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年輕愛情 只是因為他是遲歸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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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年輕愛情 只是因為他是遲歸才喜歡
“遲歸他從小開始就是個與眾不同的孩子, 一開始是閉口不說話，直到六歲，每天都只對著他手邊能夠接觸到的一切書籍一直翻看，在紙上寫寫畫畫一些我和他爸爸都看不懂的東西……”
“我們非常擔心, 擔心他會不會是有自閉癥, 帶著他國內外看遍了專家醫生, 得到的結論卻應該不屬於任何一種譜系障礙，只是大腦中關於處理情感的那部分神經相對較為遲緩，加上他的智商偏偏又很高，才呈現出這樣的狀態……”
“簡單來說, 他依靠他智力較為突出的大腦先一步完全沈浸入他關心的一切科學知識裏, 註意力與思考等等卻完全沒有分給與人溝通交流相關的部分……”
“醫生說, 沒有什麽針對性的藥物治療手段, 唯一能做的就是盡量多和他交流, 吸引他的註意力, 給他創造開口的機會……”
“我們就這樣堅持著，直到六歲多的某一天，他像一臺小小的機器人, 終於更新升級好系統，正常開機了……”
遲歸媽媽說到這裏才重又展開笑容, 她用了一個何意也很熟悉的比喻——小機器人。
何意仿佛從遲歸的口中也聽到過幾次他是這樣形容自己的……
原來, 他小時候才是真正的一代機器人吧？
何意抿唇一笑, 為過去的小小遲歸而產生的片刻的擔憂不由散了一些。
“他那時忽然會說話了嗎？”
“嗯, 不僅會說了，還詞匯量非常之大，每天總是要把正常的日常詞匯用一種要麽聽不懂，要麽聽起來非常費勁的描述說出來……”
遲歸媽媽莞爾笑了, 眼裏滿滿都是懷念，她甚至想起來了個例子。
“比如說，有一次我帶他去游樂園玩那種高速旋轉的游玩設施，下來後他就板著小臉蛋坐在路邊休息椅子上不說話，我問他怎麽了……他的回答是——”
“'離心力游樂機的角動量……讓我產生了……嗯……什麽，前庭覺過載……'，我也記不清他那拗口的原話了哈哈哈……”
她費力地試圖覆述小遲歸當年的發言，卻還是有些不太確定。
“意思就是——”
何意含笑接話道，“他頭暈了？”
“哎呀還是你們這些理工科高材生比較懂啦哈哈哈……”她大幅度地擺了擺手，豪放大笑出了聲。
和剛出現在門外時那清雅模樣有些判若兩人。
“總而言之，他每次這樣一說話，我就在一旁盡力糾正他，幫助他盡量學習日常通俗的表達，希望他能更好地融入到周圍孩子群裏……”
說著說著，遲歸的笑容又漸漸淡了。
“但他畢竟和其他的……'正常'小孩不同……”
她有些費力地吐出這個名詞，不知是想要否定，還是希望不被否定。
“他那時讀不懂表情，體會不到感情，周圍人對他說的話也只能聽得到表層含義，不懂別人為什麽生氣，為什麽傷心，為什麽哭泣，同樣，也不懂得自己的情緒……”
“我們家很久前養的一只狗狗叫泡泡，總是黏著他轉悠，走到哪裏都跟著，他總是跟我控訴泡泡打擾了他的閱讀學習時間，但是泡泡每次跟到他身邊，他也總是拍拍泡泡的腦袋，和泡泡坐在一起，一坐就是一下午……”
她的目光悠遠投向窗外，跨越時間，溯回到那個陽光明媚的午後，那裏還有小男孩和狗狗依偎在一起的安靜身影。
“後來……泡泡年紀大了得了嚴重的腎衰竭，在醫院看泡泡接受治療的那幾天，他一直非常平靜，甚至向我們幾次科普'泡泡今年已經十九歲，是一只標準的老年犬，腎衰竭本來就在老年犬中高發，這很正常'……”
“但是得到泡泡真的去世了的消息時，他的臉上還是沒有表情，眼裏卻流下了兩行淚水，他就那樣一個小小的人，仰著頭問我——”
'媽媽，我明明知道泡泡會死，這都是符合生命生長規律必然會發生的事情，可是我為什麽會流淚？我的心臟在過於頻繁地收縮，我的淚腺不受控制，媽媽，這是為什麽？'”
沈清荷的眼眶漸漸泛紅，她將臉偏到一側，不肯讓年輕人見到自己這樣脆弱的一面。
“他是真的不知道，難過痛苦他不知道，開心愉悅也不明白，所以對傷害惡意也一無所知……”
“他十一歲時候進的某大學的少年班，我們都以為他融入了一片最能夠順暢溝通的人群，會過得更加自由開心，但實際上與我們想象的相反，天才兒童之間，也有著除肢體之外的精神霸淩……”
“孤立，排斥，攻擊……諸如扔筆記，刪除篡改數據，毀壞生活用品等等，我們甚至不知道該不該慶幸，因為遲歸他對這些本能的無視，反而沒有受到致命的打擊……但另一個和他同齡擁有同樣遭遇但家長卻不願讓他就這樣退出少年班反而斥責他的孩子，已經寫了遺書……”
“幸好被負責老師察覺到，提前攔住了，不然……唉……”
“我那時和遲歸爸爸就決定，讓他退出少年班去普通中學，不用走得那麽快，希望他能從身邊同齡孩子們身上感受到樸素的情感，希望他能交到朋友，希望他能成為一個更加完全的人……”
何意一怔，原來，撲朔迷離的遲歸當年退出少年班的傳聞的真相竟然是這樣——記得還有人暗暗揣測他其實是跟不上進度才會選擇退學。
可真相竟然是身上一道細細的疤痕，已看不出當年的傷口，可心疼他的人仍隱隱作痛。
遲歸媽媽的講述仍沒有結束。
“就這樣又過了一段時間，他突然宣布他已經完成了他自身的社交模仿訓練，還開發了人臉微表情還有語言情緒表征工具，可以輔助他繼續進行下一步的訓練……”
“他說他感知不到情緒也沒關系，只要他的大腦的分析反應速度只要夠快，那他的表情對話肢體反應就可以無限接近……'正常人'……”
她的臉上混雜著一種痛心與悲傷卻又欣慰的神情，張口卻頓住，不知道該怎樣開口說下去。
一只溫涼的手握住了自己的指尖，沈清荷擡眼一看，是面前的這個年輕姑娘，她的神情竟也和遲歸當年有些相像，都是一樣的直白，卻又內斂著心意。
“作為一個母親，我想我不該貪求太多，我的孩子目前已經是他能夠做到的最好的樣子了……”
“而你，是對他，乃至對我們家，都是一個巨大的驚喜……”
她終於能稍稍放松地笑了出來，也終於能夠平和，甚至雀躍地目視何意。
“當年的我是絕對想不到，這孩子還有談戀愛的一天……”
“他這些年一直堅持認為，他是依靠著全面模仿再表演反應才能夠假裝能夠明白讀懂別人的情緒，能夠順暢的交流，能夠融入每個集體……”
“但我還是覺得，他是真正的靠自己逐漸懂得了情感，無論是他對我和他爸爸的親情，還是他和幾個好朋友之間的友情，還是——”
“和你之間的愛情。”
她反握住何意伸出來的要安撫她的手，輕輕拍了拍，“我還記得那天，他大概是終於和你表白確定了戀人關系，半夜忽然給我們打來電話……”
“說了一些沒頭沒腦的話，什麽感謝我們倆的言傳身教，讓他有正確的愛情觀，什麽我們傳給他的基因裏大概有幸存有一些具備去愛人的能力部分，不然他將因此錯過這輩子最大的驚喜……”
“哎呦餵，我養他快二十年，從來不知道他還那麽會說甜言蜜語呢……”
沈清荷只要回想起遲歸生平頭一次半夜電話聊感情那一幕，就總笑個不停。
何意也垂下腦袋，心裏的聲音四處回蕩——他怎麽在他媽媽面前說得這麽肉麻啊……
她因這下意識的簡直腳趾抓地羞恥感一時不知道怎麽回應，遲歸媽媽定定看她，似乎給出了一句總結。
“我想，你就是他學會感知情感的那幅拼圖上的最後一塊，也應該是，最珍貴的一塊。”
她溫柔註視著何意那雙眼睛，聲音也同樣如此。
“我曾經擔心他會不會像醫生說的那樣只是單純模仿感知情感，仿佛永遠戴著面具生活，會不會有一天會徹底紊亂，心理耗竭，但現在我相信，他只要還能感知到新的愛，他就不會崩壞。”
她鄭重開口，“所以，我才最想對你說，謝謝，以一個母親的身份。”
“阿姨，你言重了……”
何意只得輕輕搖頭，“感情不單單是他一個人的事情，是彼此的努力與付出，哪怕我不清楚我對他的意義，只要清楚他對我的意義……”
她放輕聲音補充，“我也會對他特別好的……”
沈清荷一怔，面前這位一見便知寡言少語的姑娘此刻卻不吝惜吐字，她的嗓音言語也同她的性子一樣，直白樸素，不加修飾。
“就像我並不是因為他喜歡我才喜歡的他，而是因為他是遲歸我才喜歡……”
門口響起了指紋鎖開門的聲音，何意的聲音尾音又低了幾分，但口吻卻極其堅定。
此刻陽光正盛，烘托著她素白的面龐，落到眼底也成璀璨金石。
“你們在聊什麽？”
話題的主人公姍姍來遲，幾步來到客廳。
“聊你的童年糗事。”
沈清荷話鋒頓時一轉，不客氣地揭短。
遲歸瞇了瞇眼，他老媽這個性格很難總結規律，說話也非常隨意沒有什麽邏輯，她該不會直接把自己小時候在影院和何意的初遇直接抖落出來吧？
即使她估計也想不到當年的那個小女孩正亭亭玉立站在她眼前，但也極有可能大肆渲染揶揄，萬一惹得何意誤會，他就得當場毫無懸念揭開這個多年的謎語，那多無趣。
他可是準備找個最恰當的時機去揭曉這個僅他可知的謎底的。
“雖然我的記憶裏我從來沒有過糗事，但是也希望你不要就此胡編亂造……”
他迅速給萬一抖落出來的“假料”打一下預防針。
袖角卻被只手輕輕拽了拽，何意正微微擰著眉不太讚同地看他，用眼神暗示——“怎麽跟自己的媽媽說話這麽不客氣呢？”
更何況還是這麽優雅美麗還有著偉大母愛的沈女士。
遲歸也挑了一下眉——既然是你的意思。
這對年輕人之間的眉眼官司自然被沈清荷盡收眼底，她微抿了口杯中的熱茶，心底到頭頂一陣清暢。
哎呀，年輕人的愛情，真是一物降一物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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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歸他從小開始就是個與眾不同的孩子, 一開始是閉口不說話，直到六歲，每天都只對著他手邊能夠接觸到的一切書籍一直翻看，在紙上寫寫畫畫一些我和他爸爸都看不懂的東西……”
“我們非常擔心, 擔心他會不會是有自閉癥, 帶著他國內外看遍了專家醫生, 得到的結論卻應該不屬於任何一種譜系障礙，只是大腦中關於處理情感的那部分神經相對較為遲緩，加上他的智商偏偏又很高，才呈現出這樣的狀態……”
“簡單來說, 他依靠他智力較為突出的大腦先一步完全沈浸入他關心的一切科學知識裏, 註意力與思考等等卻完全沒有分給與人溝通交流相關的部分……”
“醫生說, 沒有什麽針對性的藥物治療手段, 唯一能做的就是盡量多和他交流, 吸引他的註意力, 給他創造開口的機會……”
“我們就這樣堅持著，直到六歲多的某一天，他像一臺小小的機器人, 終於更新升級好系統，正常開機了……”
遲歸媽媽說到這裏才重又展開笑容, 她用了一個何意也很熟悉的比喻——小機器人。
何意仿佛從遲歸的口中也聽到過幾次他是這樣形容自己的……
原來, 他小時候才是真正的一代機器人吧？
何意抿唇一笑, 為過去的小小遲歸而產生的片刻的擔憂不由散了一些。
“他那時忽然會說話了嗎？”
“嗯, 不僅會說了，還詞匯量非常之大，每天總是要把正常的日常詞匯用一種要麽聽不懂，要麽聽起來非常費勁的描述說出來……”
遲歸媽媽莞爾笑了, 眼裏滿滿都是懷念，她甚至想起來了個例子。
“比如說，有一次我帶他去游樂園玩那種高速旋轉的游玩設施，下來後他就板著小臉蛋坐在路邊休息椅子上不說話，我問他怎麽了……他的回答是——”
“'離心力游樂機的角動量……讓我產生了……嗯……什麽，前庭覺過載……'，我也記不清他那拗口的原話了哈哈哈……”
她費力地試圖覆述小遲歸當年的發言，卻還是有些不太確定。
“意思就是——”
何意含笑接話道，“他頭暈了？”
“哎呀還是你們這些理工科高材生比較懂啦哈哈哈……”她大幅度地擺了擺手，豪放大笑出了聲。
和剛出現在門外時那清雅模樣有些判若兩人。
“總而言之，他每次這樣一說話，我就在一旁盡力糾正他，幫助他盡量學習日常通俗的表達，希望他能更好地融入到周圍孩子群裏……”
說著說著，遲歸的笑容又漸漸淡了。
“但他畢竟和其他的……'正常'小孩不同……”
她有些費力地吐出這個名詞，不知是想要否定，還是希望不被否定。
“他那時讀不懂表情，體會不到感情，周圍人對他說的話也只能聽得到表層含義，不懂別人為什麽生氣，為什麽傷心，為什麽哭泣，同樣，也不懂得自己的情緒……”
“我們家很久前養的一只狗狗叫泡泡，總是黏著他轉悠，走到哪裏都跟著，他總是跟我控訴泡泡打擾了他的閱讀學習時間，但是泡泡每次跟到他身邊，他也總是拍拍泡泡的腦袋，和泡泡坐在一起，一坐就是一下午……”
她的目光悠遠投向窗外，跨越時間，溯回到那個陽光明媚的午後，那裏還有小男孩和狗狗依偎在一起的安靜身影。
“後來……泡泡年紀大了得了嚴重的腎衰竭，在醫院看泡泡接受治療的那幾天，他一直非常平靜，甚至向我們幾次科普'泡泡今年已經十九歲，是一只標準的老年犬，腎衰竭本來就在老年犬中高發，這很正常'……”
“但是得到泡泡真的去世了的消息時，他的臉上還是沒有表情，眼裏卻流下了兩行淚水，他就那樣一個小小的人，仰著頭問我——”
'媽媽，我明明知道泡泡會死，這都是符合生命生長規律必然會發生的事情，可是我為什麽會流淚？我的心臟在過於頻繁地收縮，我的淚腺不受控制，媽媽，這是為什麽？'”
沈清荷的眼眶漸漸泛紅，她將臉偏到一側，不肯讓年輕人見到自己這樣脆弱的一面。
“他是真的不知道，難過痛苦他不知道，開心愉悅也不明白，所以對傷害惡意也一無所知……”
“他十一歲時候進的某大學的少年班，我們都以為他融入了一片最能夠順暢溝通的人群，會過得更加自由開心，但實際上與我們想象的相反，天才兒童之間，也有著除肢體之外的精神霸淩……”
“孤立，排斥，攻擊……諸如扔筆記，刪除篡改數據，毀壞生活用品等等，我們甚至不知道該不該慶幸，因為遲歸他對這些本能的無視，反而沒有受到致命的打擊……但另一個和他同齡擁有同樣遭遇但家長卻不願讓他就這樣退出少年班反而斥責他的孩子，已經寫了遺書……”
“幸好被負責老師察覺到，提前攔住了，不然……唉……”
“我那時和遲歸爸爸就決定，讓他退出少年班去普通中學，不用走得那麽快，希望他能從身邊同齡孩子們身上感受到樸素的情感，希望他能交到朋友，希望他能成為一個更加完全的人……”
何意一怔，原來，撲朔迷離的遲歸當年退出少年班的傳聞的真相竟然是這樣——記得還有人暗暗揣測他其實是跟不上進度才會選擇退學。
可真相竟然是身上一道細細的疤痕，已看不出當年的傷口，可心疼他的人仍隱隱作痛。
遲歸媽媽的講述仍沒有結束。
“就這樣又過了一段時間，他突然宣布他已經完成了他自身的社交模仿訓練，還開發了人臉微表情還有語言情緒表征工具，可以輔助他繼續進行下一步的訓練……”
“他說他感知不到情緒也沒關系，只要他的大腦的分析反應速度只要夠快，那他的表情對話肢體反應就可以無限接近……'正常人'……”
她的臉上混雜著一種痛心與悲傷卻又欣慰的神情，張口卻頓住，不知道該怎樣開口說下去。
一只溫涼的手握住了自己的指尖，沈清荷擡眼一看，是面前的這個年輕姑娘，她的神情竟也和遲歸當年有些相像，都是一樣的直白，卻又內斂著心意。
“作為一個母親，我想我不該貪求太多，我的孩子目前已經是他能夠做到的最好的樣子了……”
“而你，是對他，乃至對我們家，都是一個巨大的驚喜……”
她終於能稍稍放松地笑了出來，也終於能夠平和，甚至雀躍地目視何意。
“當年的我是絕對想不到，這孩子還有談戀愛的一天……”
“他這些年一直堅持認為，他是依靠著全面模仿再表演反應才能夠假裝能夠明白讀懂別人的情緒，能夠順暢的交流，能夠融入每個集體……”
“但我還是覺得，他是真正的靠自己逐漸懂得了情感，無論是他對我和他爸爸的親情，還是他和幾個好朋友之間的友情，還是——”
“和你之間的愛情。”
她反握住何意伸出來的要安撫她的手，輕輕拍了拍，“我還記得那天，他大概是終於和你表白確定了戀人關系，半夜忽然給我們打來電話……”
“說了一些沒頭沒腦的話，什麽感謝我們倆的言傳身教，讓他有正確的愛情觀，什麽我們傳給他的基因裏大概有幸存有一些具備去愛人的能力部分，不然他將因此錯過這輩子最大的驚喜……”
“哎呦餵，我養他快二十年，從來不知道他還那麽會說甜言蜜語呢……”
沈清荷只要回想起遲歸生平頭一次半夜電話聊感情那一幕，就總笑個不停。
何意也垂下腦袋，心裏的聲音四處回蕩——他怎麽在他媽媽面前說得這麽肉麻啊……
她因這下意識的簡直腳趾抓地羞恥感一時不知道怎麽回應，遲歸媽媽定定看她，似乎給出了一句總結。
“我想，你就是他學會感知情感的那幅拼圖上的最後一塊，也應該是，最珍貴的一塊。”
她溫柔註視著何意那雙眼睛，聲音也同樣如此。
“我曾經擔心他會不會像醫生說的那樣只是單純模仿感知情感，仿佛永遠戴著面具生活，會不會有一天會徹底紊亂，心理耗竭，但現在我相信，他只要還能感知到新的愛，他就不會崩壞。”
她鄭重開口，“所以，我才最想對你說，謝謝，以一個母親的身份。”
“阿姨，你言重了……”
何意只得輕輕搖頭，“感情不單單是他一個人的事情，是彼此的努力與付出，哪怕我不清楚我對他的意義，只要清楚他對我的意義……”
她放輕聲音補充，“我也會對他特別好的……”
沈清荷一怔，面前這位一見便知寡言少語的姑娘此刻卻不吝惜吐字，她的嗓音言語也同她的性子一樣，直白樸素，不加修飾。
“就像我並不是因為他喜歡我才喜歡的他，而是因為他是遲歸我才喜歡……”
門口響起了指紋鎖開門的聲音，何意的聲音尾音又低了幾分，但口吻卻極其堅定。
此刻陽光正盛，烘托著她素白的面龐，落到眼底也成璀璨金石。
“你們在聊什麽？”
話題的主人公姍姍來遲，幾步來到客廳。
“聊你的童年糗事。”
沈清荷話鋒頓時一轉，不客氣地揭短。
遲歸瞇了瞇眼，他老媽這個性格很難總結規律，說話也非常隨意沒有什麽邏輯，她該不會直接把自己小時候在影院和何意的初遇直接抖落出來吧？
即使她估計也想不到當年的那個小女孩正亭亭玉立站在她眼前，但也極有可能大肆渲染揶揄，萬一惹得何意誤會，他就得當場毫無懸念揭開這個多年的謎語，那多無趣。
他可是準備找個最恰當的時機去揭曉這個僅他可知的謎底的。
“雖然我的記憶裏我從來沒有過糗事，但是也希望你不要就此胡編亂造……”
他迅速給萬一抖落出來的“假料”打一下預防針。
袖角卻被只手輕輕拽了拽，何意正微微擰著眉不太讚同地看他，用眼神暗示——“怎麽跟自己的媽媽說話這麽不客氣呢？”
更何況還是這麽優雅美麗還有著偉大母愛的沈女士。
遲歸也挑了一下眉——既然是你的意思。
這對年輕人之間的眉眼官司自然被沈清荷盡收眼底，她微抿了口杯中的熱茶，心底到頭頂一陣清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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