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忠仆

“花夫人，你是不是一直都記恨著，當初不能攀上侯爺的高枝，而被老太君安排了一門親事，便要冤枉老太君。老太君是老奴見過，最菩薩心腸的一位，又怎麽會犯下殘殺十幾條少女的罪孽。”虞嬤嬤冷笑道。

“菩薩心腸？”小花簡直要被氣壞了，已經上氣不接下氣。

慕容月落瞧了，立即踱步到小花的跟前，替小花順了順背部。

焦氏的策略是，派出虞嬤嬤頂罪，順便能夠氣死小花就更好。

死無對證，是世家貴族常用的手段。

“老太君平日裏是吃齋念佛的。不信，可以去含暉院的西廂房瞧一瞧，請了觀世音菩薩白玉像。而且，老太君每逢隆冬，都是要施舍臘八粥的。她腿腳不好，外頭天寒地凍，要是不小心摔了一跤，那就起不來了。因此，老奴每次會苦苦哀求老太君，別出去施舍臘八粥，這種活計就讓年輕人去做。老太君拗不過老奴，只能退而求次，親自熬煮臘八粥。”虞嬤嬤娓娓道來，甚是動聽。

“臘八粥裏頭，放了大麥米、白蕓豆、赤豆、綠豆、稻米、小米、黃米、花生、紅棗、杏仁、核桃、栗子、蓮子、百合、桂圓等等，用料十足。”老太君附和道，好像自己當真熬煮了臘八粥。

慕容月落可是記得清楚，前世，熬煮臘八粥的時候，老太君不僅沒有動手洗過一粒米，還窩在含暉院，吃著佛跳墻。

糖心鮑魚、鳳梨海參、白鯊魚唇、幼鹿蹄筋、車螯肉柱、金絲魚翅、象牙蚌肉、蜘蛛魚膠、鵪鶉蛋、火腿肉、豬排骨、凈冬筍、杏鮑菇、菊花菇、野松茸、羊肚菌、雪竹蓀、紹興酒，十八食材，十八鮮美，掀開蓋在壇口的荷葉的那一刻，那濃郁葷香，佛聞了也會跳墻。

湊巧，有一年的佛跳墻，正是焦氏叮囑慕容月落看好火候的。

“臘八粥而已，誰家高門大戶不搭棚施粥。”小花不服氣地嘀咕道。

畫屏見狀，連忙遞給小花一盞溫熱的桂圓蓮子茶。

這個時候，聽故事就好。

若是說錯了話，風向就會轉變的。

小花努了努嘴，知曉自己差點就要犯了大錯。

“老太君待老奴，猶如親生父母。老奴的丈夫，是侯府管事，不大成器，前年欠下巨額賭債，是老太君想辦法償還的，老奴才不至於守寡。幸好，老奴的兒子，比較有出息，考中了舉人，也是老太君幫忙打點，才去了洛陽的小地方做縣丞，衣食無憂，順風順水，娶妻生子，幸福美滿。因此，老奴總想回報老太君，比如說讓老太君活得長壽一點。那換血方子，是老奴從侯爺那裏偷來的。老奴偷偷地給老太君用過幾次，效果甚好。現在想來，老奴大錯特錯，害得老太君被人冤枉，被人指摘，被人厭惡……”虞嬤嬤對著老太君，磕了三個響頭，痛哭流涕。

語罷，虞嬤嬤一頭撞死柱子，熱血灑落，濺了小花一臉。

小花不會懂，這就是忠仆。

不是虞嬤嬤想當忠仆，而是她必須當忠仆。

她的好兒子，需要繼續依靠世家大族，走仕途之路。

世家大族最看重的是什麽，忠心耿耿的走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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