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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貝殼粉 賀郎中失蹤的那幾日去了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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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貝殼粉 賀郎中失蹤的那幾日去了哪裏……

“你說是人為, 不知有何證據?又是何人所為?”徐銳問道。

“證據自然要去地牢裏走一趟才能找到。”賀聽瀾說,“不如諸位大人隨下官一同前去一探究竟,也好讓真相大白。”

“你個罪臣說的話,憑什麽讓我等信服?”陳秉衡反問道, “若是這場火就是你自己蓄意而為呢?”

“敢問陳大人, 我為何要如此?”賀聽瀾笑了, “如果我放火是想趁亂逃跑, 現在為何又要主動回來?走水那日我便覺得事出蹊蹺, 負責看守我的四名朱衣衛均沒有聞到燒焦的味道。而等他們嗅到的時候, 火勢已經控制不住。”

“在坐的諸位都是在勘案方面頗有經驗之人, 應該也知道, 這火一旦燒起來,味道十分嗆人,很快便能察覺到不對。想來定是這縱火之人用了特殊的燃料。如此蹊蹺之事,難道不應該徹查嗎?”

徐銳轉頭看向林端,面帶詢問的神色。

林端立即會意, 行禮道:“稟大人, 那晚負責看守在賀郎中門口的四名朱衣衛的口供確實如此, 說當晚先是賀郎中發現不對,問他們是不是走水了。但是那四人並沒有察覺到異樣。結果沒過多久就聽見有獄卒喊走水的聲音。具那四人所言,當時已經是深夜,大家都困了,反應也不比平時靈敏,所以這才未能察覺到異樣。”

“大人,若是縱火之人當真使用了特殊的燃料,現場定會留有痕跡。”賀聽瀾說,“下官請求親自去一趟地牢, 若是大人不放心,可以多派幾個人一同前去,如今地牢裏的犯人均被轉移,裏面空無一人,難道大人還怕下官做什麽小動作嗎?”

徐銳沈吟片刻,覺得賀聽瀾說得確實在理,便頷首道:“既然如此,那就讓林指揮使帶一隊朱衣衛陪同賀郎中前去罷。”

林端:“是。”

“多謝大人。”賀聽瀾也行禮道。

二人很快便來到鎮京司地牢裏,這幾天工人們已經將地牢內部清理得差不多了,但仍舊留有一些痕跡。

“你們調查下來,是意外走水?”賀聽瀾疑惑地問林端。

“確實。”林端點點頭,“最早發現地牢走水的那名獄卒說,當時他靠在倉庫外面的墻邊偷懶打盹,結果睡著睡著就聞到了一股嗆鼻的味道,驚醒後發現是存放幹草的庫房裏走水了。”

“後來清點現場時發現一只燭臺掉在草堆上,想必火就是這樣燒起來的。”

“聽起來確實是個意外。”賀聽瀾冷笑一聲。

“賀郎中,你覺得是什麽人幹的?”林端低聲問道。

“具體是什麽人我也不清楚,但是肯定是沖著我來的。”賀聽瀾故意沒有透露自己猜測的對象,免得禍從口出。

“林指揮使可還記得那晚在獄中試圖刺殺我的刺客?”賀聽瀾又問。

“自然記得。”林端點點頭,“只可惜讓那人跑了,此人伸手極佳,並且對地牢裏的地形了如指掌,竟然還完美避開了所有的陷阱機關。我懷疑鎮京司有內鬼。”

“無妨,有刺客落下的那把刀,想必定能尋到些蛛絲馬跡。”賀聽瀾道。

很快,兩人便來到了那處存放幹草的倉庫。

倉庫裏已經被清空了,地面和墻壁被燒得黑黢黢的,空氣中仍舊彌漫著一股燒焦的味道。

賀聽瀾在倉庫裏轉了一圈,隨即擡頭朝天花板看去。

“奇怪……”賀聽瀾喃喃道。

“什麽奇怪?”林端不明所以,“賀郎中,你可是發現什麽端倪了?”

“你看天花板上的顏色。”賀聽瀾伸手指向上方。

林端隨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上去,依舊不明所以,“火勢過大,所以把天花板也給燒黑了。這有什麽不對嗎?”

“但你有沒有留意到,方才我們一路走來的時候,天花板上大多都是白色的。”賀聽瀾說。

“那是自然,此處是起火點,火勢最為兇猛,燃燒時間也最長,而且還是一間較為封閉的屋子,天花板的被燒損程度肯定要比外面更加嚴重。”林端解釋道。

“可你自己也說了,當晚值班的獄卒親口描述,說外面走廊裏火勢極大,連天花板上都燒著了。”賀聽瀾轉頭走到倉庫外面。

“所以你的意思是……”林端狐疑地看著賀聽瀾。

“林指揮使可曾聽說過有一種燃料,以松脂為主,卻在其中摻了貝殼粉。此物燃燒初期並不會產生嗆人的氣味,並且火勢蔓延極快。而其中的貝殼粉燃燒過後,會有白色粉末附著在火勢所觸及的最高處的物體上。”賀聽瀾說。

林端頓時睜大了眼睛,立即命令身後的朱衣衛道:“你們幾個去把梯子支起來!”

朱衣衛們紛紛開始行動,很快便支起來了一個大半個房間高的梯子。

賀聽瀾讓兩個人在底下把住梯子,自己則爬了上去。

他掏出方才林端給他的紙張,將天花板上的白灰掛下來了不少,小心翼翼地用紙包好。

“雖然地面和墻壁已經清洗過,很難找到痕跡,但是天花板上仍舊殘留不少。”賀聽瀾將紙包遞給林端,“方才我們在倉庫裏並未在天花板上發現這種白灰,說明真正的起火點根本不是倉庫,而是外面走廊裏。”

“我明白。”林端點點頭,“我現在就讓人把這些白灰帶回去檢查成分,如果一切真如你所說,事情肯定會有轉機的。”

二人回到大堂裏,將事情一五一十地給徐銳陳述了一遍。

等到他們講完,負責查驗成分的朱衣衛也得出了結論——

“啟稟大人,卑職在這些白粉中的確提取到了燃燒過後的貝殼粉的痕跡。且這種貝殼粉十分稀有,是產自東海深處的浮霽螺。此物常年居住於深海,只有每年春天會有那麽幾天浮到海面曬太陽,且極為警惕,反應靈敏。並且,浮霽螺的殼價值極高,可入藥,也可作為燃料,尋常人很難獲得。”

果然是這樣!賀聽瀾總算是松了口氣。

他上前一步,對徐銳行禮道:“大人,這縱火之人不惜花重金購買貝殼粉也要制造出地牢意外走水的假象,不管是為了取下官的性命還是因為別的原因,都造成了上百人死亡,給鎮京司造成了不小的損失。此人其心可誅,下官請大人務必揪出兇手,嚴懲此人!”

“你可有還有什麽別的線索?”徐銳問道。

賀聽瀾頓了一頓,然後轉身走向秦陽和其他四名乞丐,開口道:“五位是否願意帶我們去一趟秦舟屍體被燒的那處房屋?”

“當然可以。”秦陽連連點頭,“大人,只要能找到殺了我哥哥的兇手,您讓我做什麽都行!”

“你要去那裏做什麽?”陳秉衡突然發問,“那處房屋在金陵城外,以賀郎中戴罪之身想要離京,恐怕不妥吧?”

“若我只是個普通的罪犯,自然不能隨意離京。”賀聽瀾道,“但是現在我是在配合鎮京司查案。我記得我朝律法中有寫,但凡是為了案情進展,戴罪之人可以在朱衣衛監管之下去到任何地方。”

“秦舟的屍體在此,大家都有目共睹,他的肺部有大量被吸入的煙灰,其顏色呈灰黑色,很明顯與鎮京司地牢裏的顏色不符。”賀聽瀾說得頭頭是道。

“想來其實很簡單,兇手只是要找一個與我年齡身型都十分相近之人,偽造我被燒死在地牢裏的假象。對方要做的就是把秦舟的屍體燒得面目全非,當然不會願意再花重金購買貝殼粉作為燃料。所以,秦舟肺部殘留的是更為尋常的煙灰。諸位若是想了解更多真相,只能去城外的那處房屋一探究竟了。”

徐銳想了一下,頗為認同地頷首道:“賀郎中所言在理,不如現在就出發去一趟城外罷。趁早查出殺害秦舟的兇手,我們也好給百姓們一個交代。”

“慢著。”陳秉衡突然開口了,“徐總領,您就這麽相信這個通敵叛國的罪臣說的話?”

“陳尚書為何如此急著阻攔下官查案?”賀聽瀾分毫不讓地反問道,“有朱衣衛寸步不離地看守下官,下官自然不可能做出什麽出個的事情。陳尚書屢屢阻攔,莫非是心虛了,不願鎮京司查出什麽不為人知的事情?”

“你休要血口噴人!”陳秉衡一拍桌子怒道,“一個通敵叛國的罪臣也敢往本官身上潑臟水?”

“地牢走水一事另有蹊蹺,前一晚我還遭到了刺客的刺殺,這說明定是有人想盡快殺我滅口。若是我通敵叛國一事屬實,對方根本不需要著急,只需要等著我被定罪處死即可。但若我是被陷害的,您猜對方會不會因為害怕事情暴露而盡快將我弄死了事?”

陳秉衡不說話了。

“賀郎中說得沒錯,這案子確實還有諸多疑點待查清。”徐銳站出來打圓場道,“當然,陳尚書所言也不無道理。不過還請諸位放心,我們鎮京司會派人十二時辰寸步不離地看管賀郎中,不會出什麽查錯的。”

“徐總領倒是有信心。”陳秉衡冷哼一聲,“不過陳某還是要勸你一句,先查查賀郎中失蹤的那幾日去了哪裏吧。”

陳秉衡看向賀聽瀾,眼神如鷹一般銳利。

“賀郎中,你既然說那晚你悄悄取走了朱衣衛身上的鑰匙,打開牢門溜了出去。那麽在今天之前的這五日,你去了哪裏、都做了什麽事情,是不是應該告知大家?否則本官合理懷疑,你利用這幾天偷梁換柱、捏造偽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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