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交換禮物 一個吻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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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交換禮物 一個吻落了下來
“吊墜上的鉆石全部都是我自己親手打磨鑲上的, 應該也一半算是手工生日禮物了吧。”
遲歸將這個絲絨首飾盒稍稍再往何意的方向推了推，他傾身過來，眼底隱隱有些期待。
“我可以，給你戴上嗎？”
他噙著笑問。
何意的指尖下意識伸展後又僵直住。
她其實至今都對珠寶首飾沒有什麽具體概念, 無論大小材質還是價格。
可眼前黑絲絨盒中陳列的這條項鏈由一顆約有自己的無名指指甲蓋大小的水滴型鉆石與另一顆小一些圓形鉆石鑲嵌組成, 燈下流光溢彩, 如夢似幻，哪怕是對鉆石克拉毫無概念的她，也意識到這絕對價值不菲。
她遲疑地降低了嗓音，“這個鉆石項鏈, 會不會太貴了？”
盡管她已從遲歸這兩天開的兩輛不同的豪車以及在距離清大半小時的車程的豪宅小區大平層上看出了他家的經濟實力, 但這也絕對不是她能夠心安理得接受這樣昂貴的禮物的理由。
可遲歸卻又強調說是他親自切割鑲嵌制作而成的項鏈, 她對鉆石切割鑲嵌也沒有研究, 但想來也絕不是簡簡單單隨手揮就的事情。
這樣一份經濟價值和心意價值都已頂尖的禮物, 她無法毫無波瀾地接受, 也絕對做不到斷然拒絕。
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糾結兩難的事情啊……
何意嘴唇張合幾次，不知該怎麽反應。
她這張片刻前仍盈盈含笑的面龐，此刻竟然出現了這樣猶疑的神情, 遲歸唇角的笑也有些凝滯，他飛快回憶反思這份禮物中隱含的問題危機。
[給女朋友送生日禮物一般可以送什麽？]
他不久前嘗試咨詢過朋友。
大家的反應都還算比較相似：
[千萬不要只送什麽網上流傳的手工品啊 據傳是分手利器 ]
[最好既有你的心意也加上些值錢的東西]
[首飾啊化妝品啊香水啊衣服啊之類]
[化妝品選錯色號白搭, 香水氣味不對也不行, 這倆很危險, 你小子註意]
遲歸認為他們給的建議聽起來還有些道理, 總結思考了一下，其中首飾比較符合他送禮的需求。
首先，他有觀察到何意戴過兩次銀鏈，和她素白修長的脖頸十分相稱, 可見她或許偏愛銀飾大於金飾。
但單單銀鏈的話不符合“值錢”這個範疇，或許需要一個珠寶吊墜，他在各色寶石之中猶豫很久，決心還是選擇鉆石，原因很簡單，朋友們向他多番強調顏色搭配容易踩雷問題，遲歸思來想去，認為透明的鉆石是最百搭，最不容易出錯的。
他翻出自己久未打開的收藏匣，從其中挑選了一顆他認為最適合切割成水滴形狀的鉆石原石，定做了吊墜托，花費了幾個周末的時間切割打磨鑲嵌完成。
但他此刻才意識到，從一開始他就走進了一個誤區。
那就是忽略了何意對世俗意義的昂貴禮物的看法，他甚至都沒有旁敲側擊地去探問過——這確實是他的問題，只是現在該如何補救呢……
見自己的遲疑使得這片空間裏的氛圍竟然變得沈寂，何意有一絲後悔，唉，只是消費觀不同而已，這也不是遲歸的問題，自己是不是反應過度了……
她正要開口說些別的緩和氣氛時，遲歸卻輕松一笑，伸指勾起這個鏈子，懸到他們之間，吊墜微微晃動閃爍著炫目而迷醉的光，一如正開口說話的人。
“放心，沒有多貴，我家裏是做珠寶生意的，這種鉆石原石都是直接從礦場采購，約市價的二十分之一？這一顆還是我小時候收藏留下來的呢……”
他語調微揚，“你可以看作，這是小時候的我送給你的生日禮物嗎？”
如果，當時他真的被一心希望他能正常交友的母親轉學送到何意所在的小學裏，他想，他也會不由自主地繼續朝她靠近的吧？
那麽，他確實極有可能送一些他當時很喜歡的小東西，自然也包括這些打磨出來會變得亮晶晶的“小石頭”。
小時候的他……
不知怎地，何意依稀能想象到小時候他的模樣，也許他可能早熟愛裝酷裝大人，所以可能不會像現在這樣時常含笑。
她垂首笑了，“既然也是'寶寶遲歸'送的禮物——”邊伸出手去接過這條晶瑩爍光的項鏈，“那我就收下了。”
為了讓她收下禮物都開始透露自家的“商業機密”了，還用上了小時候的自己的名義，再拒絕就顯得自己似乎有些過於刻板，何意思忖。
遲歸起身，來到了她的身側，溫熱的指尖拂過她的脖頸發絲，將卡扣扣緊。
“'寶寶'遲歸看到你戴上他送的項鏈，他也一定很開心。”
他貼在她的耳側低聲開口，溫熱氣息撩動，何意的耳根又攀上了一抹緋紅。
“該吃飯了，畢竟你精心準備了這一桌美食。”
何意直起身體，握起刀叉，嚴肅強調。
遲歸垂首悶笑了聲，她還是這樣，每次一旦害羞，就立刻更加一本正經。
嘖，怪可愛的。
直到飯後，遲歸有意無意領著她在屋裏介紹主要生活設施的位置時，她在這空曠的空間裏跟隨著他走來走去，只望見他頎長的背影，聽得他時而響起的低沈嗓音時，脫離了慶祝生日這個純凈主題的映襯，何意才終於意識到——
這片空間裏，從始至終只有他們兩人。
墻上的壁鐘已經指向了九點十五分。
她還在和遲歸單獨待在一起，他也似乎沒有要送自己回宿舍的意思。
“成年人了哦~晚上和男朋友出門註意安全~”
白芷溪揶揄卻富有深意的聲音不知為何又在腦海中響起。
她說的安全，難道其實是——
何意的面頰騰地一片通紅。
遲歸還在那裏莫名其妙地介紹他家的分區位置，似乎沒有發現她的異狀。
“這間客房我已經重新布置，有配備單獨洗手間，到時候你……”
“好我知道了——”
她飛快地閃身進了遲歸遙遙指著的洗手間，嘭地一下迅速關上了門。
徒留遲歸第一次頗為迷茫地立在原地，話音還未落地。
“……你需要的話都可以來住……”
她，她這是怎麽了？
洗手間通亮的鏡中印出的自己熟悉卻又陌生，何意似乎從來沒見過自己的臉龐上這樣從裏到外湧著紅暈，眼珠潮濕，面頰昏熱。
簡直不像是她了。
何意趕緊伸手在水龍頭下胡亂沖洗，清亮的流水漸漸帶走了些掌心手背的濕熱。
遲歸他，又沒有說什麽……
怎麽自己先在這裏臉紅啊……
何意平心運氣，半天後終於鎮定推開門出去。
遲歸的目光隱含擔憂在她的面龐上掃過。
“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嗎？”
何意挺直肩背，有意無意避開他的目光，“沒事，大概有點熱了。”
遲歸也註意到了她面上殘餘的暈紅，“暖氣開太高了嗎？我調低一點。”
啊，幸好他什麽都沒有察覺。
何意舒了一口氣。
遲歸的房間介紹仍沒有結束，他甚至直接將何意指引去了剛剛她還沒來得及進去的客房，客房裏已整齊鋪好了床褥，柔紫純色上綴滿月牙，看起來松軟很好睡。
遲歸宛如一位金牌管家正在給服侍的大小姐講解生活用品位置，他拉開了一側衣櫃抽屜，那裏同樣整齊碼號了同色系的衣物。
“睡衣還有浴袍毛巾已經洗好後放在了這裏。”
再指向洗手間，“我也準備了基礎必備的洗漱護膚用品，例如洗面奶卸妝水之類……”
他誠懇道，“這個算是我的盲區，所以我聽從了專櫃銷售的推薦，希望還算好用。”
何意跟著他簡直四處轉圈確認，幾乎有些恍惚，她這是來新上任的男友家慶祝自己的生日還是其實去看拎包入住的豪華租房啊？
“我……是要搬進來了嗎？”
她發出了正常情況下絕不會出口的沒有邏輯的疑問。
遲歸忍俊不禁，他撫握著何意的肩膀，“如果你願意，當然可以，但是鑒於我們的課都比較多，目前還是住校比較方便，倒是周末可以過來，例如像今天，之後我帶你去錄門禁指紋，以防我不能陪你來的時候你能自由出入……”
“我不是——”何意這才反應過來，趕緊撇清剛剛神智不明時的疑問，“我只是很驚訝你會準備得這麽全面，像是我今天就搬進來了一樣……”
“因為我考慮過以後你肯定會有情況需要住在校外……”
這……不會是什麽暗示吧……
何意又稍稍偏到一邊去，耳根又隱隱泛紅。
“比如你之後實習，或是太晚回不去學校之類。”
啊，如此正經的理由。
何意面無表情地將臉扭回來，她決心再也不放任自己腦中的桃色亂想。
這時她的目光掃到了床尾正對著的那個置物架上，那兒突兀地擺著一件包裝好還系著蝴蝶結的物件，看起來像極了件禮物。
遲歸循著她目光看過去，伸手就取了下來。
“這是，我送你的聖誕禮物。”
何意總算想起來自己一直沒想起來的事情，她沒有伸手去接，反而迅速回去客廳——她背來的包包都在那裏。
等她回來，手上也多了個打包好了的立體禮盒。
“這是，我送你的聖誕禮物。”她也不自覺說出了和他一樣的話語。
兩人四目相對，紛紛保持著一個捧禮物的動作。
這一幕，不知怎地竟有些眼熟。
這次他們同步笑了出來。
“那就一起拆吧。”
何意拆開這方方正正像個薄薄相框的包裝紙後，顯露出的是和淺紫色包裝紙截然相反的暗黑實物——她發覺到了，他之前明明很愛穿一些全黑衣服，近來卻不知道為什麽很偏愛這種清新的色系，不論是衣服還是物件。
但當她將包裝紙完全扯開，露出一半真容，黑底金紅光圈中再一圈星球陰影中間那道弧光上浮著的“Armageddon”這幾個字後，她卻無暇顧及其他，十足驚喜道。
“史密斯飛船的專輯，《世界末日原聲帶》黑膠版，竟然是全新未拆封的？！”
她上次和樂隊大家唱的那首歌就出自這張專輯！
何意擡眼望向遲歸，烏瞳亮晶晶的。
“我只淘到了已拆封……”畢竟是很早前發售的專輯，二手市場裏幾乎只有已拆封。
遲歸頭一次見她這樣發自內心的敬佩驚喜，不由輕笑道，“只是碰巧，本來我想著要是找不到全新的，那也只能送你拆封的了……”
“都很好！未拆的更好！”
她將裹著塑封膜的專輯抱在懷裏，雀躍地快要跳起來，露出了些罕見的稚氣。
轉念她又有些慚愧，“你送我的聖誕禮物是我最喜歡的東西之一，我卻沒能送你這樣……”用心的東西……
她確實也有在觀察遲歸的喜好，除了虛擬的算法編程類，他對其他的東西似乎都喜好平平，有很好，無也行，或者說他似乎獨有一套自己的審美，無需別人介入。
第一次送他東西，何意思索再三決定送個覆合型禮物，總有一項功能會是他需要的，吧？
遲歸拆出個胡桃木色的長方體，看起來像個，音箱？
他拿起最上面附著的那疊小說明書，“篝火型藍牙音箱加濕器小夜燈時鐘鬧鐘……”
遲歸摁了下開關，上方中空那裏湧出一道類似篝火的暖光，正面亮起了數字時鐘，反面有個可拆卸的註水箱，側面還有一排音量音色控制按鈕。
他聯想了一下，如果上方冒出蒸汽水霧的話，那配合篝火燈光，就是躍動著的逼真火焰了。
遲歸聳動肩膀，從胸口滿溢出一陣笑聲，“不愧是……何意……真正的實用主義者……”
怎麽會有功能這麽齊全的……嗯，到底該怎麽定義這樣一個神奇物品。
何意面無表情伸手，“不要的話就還給我。”
遲歸則迅速地將音箱鐘加濕器抱緊，“這可是你送給我的第一個禮物，你怎麽忍心收回去……”
他這難得故作委屈的表情，何意終於也忍不住笑了。
這樣幾番閑聊成功轉移了何意本來時時胡思亂想的註意力，但是，當她準備洗漱前再度拉開遲歸曾指過的那個放著睡衣的抽屜，取出頗為柔軟隱隱散發香氣的睡衣後，底下才露出其下“隱匿”著的東西。
一排整齊的內衣。
啊啊啊啊啊這不會也是遲歸自己去買的吧？
……
何意的心中有聲音在瘋狂尖叫，頭頂轟隆一聲，早已散去的紅暈卷土重來，卸妝洗漱時甚至用上了涼水，但卻似乎也不起什麽作用。
已經關閉的客房門此刻應景地響起了咚咚的敲門聲，何意魂游天外過去開門，待門外人的臉近距離顯露出來後，她的三魂又瞬間歸位了。
遲歸的脖頸上隨意搭著條灰色的毛巾，似乎是剛剛洗澡出來，頭發劉海濕潤垂下幾縷，緊實溫潤的皮膚上隱隱沁出了些不知是汗珠還是淚珠的水滴，慢慢滑落，墜入鎖骨那彎最小的幹涸湖泊，熱氣從他身上襲來，夾雜熟悉的清香氣息。
“怎，怎麽了……”
剎那間，何意的目光有點無處安放。
遲歸似乎也原地定住了幾秒。
他將手中她留在客廳的包包遞給她，“看你忘記拿過來了，擔心你萬一需要用，夜裏不敢去拿……”
遲歸還真了解怕黑人群的心理啊……
何意彎唇，將包包接了過來。
突然之間，兩人都無話了。
卻誰也沒有開口說要分開。
何意垂著眼睫，避開與他直直對視，他的目光仿佛有溫度，觸碰到自己的肌膚就會點燃一陣炙熱。
好久後，她低低先開了口。
“那，晚安。”
在她側身要關上門的瞬間，遲歸的手才握在了她的手腕上，只輕輕一帶，她便被攬在了熟悉的懷中，只是這次，幾乎是半強迫地，與他四目相對，他的眼底恢覆成久不見的幽深星河，緩緩逆轉著漩渦，她像不由自主被吸引進去，沈溺墜入河心。
下一刻，唇貼著唇，一個吻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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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吊墜上的鉆石全部都是我自己親手打磨鑲上的, 應該也一半算是手工生日禮物了吧。”
遲歸將這個絲絨首飾盒稍稍再往何意的方向推了推，他傾身過來，眼底隱隱有些期待。
“我可以，給你戴上嗎？”
他噙著笑問。
何意的指尖下意識伸展後又僵直住。
她其實至今都對珠寶首飾沒有什麽具體概念, 無論大小材質還是價格。
可眼前黑絲絨盒中陳列的這條項鏈由一顆約有自己的無名指指甲蓋大小的水滴型鉆石與另一顆小一些圓形鉆石鑲嵌組成, 燈下流光溢彩, 如夢似幻，哪怕是對鉆石克拉毫無概念的她，也意識到這絕對價值不菲。
她遲疑地降低了嗓音，“這個鉆石項鏈, 會不會太貴了？”
盡管她已從遲歸這兩天開的兩輛不同的豪車以及在距離清大半小時的車程的豪宅小區大平層上看出了他家的經濟實力, 但這也絕對不是她能夠心安理得接受這樣昂貴的禮物的理由。
可遲歸卻又強調說是他親自切割鑲嵌制作而成的項鏈, 她對鉆石切割鑲嵌也沒有研究, 但想來也絕不是簡簡單單隨手揮就的事情。
這樣一份經濟價值和心意價值都已頂尖的禮物, 她無法毫無波瀾地接受, 也絕對做不到斷然拒絕。
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糾結兩難的事情啊……
何意嘴唇張合幾次，不知該怎麽反應。
她這張片刻前仍盈盈含笑的面龐，此刻竟然出現了這樣猶疑的神情, 遲歸唇角的笑也有些凝滯，他飛快回憶反思這份禮物中隱含的問題危機。
[給女朋友送生日禮物一般可以送什麽？]
他不久前嘗試咨詢過朋友。
大家的反應都還算比較相似：
[千萬不要只送什麽網上流傳的手工品啊 據傳是分手利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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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飾啊化妝品啊香水啊衣服啊之類]
[化妝品選錯色號白搭, 香水氣味不對也不行, 這倆很危險, 你小子註意]
遲歸認為他們給的建議聽起來還有些道理, 總結思考了一下，其中首飾比較符合他送禮的需求。
首先，他有觀察到何意戴過兩次銀鏈，和她素白修長的脖頸十分相稱, 可見她或許偏愛銀飾大於金飾。
但單單銀鏈的話不符合“值錢”這個範疇，或許需要一個珠寶吊墜，他在各色寶石之中猶豫很久，決心還是選擇鉆石，原因很簡單，朋友們向他多番強調顏色搭配容易踩雷問題，遲歸思來想去，認為透明的鉆石是最百搭，最不容易出錯的。
他翻出自己久未打開的收藏匣，從其中挑選了一顆他認為最適合切割成水滴形狀的鉆石原石，定做了吊墜托，花費了幾個周末的時間切割打磨鑲嵌完成。
但他此刻才意識到，從一開始他就走進了一個誤區。
那就是忽略了何意對世俗意義的昂貴禮物的看法，他甚至都沒有旁敲側擊地去探問過——這確實是他的問題，只是現在該如何補救呢……
見自己的遲疑使得這片空間裏的氛圍竟然變得沈寂，何意有一絲後悔，唉，只是消費觀不同而已，這也不是遲歸的問題，自己是不是反應過度了……
她正要開口說些別的緩和氣氛時，遲歸卻輕松一笑，伸指勾起這個鏈子，懸到他們之間，吊墜微微晃動閃爍著炫目而迷醉的光，一如正開口說話的人。
“放心，沒有多貴，我家裏是做珠寶生意的，這種鉆石原石都是直接從礦場采購，約市價的二十分之一？這一顆還是我小時候收藏留下來的呢……”
他語調微揚，“你可以看作，這是小時候的我送給你的生日禮物嗎？”
如果，當時他真的被一心希望他能正常交友的母親轉學送到何意所在的小學裏，他想，他也會不由自主地繼續朝她靠近的吧？
那麽，他確實極有可能送一些他當時很喜歡的小東西，自然也包括這些打磨出來會變得亮晶晶的“小石頭”。
小時候的他……
不知怎地，何意依稀能想象到小時候他的模樣，也許他可能早熟愛裝酷裝大人，所以可能不會像現在這樣時常含笑。
她垂首笑了，“既然也是'寶寶遲歸'送的禮物——”邊伸出手去接過這條晶瑩爍光的項鏈，“那我就收下了。”
為了讓她收下禮物都開始透露自家的“商業機密”了，還用上了小時候的自己的名義，再拒絕就顯得自己似乎有些過於刻板，何意思忖。
遲歸起身，來到了她的身側，溫熱的指尖拂過她的脖頸發絲，將卡扣扣緊。
“'寶寶'遲歸看到你戴上他送的項鏈，他也一定很開心。”
他貼在她的耳側低聲開口，溫熱氣息撩動，何意的耳根又攀上了一抹緋紅。
“該吃飯了，畢竟你精心準備了這一桌美食。”
何意直起身體，握起刀叉，嚴肅強調。
遲歸垂首悶笑了聲，她還是這樣，每次一旦害羞，就立刻更加一本正經。
嘖，怪可愛的。
直到飯後，遲歸有意無意領著她在屋裏介紹主要生活設施的位置時，她在這空曠的空間裏跟隨著他走來走去，只望見他頎長的背影，聽得他時而響起的低沈嗓音時，脫離了慶祝生日這個純凈主題的映襯，何意才終於意識到——
這片空間裏，從始至終只有他們兩人。
墻上的壁鐘已經指向了九點十五分。
她還在和遲歸單獨待在一起，他也似乎沒有要送自己回宿舍的意思。
“成年人了哦~晚上和男朋友出門註意安全~”
白芷溪揶揄卻富有深意的聲音不知為何又在腦海中響起。
她說的安全，難道其實是——
何意的面頰騰地一片通紅。
遲歸還在那裏莫名其妙地介紹他家的分區位置，似乎沒有發現她的異狀。
“這間客房我已經重新布置，有配備單獨洗手間，到時候你……”
“好我知道了——”
她飛快地閃身進了遲歸遙遙指著的洗手間，嘭地一下迅速關上了門。
徒留遲歸第一次頗為迷茫地立在原地，話音還未落地。
“……你需要的話都可以來住……”
她，她這是怎麽了？
洗手間通亮的鏡中印出的自己熟悉卻又陌生，何意似乎從來沒見過自己的臉龐上這樣從裏到外湧著紅暈，眼珠潮濕，面頰昏熱。
簡直不像是她了。
何意趕緊伸手在水龍頭下胡亂沖洗，清亮的流水漸漸帶走了些掌心手背的濕熱。
遲歸他，又沒有說什麽……
怎麽自己先在這裏臉紅啊……
何意平心運氣，半天後終於鎮定推開門出去。
遲歸的目光隱含擔憂在她的面龐上掃過。
“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嗎？”
何意挺直肩背，有意無意避開他的目光，“沒事，大概有點熱了。”
遲歸也註意到了她面上殘餘的暈紅，“暖氣開太高了嗎？我調低一點。”
啊，幸好他什麽都沒有察覺。
何意舒了一口氣。
遲歸的房間介紹仍沒有結束，他甚至直接將何意指引去了剛剛她還沒來得及進去的客房，客房裏已整齊鋪好了床褥，柔紫純色上綴滿月牙，看起來松軟很好睡。
遲歸宛如一位金牌管家正在給服侍的大小姐講解生活用品位置，他拉開了一側衣櫃抽屜，那裏同樣整齊碼號了同色系的衣物。
“睡衣還有浴袍毛巾已經洗好後放在了這裏。”
再指向洗手間，“我也準備了基礎必備的洗漱護膚用品，例如洗面奶卸妝水之類……”
他誠懇道，“這個算是我的盲區，所以我聽從了專櫃銷售的推薦，希望還算好用。”
何意跟著他簡直四處轉圈確認，幾乎有些恍惚，她這是來新上任的男友家慶祝自己的生日還是其實去看拎包入住的豪華租房啊？
“我……是要搬進來了嗎？”
她發出了正常情況下絕不會出口的沒有邏輯的疑問。
遲歸忍俊不禁，他撫握著何意的肩膀，“如果你願意，當然可以，但是鑒於我們的課都比較多，目前還是住校比較方便，倒是周末可以過來，例如像今天，之後我帶你去錄門禁指紋，以防我不能陪你來的時候你能自由出入……”
“我不是——”何意這才反應過來，趕緊撇清剛剛神智不明時的疑問，“我只是很驚訝你會準備得這麽全面，像是我今天就搬進來了一樣……”
“因為我考慮過以後你肯定會有情況需要住在校外……”
這……不會是什麽暗示吧……
何意又稍稍偏到一邊去，耳根又隱隱泛紅。
“比如你之後實習，或是太晚回不去學校之類。”
啊，如此正經的理由。
何意面無表情地將臉扭回來，她決心再也不放任自己腦中的桃色亂想。
這時她的目光掃到了床尾正對著的那個置物架上，那兒突兀地擺著一件包裝好還系著蝴蝶結的物件，看起來像極了件禮物。
遲歸循著她目光看過去，伸手就取了下來。
“這是，我送你的聖誕禮物。”
何意總算想起來自己一直沒想起來的事情，她沒有伸手去接，反而迅速回去客廳——她背來的包包都在那裏。
等她回來，手上也多了個打包好了的立體禮盒。
“這是，我送你的聖誕禮物。”她也不自覺說出了和他一樣的話語。
兩人四目相對，紛紛保持著一個捧禮物的動作。
這一幕，不知怎地竟有些眼熟。
這次他們同步笑了出來。
“那就一起拆吧。”
何意拆開這方方正正像個薄薄相框的包裝紙後，顯露出的是和淺紫色包裝紙截然相反的暗黑實物——她發覺到了，他之前明明很愛穿一些全黑衣服，近來卻不知道為什麽很偏愛這種清新的色系，不論是衣服還是物件。
但當她將包裝紙完全扯開，露出一半真容，黑底金紅光圈中再一圈星球陰影中間那道弧光上浮著的“Armageddon”這幾個字後，她卻無暇顧及其他，十足驚喜道。
“史密斯飛船的專輯，《世界末日原聲帶》黑膠版，竟然是全新未拆封的？！”
她上次和樂隊大家唱的那首歌就出自這張專輯！
何意擡眼望向遲歸，烏瞳亮晶晶的。
“我只淘到了已拆封……”畢竟是很早前發售的專輯，二手市場裏幾乎只有已拆封。
遲歸頭一次見她這樣發自內心的敬佩驚喜，不由輕笑道，“只是碰巧，本來我想著要是找不到全新的，那也只能送你拆封的了……”
“都很好！未拆的更好！”
她將裹著塑封膜的專輯抱在懷裏，雀躍地快要跳起來，露出了些罕見的稚氣。
轉念她又有些慚愧，“你送我的聖誕禮物是我最喜歡的東西之一，我卻沒能送你這樣……”用心的東西……
她確實也有在觀察遲歸的喜好，除了虛擬的算法編程類，他對其他的東西似乎都喜好平平，有很好，無也行，或者說他似乎獨有一套自己的審美，無需別人介入。
第一次送他東西，何意思索再三決定送個覆合型禮物，總有一項功能會是他需要的，吧？
遲歸拆出個胡桃木色的長方體，看起來像個，音箱？
他拿起最上面附著的那疊小說明書，“篝火型藍牙音箱加濕器小夜燈時鐘鬧鐘……”
遲歸摁了下開關，上方中空那裏湧出一道類似篝火的暖光，正面亮起了數字時鐘，反面有個可拆卸的註水箱，側面還有一排音量音色控制按鈕。
他聯想了一下，如果上方冒出蒸汽水霧的話，那配合篝火燈光，就是躍動著的逼真火焰了。
遲歸聳動肩膀，從胸口滿溢出一陣笑聲，“不愧是……何意……真正的實用主義者……”
怎麽會有功能這麽齊全的……嗯，到底該怎麽定義這樣一個神奇物品。
何意面無表情伸手，“不要的話就還給我。”
遲歸則迅速地將音箱鐘加濕器抱緊，“這可是你送給我的第一個禮物，你怎麽忍心收回去……”
他這難得故作委屈的表情，何意終於也忍不住笑了。
這樣幾番閑聊成功轉移了何意本來時時胡思亂想的註意力，但是，當她準備洗漱前再度拉開遲歸曾指過的那個放著睡衣的抽屜，取出頗為柔軟隱隱散發香氣的睡衣後，底下才露出其下“隱匿”著的東西。
一排整齊的內衣。
啊啊啊啊啊這不會也是遲歸自己去買的吧？
……
何意的心中有聲音在瘋狂尖叫，頭頂轟隆一聲，早已散去的紅暈卷土重來，卸妝洗漱時甚至用上了涼水，但卻似乎也不起什麽作用。
已經關閉的客房門此刻應景地響起了咚咚的敲門聲，何意魂游天外過去開門，待門外人的臉近距離顯露出來後，她的三魂又瞬間歸位了。
遲歸的脖頸上隨意搭著條灰色的毛巾，似乎是剛剛洗澡出來，頭發劉海濕潤垂下幾縷，緊實溫潤的皮膚上隱隱沁出了些不知是汗珠還是淚珠的水滴，慢慢滑落，墜入鎖骨那彎最小的幹涸湖泊，熱氣從他身上襲來，夾雜熟悉的清香氣息。
“怎，怎麽了……”
剎那間，何意的目光有點無處安放。
遲歸似乎也原地定住了幾秒。
他將手中她留在客廳的包包遞給她，“看你忘記拿過來了，擔心你萬一需要用，夜裏不敢去拿……”
遲歸還真了解怕黑人群的心理啊……
何意彎唇，將包包接了過來。
突然之間，兩人都無話了。
卻誰也沒有開口說要分開。
何意垂著眼睫，避開與他直直對視，他的目光仿佛有溫度，觸碰到自己的肌膚就會點燃一陣炙熱。
好久後，她低低先開了口。
“那，晚安。”
在她側身要關上門的瞬間，遲歸的手才握在了她的手腕上，只輕輕一帶，她便被攬在了熟悉的懷中，只是這次，幾乎是半強迫地，與他四目相對，他的眼底恢覆成久不見的幽深星河，緩緩逆轉著漩渦，她像不由自主被吸引進去，沈溺墜入河心。
下一刻，唇貼著唇，一個吻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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