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未知彼方 也有確定的答案
關燈
小
中
大
第52章 未知彼方 也有確定的答案
“何意她們樂隊節目第幾個出場呀？”
“等等我看下節目單……”
503寢室除了待會要上臺何意外的三人組靠著“內部票”坐在了前排, 三個正對著入場時領到的節目單在研究。
“地平線樂隊……啊啊原來是第二個！！”
“待會記住了啊！你錄橫屏！——”林宇晗坐在她們倆中間，先朝左邊的白姐囑咐，再朝右邊的陶苑強調，“你錄豎屏！”
“註意事項我在寢室都講解過了啊！你倆可千萬不能掉鏈子！”
她從隨身攜帶的背包裏掏出了相機, 再從另外的包中掏出了一個長長“炮筒”——她去見她“老公兒子們”必備的長焦鏡頭。
“哇……不管看幾次, 我都覺得這玩意挺震撼……”
白姐在一旁嘖嘖感嘆。
林宇晗將鏡頭哢嚓扣上, 歪著一邊嘴角露出高深莫測的笑容，“我今天，勢必要給何意的出道舞臺首秀出一波神圖！”
兩邊氣氛組兼攝影助手被她這王霸之氣震撼，啪啪鼓掌, “專業！”
說著她又四處張望了一下, “這種重要時刻, 何意她男朋友應該在吧？”
“好像跟他們寢室男生坐一塊, 都來了吧？”
林宇晗擡起相機試光, “呦, 還拉了一波後援會呢，不錯！待會我們拍照出圖出視頻，他們最好負責尖叫歡呼！”
她自動成了還沒出道的何意後援會會長, 給在場毫無線下追星經驗的“同擔”們發號示令，還不忘嘀咕幾句, “唉早知道還是應該定點燈牌……”
陶苑和白姐對視一眼, 一邊一個摟住她, “夠了夠了, 夠專業了姐！”
而不遠處另外在同一排坐著的四個男生裏也發生著類似的對話。
“遲歸你女朋友表演第幾個呀？”
遲歸正握著手機滑動看著消息，毫無遲疑答，“第二個，接在街舞開場表演後面。”
陳東陽看他只顧看手機顯得有點心不在焉的樣子, 忍不住用肩膀碰他幾下，“哎！你沒準備點什麽？”
遲歸撩起眼皮看他，“準備什麽？”
陳東陽見他這個不慌不忙的態度自己倒是急了。
“準備花啊！等她表演結束前你就在臺下等她，她一下來，你就把花獻過去！這多有排場多有面子！”
遲歸卻淡淡拒絕了這個他自覺簡直絕妙無比的好主意，“不用。”
這下陳東陽更是一臉震驚不解，用快要質疑他對自己追來的女朋友是否真心的語氣繼續發問。
“不是吧？我記得你不是摳門的人啊，聽我的，現在叫個校門口的花店閃送還來得及！”
遲歸見他這確實真情實感替他著急的態度，不由笑了，“我不想以她的男朋友的身份跟她搶今天屬於她的焦點。”
陳東陽遲疑問，“這什麽意思……？”
一旁自始至終不發一言的饒科聞言替他解答。
“遲歸的意思是，如果他去送花，那到時候今天關於何意的表演的記憶點大概率只會留在他和何意的戀愛焦點上，而不是她的表演本身，但他不希望會變成這樣。”
“啊……”陳東陽摸著下巴琢磨幾番，“是啊……有道理啊……”
姜競拍了拍他後腦勺，“東子，你還得練！”
陳東陽這下真的難受了，終於體會到了傳說中的吭哧吭哧努力學了大半學期一上考場還是全班倒一的那種痛苦。
“不是，我到現在追女生屢戰屢敗沒談上戀愛就算了，饒科這個一天到晚泡圖書館泡實驗室的書呆子他憑什麽也比我懂！？他難道還會比我先談上嗎？”
一想到自己有可能成為全寢最後一個光棍，他就發愁得食不下咽夜不能寐打游戲都不能純粹快樂……
饒科那無機質的冷酷聲音響起，“你說的對。”
“我確實比你先談的戀愛。”
這一聲驚起兩道破鑼尖叫。
“什麽！？？”
“什麽時候？？？最近嗎？？怎麽一點風聲都沒有？？你小子這麽能藏？”
連一直懶得摻和他們啰嗦的遲歸也將頭偏過去看盯著他，用眼神發問。
“因為你們沒問。”
饒科像全然察覺不到自己這一石驚起千層浪的發言效果，只自顧自平淡繼續，“高中時候我們就互相喜歡，畢業以後就自然而然在一起了，她在隔壁大學。”
“我靠這麽牛……”
“我眼紅了我真的眼紅了……”
“我宣布從今天開始我最嫉妒的人就不是遲歸了……”
嗯，幸好這個事實披露得有點晚，不然他也會嫉妒羨慕——遲歸默默想道。
在終於確認自己真的是宿舍戀愛水平倒數第一後，仿佛塵埃落定，陳東陽徹底心如死灰大徹大悟，反而又了恢覆精神，往臺上去看。
此刻場內燈光驟然暗下，只餘舞臺上一排射燈，一旁的LED大屏上還現出了開場倒計時，歸零的瞬間，炸場的音樂聲響起，大幕拉開，出現了一排以各色姿勢定格住的街舞演員，齊齊穿著各式黑底燙金的制服，燈光烘托之下，個個都帥得很鮮明。
幾秒後，踩著鼓點，伴隨著雄壯轟鳴有富有節奏感的樂聲，齊舞開始，觀眾席點燃一陣尖叫，還有不少女生在在樂聲間隙大聲唱著與其相對應的歌詞，反應極其熱烈，包括擡起相機開始隨機抓拍的林宇晗。
在這震耳的音樂裏，陶苑在她耳邊大喊，“你不是說待會拍何意嘛？”
林宇晗只顧著哢嚓按著快門，同樣大喊回道，“拼盤演唱會上我追的團出來之前我也會拍拍別的帥哥美女啊啊——”
等到樂聲結束，他們也以之前同樣的姿勢定格，大幕再次合上，四位主持人才從兩側邁著相同的節奏入場。
“尊敬的各位師長、親愛的同學們，大家晚上好！又一年的光陰正在辭別，今夜我們相聚在此刻，共赴這場青春與夢想的盛宴……”
“……過去一年的榮光與感動、汗水與歡笑，都將在今夜被編纂成新的詩篇，而我們的下一個詩節，將由地平線樂隊書寫，下面有請他們為我們帶來歌曲表演——《未知的彼方》！ ”
503後援團的三位成員紛紛互相握住了手，“馬上出場了啊啊！！快！準備！”
此刻全場燈光再次暗下，舞臺的大幕有別於前面的街舞表演，反倒是緩緩拉開，一束虛幻的白色燈光打了下來，與此同時，一陣低柔卻極富有穿透力的女聲清唱響起，傳遞到在場每個人的耳邊，牢牢地吸引住了他們的註意力。
“We trace constellations on dusty windowpanes，
Counting hours like sand through our trembling hands……”
在那束燈光之下，現出了一道白色身影，層疊波浪般的花邊一圈圈垂下，與她同樣卷曲蓬松的長發遙遙呼應，與彩排時不同，白裙外穿上了金屬的腰封，斜斜連接至肩背，像披著一件破損的鎧甲，瑰麗與英氣並存。
她唱完這兩句後便垂下話筒，也同樣垂首，像在默默沈思。
舞臺的光也從她身上移開，她落入黑暗，而身旁兩側及後方則依次亮起了光，弦樂聲柔和漸漸渾厚響起，貝斯聲與緩慢的電吉他聲也漸次匯入樂聲長河，在某一個轉折的頂點，以一聲震鳴的鑔聲開始，鼓聲終於加入，樂聲終於完整，節奏逐漸令人共鳴到忍不住隨之搖擺身體。
何意的歌聲也變調更加輕快地匯入。
“Thepass spins wild in this neon maze，
Lost in the echoes of someday……”
“好好看啊啊——好聽好聽！！——”
“陶苑你少說話回頭錄的視頻裏全是你聲音了！——”
“真厲害啊何意……”
何意只覺得自己的身體與靈魂都輕飄飄的，唱歌在此刻對她而言似乎是世界上最簡單的事情，她沒有像她正式登臺前曾擔心過的那樣緊張甚至忘詞唱錯破音等等，她只是那樣開口唱出她練習過千百遍的歌聲，唱出自己所有的情緒，流水行雲，毫無凝澀。
她望向臺下，那裏一張張面孔似乎都虛化了，陌生人的神情逐漸分辨不清，她似乎只能捕捉到為她而來的那些面孔。
在舉起的手機相機後，女孩們的臉上笑得那樣燦爛明媚，是冬夜裏匯聚在一起的篝火，溫暖無比。
再往一側看，那張從她彩排登臺起就一直靜靜守望至今的面容，他的唇角也攜有不變的笑意，投過來的目光總是沈澱著他獨有的溫柔，他也在舉著手機，只是沒有遮擋住臉。
隔著重重人群，臺上臺下，她與他的目光剎那交匯。
鼓點漸漸加速，樂聲也逐步增強，終於迎來了副歌最高潮，何意的嗓音平地直直升向天際，又驟然落向大地，以勢不可擋的氣勢進入每個人的耳中，激起萬千昂揚情緒，靈魂也像被攝入進這相同的情緒之中——
“So set the sails where the sirens sing，
Break these chains made of doubting strings”
“We'll bleed stardust through fractured wings，
To touch horizons uncharted—— ”
……
即使是未知的彼方，也有確定的答案，她想。
*
“為慶祝我們何意何大明星的'出道'首秀，還有我們地平線樂隊原創歌曲首次演出圓滿成功——幹杯！！！”
一張圓桌邊整整齊齊坐了十一個年輕人，五個女生，六個男生，幾乎都是首次見面的這三波人之間最大的連接點，自然是那對情侶——
何意和她的樂隊的晚會表演大獲成功後，樂隊成員們自然要開慶功宴，而何意和遲歸各自的室友也要拉著他們去慶祝，三波人馬就這樣因緣際會，坐到了同一桌上。
桌上有白芷溪這樣具備大姐大氣勢的女生，還有社交能手陶苑，八卦達人林宇晗，男生那邊有一個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姜競，還有時時刻刻都在耍嘴皮子發瘋的高思遠，這社交五人組充分活躍起了桌上全部的氣氛。
圍繞著主角何意，和她的男主角遲歸，進行無盡八卦覆盤。
“哇……這小子還問你打聽何意課表啊……心機……真心機啊……東子你學著點！”
“……沒談的時候就已經按照男友身份在體貼了啊啊哈哈哈哈哈……遲大帥哥你老實交代吧你肯定是先喜歡我們寢花的對吧？”
姜競趕緊跳出來證明，“就是啊！！我聽遲歸他高中同班同學說他高中時候就暗戀你們寢花一直沒好意思說！！”
“哇哦啊啊啊啊啊啊啊——”
女生們一排尖叫。
只剩下被夾在中間的小情侶幾乎用上了眼神對話。
你怎麽胡編亂造？——這是何意瞄他時的挑眉疑問。
這也是一項事實。——這是遲歸回望時的坦然自若。
心底難得不知道是感嘆高中的“江湖百曉生”方瑞馳將他的委托擴大範圍甚至宣傳到了大學室友，還是感嘆大學的“社交狂魔”姜競技高一籌連他的高中室友也發展上了關系……
何意這雀躍至巔峰的情緒直到她中途離席去餐廳洗手間時也未曾有過退卻，她望向鏡中的自己，面龐上仍浮有興奮的緋色餘暈，久久不退。
從洗手間出來時，她也放空著眼神前往洗手臺，卻在擡眼一看時，眉頭立刻緊鎖，幾步沖上了前——
洗手臺一側站著個裝扮精致的短發女生，穿著長靴配短裙，正低著頭在仔細洗手，而另一側站著的男人，穿著半舊不新的夾克，一只手在水龍頭下緩緩沖著水，另一只手握著手機若無其事地伸到了旁邊女生身後，短裙之下。
何意也不知道自己是哪兒來的那股強硬氣力，飛速地雙手一並鉗住對方握著手機的那只手臂一把拽到一邊，高聲警示。
“他在偷拍你！”
正在洗手的女生猛地擡頭，在鏡中和何意對視——
盡管許久不見，盡管對方無論是妝容還是神情都換了個模樣，何意卻也能依舊一眼認出對方。
是羅西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何意她們樂隊節目第幾個出場呀？”
“等等我看下節目單……”
503寢室除了待會要上臺何意外的三人組靠著“內部票”坐在了前排, 三個正對著入場時領到的節目單在研究。
“地平線樂隊……啊啊原來是第二個！！”
“待會記住了啊！你錄橫屏！——”林宇晗坐在她們倆中間，先朝左邊的白姐囑咐，再朝右邊的陶苑強調，“你錄豎屏！”
“註意事項我在寢室都講解過了啊！你倆可千萬不能掉鏈子！”
她從隨身攜帶的背包裏掏出了相機, 再從另外的包中掏出了一個長長“炮筒”——她去見她“老公兒子們”必備的長焦鏡頭。
“哇……不管看幾次, 我都覺得這玩意挺震撼……”
白姐在一旁嘖嘖感嘆。
林宇晗將鏡頭哢嚓扣上, 歪著一邊嘴角露出高深莫測的笑容，“我今天，勢必要給何意的出道舞臺首秀出一波神圖！”
兩邊氣氛組兼攝影助手被她這王霸之氣震撼，啪啪鼓掌, “專業！”
說著她又四處張望了一下, “這種重要時刻, 何意她男朋友應該在吧？”
“好像跟他們寢室男生坐一塊, 都來了吧？”
林宇晗擡起相機試光, “呦, 還拉了一波後援會呢，不錯！待會我們拍照出圖出視頻，他們最好負責尖叫歡呼！”
她自動成了還沒出道的何意後援會會長, 給在場毫無線下追星經驗的“同擔”們發號示令，還不忘嘀咕幾句, “唉早知道還是應該定點燈牌……”
陶苑和白姐對視一眼, 一邊一個摟住她, “夠了夠了, 夠專業了姐！”
而不遠處另外在同一排坐著的四個男生裏也發生著類似的對話。
“遲歸你女朋友表演第幾個呀？”
遲歸正握著手機滑動看著消息，毫無遲疑答，“第二個，接在街舞開場表演後面。”
陳東陽看他只顧看手機顯得有點心不在焉的樣子, 忍不住用肩膀碰他幾下，“哎！你沒準備點什麽？”
遲歸撩起眼皮看他，“準備什麽？”
陳東陽見他這個不慌不忙的態度自己倒是急了。
“準備花啊！等她表演結束前你就在臺下等她，她一下來，你就把花獻過去！這多有排場多有面子！”
遲歸卻淡淡拒絕了這個他自覺簡直絕妙無比的好主意，“不用。”
這下陳東陽更是一臉震驚不解，用快要質疑他對自己追來的女朋友是否真心的語氣繼續發問。
“不是吧？我記得你不是摳門的人啊，聽我的，現在叫個校門口的花店閃送還來得及！”
遲歸見他這確實真情實感替他著急的態度，不由笑了，“我不想以她的男朋友的身份跟她搶今天屬於她的焦點。”
陳東陽遲疑問，“這什麽意思……？”
一旁自始至終不發一言的饒科聞言替他解答。
“遲歸的意思是，如果他去送花，那到時候今天關於何意的表演的記憶點大概率只會留在他和何意的戀愛焦點上，而不是她的表演本身，但他不希望會變成這樣。”
“啊……”陳東陽摸著下巴琢磨幾番，“是啊……有道理啊……”
姜競拍了拍他後腦勺，“東子，你還得練！”
陳東陽這下真的難受了，終於體會到了傳說中的吭哧吭哧努力學了大半學期一上考場還是全班倒一的那種痛苦。
“不是，我到現在追女生屢戰屢敗沒談上戀愛就算了，饒科這個一天到晚泡圖書館泡實驗室的書呆子他憑什麽也比我懂！？他難道還會比我先談上嗎？”
一想到自己有可能成為全寢最後一個光棍，他就發愁得食不下咽夜不能寐打游戲都不能純粹快樂……
饒科那無機質的冷酷聲音響起，“你說的對。”
“我確實比你先談的戀愛。”
這一聲驚起兩道破鑼尖叫。
“什麽！？？”
“什麽時候？？？最近嗎？？怎麽一點風聲都沒有？？你小子這麽能藏？”
連一直懶得摻和他們啰嗦的遲歸也將頭偏過去看盯著他，用眼神發問。
“因為你們沒問。”
饒科像全然察覺不到自己這一石驚起千層浪的發言效果，只自顧自平淡繼續，“高中時候我們就互相喜歡，畢業以後就自然而然在一起了，她在隔壁大學。”
“我靠這麽牛……”
“我眼紅了我真的眼紅了……”
“我宣布從今天開始我最嫉妒的人就不是遲歸了……”
嗯，幸好這個事實披露得有點晚，不然他也會嫉妒羨慕——遲歸默默想道。
在終於確認自己真的是宿舍戀愛水平倒數第一後，仿佛塵埃落定，陳東陽徹底心如死灰大徹大悟，反而又了恢覆精神，往臺上去看。
此刻場內燈光驟然暗下，只餘舞臺上一排射燈，一旁的LED大屏上還現出了開場倒計時，歸零的瞬間，炸場的音樂聲響起，大幕拉開，出現了一排以各色姿勢定格住的街舞演員，齊齊穿著各式黑底燙金的制服，燈光烘托之下，個個都帥得很鮮明。
幾秒後，踩著鼓點，伴隨著雄壯轟鳴有富有節奏感的樂聲，齊舞開始，觀眾席點燃一陣尖叫，還有不少女生在在樂聲間隙大聲唱著與其相對應的歌詞，反應極其熱烈，包括擡起相機開始隨機抓拍的林宇晗。
在這震耳的音樂裏，陶苑在她耳邊大喊，“你不是說待會拍何意嘛？”
林宇晗只顧著哢嚓按著快門，同樣大喊回道，“拼盤演唱會上我追的團出來之前我也會拍拍別的帥哥美女啊啊——”
等到樂聲結束，他們也以之前同樣的姿勢定格，大幕再次合上，四位主持人才從兩側邁著相同的節奏入場。
“尊敬的各位師長、親愛的同學們，大家晚上好！又一年的光陰正在辭別，今夜我們相聚在此刻，共赴這場青春與夢想的盛宴……”
“……過去一年的榮光與感動、汗水與歡笑，都將在今夜被編纂成新的詩篇，而我們的下一個詩節，將由地平線樂隊書寫，下面有請他們為我們帶來歌曲表演——《未知的彼方》！ ”
503後援團的三位成員紛紛互相握住了手，“馬上出場了啊啊！！快！準備！”
此刻全場燈光再次暗下，舞臺的大幕有別於前面的街舞表演，反倒是緩緩拉開，一束虛幻的白色燈光打了下來，與此同時，一陣低柔卻極富有穿透力的女聲清唱響起，傳遞到在場每個人的耳邊，牢牢地吸引住了他們的註意力。
“We trace constellations on dusty windowpanes，
Counting hours like sand through our trembling hands……”
在那束燈光之下，現出了一道白色身影，層疊波浪般的花邊一圈圈垂下，與她同樣卷曲蓬松的長發遙遙呼應，與彩排時不同，白裙外穿上了金屬的腰封，斜斜連接至肩背，像披著一件破損的鎧甲，瑰麗與英氣並存。
她唱完這兩句後便垂下話筒，也同樣垂首，像在默默沈思。
舞臺的光也從她身上移開，她落入黑暗，而身旁兩側及後方則依次亮起了光，弦樂聲柔和漸漸渾厚響起，貝斯聲與緩慢的電吉他聲也漸次匯入樂聲長河，在某一個轉折的頂點，以一聲震鳴的鑔聲開始，鼓聲終於加入，樂聲終於完整，節奏逐漸令人共鳴到忍不住隨之搖擺身體。
何意的歌聲也變調更加輕快地匯入。
“Thepass spins wild in this neon maze，
Lost in the echoes of someday……”
“好好看啊啊——好聽好聽！！——”
“陶苑你少說話回頭錄的視頻裏全是你聲音了！——”
“真厲害啊何意……”
何意只覺得自己的身體與靈魂都輕飄飄的，唱歌在此刻對她而言似乎是世界上最簡單的事情，她沒有像她正式登臺前曾擔心過的那樣緊張甚至忘詞唱錯破音等等，她只是那樣開口唱出她練習過千百遍的歌聲，唱出自己所有的情緒，流水行雲，毫無凝澀。
她望向臺下，那裏一張張面孔似乎都虛化了，陌生人的神情逐漸分辨不清，她似乎只能捕捉到為她而來的那些面孔。
在舉起的手機相機後，女孩們的臉上笑得那樣燦爛明媚，是冬夜裏匯聚在一起的篝火，溫暖無比。
再往一側看，那張從她彩排登臺起就一直靜靜守望至今的面容，他的唇角也攜有不變的笑意，投過來的目光總是沈澱著他獨有的溫柔，他也在舉著手機，只是沒有遮擋住臉。
隔著重重人群，臺上臺下，她與他的目光剎那交匯。
鼓點漸漸加速，樂聲也逐步增強，終於迎來了副歌最高潮，何意的嗓音平地直直升向天際，又驟然落向大地，以勢不可擋的氣勢進入每個人的耳中，激起萬千昂揚情緒，靈魂也像被攝入進這相同的情緒之中——
“So set the sails where the sirens sing，
Break these chains made of doubting strings”
“We'll bleed stardust through fractured wings，
To touch horizons uncharted—— ”
……
即使是未知的彼方，也有確定的答案，她想。
*
“為慶祝我們何意何大明星的'出道'首秀，還有我們地平線樂隊原創歌曲首次演出圓滿成功——幹杯！！！”
一張圓桌邊整整齊齊坐了十一個年輕人，五個女生，六個男生，幾乎都是首次見面的這三波人之間最大的連接點，自然是那對情侶——
何意和她的樂隊的晚會表演大獲成功後，樂隊成員們自然要開慶功宴，而何意和遲歸各自的室友也要拉著他們去慶祝，三波人馬就這樣因緣際會，坐到了同一桌上。
桌上有白芷溪這樣具備大姐大氣勢的女生，還有社交能手陶苑，八卦達人林宇晗，男生那邊有一個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姜競，還有時時刻刻都在耍嘴皮子發瘋的高思遠，這社交五人組充分活躍起了桌上全部的氣氛。
圍繞著主角何意，和她的男主角遲歸，進行無盡八卦覆盤。
“哇……這小子還問你打聽何意課表啊……心機……真心機啊……東子你學著點！”
“……沒談的時候就已經按照男友身份在體貼了啊啊哈哈哈哈哈……遲大帥哥你老實交代吧你肯定是先喜歡我們寢花的對吧？”
姜競趕緊跳出來證明，“就是啊！！我聽遲歸他高中同班同學說他高中時候就暗戀你們寢花一直沒好意思說！！”
“哇哦啊啊啊啊啊啊啊——”
女生們一排尖叫。
只剩下被夾在中間的小情侶幾乎用上了眼神對話。
你怎麽胡編亂造？——這是何意瞄他時的挑眉疑問。
這也是一項事實。——這是遲歸回望時的坦然自若。
心底難得不知道是感嘆高中的“江湖百曉生”方瑞馳將他的委托擴大範圍甚至宣傳到了大學室友，還是感嘆大學的“社交狂魔”姜競技高一籌連他的高中室友也發展上了關系……
何意這雀躍至巔峰的情緒直到她中途離席去餐廳洗手間時也未曾有過退卻，她望向鏡中的自己，面龐上仍浮有興奮的緋色餘暈，久久不退。
從洗手間出來時，她也放空著眼神前往洗手臺，卻在擡眼一看時，眉頭立刻緊鎖，幾步沖上了前——
洗手臺一側站著個裝扮精致的短發女生，穿著長靴配短裙，正低著頭在仔細洗手，而另一側站著的男人，穿著半舊不新的夾克，一只手在水龍頭下緩緩沖著水，另一只手握著手機若無其事地伸到了旁邊女生身後，短裙之下。
何意也不知道自己是哪兒來的那股強硬氣力，飛速地雙手一並鉗住對方握著手機的那只手臂一把拽到一邊，高聲警示。
“他在偷拍你！”
正在洗手的女生猛地擡頭，在鏡中和何意對視——
盡管許久不見，盡管對方無論是妝容還是神情都換了個模樣，何意卻也能依舊一眼認出對方。
是羅西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