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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出息了,學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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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出息了,學長

“明天……”

陳牧巖低低重覆了一遍,然後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學長這些年,還保留著隨便在別人家留宿的習慣嗎?”

“?!”遲想聞言差點嗆著,努力控制著才沒有讓自己的表情過於精彩。

姓陳的這是鬧哪出?

舊情未了無可厚非,但是舊賬重翻是不是有點小心眼了?

當年為了研想開拓業務他確實經常晚歸,有時候需要應付酒場擔心影響陳牧巖休息就直接在外面過夜了,而遲想之所以記得這種在他看來根本不值得占用腦容量的事兒,也是因為當初陳牧巖為這個跟他冷戰過。

遲學長身正不怕影子歪,理直氣壯的解釋完就過去了,可如今陳牧巖又把這事兒翻出來揶揄他,多少有點讓人摸不著頭腦……

難不成“過去”的其實沒過去?

但現在怎麽看也不是掰扯那些陳芝麻爛谷子的時機吧?

“你又不是別人。”遲想打著哈哈岔開話題,“你要是不方便的話,待會兒雨停了我就回去。”

陳牧巖眉梢微動,緩緩轉臉看向窗外。

三十幾層的高空黑漆漆一片,只有玻璃上零散的小水珠靜靜懸停,顯然是風住雨歇了。

遲想:“……”

“沒什麽不方便的。”陳牧巖放下腿,不疾不徐地轉動椅子坐正,從抽屜裏拿出一沓紙質文件,“不過我還有點工作要處理一下,遲老板自便。”

遲想咂摸著陳牧巖這番話的深意:沒什麽不方便,那不就是想讓他留下?但是面上又擺出這副冷冷淡淡的模樣……

嘖,遲想默默嘆了口氣。

也不知道這家夥心裏到底擰著多少沒疏通的結。

“好,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饒是他此刻就是只嗅到蜂蜜味道的熊,迫不及待要摘下整個蜂窩剖開揉碎,好看清裏面藏著幾斤幾兩的甜,但這事兒真不能急,陳牧巖對他的擔心確切地說是一種本能,對愛過的人狠不下心,但這不能成為自己得寸進尺的籌碼。

他把餐盤收拾好放到茶水臺上,幫陳牧巖倒了杯水,又去衛生間把換下衣服擰幹裝好,出來的時候已經換好了陳牧巖給他找的那套。

“哎,你的衣服我穿著還挺合身呢。”

陳牧巖眉心微不可察地蹙起,手裏的筆圈圈點點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遲想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衣擺,然後轉過來單手插兜,“帥嗎?”

陳牧巖瞥了他一眼,不予置評。

“過來牧巖。”遲想朝他勾勾手指,“他們說你現在比我高一點,咱倆比比。”

“……”

“對了,手機能借我用下嗎?”遲想又說,“我給喬松發個消息。”

“嗯。”陳牧巖無奈起身,拿著手機走過來,解鎖,找到喬松微信然後遞給他。

“謝了。”遲想接過後直接語音輸入:“喬場主,問問寶兒吃不吃魏斯自己曬的果幹,吃的話我明天給你送去。”

他說完朝陳牧巖眨眨眼:“明天中午去蹭飯,一起?”

陳牧巖無語:“你什麽時候這麽有心眼了。”

“生活所迫。”遲想半開玩笑,扶著他的肩膀把人轉到鏡前,挺胸擡頭地比了比:“也還差不多啊,不過那會兒我比你冒個尖,現在平了。”

陳牧巖忍著翻白眼的沖動,直了直腰。

“哎。”遲想笑起來,“還真高了點啊!0.5公分?”

“你要回去是嗎?”陳牧巖懶得跟他鬧,轉過身看他。

“是。”遲想笑意未減,註視這陳牧巖的眼睛,“我來的時候是臨時起意,石頭和小牛還在屋裏,今晚要是不回去它倆能把家拆了。”

陳牧巖沒說話。

“剛才逗你的,而且你這兒就一張床……”遲想沒忍住擡手用拇指在他下頜蹭了蹭,“牧巖,我還什麽都沒做。”

陳牧巖沒太明白遲想這句話的意思,只覺得那只手指腹有些粗糙,溫度燙人。

手機傳來振動,遲想笑笑,點開喬松發來的語音。

先是一聲陰陽怪氣的“行——啊!”,然後又追來一條:

“ 你倆在哪兒?你手機呢?”

“手機進水了,我現在回相園。”遲想回覆完,把手機還給陳牧巖,“行了,我得走了,陳工早點休息。”

“嗯。”陳牧巖面色沈靜,“遲老板慢走。”

遲想看著他,心裏莫名有些刺刺的感覺。

“牧巖,學弟?”他嗓音低沈微啞,語氣小心翼翼,“不要生氣啊,真不是故意耍你。”

陳牧巖不耐煩地皺眉:“走不走了?”

手機又震了一下,他低頭點開,喬松的聲音在兩人間響起:

“電話你別買新的,我這兒有小張買的沒用,明天中午你帶牧巖一起過來吃飯,必須來啊!”

遲想輕笑一聲,沖陳牧巖打了個響指:“走了,明天中午接你下班。”

“……嗯。”

送人到門口,遲想又轉過身看著他欲言又止。

“遲老板還有事?”陳牧巖問。

遲想喉結滑動,忽然傾身對著他唇角輕而快地啄吻了一下,然後轉身開溜:“晚安陳工!”

……

屋門合上,陳牧巖盯著淺木色的門板,嘴唇像被炭火燙過讓人分不出心神思考。

等待心臟錘擊胸膛的勢頭漸消,他緩緩閉了下眼。

好。

很好。

出息了。

遲想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外強中幹,被自己親完大氣都不敢喘,鵪鶉似的裝睡一夜第二天落荒而逃的學長了。

次日中午,出息了的遲學長一身簡約幹凈的黑T白褲,戴個墨鏡靠坐在一塵不染的牧馬人車頭上,看著對面師兄弟兩人有說有笑走出來,眼睛微微瞇起。

當然,說笑的只有秦聰,陳牧巖永遠都是那副不冷不熱的模樣,但細看又能發現他有在認真聽人說話,神情專註並不敷衍。

陳牧巖似有所覺察擡眼朝這邊看過來,遲想唇角剛牽起得體的弧度,就見旁邊男生揮舞手臂大喊一聲:“想哥!”

“……”想哥覺得自己有點浪費表情。

他站直身子,也朝對面揮了揮手。

秦聰轉頭跟陳牧巖說了句什麽,然後擡起一只胳膊護著高出他半頭的師哥過馬路。

這畫面多少有點違和,遲想暗忖這小子到底哪只眼睛看他師哥像是生活不能自理了?

“想哥中午好!”秦聰笑的沒心沒肺,“你來怎麽不說一聲?我還讓師哥給講了半天案例,都出來晚了。”

“沒關系,工作要緊。”

遲想看向陳牧巖,見人臉色還可以,應該沒有為自己昨天的逾矩生氣……

“學長等久了嗎?”陳牧巖隨口問了一句,視線在他臉上停留片刻。

看不出什麽異常,但他確定昨晚感受到的溫度並不正常。

“沒,剛到。”遲想說,“小秦也一起吧,去另一個學長家吃飯,也是校友認識一下。”

秦聰面露遺憾:“哎!晚了想哥,我早上已經跟市場殺雞的老板說好了中午去拿雞,也沒留人家電話。今早原本計劃中午跟師哥回家做飯的,師哥有約了那雞就晚上再做,但是現在不去拿我怕他給我放久了不新鮮。”

“學弟自己做飯?”遲想問。

“是啊,自己做的幹凈。”秦聰面上有點小得意,“師哥說我做的菜好吃,酒店每天就那幾樣,師哥還不吃外賣,現在師哥三餐都我負責了。想哥你有空跟師哥一起去我那兒,我給你們做幾個拿手硬菜……”

“行,改天一定去。”遲想笑著打斷那張叭叭個不停的嘴,跟絕版碩士道了別又招呼陳牧巖上車,隨後一腳油門開了出去。

師哥師哥師哥,看不出你師哥喜歡清靜嗎?

硬菜。能有多硬?

螺絲釘炒鉆頭?

嘖。

心疼前男友,上個班再上出工傷來……

陳牧巖昨晚大概沒睡好,上車後神情懨懨,身體放松,手肘撐著車窗看外面。

遲想瞟了眼他冷峻的側臉,斟酌著開口:“你這幾天都去秦聰那兒吃飯啊?”

“偶爾。”陳牧巖說。

“沒聽你說,你要是不嫌棄,我可以……”

“嫌棄。”

遲想一噎。

陳牧巖總算收回視線,眸底帶笑在中控屏點了點:“嫌棄你太遠,跑來跑去麻煩。”

“哎……”

“秦聰帶飯去單位,方便。”他在列表裏選了首沒聽過的流行歌,“每天纏著我講課,交這點學費也不算多,而且他飯做的確實好吃,不比我差。”

遲想“嘖”了一聲,牙疼。

“優質男人。”他說。

是時候把秦學弟介紹給五嬸兒了……

到喬松家拎著大包小包的禮品上樓的時候,遲想忍不住想樂。

這還是他第一次帶東西上喬松家門,雖然是陳牧巖在路上要求停車特意去買的,但是陳牧巖帶禮品,自己帶陳牧巖,四舍五入禮品還是自己帶的……

林寶兒開門,看著這架勢眼睛一亮,當著陳牧巖的面給遲老板明晃晃地使眼色,一副“你小子行啊”的表情。

遲想不自覺挺了挺胸。

林寶兒是個坦蕩又有趣的姑娘,從來不遮掩自己的心思,喜怒皆形於色,活的那叫一個恣意灑脫。

“不記得我了吧陳工?上次都沒認出來。”她打趣了陳牧巖一句,幫兩人遞了拖鞋,“快進來坐。”

“記得。”陳牧巖有點尷尬:“那天寶兒姐擋著臉了,我沒留意。”

林寶兒“哈”了一聲,笑帶著點波浪尾音,心說你那天哪有心思留意別人!眼刀光盯著一個人殺了。

陳牧巖似是沒聽出這語調的弦外之意,得體地笑笑,跟著她走進客廳。

喬松在廚房忙活,在裏面喊了一嗓子:“牧巖來了?”

“喬哥。”

“稍等,很快開飯。”

“我幫你吧。”陳牧巖說。

“不用。”遲想把他讓到沙發上,自己去廚房幫忙,“你是客人,坐著。”

林寶兒倒了茶水,坐到他對面,目光帶著點興味與探究,“陳工昨晚一直和遲老板在一起嗎?”

陳牧巖:“……”

廚房裏,喬松把高壓鍋的爐竈讓出來:“放氣兒吧,我這邊調個醬汁就好了。”

遲想端起鍋放到池子裏往鍋上澆水:“現在已經晉升全職大廚了嗎?”

“必須升!”

喬松說完朝客廳看了一眼,湊到遲想耳邊問:“昨晚什麽情況?”

遲想勾唇:“沒什麽情況。”

“別裝。”

“小小地擁抱了下,親個嘴而已。”

“……靠!”喬松一拳捶在他肩膀上,“真的?”

遲想斜了他一眼:“至於這麽大驚小怪嗎?”

喬松大概是腦子裏有畫面了,縮著脖子搓了搓雞皮疙瘩,堅強地問:“誰親的誰?”

遲想眉梢一挑:“有區別嗎?”

“有啊。”喬松說,“當年陳牧巖親你一口,你躲了整整一星期,忘了?白鷺園勘測課……”

“嘖,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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