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契約(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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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約(2)

就在衛暄穿過員工宿舍的走廊,來到自己在今後幾天居住的地方時——與他擦肩而過是另外一名女主播——乍看這位女主播和一般人沒有什麽區別,但是擦肩而過之後衛暄意識到女主播的身體很長很長。

幾乎有四五米長。

說時遲那時快,衛暄眼見走廊裏只有他和這個女主播,抽出黃符拍在女主播五米長的身體上。

“啊!冤枉啊!我什麽壞事都沒有幹!我開直播賺錢都是正規的。”女主播驚聲尖叫,回頭捂著自己的身子,上下打量一番衛暄,衛暄雖然穿著常服,長長的黑發現在也是簡單的束在腦後,但也瞞不住眼前的妖精猜出他道士的身份,“喲喲喲,道士也落魄了,道觀香火養不起你了,也跑來開直播了?”

“噓!”衛暄見女主播嚷嚷的太大聲了,難免隔墻有耳,於是先下手為強,又拍了一張黃符到女主播身上。

走廊盡頭傳來電梯上樓的聲音,衛暄覺得有些難辦了,他不可能把所有人都定在走廊上。剛想要搬起這個妖精躲藏起來的時候,聽見走廊那邊傳來一聲招呼:“喲,小衛,雯雯,你們已經碰面了啊!”

項目經理急匆匆地從電梯裏一溜小跑出來,心裏暗罵人事,剛才還不給安排人,現在突然說有人了,今天有的忙了,晚上七點到十一點是雯雯直播賣服裝,十一點到三點是這個新來的靈異主播直播。要是雯雯的直播火熱,可能會拖延一會,到時候就是兩場直播同時進行了。不過以雯雯的水平,不會有那麽多流量,而且買雯雯的服裝的,大部分都會因為質量原因退貨。

“她是?”衛暄一臉懵逼,站在原地聽經理手舞足蹈的介紹雯雯,才明白自己和這個妖精都是眼前這個經理管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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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沒有聽明白我什麽時候可以睡覺。”衛暄終於進到了他的員工宿舍。小房間的擺設很簡單,只有一張木板床,而且只有一張木板床的原因很簡單,因為房間總共就兩米寬,剛好卡下一張木板床。

“當然是白天睡覺了。”蘇以凡飄蕩在衛暄身後,“沒有床墊,也沒有被子,要價三位數一個晚上。道士哥哥~~~你還不如睡在我的鬼蜮裏面。”

“好了,不要學那個蜈蚣精說話了。”衛暄躺在木板床上。

剛才經理的一番談話信息量有點大。

首先,名叫雯雯的蜈蚣精住在他隔壁,蜈蚣精主要是直播賣鞋。挺好的,畢竟是蜈蚣,那麽多腳賣鞋也挺合適的,只是項目經理沒有開天眼看不見雯雯的幾十只腳,還不解風情的一個勁勸蜈蚣精也賣賣衣服。

其次,衛暄不明白自己什麽時候可以睡覺,項目經理一會讓他趕快瞇一會,一會又叫他晚上八點別忘了起床。衛暄想在手機上看一眼時間,才發現手機沒電已經關機了。正想要從衣兜裏摸索出充電器時,就被粗暴的敲門聲打斷了。

門外是一臉怒氣的項目經理:“通過一下我的微信好友申請,應該是你來加我,怎麽還要我問了人事,變成我加你。變成我加你也就算了,你怎麽五分鐘了還不通過?!”

衛暄劈頭蓋頂的挨了一頓臭罵,舉起黑屏的手機說:“沒電了。”

“沒電了你不會充電嗎?你多大年紀了?要我每天給你充好電嗎?而且以後見到我要稱呼經理,我是管理你們的項目經理!你呆在這個靈異直播的項目類型裏面,就是我管的。就像你以前是學生,看見老師要和老師說老師好,這這個直播公司裏面,你見到我,我作為你的領路人,你也要向我問好!回答問題尤其是要註意禮貌的,不要幹巴巴的就說手機沒電了,要說剛才沒有註意,以後註意,也不能不回覆我的消息。看你挺年輕的,多大了,畢業多久啊?你還年輕,我在這個各行業絕對比你有經驗,你以後還得要多請教請教我!”

“還好你站在我面前,我看到你是個人,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炮仗呢。”衛暄冷哼一聲,當著經理的面把門“砰”的關上。

經理在門口氣的抓耳撓腮,但又無可奈何,想要打電話給這個不聽話、不識擡舉的小夥子,但是舉起手機想起這家夥手機沒電,之後氣急敗壞的走了,臨走惡狠狠的站在門口繼續像個炮仗一樣輸出了一大段話。

在房間裏的衛暄瞪圓了眼睛看著房門,別看直播大樓外表冠冕堂皇的,這門一點都不隔聲,在裏面還能一清二楚的聽見項目經理的大呼小叫。

“小蘇。”衛暄指著門,“你跳樓之前,是被這樣說了一通?”

“小蘇。”衛暄指著門,“你跳樓之前,是被這樣說了一通?”

蘇以凡表情凝重的點了點頭。

“好吧,我錯怪你了,我還以為是你心理承受能力太弱了。”衛暄盯著房門若有所思,要是父母突然去世,還遇上這麽一個項目經理,確實是糟糕到不能再糟糕的人生了。況且看蘇以凡的鬼蜮,蘇以凡搬家之前住的公寓樓能看出破產之前是富裕人家——主臥、次臥、客房、書房、連著陽臺的運動房,加上廚房和衛生間,最讓衛暄震驚是從蘇以凡鬼蜮的公寓樓看窗外的景色,能看到一個小小的、遠遠的東方明珠塔。

“上海人啊?”衛暄驚訝極了,還是曾經有實力在看得見東方明珠塔的小區買房的上海人。按照對蘇以凡過去生活的推測,大概也是個沒有吃過苦頭、被大人保護的很好的小孩,但是把眼前這個沒有分寸的項目經理也考慮進去,在父母一起突然去世的時候,確實不能承受這樣的打擊。

眼前的蘇以凡滿臉戾氣地坐在窗臺上。

“聽見了沒有,快點回話。”歇斯底裏的項目經理又錘了一次門,“要不然今晚給你好果子吃。”

衛暄樂了:“好的,我等著吃好果子。”然後反手在門上貼了一張黃符,一下子隔絕了聲音。

“道爺,你簽合同了。”蘇以凡好心提醒。

衛暄聳聳肩,繼續在床板上躺下:“人間的紙幣沒有任何約束力。”況且簽合同的時候,他壓根沒有簽自己的名字,而是畫了一道障眼法的符,不論是利用那道符粉碎合同原件,還是隱去障眼法還原亂七八糟的線條,都能夠使一式兩份的合同失效。

“那你還說要和我合作。”蘇以凡拉長自己的身體,使得自己的腦袋懸在衛暄眼睛的正上方,“既然人間的紙筆沒有任何約束力,我們一人一鬼怎麽合作。先不談論長遠的合作,眼前這家直播公司我是誠心想要和你聯手查清楚的。”

房間內的畫面一度非常詭異,衛暄躺在床板上,蘇以凡身體坐在窗臺上,脖子拉的細細長長,腦袋懸在衛暄頭頂。

“用什麽聯系我們?”蘇以凡嘶嘶的問。

衛暄細細打量蘇以凡。果真,眼前的小鬼已經逐漸鬼化了。一般的鬼魂要是沒有被接走,若是心中充滿太多的怨念,沒有適當的修煉方法便會鬼化。

“簽個血契吧。”衛暄還是躺在床上,仰起臉看著蘇以凡,聲音冷靜的不帶一絲波動,“可能會有副作用,不過這種方式比較靠譜。”

很久之後,要是蘇以凡知道“副作用”是什麽,肯定不會歡天喜地的答應,因為現在的衛暄面無表情,並沒有說副作用嚴重到什麽程度。

“要相互說一個對方必須遵守的規定。”衛暄撥開蘇以凡的腦袋,從床上一咕嚕坐起身來,“也要定一個違反規定之後的懲罰,懲罰只有一個,不論誰違反的都要遵守。”

“我不知道定什麽。”蘇以凡用手旋轉著自己的腦袋,好讓自己的腦袋在脖子上處於一個合適的位置,“一定要想一個嗎?那就燒糖醋排骨的時候能不能不要放那麽多糖。”

“不行。”衛暄立馬否定,“不甜不好吃。”

蘇以凡坐在趴窗臺上,剛好是日落,還有些火辣的陽光照射進來,讓他感覺身體不適,於是趴在窗戶上摸索半天,終於摸到窗框上方掛著一塊串了繩子的破布,大概就是窗簾了。衛暄側目看著蘇以凡和猴子一樣爬上爬下,在拉窗簾的時候還抖落了不少灰塵。

最終,拉窗簾行動以破布帶著繩子一股腦的落地結束。

“給你帶盒子了。”衛暄終於看不下去了,掏出一個骨灰盒擺在床底。

透過床板之間的縫隙,衛暄低頭看骨灰盒裏的蘇以凡:“重新想一個我必須遵守的規定。”床板底下的蘇以凡在陰影裏舒坦的伸了一個攔腰。

“能不能希望你永遠好好的活著,不要像我一樣年紀輕輕就自殺了。”床底下的陰影裏閃爍著一對亮晶晶的眸子。

不知道為什麽聽到這句話,衛暄感到鼻子有點酸酸的,忍不住打趣床底下的小鬼:“我肯定不是你。”

“可是你以前也有過想要自殺的時候啊,大概七八年前吧。”蘇以凡的聲音幽幽的從床底下傳出來,“我聽一個小屁孩說的,你應該知道是哪個小屁孩的。”

衛暄無奈的扶額:“你下次看見他別和他聊天,叫他去做《五年高考,三年模擬》,他看著年紀小,實際上不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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