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無法掩藏 捂住嘴巴，喜歡也會從眼睛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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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無法掩藏 捂住嘴巴，喜歡也會從眼睛裏……
“放心, 請女朋友吃這麽一頓，還不至於讓我破產。”
在何意心底拋下這樣一塊驚雷之後，在她不知怎樣應對這樣的玩笑的時刻，遲歸像是不知道這句話可能會在現場造成如何驚天動地的殺傷力, 竟面不改色, 神態自若地朝前走去, 好似只說了“今天天氣不錯”級別的寒暄。
這樣的態度，令何意面頰上的紅暈更深，都有些發燙，但一開始是羞, 後面就有些惱了。
他是不是很擅長和女生說這種暧昧不明的話？
但直白去問就顯得自己小題大做, 憋在心底又羞惱不止, 何意深深吸了一口氣, 強自抑住心底這股洶湧情緒, 直到快走出店門口, 一旁的店員笑著朝他們伸手朝旁邊一指，轉移了她的註意力。
“今天本店三周年店慶活動，只要關註我們官方公眾號並打卡大眾點評, 即可獲得現場拍立得合影相片一張哦~兩位想要在哪裏拍呢？”
店員的問句有些狡猾，省略了兩位是否想要拍, 而直接給出拍攝場地選擇, 想必絕大部分的人都不會再拒絕關註公眾號和打卡了。
這樣的心理陷阱, 遲歸卻欣然踏入, 在何意還沒來得及掏出手機的時候，他已行雲流水完成了這一系列操作，並將手機朝一旁的店員展示後，重又朝何意靠近過來用極其體貼的標準男友腔調問。
“你想在哪邊拍呢？”
何意看他那任何時刻都顯得游刃有餘的姿態, 以及橫看豎看都寫在自己審美上的臉，一時之間沒法硬氣地拒絕合影這樣她曾多次渴望的請求，只好掃視店內一圈，指了地中海風情的木制窗臺，悶悶道。
“那裏吧。”
合影時何意與他並肩站立，自然是想不出要擺出什麽動作，甚至因為情緒覆雜，她的表情想必比上次在清大校門口被學長拍合影的時候還要僵硬。
偏偏拿著拍立得相機的那位店員不知道是不是兼職專業攝影師，有一些不該有的“職業病”，先是不停誇讚。
“兩位真的是來店用餐的顧客裏的頂級顏值啊……我還以為是我不認識的明星呢，待會拍出來的效果肯定特別特別好……”
然後圖窮匕見，“就是動作和表情呢，可以再自然一點，再靠近一點，最好能展現一些情侶之間的氛圍感，肯定特別出片……”
情侶之間的氛圍感……
呵，你還真是什麽沒有就要什麽啊！
遲歸似乎原地有些躊躇，沒有給出反應，他這樣總是從容自若的人似乎也終於沒有辦法，想必是找不出什麽方法展現情侶氛圍感了。
何意偏頭睨他一眼，忽地靈機一動，稍稍傾斜過去用公事公辦的口吻“命令”他道。
“摟著我的肩膀吧。”
果不其然，她終於在遲歸那張永遠八風不動的面頰上看到了稀有的驚愕，他眼底幽深潭水被自己拋進去的石子激起了圈圈漣漪，不再平靜無波。
何意趁他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直接擡起他的胳膊，架到了自己的肩膀上，臉上竟不由露出了一抹偷笑，心底更是少有的猖狂大笑——終於扳回一局！
在情侶扮演這件事上，遲歸這樣不含感情地照本宣科，怎麽可能比得過單方面喜歡他這麽久的自己！
何意不多見的勝負欲終於得到滿足。
但與此同時，遲歸似乎也反應過來了，他的掌心覆在自己的肩臂上，隔著一層外套也能感受到溫熱觸感，以及他輕柔卻不容逃離的力度。
在下一瞬間，何意便不由自主地帶往他的方向，從原本的並肩站立，到整個人都被圈在了他的懷裏，緊緊貼在了他的胸口。
她的心跳徹底亂了節奏，擂鼓般的聲響，明顯到她的第一反應是擔心或許會被遲歸聽見。
還好這個瞬間極其短暫，短暫到何意的緊張還來不及發酵，遲歸就已經將她松開，而面前舉著拍立得相機的店員也笑得像朵花一樣將相機裏吐出的相片遞給他們。
“祝二位幸福美滿。”
何意暈乎乎的大腦和神經正急需一個精神支點，她低頭緊緊盯著手裏這張正漸漸顯色的相紙，看著這幅小小的畫面中正逐漸清晰的一對年輕男女，男生擁著女生，頭微微歪向懷裏女生的方向，臉上帶有笑意，女生的臉上也掛著自然的笑容，連眼睛都微微的彎了起來，顯得格外開心。
這是一張任誰看了也要感嘆一句真甜蜜的情侶式合影。
這樣的神情，連何意自己看了都覺得陌生——她被遲歸擁在懷裏的時候竟然笑得這樣毫不遮掩，就好像，這張照片的自己已經暴露了她最大的秘密。
何意下意識地用手捂住，不讓任何人看見這幅畫面。
直到他們走出這家餐廳，重新走入明亮的天光之下，熙熙攘攘人群之中，她還是緊緊握在自己的手心裏。
“這照片……”遲歸意味不明的嗓音在她身旁響起。
何意迅速警惕地看向他，她還沒想好說辭呢……
出於一切原因，她非常非常想要獨占這張可能再不會重現的獨家珍品照片……
只是，該用什麽借口呢。
遲歸見她擡起薄薄的眼皮，一雙眼角微尖的眼睛重新瞪成圓形，烏瞳剔透清澈，細白的面龐悄然鼓起，掛著些緋色，像在窩裏棲息卻被自己吵醒的貓咪，冷淡卻又格外靈動可愛。
他垂在身旁的雙手指尖又下意識動了動。
啊，好想捏一下她的臉，一定很軟吧。
“這照片，既然是我們的合影，那麽，我也占有一半所有權吧？”
遲歸這樣開口，語調慵懶中帶著戲謔。
何意心道不好，他果然還是想要分照片。
她幾乎有些著急地開口，“拍立得照片不能剪開的，裏面的顯影藥水是有毒成分！……”
而且！這樣完美的一幕，今天就是遲歸本尊出手，也絕對別想在她的手裏毀了這寶貴相片。
遲歸的目光幾乎驚疑地盯了她幾秒，終於繃不住笑彎了腰，笑出了聲音——怎麽會有這麽可愛的反應啊？
？
他這是什麽意思？
嘲笑自己嗎？
何意板起臉來不去看他。
許久後遲歸才終於止住笑聲，但臉上仍滿溢笑意，他伸出一只手過來同她一起輕輕捏住了相片一角，哢嚓一聲，用手機將相片拍了下來。
再度開口時的聲音竟在溫柔含笑哄勸。
“照片原版歸你，我留下電子檔就好。”
*
[我靠！！這照片拍得也太好了吧！！]
[你們在一起啦？？？？]
[我是不是第一個知道的？？]
[恭喜恭喜恭喜你呀~~~]
[快拿這張照片去發朋友圈！！！官宣！！我第一個給你點讚去[壞笑][壞笑][壞笑]]
[連環鞭炮.gif]
在何意效仿遲歸也將這張照片拍下來發給遠在山城的肖楠楠後，果不其然收獲了對方如此興奮的反應，快到何意來不及回覆一個不是，對面的視頻電話就撥了過來。
“怎麽樣怎麽樣？快快快跟我說說細節！今天你表白啦？不對，他跟你表白啦？在哪表白的？給你送花了嗎？你們正式在一起啦？”
剛一接通，肖楠楠機關槍連環炮的嘴就突突沒完，何意應接不暇，找不到插空回覆的時機。
好半天才終於有了機會表示否定，並將今天和遲歸一塊吃飯合影的前後始末說清，幾乎也是帶著自己從頭回憶了一遍，何意心裏滿溢喜悅，連帶著常年冷清的臉上也覆著一層笑意。
她甚至忍不住捏著相片遞到了鏡頭前展示了下。
肖楠楠換了個坐姿，一副要促膝長談的架勢。
“嘖嘖嘖，我就知道！”
“你們現在就剩下一張薄薄窗戶紙了，別急，你現在就穩住，等他表白！”
“雖然說女生是要勇敢追愛沒錯，但是男的劣根性就是這樣，上趕著的不會珍惜，你先等等！！”
自入學以來，每次和肖楠楠聊起來和遲歸的事情，她從頭到尾都是這樣百分百的肯定的態度，一方面滿足了何意心底的那小小期待與竊喜，一方面卻又時而懷疑是不是只是親友濾鏡——肖楠楠隨時都能充滿信心肯定世界上任何一個男的喜歡自己。
“所以，你覺得……遲歸也喜歡我？”
何意回憶起她和遲歸每一次相遇共處的時刻，偶爾會覺得是否只是暗戀者千篇一律的自作多情，偶爾也確實懷疑，是否遲歸對待自己是特別的那一個。
“肯定啊！！！你想想高中時候，多少女生追他啊，比追星還猛，他有給過誰眼神嗎？”
“沒有吧？？？”
一提起高中，何意的滿腔喜悅好像又洩了個小口子開始流失，不由悠悠嘆了口氣——人好像總會為曾經的不可得而糾結到底。
就像她無論此刻與遲歸之間擁有怎樣親近親密的關系，她也總會回想到過去她作為第三人站在一邊的落寞心情，偏偏這樣的心結，幾乎無解。
系鈴人是遲歸，可他又不會為自己解鈴。
見何意又是這樣一副蔫了吧唧的樣子，肖楠楠反倒更鬥志昂揚，誓要用自己掌握的種種佐證來說服對方。
她少有地無敵嚴謹開口，“來來，我們來盤一下你的疑惑懷疑，一條條來！”
“第一條，是那個學姐吧？羅什麽橋的……”
“羅西橋。”何意補充。
“你真是，情敵的名字記得就是清楚啊……”
肖楠楠嘖嘖感嘆。
“首先，她喜歡遲歸這件事，板上釘釘了，證據太多了不用懷疑。”
“那重點就是，遲歸喜歡她嗎？或者說，遲歸喜歡過她嗎？”
“以及，懷疑遲歸現在或者曾經喜歡她的證據是？……”
何意的心裏也不由浮現了一些畫面與對白。
單論高中時期的她確實沒有太多親眼目睹的證據，只得說，“當時很多人說他們倆很暧昧，比如遲歸為了追學姐才入的舞蹈社，學姐畢業他就退社之類的……”
“這都是大家瞎傳的話，高中時候一個個學得頭昏腦漲，一有空就傳話消遣，這含金量太低了，不能信……”
“我還往外傳遲歸暗戀你三年沒告白呢，這不也行？”
肖楠楠這“顛倒黑白”的話術，何意抱膝將下巴抵在膝蓋上，撲哧笑了。
“好呀，早知道應該給你付點宣傳費。”
肖楠楠咧嘴得意，“現在付也來得及~”
說著說著，何意也忍不住低落補充，“還有就是我們倆一起看到的，他們在舞蹈室跳舞，當那麽多人面親上了……”
這也是何意不願輕易回憶的畫面，畫面總比言語來得刻骨銘心，她永遠記得那時她落荒而逃的心情，每回想一次，心口總是悶悶鈍痛，呼吸都凝澀。
“啊？……什麽時候……”
肖楠楠卻有些迷茫，好一會兒後她才猛拍大腿，“我想起來了！”
“嗯？”
但是她轉而更是迷惑，“那會她沒親上啊？我記得遲歸好像躲開了？我邊上人還很可惜的樣子……”
“啊？”
何意驚詫地睜大眼睛。
“我記得明明……”
她心頭猛地停跳一聲，終於反應過來，親上的那個瞬間之前，她已垂下腦袋不敢再看，埋頭遁逃而去。
她其實沒有真正地目睹那一幕。
肖楠楠重重拍手，快刀斬亂麻給她總結，“總之，這個肯定沒親上，剩下的基本上都是謠言！……”
壓在何意心口那塊隱形大石就這樣輕而易舉被搬走，她有些恍惚。
“你不會一直以為他倆當眾親上了吧？沒啊！你看你整天悶葫蘆什麽都不說不問，就知道一個人胡思亂想難受……”
“以前你暗戀遲歸不也是我親自看出來後，你才跟我承認……”
肖楠楠絮絮叨叨開始數落，何意的思緒也隨之回到從前。
*
高三上學期，十月。
初秋午後的陽光落在操場東側的香樟樹梢，掛了滿樹飄搖的碎金箔，運動場塑膠跑道被烤出的橡膠味摻進了綿延數百米的桂花香裏，聞起來讓人暈暈沈沈的。
肖楠楠用力捂著口鼻，挽著何意加快了腳步，將各班擂鼓助威的鈍響遠遠甩在了身後，逃跑似地要遠離這片嘈雜“聖地”。
“啊受不了這幫男的汗臭味和塑膠跑道橡膠味了，再來十裏桂花香也壓不住啊——”
何意臂彎中掛著校服外套，她伸手將衣領往臉上掩了掩，試圖隔絕這股氣味，一不小心外套裏裹藏著的那瓶礦泉水撲通一下落了下來，原地滾出了好幾米。
肖楠楠眼疾手快，幾步上前就將疑似逃逸的礦泉水抓了回來。
“意寶你今天一路都抱著這瓶水，也沒見你打開喝一口啊？”她笑嘻嘻地露出兩顆小虎牙，“該不會因為這礦泉水跟你諧音同名所以你要支持一下吧？”
意寶，怡寶，小學一年級那年剛和肖楠楠同班同桌時，這家夥有段時間學聲調學得很苦惱，會讀，但是對著拼音寫字卻總是分不清楚，忽然有天發現新大陸般地對著桌上的礦泉水大喊。
“何意，這跟你的名字是一個讀音哦！但是右邊這個念什麽呢……”
何意拿起鉛筆在草稿紙上寫下大大的“意”和“怡”兩個字，並用力的標上了音調，默不作聲地指給她看，見肖楠楠幾秒後還是沒有反應，不太愛說話的她終於有些不滿地開口指正。
“怡寶的怡是第二聲，何意的意是第四聲，不是一個音調，你可以再讀一下看看。”
她想了想，又一筆一劃地將那個覆雜好些倍的“寶”字寫在了怡旁邊。
“這個是寶貝的寶字的繁體字……”
肖楠楠被新同桌這一手震撼當場，好半天後捧腮對她露出了星星眼讚嘆。
“你像老師一樣，好厲害哦……”
何意板著的一張小臉開始松動，有點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唇，將那張草稿紙推給了她。
“這個給你。”
女孩子之間的友誼開始得就這麽簡單，那天過後，肖楠楠好像終於分清了“yi”的第二聲和第四聲，但她也開始追著何意叫“意寶意寶”個沒完，並在何意的小幅抗議中笑瞇瞇解釋說“這個名字多可愛呀，超級無敵適合你！”
長大後再聽這樣的稱呼，難免會感到羞恥，在何意的持續抗議後，肖楠楠退讓一步選擇只在兩人單獨相處時才這麽叫。
何意對她的調侃充耳不聞，將水接過來，“現在還不渴，所以……”
肖楠楠咬了一大口冰淇淋，含糊不清說，“差點以為你也跟剛剛那幫女生一樣，也要圍上去給遲歸送水呢……”
剛剛結束的是高三男子4x400米接力，整個看臺簡直像是被遲歸後援團包場了，在他接過最後一棒逐漸反超再奔向終點線的那片刻裏，看臺上尖叫聲浪沸反盈天，有人拿著紙筒喇叭發出嘶聲裂肺的“遲歸加油！”有人興奮到開始往臺下礦泉水瓶和紙巾，有人趁亂四處大喊“遲歸我愛你！”
等他沖破終點紅線拿下第一後，場內氣氛徹底熱烈到了一個高中運動會比賽現場不該有的境界。
與這山呼表白的尖叫聲相反，遲歸仍舊是他那副天底下沒什麽我好在乎的態度，似乎對此充耳不聞，只用手背隨意抹了下順著眉骨流淌的汗珠，便和前三棒的隊友一起大步朝後勤桌臺邊走去，負責後勤的男生還沒來得及往外遞出一瓶水，就和他的隊友們一起被蜂擁而來的女生擠到了一邊。
遲歸像位新聞發布會現場剛剛登臺的巨星，被娘子軍記者們四面八方團團包圍住了，“話筒”就是她們人手一瓶的礦泉水。
何意被遠遠隔絕在層層人群之外，只得失落地按了按校服外套裏裹著的那瓶水，沒法向前一步。
此刻面對肖楠楠的無心之語，她一時沈默了。
“你，你該不會真的要去送水吧？”
肖楠楠的冰淇淋驚到差點從手裏滑落，她忙三下五除二解決掉，再雙手握著何意的肩膀將她拖到花壇一角的長椅上，故作兇狠審問。
“我不問你，你該不會準備到畢業都不跟我好好坦白吧！？”
她壓低聲音。
“關於你暗戀那個遲歸這事……我都懷疑好多次了！”
這下輪到何意驚訝，“你怎麽……”
肖楠楠狠狠哼了一聲。
“咱倆一起長大，我還不了解你？你什麽時候用過那種眼神看過男生啊！……”
她雙手交叉在腦後仰靠著長椅靠背望著天，用一種念什麽名人名言的語調歌頌。
“喜歡這種東西啊，就算捂住嘴巴，也會從眼睛裏跑出來的。”
是的，何意無法掩藏。
現在也是一樣。
“還有什麽你懷疑的，統統都說出來，我來幫你看看是不是都是你杞人憂天！”
肖楠楠慷慨激昂。
何意思索片刻，終於決定將她隱藏最久的一個小秘密說了出來。
“呃，你還去偷窺羅西橋的微博？？”
肖楠楠快要結巴了，她是萬萬想不到自己這位正直嚴肅的好姐妹原來已經悄悄地做過這樣的“壯舉”，暗戀果然使人變形轉性。
何意還是恥於承認這樣的事情，只好胡亂擺手含含糊糊道，“也不算偷窺吧……只是推送剛好可能認識的賬號，她的名字又直接化用本名，很好認，我就點進去看了……”
當時她點進去一看，發現羅西橋的微博最新的一條就是“以後少拉郎我和遲大校草哈，目前是告白已拒的關系”。
評論裏有人問到底是你拒絕他，還是他拒絕你呀？她的回覆是當然是我拒絕他！後面跟了一個發火表情。
“這……說得挺含糊的，難分真假啊……”
肖楠楠眼睛咕嚕轉了幾圈，“你最近有看她發了什麽嗎？”
“沒有……”
在肖楠楠的多番慫恿之下，何意重新找到了那個賬號，目前最新的一條是九宮格日常照片，配文是“再向我秀恩愛的一律拉黑[發怒]”，評論區有人回“遲歸都跟你來清大了，你還不考慮一下？”她回覆，“正在考慮中[嘻嘻]”
這樣模棱兩可偏偏又戳中何意的焦慮中心的話……
她仰頭往靠背上一栽，癱軟著沒有氣力，長嘆一聲，“楠楠，要不，我去直接跟遲歸告白算了……”
肖楠楠太過了解她，狐疑問，“你確定……你有這膽量？”
何意繼續嘆氣，誠實搖頭，“我沒有……”
她，一個只能躲在窩裏，背後悄悄放點狠話的食草動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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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何意心底拋下這樣一塊驚雷之後，在她不知怎樣應對這樣的玩笑的時刻，遲歸像是不知道這句話可能會在現場造成如何驚天動地的殺傷力, 竟面不改色, 神態自若地朝前走去, 好似只說了“今天天氣不錯”級別的寒暄。
這樣的態度，令何意面頰上的紅暈更深，都有些發燙，但一開始是羞, 後面就有些惱了。
他是不是很擅長和女生說這種暧昧不明的話？
但直白去問就顯得自己小題大做, 憋在心底又羞惱不止, 何意深深吸了一口氣, 強自抑住心底這股洶湧情緒, 直到快走出店門口, 一旁的店員笑著朝他們伸手朝旁邊一指，轉移了她的註意力。
“今天本店三周年店慶活動，只要關註我們官方公眾號並打卡大眾點評, 即可獲得現場拍立得合影相片一張哦~兩位想要在哪裏拍呢？”
店員的問句有些狡猾，省略了兩位是否想要拍, 而直接給出拍攝場地選擇, 想必絕大部分的人都不會再拒絕關註公眾號和打卡了。
這樣的心理陷阱, 遲歸卻欣然踏入, 在何意還沒來得及掏出手機的時候，他已行雲流水完成了這一系列操作，並將手機朝一旁的店員展示後，重又朝何意靠近過來用極其體貼的標準男友腔調問。
“你想在哪邊拍呢？”
何意看他那任何時刻都顯得游刃有餘的姿態, 以及橫看豎看都寫在自己審美上的臉，一時之間沒法硬氣地拒絕合影這樣她曾多次渴望的請求，只好掃視店內一圈，指了地中海風情的木制窗臺，悶悶道。
“那裏吧。”
合影時何意與他並肩站立，自然是想不出要擺出什麽動作，甚至因為情緒覆雜，她的表情想必比上次在清大校門口被學長拍合影的時候還要僵硬。
偏偏拿著拍立得相機的那位店員不知道是不是兼職專業攝影師，有一些不該有的“職業病”，先是不停誇讚。
“兩位真的是來店用餐的顧客裏的頂級顏值啊……我還以為是我不認識的明星呢，待會拍出來的效果肯定特別特別好……”
然後圖窮匕見，“就是動作和表情呢，可以再自然一點，再靠近一點，最好能展現一些情侶之間的氛圍感，肯定特別出片……”
情侶之間的氛圍感……
呵，你還真是什麽沒有就要什麽啊！
遲歸似乎原地有些躊躇，沒有給出反應，他這樣總是從容自若的人似乎也終於沒有辦法，想必是找不出什麽方法展現情侶氛圍感了。
何意偏頭睨他一眼，忽地靈機一動，稍稍傾斜過去用公事公辦的口吻“命令”他道。
“摟著我的肩膀吧。”
果不其然，她終於在遲歸那張永遠八風不動的面頰上看到了稀有的驚愕，他眼底幽深潭水被自己拋進去的石子激起了圈圈漣漪，不再平靜無波。
何意趁他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直接擡起他的胳膊，架到了自己的肩膀上，臉上竟不由露出了一抹偷笑，心底更是少有的猖狂大笑——終於扳回一局！
在情侶扮演這件事上，遲歸這樣不含感情地照本宣科，怎麽可能比得過單方面喜歡他這麽久的自己！
何意不多見的勝負欲終於得到滿足。
但與此同時，遲歸似乎也反應過來了，他的掌心覆在自己的肩臂上，隔著一層外套也能感受到溫熱觸感，以及他輕柔卻不容逃離的力度。
在下一瞬間，何意便不由自主地帶往他的方向，從原本的並肩站立，到整個人都被圈在了他的懷裏，緊緊貼在了他的胸口。
她的心跳徹底亂了節奏，擂鼓般的聲響，明顯到她的第一反應是擔心或許會被遲歸聽見。
還好這個瞬間極其短暫，短暫到何意的緊張還來不及發酵，遲歸就已經將她松開，而面前舉著拍立得相機的店員也笑得像朵花一樣將相機裏吐出的相片遞給他們。
“祝二位幸福美滿。”
何意暈乎乎的大腦和神經正急需一個精神支點，她低頭緊緊盯著手裏這張正漸漸顯色的相紙，看著這幅小小的畫面中正逐漸清晰的一對年輕男女，男生擁著女生，頭微微歪向懷裏女生的方向，臉上帶有笑意，女生的臉上也掛著自然的笑容，連眼睛都微微的彎了起來，顯得格外開心。
這是一張任誰看了也要感嘆一句真甜蜜的情侶式合影。
這樣的神情，連何意自己看了都覺得陌生——她被遲歸擁在懷裏的時候竟然笑得這樣毫不遮掩，就好像，這張照片的自己已經暴露了她最大的秘密。
何意下意識地用手捂住，不讓任何人看見這幅畫面。
直到他們走出這家餐廳，重新走入明亮的天光之下，熙熙攘攘人群之中，她還是緊緊握在自己的手心裏。
“這照片……”遲歸意味不明的嗓音在她身旁響起。
何意迅速警惕地看向他，她還沒想好說辭呢……
出於一切原因，她非常非常想要獨占這張可能再不會重現的獨家珍品照片……
只是，該用什麽借口呢。
遲歸見她擡起薄薄的眼皮，一雙眼角微尖的眼睛重新瞪成圓形，烏瞳剔透清澈，細白的面龐悄然鼓起，掛著些緋色，像在窩裏棲息卻被自己吵醒的貓咪，冷淡卻又格外靈動可愛。
他垂在身旁的雙手指尖又下意識動了動。
啊，好想捏一下她的臉，一定很軟吧。
“這照片，既然是我們的合影，那麽，我也占有一半所有權吧？”
遲歸這樣開口，語調慵懶中帶著戲謔。
何意心道不好，他果然還是想要分照片。
她幾乎有些著急地開口，“拍立得照片不能剪開的，裏面的顯影藥水是有毒成分！……”
而且！這樣完美的一幕，今天就是遲歸本尊出手，也絕對別想在她的手裏毀了這寶貴相片。
遲歸的目光幾乎驚疑地盯了她幾秒，終於繃不住笑彎了腰，笑出了聲音——怎麽會有這麽可愛的反應啊？
？
他這是什麽意思？
嘲笑自己嗎？
何意板起臉來不去看他。
許久後遲歸才終於止住笑聲，但臉上仍滿溢笑意，他伸出一只手過來同她一起輕輕捏住了相片一角，哢嚓一聲，用手機將相片拍了下來。
再度開口時的聲音竟在溫柔含笑哄勸。
“照片原版歸你，我留下電子檔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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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這照片拍得也太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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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何意效仿遲歸也將這張照片拍下來發給遠在山城的肖楠楠後，果不其然收獲了對方如此興奮的反應，快到何意來不及回覆一個不是，對面的視頻電話就撥了過來。
“怎麽樣怎麽樣？快快快跟我說說細節！今天你表白啦？不對，他跟你表白啦？在哪表白的？給你送花了嗎？你們正式在一起啦？”
剛一接通，肖楠楠機關槍連環炮的嘴就突突沒完，何意應接不暇，找不到插空回覆的時機。
好半天才終於有了機會表示否定，並將今天和遲歸一塊吃飯合影的前後始末說清，幾乎也是帶著自己從頭回憶了一遍，何意心裏滿溢喜悅，連帶著常年冷清的臉上也覆著一層笑意。
她甚至忍不住捏著相片遞到了鏡頭前展示了下。
肖楠楠換了個坐姿，一副要促膝長談的架勢。
“嘖嘖嘖，我就知道！”
“你們現在就剩下一張薄薄窗戶紙了，別急，你現在就穩住，等他表白！”
“雖然說女生是要勇敢追愛沒錯，但是男的劣根性就是這樣，上趕著的不會珍惜，你先等等！！”
自入學以來，每次和肖楠楠聊起來和遲歸的事情，她從頭到尾都是這樣百分百的肯定的態度，一方面滿足了何意心底的那小小期待與竊喜，一方面卻又時而懷疑是不是只是親友濾鏡——肖楠楠隨時都能充滿信心肯定世界上任何一個男的喜歡自己。
“所以，你覺得……遲歸也喜歡我？”
何意回憶起她和遲歸每一次相遇共處的時刻，偶爾會覺得是否只是暗戀者千篇一律的自作多情，偶爾也確實懷疑，是否遲歸對待自己是特別的那一個。
“肯定啊！！！你想想高中時候，多少女生追他啊，比追星還猛，他有給過誰眼神嗎？”
“沒有吧？？？”
一提起高中，何意的滿腔喜悅好像又洩了個小口子開始流失，不由悠悠嘆了口氣——人好像總會為曾經的不可得而糾結到底。
就像她無論此刻與遲歸之間擁有怎樣親近親密的關系，她也總會回想到過去她作為第三人站在一邊的落寞心情，偏偏這樣的心結，幾乎無解。
系鈴人是遲歸，可他又不會為自己解鈴。
見何意又是這樣一副蔫了吧唧的樣子，肖楠楠反倒更鬥志昂揚，誓要用自己掌握的種種佐證來說服對方。
她少有地無敵嚴謹開口，“來來，我們來盤一下你的疑惑懷疑，一條條來！”
“第一條，是那個學姐吧？羅什麽橋的……”
“羅西橋。”何意補充。
“你真是，情敵的名字記得就是清楚啊……”
肖楠楠嘖嘖感嘆。
“首先，她喜歡遲歸這件事，板上釘釘了，證據太多了不用懷疑。”
“那重點就是，遲歸喜歡她嗎？或者說，遲歸喜歡過她嗎？”
“以及，懷疑遲歸現在或者曾經喜歡她的證據是？……”
何意的心裏也不由浮現了一些畫面與對白。
單論高中時期的她確實沒有太多親眼目睹的證據，只得說，“當時很多人說他們倆很暧昧，比如遲歸為了追學姐才入的舞蹈社，學姐畢業他就退社之類的……”
“這都是大家瞎傳的話，高中時候一個個學得頭昏腦漲，一有空就傳話消遣，這含金量太低了，不能信……”
“我還往外傳遲歸暗戀你三年沒告白呢，這不也行？”
肖楠楠這“顛倒黑白”的話術，何意抱膝將下巴抵在膝蓋上，撲哧笑了。
“好呀，早知道應該給你付點宣傳費。”
肖楠楠咧嘴得意，“現在付也來得及~”
說著說著，何意也忍不住低落補充，“還有就是我們倆一起看到的，他們在舞蹈室跳舞，當那麽多人面親上了……”
這也是何意不願輕易回憶的畫面，畫面總比言語來得刻骨銘心，她永遠記得那時她落荒而逃的心情，每回想一次，心口總是悶悶鈍痛，呼吸都凝澀。
“啊？……什麽時候……”
肖楠楠卻有些迷茫，好一會兒後她才猛拍大腿，“我想起來了！”
“嗯？”
但是她轉而更是迷惑，“那會她沒親上啊？我記得遲歸好像躲開了？我邊上人還很可惜的樣子……”
“啊？”
何意驚詫地睜大眼睛。
“我記得明明……”
她心頭猛地停跳一聲，終於反應過來，親上的那個瞬間之前，她已垂下腦袋不敢再看，埋頭遁逃而去。
她其實沒有真正地目睹那一幕。
肖楠楠重重拍手，快刀斬亂麻給她總結，“總之，這個肯定沒親上，剩下的基本上都是謠言！……”
壓在何意心口那塊隱形大石就這樣輕而易舉被搬走，她有些恍惚。
“你不會一直以為他倆當眾親上了吧？沒啊！你看你整天悶葫蘆什麽都不說不問，就知道一個人胡思亂想難受……”
“以前你暗戀遲歸不也是我親自看出來後，你才跟我承認……”
肖楠楠絮絮叨叨開始數落，何意的思緒也隨之回到從前。
*
高三上學期，十月。
初秋午後的陽光落在操場東側的香樟樹梢，掛了滿樹飄搖的碎金箔，運動場塑膠跑道被烤出的橡膠味摻進了綿延數百米的桂花香裏，聞起來讓人暈暈沈沈的。
肖楠楠用力捂著口鼻，挽著何意加快了腳步，將各班擂鼓助威的鈍響遠遠甩在了身後，逃跑似地要遠離這片嘈雜“聖地”。
“啊受不了這幫男的汗臭味和塑膠跑道橡膠味了，再來十裏桂花香也壓不住啊——”
何意臂彎中掛著校服外套，她伸手將衣領往臉上掩了掩，試圖隔絕這股氣味，一不小心外套裏裹藏著的那瓶礦泉水撲通一下落了下來，原地滾出了好幾米。
肖楠楠眼疾手快，幾步上前就將疑似逃逸的礦泉水抓了回來。
“意寶你今天一路都抱著這瓶水，也沒見你打開喝一口啊？”她笑嘻嘻地露出兩顆小虎牙，“該不會因為這礦泉水跟你諧音同名所以你要支持一下吧？”
意寶，怡寶，小學一年級那年剛和肖楠楠同班同桌時，這家夥有段時間學聲調學得很苦惱，會讀，但是對著拼音寫字卻總是分不清楚，忽然有天發現新大陸般地對著桌上的礦泉水大喊。
“何意，這跟你的名字是一個讀音哦！但是右邊這個念什麽呢……”
何意拿起鉛筆在草稿紙上寫下大大的“意”和“怡”兩個字，並用力的標上了音調，默不作聲地指給她看，見肖楠楠幾秒後還是沒有反應，不太愛說話的她終於有些不滿地開口指正。
“怡寶的怡是第二聲，何意的意是第四聲，不是一個音調，你可以再讀一下看看。”
她想了想，又一筆一劃地將那個覆雜好些倍的“寶”字寫在了怡旁邊。
“這個是寶貝的寶字的繁體字……”
肖楠楠被新同桌這一手震撼當場，好半天後捧腮對她露出了星星眼讚嘆。
“你像老師一樣，好厲害哦……”
何意板著的一張小臉開始松動，有點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唇，將那張草稿紙推給了她。
“這個給你。”
女孩子之間的友誼開始得就這麽簡單，那天過後，肖楠楠好像終於分清了“yi”的第二聲和第四聲，但她也開始追著何意叫“意寶意寶”個沒完，並在何意的小幅抗議中笑瞇瞇解釋說“這個名字多可愛呀，超級無敵適合你！”
長大後再聽這樣的稱呼，難免會感到羞恥，在何意的持續抗議後，肖楠楠退讓一步選擇只在兩人單獨相處時才這麽叫。
何意對她的調侃充耳不聞，將水接過來，“現在還不渴，所以……”
肖楠楠咬了一大口冰淇淋，含糊不清說，“差點以為你也跟剛剛那幫女生一樣，也要圍上去給遲歸送水呢……”
剛剛結束的是高三男子4x400米接力，整個看臺簡直像是被遲歸後援團包場了，在他接過最後一棒逐漸反超再奔向終點線的那片刻裏，看臺上尖叫聲浪沸反盈天，有人拿著紙筒喇叭發出嘶聲裂肺的“遲歸加油！”有人興奮到開始往臺下礦泉水瓶和紙巾，有人趁亂四處大喊“遲歸我愛你！”
等他沖破終點紅線拿下第一後，場內氣氛徹底熱烈到了一個高中運動會比賽現場不該有的境界。
與這山呼表白的尖叫聲相反，遲歸仍舊是他那副天底下沒什麽我好在乎的態度，似乎對此充耳不聞，只用手背隨意抹了下順著眉骨流淌的汗珠，便和前三棒的隊友一起大步朝後勤桌臺邊走去，負責後勤的男生還沒來得及往外遞出一瓶水，就和他的隊友們一起被蜂擁而來的女生擠到了一邊。
遲歸像位新聞發布會現場剛剛登臺的巨星，被娘子軍記者們四面八方團團包圍住了，“話筒”就是她們人手一瓶的礦泉水。
何意被遠遠隔絕在層層人群之外，只得失落地按了按校服外套裏裹著的那瓶水，沒法向前一步。
此刻面對肖楠楠的無心之語，她一時沈默了。
“你，你該不會真的要去送水吧？”
肖楠楠的冰淇淋驚到差點從手裏滑落，她忙三下五除二解決掉，再雙手握著何意的肩膀將她拖到花壇一角的長椅上，故作兇狠審問。
“我不問你，你該不會準備到畢業都不跟我好好坦白吧！？”
她壓低聲音。
“關於你暗戀那個遲歸這事……我都懷疑好多次了！”
這下輪到何意驚訝，“你怎麽……”
肖楠楠狠狠哼了一聲。
“咱倆一起長大，我還不了解你？你什麽時候用過那種眼神看過男生啊！……”
她雙手交叉在腦後仰靠著長椅靠背望著天，用一種念什麽名人名言的語調歌頌。
“喜歡這種東西啊，就算捂住嘴巴，也會從眼睛裏跑出來的。”
是的，何意無法掩藏。
現在也是一樣。
“還有什麽你懷疑的，統統都說出來，我來幫你看看是不是都是你杞人憂天！”
肖楠楠慷慨激昂。
何意思索片刻，終於決定將她隱藏最久的一個小秘密說了出來。
“呃，你還去偷窺羅西橋的微博？？”
肖楠楠快要結巴了，她是萬萬想不到自己這位正直嚴肅的好姐妹原來已經悄悄地做過這樣的“壯舉”，暗戀果然使人變形轉性。
何意還是恥於承認這樣的事情，只好胡亂擺手含含糊糊道，“也不算偷窺吧……只是推送剛好可能認識的賬號，她的名字又直接化用本名，很好認，我就點進去看了……”
當時她點進去一看，發現羅西橋的微博最新的一條就是“以後少拉郎我和遲大校草哈，目前是告白已拒的關系”。
評論裏有人問到底是你拒絕他，還是他拒絕你呀？她的回覆是當然是我拒絕他！後面跟了一個發火表情。
“這……說得挺含糊的，難分真假啊……”
肖楠楠眼睛咕嚕轉了幾圈，“你最近有看她發了什麽嗎？”
“沒有……”
在肖楠楠的多番慫恿之下，何意重新找到了那個賬號，目前最新的一條是九宮格日常照片，配文是“再向我秀恩愛的一律拉黑[發怒]”，評論區有人回“遲歸都跟你來清大了，你還不考慮一下？”她回覆，“正在考慮中[嘻嘻]”
這樣模棱兩可偏偏又戳中何意的焦慮中心的話……
她仰頭往靠背上一栽，癱軟著沒有氣力，長嘆一聲，“楠楠，要不，我去直接跟遲歸告白算了……”
肖楠楠太過了解她，狐疑問，“你確定……你有這膽量？”
何意繼續嘆氣，誠實搖頭，“我沒有……”
她，一個只能躲在窩裏，背後悄悄放點狠話的食草動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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