動的生死相隨。”
蘇亦雅輕聲笑了起來：“那怎麽是差點？”
我沒想到蘇亦雅是這個反應——願意順著我胡言亂語說下去，簡短的驚訝過後，我故意耷拉下嘴角：“那當然是因為她看不上……”話還沒說完就被周玫一拳捶上了肩膀，我吃痛地悶哼一聲。
周玫的聲音就落下了：“胡說什麽呢。不是你大半夜地蹲在門口，差點給我嚇個半死，走過去見你沒動靜都準備給你叫個120了，你才擡頭讓我幫你，要不是看你太可憐了，誰願意大半夜不睡覺照顧你。”
我跟周玫這一唱一和引起蘇亦雅發笑，迎著蘇亦雅盛著一汪水的月牙眼，我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就在這時，一道粗獷且熟悉的聲音隔著馬路傳了過來——溫子，你怎麽來了。
我回身望過去，張九天興奮地對我不停地招著手，註意到我身邊的人神色一變，猶豫了一下還是一把抓住堂弟的衣領，跟提溜小兔崽子一樣過了馬路。他堂弟——張存心將頭埋進張九天的後背，一副無地自容的模樣。
張九天反腿踹了堂弟一腳，呵斥道：“現在知道不好意思了，早幹嘛去了。”
蘇亦雅收起了笑容，又回到了那種清冷乖巧的模樣。周思哲躲在在周玫的身後只露出個頭，一眨不眨地註視著面前這兩個突然出現的人。周玫秀美一蹙，板起臉。
突然變化的氛圍，是個人都明白發生了什麽。這沒想到讓張九天他堂弟念念不忘的陷入愛河的就是周玫，而那個所謂的兒子八成就是周思哲了。真是孽緣啊。
我向前一步：“九天，真沒想到這麽巧，原來都是同一件事啊。”
張九天熱情道：“你們還沒吃飯吧，要不我請你們吃頓飯，就算是為今天賠不是了。”
“不用了。”周玫皺眉拒絕。
“別啊，今天這件都怪我們，怎麽著也得吃頓飯道個歉才是。”張九天對我努努嘴，眼神示意我快幫他說話。
這個油鍋遞給了我，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我的身上等著我發話，就連羞憤欲死的張存心也擡起了頭，等待著我的回答。
我本人還是挺想讓他們把話說開的，一直這麽僵著張存心估計也不會消停。我清了清嗓子開口道：“要不還是一起吃頓飯，破破冰？說開了，說不定問題就解決了？”
周玫張口想要拒絕，感到身後一重。蘇亦雅趴上了她的後背，輕聲在她耳邊道：“周姐，我們就接受吧，人家也是好意的不是？”
周玫將拒絕的話咽了下去，側過頭算作默認。趴在周玫肩膀上的歪頭對我眨了眨眼睛，細長的睫毛像小扇子一般扇了一股風進我心底。
我們在附近找了一家飯店進去，飯店裝潢還算是可以。張九天要了一間包間後，故意落後幾步湊到我身邊：“溫子，跟我說說你怎麽和那些人認識的，先前滿的挺深的啊。”
“我也是才知道啊，誰能想到這麽巧。周姐是我鄰居……”
張九天註意到豎著耳朵偷聽的張存心，擡起腳就踹了他一腳：“滾滾滾，點菜去，這兒有你什麽事？”
堂弟不悅地撇了撇嘴，還是迫於他哥的威壓老老實實地去點菜了。
落在後面的我和張九天互相交換過各自的信息，得知了事情的前因後果。他堂弟張存心追求的就是周玫，據張九天敘述他堂弟的坦白——那是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在外面溜達的男大學生因為不能很好地融入宿舍而傷心欲絕，碰巧見到了坐在天橋下的周玫，周玫腳邊散落了不少空瓶酒，右手拿著一瓶酒仰頭一飲而盡，接著擡起左手朝張存心隨意地勾了勾食指。
倒黴孩子就跟狗見到骨頭那樣湊了上去，一點警惕性都沒有。
當時張九天憤怒地拍他腦子：“你怎麽一點警惕心都沒有，也不怕遇到壞人把你分屍埋河裏！”堂弟義正言辭地為暗戀對象做辯解：“不會的，她一看就是好人。”張九天無語地“呵呵”一聲。
周玫含著醉意的幾句話一下子就打開了堂弟的心，讓他從此死心塌地地將一份真心掏了出來。
不過讓張九天感到舒心一點的是周思哲竟然不是周玫的兒子。
飯菜上了桌，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的周思哲雙耳不聞窗外事，埋頭一心幹飯。蘇亦雅可能胃口不太好，吃了兩口就不再吃飯，坐的端正時不時地喝一口茶水。張存心低頭做自閉少年，卻時不時擡頭偷瞟周玫一眼後又連忙底下頭，泛紅的耳朵揭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再看周玫，大馬金刀地往哪一坐，不發一言氣勢逼人。
張九天眼睛都快眨瞎了，我這才緩緩地開口：“周姐啊，這事你先別生氣，都怪張九天他堂弟。”秉承著先認錯的理念，我毫不猶豫先把張存心拉了出來。
“是啊是啊，都怪存心，別在那裏低著頭裝孫子了。”張九天一看我起了頭，連忙迫不及待地開口道。
一聽到張九天點了自己的名字，張存心噌地一下彈了起來。周玫的目光淡淡地往張存心身上一落，張存心就跟霜打的茄子一樣蔫了下去，憋紅了臉支吾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氣的張九天擡腿就往堂弟身上又踹了一腳，連忙諂媚道：“周姐，孩子沒管好是我的不對，我一定會好好教訓他的，不讓他再來你面前添亂。”
周玫扯了扯嘴角：“怎麽，他是大腦發育不完全還是怎麽的，到現在還得家長替他道歉。類似的話剛在局子裏說了幾遍了。”
我的任務完成了，跟蘇亦雅縮在一起看熱鬧。不得不說，周姐不愧是周姐，這長嘴夠厲害的，就是可憐了被他堂弟拖累的張九天。
蘇亦雅瞥我了一樣，將果盤往我這邊推了推。我輕聲道了謝。
被張九天呵斥許久的張存心終於開口了，聲音輕的仿佛風一吹就散了。周玫不悅地皺了皺眉：“大聲點。”
張存心一個激靈，眼淚從眼角劃下：“我就是想要追求你，我就是喜歡你，我不會放棄的。”清純大學生含淚屈辱告白的戲碼並沒有打動在場的任何人。
“有你這樣的人嗎？堵人家公司門口告白，糾纏人家不放手，還說什麽拋棄你你就失去了生機——你是植物啊你，害得別人以為你有病直接報警了。”
周玫冷冷地開口了：“存心，你要追求愛情我不反對，可你能不能成熟點？”
張存心抹著眼淚不說話了。
周玫無奈地嘆了口氣：“你知道咱倆差了多少歲嗎？你的一腔熱血要我來陪演嗎？今天你堵在我公司門口擾亂正常秩序說著亂七八糟的話，明天呢？直接堵我家裏逼迫我就範？”
“不會的。”張存心支吾道。
“你也老大不小了，別一天天頭腦一熱就不顧後果讓別人給你擦屁股。我拒絕你也不是一次兩次了，甚至連離過婚都告訴了，說的還不夠直白嗎？語文理解有問題就回去重考，別跟個二楞子一樣往前沖。”
這孩子被打擊很了，連反駁都忘了呆呆地望著周玫。張九天在一旁默默地豎大拇指。
“生活覺得無聊了就多出去看看世界，跟朋友出去玩玩。你會發現世界很大，精彩紛呈，回過頭就會覺得一切不過如此。”周玫端起茶杯飲了一口。
周圍沈默了好一會兒，張存心才緩緩地眨了下眼睛，接著不發一言轉身離開了。
張九天彎腰連說了好幾聲謝：“這頓飯我已經付過錢了，你們慢慢吃，我就先走了。”周玫道了句慢走。離開前張九天回頭看了我一眼接著快步去追張存心去了。
沈迷美食的周思哲完全不知道周圍發生了什麽，擡起頭時還呆呆地問怎麽還少了兩個人，被大口嚼著菜的周玫瞪了一眼：“吃你的去。”
蘇亦雅側臉在我身邊輕聲道：“我一直覺得周姐很有韻味，有一種經歷了很多的豁達與滄桑，卻仍舊積極地生活。”
我彎眉笑了：“當著你周姐的面議論她？”
“沒事，她不會在意的。”
吃完飯後已是夜晚八九點了，我們一前一後走出餐廳。剛出門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張九天斜靠在路燈下，昏黃的燈光落在他的腳下。
見到我們出來了，快步走到我面前，將兩張電影票放到了我的手上：“這兩張票就給你吧，現在時間還跟得上。你隨便找個人跟你一起，實在一個人看或者扔了都行。”
周玫拉著周思哲退到了一邊給我和張九天留下空間，蘇亦雅的目光在電影票落了一下也退開了。
我摸了摸他冰涼的手指：“怎麽在這裏等著？你堂弟呢？”
“回學校去了，經過今天的事他八成已經歇了心了，再不濟也會安省一段時間了。”
張九天收回了手，“得，我就先走了，不打擾你了。”
我目送這張九天上車離開，張九天拉下車窗對我擺了擺手，我也笑著對人揮手。回過身後就見蘇亦雅對我歪頭笑了笑：“走嗎？”
我鬼使神差地說：“你要和我一起看電影嗎？”
蘇亦雅楞了一下，視線又落到我手上的兩張電影票。我連忙舉起使她看的更清楚。
“榮幸之至。”她的聲音輕輕柔柔的，好像落到了雲端。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一股眩暈感席卷了我。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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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亦雅裹著那條火紅的圍巾，瞇起眼睛掃視周圍接著就註意到了馬路對面的我和周思哲，對我們微微地頷首。周玫擡手朝我們揮了揮，拉著蘇亦雅的手腕，快步走到我們面前站定：“真是麻煩你了，還專門來一趟。”
我收回落在蘇亦雅身上的視線，對周玫微微一笑：“不麻煩，正好也是閑著。”周玫一頭淩厲的短發，穿著那天我看到的黑色風衣，高挑的身處趁得意氣風發。反倒是蘇亦雅穿著厚重的米色棉襖，如墨的長發襯得臉色發白。她將圍巾往上拉了拉，僅留下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眨不眨地註視著我。
周思哲一頭紮進周玫的懷裏，雙手緊緊地環住周玫的腰：“周姐姐，你沒事吧？”
周玫挑起右眉，無不驚訝道：“小兔崽子，你也會擔心人。”
放任周姓姐弟在那邊“柔情”，我和蘇亦雅又一次對上視線。蘇亦雅對我柔和地笑了笑，杏眼彎成月牙狀，瞳孔明亮而璀璨。我想世界上怕是沒有人會對著擁有這雙眼睛的人說出殘忍的話，使那份光亮熄滅。
“真巧啊，又見面了。”蘇亦雅的聲音悶悶的。
“是啊，真沒想到你和周玫還認識。”蘇亦雅搓著手指似乎是很冷，我拉開副駕駛想請她先上車。
蘇亦雅對我輕聲道謝，接著也不遲疑直接坐了進去，“周姐人挺好的，前端時間幫了我不少。”
我依著車門，抱著雙臂：“確實，之前我回來晚了還喝了不少酒，在門口努力半天了連門都打不開。周姐聽到動靜出來了，又是幫我開門又是倒水的，害得我差點沒感動的生死相隨。”
蘇亦雅輕聲笑了起來：“那怎麽是差點？”
我沒想到蘇亦雅是這個反應——願意順著我胡言亂語說下去，簡短的驚訝過後，我故意耷拉下嘴角：“那當然是因為她看不上……”話還沒說完就被周玫一拳捶上了肩膀，我吃痛地悶哼一聲。
周玫的聲音就落下了：“胡說什麽呢。不是你大半夜地蹲在門口，差點給我嚇個半死，走過去見你沒動靜都準備給你叫個120了，你才擡頭讓我幫你，要不是看你太可憐了，誰願意大半夜不睡覺照顧你。”
我跟周玫這一唱一和引起蘇亦雅發笑，迎著蘇亦雅盛著一汪水的月牙眼，我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就在這時，一道粗獷且熟悉的聲音隔著馬路傳了過來——溫子，你怎麽來了。
我回身望過去，張九天興奮地對我不停地招著手，註意到我身邊的人神色一變，猶豫了一下還是一把抓住堂弟的衣領，跟提溜小兔崽子一樣過了馬路。他堂弟——張存心將頭埋進張九天的後背，一副無地自容的模樣。
張九天反腿踹了堂弟一腳，呵斥道：“現在知道不好意思了，早幹嘛去了。”
蘇亦雅收起了笑容，又回到了那種清冷乖巧的模樣。周思哲躲在在周玫的身後只露出個頭，一眨不眨地註視著面前這兩個突然出現的人。周玫秀美一蹙，板起臉。
突然變化的氛圍，是個人都明白發生了什麽。這沒想到讓張九天他堂弟念念不忘的陷入愛河的就是周玫，而那個所謂的兒子八成就是周思哲了。真是孽緣啊。
我向前一步：“九天，真沒想到這麽巧，原來都是同一件事啊。”
張九天熱情道：“你們還沒吃飯吧，要不我請你們吃頓飯，就算是為今天賠不是了。”
“不用了。”周玫皺眉拒絕。
“別啊，今天這件都怪我們，怎麽著也得吃頓飯道個歉才是。”張九天對我努努嘴，眼神示意我快幫他說話。
這個油鍋遞給了我，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我的身上等著我發話，就連羞憤欲死的張存心也擡起了頭，等待著我的回答。
我本人還是挺想讓他們把話說開的，一直這麽僵著張存心估計也不會消停。我清了清嗓子開口道：“要不還是一起吃頓飯，破破冰？說開了，說不定問題就解決了？”
周玫張口想要拒絕，感到身後一重。蘇亦雅趴上了她的後背，輕聲在她耳邊道：“周姐，我們就接受吧，人家也是好意的不是？”
周玫將拒絕的話咽了下去，側過頭算作默認。趴在周玫肩膀上的歪頭對我眨了眨眼睛，細長的睫毛像小扇子一般扇了一股風進我心底。
我們在附近找了一家飯店進去，飯店裝潢還算是可以。張九天要了一間包間後，故意落後幾步湊到我身邊：“溫子，跟我說說你怎麽和那些人認識的，先前滿的挺深的啊。”
“我也是才知道啊，誰能想到這麽巧。周姐是我鄰居……”
張九天註意到豎著耳朵偷聽的張存心，擡起腳就踹了他一腳：“滾滾滾，點菜去，這兒有你什麽事？”
堂弟不悅地撇了撇嘴，還是迫於他哥的威壓老老實實地去點菜了。
落在後面的我和張九天互相交換過各自的信息，得知了事情的前因後果。他堂弟張存心追求的就是周玫，據張九天敘述他堂弟的坦白——那是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在外面溜達的男大學生因為不能很好地融入宿舍而傷心欲絕，碰巧見到了坐在天橋下的周玫，周玫腳邊散落了不少空瓶酒，右手拿著一瓶酒仰頭一飲而盡，接著擡起左手朝張存心隨意地勾了勾食指。
倒黴孩子就跟狗見到骨頭那樣湊了上去，一點警惕性都沒有。
當時張九天憤怒地拍他腦子：“你怎麽一點警惕心都沒有，也不怕遇到壞人把你分屍埋河裏！”堂弟義正言辭地為暗戀對象做辯解：“不會的，她一看就是好人。”張九天無語地“呵呵”一聲。
周玫含著醉意的幾句話一下子就打開了堂弟的心，讓他從此死心塌地地將一份真心掏了出來。
不過讓張九天感到舒心一點的是周思哲竟然不是周玫的兒子。
飯菜上了桌，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的周思哲雙耳不聞窗外事，埋頭一心幹飯。蘇亦雅可能胃口不太好，吃了兩口就不再吃飯，坐的端正時不時地喝一口茶水。張存心低頭做自閉少年，卻時不時擡頭偷瞟周玫一眼後又連忙底下頭，泛紅的耳朵揭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再看周玫，大馬金刀地往哪一坐，不發一言氣勢逼人。
張九天眼睛都快眨瞎了，我這才緩緩地開口：“周姐啊，這事你先別生氣，都怪張九天他堂弟。”秉承著先認錯的理念，我毫不猶豫先把張存心拉了出來。
“是啊是啊，都怪存心，別在那裏低著頭裝孫子了。”張九天一看我起了頭，連忙迫不及待地開口道。
一聽到張九天點了自己的名字，張存心噌地一下彈了起來。周玫的目光淡淡地往張存心身上一落，張存心就跟霜打的茄子一樣蔫了下去，憋紅了臉支吾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氣的張九天擡腿就往堂弟身上又踹了一腳，連忙諂媚道：“周姐，孩子沒管好是我的不對，我一定會好好教訓他的，不讓他再來你面前添亂。”
周玫扯了扯嘴角：“怎麽，他是大腦發育不完全還是怎麽的，到現在還得家長替他道歉。類似的話剛在局子裏說了幾遍了。”
我的任務完成了，跟蘇亦雅縮在一起看熱鬧。不得不說，周姐不愧是周姐，這長嘴夠厲害的，就是可憐了被他堂弟拖累的張九天。
蘇亦雅瞥我了一樣，將果盤往我這邊推了推。我輕聲道了謝。
被張九天呵斥許久的張存心終於開口了，聲音輕的仿佛風一吹就散了。周玫不悅地皺了皺眉：“大聲點。”
張存心一個激靈，眼淚從眼角劃下：“我就是想要追求你，我就是喜歡你，我不會放棄的。”清純大學生含淚屈辱告白的戲碼並沒有打動在場的任何人。
“有你這樣的人嗎？堵人家公司門口告白，糾纏人家不放手，還說什麽拋棄你你就失去了生機——你是植物啊你，害得別人以為你有病直接報警了。”
周玫冷冷地開口了：“存心，你要追求愛情我不反對，可你能不能成熟點？”
張存心抹著眼淚不說話了。
周玫無奈地嘆了口氣：“你知道咱倆差了多少歲嗎？你的一腔熱血要我來陪演嗎？今天你堵在我公司門口擾亂正常秩序說著亂七八糟的話，明天呢？直接堵我家裏逼迫我就範？”
“不會的。”張存心支吾道。
“你也老大不小了，別一天天頭腦一熱就不顧後果讓別人給你擦屁股。我拒絕你也不是一次兩次了，甚至連離過婚都告訴了，說的還不夠直白嗎？語文理解有問題就回去重考，別跟個二楞子一樣往前沖。”
這孩子被打擊很了，連反駁都忘了呆呆地望著周玫。張九天在一旁默默地豎大拇指。
“生活覺得無聊了就多出去看看世界，跟朋友出去玩玩。你會發現世界很大，精彩紛呈，回過頭就會覺得一切不過如此。”周玫端起茶杯飲了一口。
周圍沈默了好一會兒，張存心才緩緩地眨了下眼睛，接著不發一言轉身離開了。
張九天彎腰連說了好幾聲謝：“這頓飯我已經付過錢了，你們慢慢吃，我就先走了。”周玫道了句慢走。離開前張九天回頭看了我一眼接著快步去追張存心去了。
沈迷美食的周思哲完全不知道周圍發生了什麽，擡起頭時還呆呆地問怎麽還少了兩個人，被大口嚼著菜的周玫瞪了一眼：“吃你的去。”
蘇亦雅側臉在我身邊輕聲道：“我一直覺得周姐很有韻味，有一種經歷了很多的豁達與滄桑，卻仍舊積極地生活。”
我彎眉笑了：“當著你周姐的面議論她？”
“沒事，她不會在意的。”
吃完飯後已是夜晚八九點了，我們一前一後走出餐廳。剛出門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張九天斜靠在路燈下，昏黃的燈光落在他的腳下。
見到我們出來了，快步走到我面前，將兩張電影票放到了我的手上：“這兩張票就給你吧，現在時間還跟得上。你隨便找個人跟你一起，實在一個人看或者扔了都行。”
周玫拉著周思哲退到了一邊給我和張九天留下空間，蘇亦雅的目光在電影票落了一下也退開了。
我摸了摸他冰涼的手指：“怎麽在這裏等著？你堂弟呢？”
“回學校去了，經過今天的事他八成已經歇了心了，再不濟也會安省一段時間了。”
張九天收回了手，“得，我就先走了，不打擾你了。”
我目送這張九天上車離開，張九天拉下車窗對我擺了擺手，我也笑著對人揮手。回過身後就見蘇亦雅對我歪頭笑了笑：“走嗎？”
我鬼使神差地說：“你要和我一起看電影嗎？”
蘇亦雅楞了一下，視線又落到我手上的兩張電影票。我連忙舉起使她看的更清楚。
“榮幸之至。”她的聲音輕輕柔柔的，好像落到了雲端。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一股眩暈感席卷了我。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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