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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好想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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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好想親啊

溫黎被聞辭這副模樣給嚇到了, 怔怔地看了他好一會兒才把今晚在沈國公府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聞辭越聽臉色越是陰沈,比暑天的雷雨季還要陰沈可怖,不禁咬了咬後槽牙,忍了又忍才找回了自己往常的語氣, “蜀地旱災, 有不少難民逃往京都, 在城西大規模地鬧了起來並且散布謠言, 此事是你父親在查, 但查到了燕王的頭上, 彭家與燕王府是姻親, 關系甚篤, 因這層關系他看你不順眼了。”

溫黎聽得一楞一楞的,濕潤的眼睫毛還掛著淚珠,搖搖欲落,他在翰林院一心只編撰典籍,兩耳不聞窗外事, 甚少了解朝堂上的事情, 但這麽一說就能解釋得通了。

蜀地難民之事, 溫黎也有所耳聞,一大批的人逃到了京都,怨聲載道,有不少對皇帝不滿的謠言傳出,甚至說出了聞言殷只“貪圖享樂,不顧黎民”這樣大逆不道的話來,鬧得人心惶惶。

聞言殷登基之初就有不少這樣的謠言,但他從來不放在心上,快刀斬亂麻地查到幕後之人直接堵住源頭。

燕王是聞言殷的庶兄, 行三,在奪嫡之爭中一直處於中立的態度,默默無聞到差點兒令人忘記了存在,所以才能在聞言殷登基之後能夠依舊待在燕王府內頤養天年。

而此等謠言的出處源自於燕王府,因為皇權而爭鬥不休,已經平息了十幾年了,此事若是被掀起來,又無確切的證據證明,一個不小心就會被按上“皇帝不仁,趕盡殺絕”的名頭,處理起來很是麻煩。

可此事尚未有定論,彭家就這般急著跳腳,也很令人懷疑啊。

聞辭用帕子細細地擦去了溫黎的淚珠,“不過現在這件事交給了陳之昂去辦了,你父親不蹚這趟渾水也是好的。”

“事情是由父親查出來的,不管有無實證,這個梁子是肯定要結下的,不然彭原不會當眾給我難堪,我得提醒父親這兩日要小心一些。”溫黎不免開始擔憂,眾目睽睽之下都敢這樣,暗地裏指不定會怎麽樣呢。

聞辭拍了拍溫黎的肩膀,安慰著,“嗯,我會派人去告訴他的。”

溫黎耷拉著腦袋,沒什麽精神的樣子,只是機械地點了點頭。

馬車咕嚕咕嚕地滾動著,似乎是硌到了一塊石頭,車身顛簸了一下,溫黎的腦袋耷拉到了左邊,靠在了車廂上,依靠著就再也沒有起來。

漸漸地,聞辭發現了不對勁,捧起了溫黎的臉蛋,“臉怎麽這麽紅?”話音剛落他就感覺到手心一片滾燙,不禁大驚失色,“怎麽還這麽燙啊?有哪裏不舒服嗎?”

溫黎甩了甩腦袋,想讓自己清醒點,但無無濟於事,說話都結結巴巴的了,“可能是……是喝酒了吧……”

“你賭氣喝什麽酒,不能喝就不要喝了,你直接把桌子掀了就是了,誰讓不好過大家都不要好過了,萬事有我給你撐腰。”聞辭簡直是又氣又急,讓外頭的馬夫腳程快點,又轉頭沖著溫黎說教,但他始終不敢用多重的語氣。

溫黎開始迷迷蒙蒙了起來,只覺得耳邊嘰嘰喳喳的,好吵啊,而且自己的腦袋也有點暈乎乎的,看向聞辭的時候發現他有兩個腦袋,嘴巴一張一合地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皺起了秀氣的小眉頭,“啊?”

聞辭真是氣不打一處來,一面覺得溫黎這樣超級可愛,另一面又關心則亂,虎著張臉,“啊什麽啊,真不知道你的小腦袋瓜子裏裝的都是什麽,平時看著不是挺聰明的!”

最後一句溫黎聽清楚了,以為聞辭是在誇他呢,嘿嘿一笑,用力地點了點頭,“嗯,我很聰明噠。”

“……”聞辭氣笑了,輕輕地戳了戳溫黎的臉頰,“小笨蛋。”

溫黎聽不得別人說自己壞話,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瞪著聞辭,氣呼呼著,“我不是笨蛋,是聰明蛋。”

“哪有聰明蛋的說法啊。”聞辭趁機牽住了溫黎的手,摸了摸他的脈搏。

所謂久病成醫,這麽多年過去了,他也算是學到了些許皮毛,應對一些小毛小病還是不成問題的,觀其脈象也沒有發現什麽不對勁之處。

“就是有啊,不和你說話了!”溫黎更氣了,氣得眼淚汪汪的,把自己的手縮進了衣袖裏,又往旁邊挪了挪,恨不得貼邊縮著,讓聞辭想捉都捉不到。

碰不到就自己靠了過去,聞辭緊緊貼貼起來,嗅著他身上好聞的香氣,軟著聲音,“你有哪裏不舒服啊,頭痛不痛?”

溫黎的耳朵被聞辭吹得癢兮兮地,不禁伸手撓了撓,兇巴巴地等他一眼,就是不說話。

聞辭挽起了溫黎的胳膊輕輕地晃了晃,腦袋都擱在了他的肩膀上,“好阿黎,你理理我嘛。”

溫黎抿緊了嘴巴,閉上了眼睛,好像下定決心了一樣。

唉,惹哭了還是得自己哄,可是又哄不好,真是令人苦惱啊……

到皇宮的時候,溫黎正窩在聞辭的懷裏睡得香甜,整個人都熱乎乎的,聞辭不想吵醒他,把他小心翼翼地抱了出來,一路抱回了東宮主殿。

聞辭三下五除二地解了溫黎衣裳,褪了襪履,把人塞進了被子裏,捂得嚴嚴實實的,只露出一顆毛茸茸的小腦袋。

德福打了一盆水,看了看溫黎的臉色,不禁擔憂道:“小公子是怎麽了?臉紅紅的?”

“去把府醫喊來。”聞辭沈聲道。

德福立馬去把府醫從被窩裏挖了出來,拉著就跑,府醫的衣帶都沒有系好,只能邊跑邊費勁地系上。

等到了大門口才勉強整理好了著裝,掀開簾子就開始觀面搭脈,嗅到了他身上的酒味,半晌之後,“無妨,公子只是醉了,好好睡一覺就好了,不過這酒太烈了,下次可不能再飲了,小公子向來很聽話的,不能吃的東西絕對不會吃,這次是怎麽了?”

“遇到了一群壞東西,你們下去吧。”聞辭的語氣不善,臉色陰沈,連了解他脾氣秉性的德福都嚇得一個激靈,趕緊關上門退下。

聞辭將浸了溫水的帕子擰幹,一點一點地給溫黎擦拭著手臂和脖頸,最後才是紅撲撲的臉頰,這番折騰下溫黎都沒有醒過來,只是砸吧了兩下嘴巴,擰著眉頭把臉別到了一邊去,聞辭笑了笑便隨他去了,也沒有執意掰正他的臉。

等把他收拾幹凈後聞辭才去浴間清洗了一下,然後便吹滅了蠟燭上了床。

不知是冷還是怎麽的,溫黎尋著一處溫暖的地方就鉆了進去,窩進了聞辭的懷裏,乖巧地像只小貓崽子一樣。

聞辭滿足又美滋滋地摟著溫黎沈沈地睡了過去。

嗯,又多睡了一天。

***

陳之昂被派去解決城西流民之事,三五日間便解決完畢,驅散了人群,安撫民眾並給皇帝刷了一波好感,同時抓到了散布謠言的罪魁禍首,乃是蜀地貪汙腐敗之徒的落網之魚,因心懷怨恨而故意為之,正好途徑燕王府門口,趁此機會嫁禍燕王。

一時之間,溫書禮成了眾矢之的,被架在火上烤,禦史大夫借此事發難,故意參了溫書禮一本,說他構陷皇親,汙蔑親族,聞言殷為避免禍端平息眾憤,下令將溫書禮禁足三個月,這已經是很輕的懲罰了。

但得到消息的溫黎還是立馬回了府,快步跑到了溫書禮的面前,連氣息都還沒有喘勻,“阿爹,你怎麽樣啊?”

溫書禮正悠閑自得地在小院子裏繪畫呢,瞧見溫黎回來,眼睛倏地一亮,趕忙放下了毛筆,“跑慢些,這麽著急做什麽呢。”

溫黎咳嗽了好幾聲才勉強喘勻了氣息,臉色紅撲撲的,“當初牽扯出燕王也不是阿爹之過,阿爹僅僅是猜測而已,是有人故意嚷嚷了出去,才讓人借題發揮啊,為何要罰阿爹呢。”

溫書禮招呼著下人去端點心過來,“阿爹未能起到約束的作用,總歸是有錯在先,而且只是禁足,又沒多大的懲罰,正好趁此機會好好在家裏歇息一段時間。”

“可是……”關心則亂的溫黎未細想其中的關竅,只是幹著急,可剛張了張口還未把話說完就被溫書禮打斷了。

“好了,阿黎,阿爹真的沒事,此事你也不要太過在意,你好好當你的差便是了。”溫書禮如沐春風地笑著,好像並不十分在意一般,輕柔地笑道:“阿黎近日可好?瞧著臉色不錯。”

見阿爹神色如常,溫黎也不再多說什麽了,只道:“我很好。”

正巧仆從端了桂花糕過來,溫書禮給溫黎餵了一塊,還當自家寶貝眼珠子是五六歲的小孩一樣,然後又仔仔細細地將寶貝打量了好幾遍,問道:“太子殿下有沒有欺負你?”

溫黎吃著桂花糕,臉頰被塞得一鼓一鼓的,無奈地笑著,“阿爹啊,都已經這麽多年了,你每次都這樣問,可太子殿下待我很好的。”

溫書禮“哼哼”了兩聲,到現在還是不能完全相信聞辭,“阿爹還是怕你被欺負,他發起病來十頭牛都拉不動,可怕得很呢。”

“但現在有我的眼淚,他的病情很穩定的,就算是發病了也不會像小時候那般……”溫黎卡頓一下,“不會那麽暴躁易怒了,也不會打人的。”

其實還是會的,現在的聞辭力氣不知道比小時候大多少倍,怕是二十頭牛都拉不住,只是不會打溫黎沖溫黎狂暴而已,其餘的人就連德福身上都會帶點傷,只是溫黎不想讓阿爹擔心。

溫書禮看透了自家兒子的小心思,還在有意瞞著呢,好好的白菜也不知道是怎麽想的,只能發揮到別處,“太醫院那群老家夥們,都這麽多年過去了也沒有研究個結果出來,還要我兒繼續待在東宮裏。”

這麽多年了,太醫院做了很多嘗試,找了很多人的眼淚都沒有用,唯有溫黎可以,哪怕是以溫黎的淚水混成藥液或制成藥丸都沒有用處,只能是最新鮮最純粹的淚水,束手無策的太醫們只好讓他們的關系維持現狀。

溫書禮對此又生氣又無可奈何,每天都像個空巢老人一樣盼著寶貝金疙瘩回家。

“再過半個月就是阿爹的生辰了,我和太子殿下說說,讓他能允我早些回家陪伴阿爹。”溫黎笑得眼睛彎彎的。

溫書禮一下子就被哄好了。

和阿爹一起吃了晚飯後溫黎才依依不舍地出了溫府大門,在門口意外地看見了一輛熟悉的馬車。

聞辭正叼著一根狗尾巴草依靠著車廂,從溫黎出來後視線就一直停留在他身上,深邃悠遠的眸子在月光之下燁燁生輝,輕輕地挑了挑眉頭,英俊的面容與挺拔健碩的身姿引來了不少人的側目。

溫黎步履輕快地走上前,“殿下,你怎麽會來?”

“我聽說你回溫府了,特意過來接你呀。”他回宮後沒發現溫黎的身影,問了一圈才知道來了溫府,聞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溫黎,“上車吧。”

“我自己回去也是一樣的。”

“不一樣的。”聞辭把溫黎臉上的碎發別到耳後,“怎麽一臉不高興的模樣?”

“阿爹被禁足了,我很擔心。”溫黎的眸色中閃過一絲落寞。

“此事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是有人故意為之,就是為了將溫相拖下水,讓他被迫夾在皇帝與燕王之間。”

溫黎能夠想明白的,燕王乃是皇帝陛下僅剩的唯一一位兄弟,原本聞言殷便是頂著弒兄殺弟的名聲登基為帝的,雖然已經正名,無人敢提及此事,但謠言四起,眾口鑠金,後果亦會不堪設想。

所以皇帝率先出擊將溫書禮禁足,三月期限一過,眾怒會隨著時間慢慢平息,算是保全了溫書禮。

“嗯,我知道的。”溫黎縮了縮手指,“殿下,過些時日就是阿爹的生辰了,又逢阿爹被禁足在府,我想提前回去陪陪阿爹。”每年這個時候溫黎都會回去,在府裏待上三日,好好地陪著阿爹。

聞辭的表情有一瞬間不舍得,但僅僅是一閃而過,令人察覺不出來,“好吧。”

“咕嚕——”聞辭的肚子不合時宜地發出了抗議聲。

“殿下還沒有吃飯嗎?”

“我被父皇叫去議事,回宮比較晚,還沒來得及吃飯呢。”聞辭苦惱地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可憐巴巴看著溫黎。

“那我請殿下吃飯吧。”溫黎淺淺的笑著,眼睛都彎了起來。

醉仙樓內。

溫黎甚少在外面吃飯,不知道哪些好吃,合不合口味,最後選擇了京城最大的酒樓,把菜單攤在了聞辭面前,眉開眼笑著,“你隨便點。”

聞辭洋洋灑灑地點了不少菜,這個時辰正是醉仙樓最忙的時候,菜上得很慢,溫黎從懷裏拿出了一個小布包,一打開是好幾塊桂花糕,“你先吃一些墊墊。”

溫黎是真的很喜歡桂花糕,不論去哪兒都會揣一些在身上,以防自己餓了吃,所以聞辭總是能嗅到溫黎身上若有若無的桂花香。

聞辭咬了一口還帶有溫度的桂花糕,好像嗅在了溫黎的頸間。

視線不知不覺地落在了溫黎裸.露出來的脖頸上,有種想要親一口的沖動,聞辭猛地回過神來,像是被自己腦海中的想法給嚇到了,趕緊喝杯水壓一壓。

溫黎註意到聞辭忽然紅溫了,不由得問道:“你怎麽了?”

差點被人看穿的聞辭一下子站起身,“沒……沒什麽,我去看看菜怎麽還沒有好!”

“啊?”溫黎懵懵地看著聞辭的背影,喃喃道:“不是可以直接喊店小二嗎?”

夜晚的神武大街亦是十分熱鬧,人聲鼎沸燈火闌珊,溫黎撐著下巴靜靜地看向窗外的景色,忽然一個人笑嘻嘻地湊到了自己面前,定睛一看發現是陳越崢。

陳越崢傻兮兮地樂著,“溫黎,你怎麽一個人在這兒啊?你一個吃飯嗎?我也要吃飯的,咱們一起拼個桌吧。”陳越崢眨巴眨巴著眼睛,還未等溫黎回應就坐了下來。

“陳公子,我並非是一個人,是和……一個朋友。”溫黎並不想在大庭廣眾之下透露聞辭的身份,出門在外這樣似乎不太好。

“有朋自遠方來來嘛,大家都可以是朋友噠。”

見陳越崢執意如此,溫黎也不好說什麽,淺淺笑道:“上次的事情我還未好好感謝你,

“沒事兒沒事兒。”陳越崢不好意思地擺了擺手,又道:“我跟你說啊,昨天彭原在青樓裏被人狠狠打了一頓,腿都生生斷了一截,起碼要修養個半年,可慘了,不過要我說就是活該。”

衍朝嚴禁官員狎妓,彭原身為官宦子弟,更不能如此,禦史大夫有監察百官約束行為的職責,若被人得知禦史大夫的兒子還狎妓,得被同僚恥笑與參奏,所以只會盡力壓下去,更不敢暗中調查。

溫黎面露驚訝之色,“你如何得知的?”

“我有個好友是大夫,就是他爹去給彭原看病的,聽說來的。”

“那該告誡那位大夫不可亂傳。”得小心會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這我還是知道的。”陳越崢把小二招呼過來,想多點幾個菜,“這家店裏有很多好吃的菜呢。”

“陳公子,其實……”溫黎剛要出聲制止,視線就停留在了他的身後,聞辭正一臉不悅地狠狠瞪著陳越崢。

陳越崢終於感受到了射過來的視線,恨不得把人刮下一層肉來,把他盯得心裏發毛,轉頭一看嚇得一激靈,一句話都不敢說了,“啊那個……那什麽,我先走了,我家裏做飯了。”話音剛落就腳底抹油似的溜走了。

“那小子是誰?”聞辭咬了咬後槽牙,跟小狗護食一樣。

溫黎渾然不覺,“陳越崢啊,陳相家的小公子,上次在宴席上就是我幫我說話的。”

這名字甚是耳熟,聞辭仔細地想了想這到底是何許人也,“那個小胖子?”

“不要這麽說人家,他現在十分清瘦俊秀。”溫黎微微蹙了蹙眉頭。

聞辭一聽溫黎還誇讚他,立刻就不樂意了,露出了鄙夷的神色,“什麽俊秀,瘦得幹一樣,一拳就能給撂倒了。”

溫黎的瞳孔震了震,他想起了小時候陳越崢被他揍得鼻青臉腫的模樣,連忙道:“你……你不能打人。”

聞辭努了努嘴吧,否認道:“我就是說說而已,又沒真的打。”

說話間就聊到了彭原的事情,聞辭的反應像是沒多少意外一樣淡淡的,溫黎也就沒有放在心上。

說話間,隨著菜一道道上齊了,溫黎發現了不對勁,“怎麽都這樣清淡啊。”

聞辭面不改色道:“我傷還沒有好全呢,吃清淡些好,你也吃。”

“我吃飽啦。”

“你陪我吃點嘛。”聞辭往溫黎碗裏夾了不少菜,十分殷勤。

“好嘛好嘛。”溫黎實在是盛情難卻,雖說口味清淡,但都是自己平時愛吃的,忍不住多吃了一些。

最終導致的結果是,溫黎吃撐著了。

“我想出去走走,消消食兒,我好撐哦。”溫黎摸了摸自己鼓起來的肚子,感覺都要走不動道了。

聞辭聽不得溫黎這樣軟軟的聲音,像是撒嬌一樣,讓人忘乎所以,恨不得把所有珍寶都給他,但溫黎本人毫無察覺,並不覺得有什麽。

“殿下,不該聽你的,吃得太多了。”

“好好,我的錯,我陪你一起散步。”聞辭雙手繳械投降。

用完飯後,天色已經不早了,繁華的神武大街也漸漸地安靜了下來,小商販們都陸陸續續地收拾東西回家了。

路過上次買酒的酒肆,溫黎的眼神不禁在上面多停留了片刻,這些細微的小動作全都落在了聞辭的眼中。

陡然間,一個小孩躥了出來撞上了溫黎的腿,突如其來的沖擊力還挺大的,他腳下不穩差點兒摔倒。

幸得聞辭一把撈住了溫黎的腰身,穩住了他的身形,緊張地問道:“沒事吧?”

溫黎搖了搖頭。

小孩的母親也是嚇了一跳,不住地道歉。

聞辭不放心地將溫黎上上下下地打量一遍,然後氣勢洶洶地就要朝那個小孩沖過去,溫黎趕忙抓住了聞辭的手,朝著小孩的母親道:“我沒事的,天色晚了,快些回家吧。”

“你真的沒事?”

“好啦好啦,我又不是瓷娃娃,哪裏被輕輕碰一下就會碎掉的。”溫黎覺得聞辭實在是太大驚小怪了,可語氣依舊溫柔,像是哄小孩一樣。

被順毛擼的聞辭漸漸地平靜下來,感受到感覺手心軟乎乎暖和和的,不禁輕輕地捏了捏,“阿黎的手軟軟的小小的。”

“哪有。”溫黎不服氣地捏著聞辭的手,長年握兵器的手不僅硬邦邦的,上面還有大大小小的繭子,摸起來一點都不舒服。

可就是這雙手滅了匪患,打退了屢犯邊境的宵小之輩,是一雙偉大的好手,不是殘缺不美觀而是名譽、榮耀。

男人的手就該這樣啊。

溫黎隱隱有些羨慕,連帶著看向自己的手都有些許的不滿,情不自禁又愛不釋手地把玩著聞辭的好手,翻來覆去揉了又揉。

雪白的兩只白玉包裹著小麥色的手,一根一根地緩慢而平靜揉捏著,不帶任何感情色彩可就是酥酥麻麻地癢進了心裏。

看著膚色差異十分明顯的手,聞辭呼吸一滯,不知道腦子想到了什麽畫面,耳尖都紅了,想把手抽回了又舍不得,啞聲道:“別捏了。”

“啊?”溫黎抓住了聞辭的大拇指,擡眸望向他,純凈又無辜,“我捏痛你了嗎?”

聞辭的視線慢慢上移,落在了溫黎精致的臉蛋上,“沒有,你老摸我手幹什麽?”

溫黎收回了,把自己的手藏在了袖子裏,眼眸中閃過一絲落寞,“你的手可以拿武器,可以保家衛國,可以做太多太多的事情了,而我連君子六藝中的禦、射都不甚精通。”

“禮樂射禦書數”是衍朝為官者必須要學習的基本才能,拋卻其他不談,只是“禦、射”,在考級中也只是勉勉強強及格而已,只因為他的體力不支,堅持不了多久,就如同喝酒一樣,一些尋常的小事,他都力所不能及。

聞辭敏銳地察覺到了溫黎的情緒,揪住了溫黎的袖子,把手解放出來,癱在自己手心裏,“阿黎的手是握筆的,與我這樣的粗人不一樣,君子六藝及格即可,不需要樣樣精通,即便如此阿黎照樣是衍朝最年輕的狀元郎。”

“你就會哄我了。”

“那阿黎高興了嗎?”

月光如流水,籠罩在人身上顯得格外的柔和,溫黎淺淺地笑了起來,眼睛彎彎的,像只月牙一般,臉頰上的小酒窩若隱若現,讓人有種想要伸手戳一戳的沖動。

聞辭是這麽想的,也是這麽做的,伸出一根手指戳了一下,軟軟的,像塊小軟膏。

“嗷,你戳我做什麽?”溫黎不滿地揉了揉自己的臉蛋。

聞辭欲蓋彌彰地咳了咳,“你臉上有顆米。”

“啊?”

“現在沒有了。”聞辭揉了揉溫黎的小腦袋,把頭發弄得亂糟糟的,語氣十分清淺。

微風揚起,吹動著發絲,連心臟都被撩撥了一下。

今晚月色可真好啊……

***

彭原在青樓被揍一事還是不脛而走,身為禦史大夫的彭正連自己的兒子都無法約束,被眾臣聯合參奏,最終罰俸三個月小懲大誡。

夜晚,溫黎正在自己的臥房內氣定神閑地翻看著書籍,都快打瞌睡的時候,聞辭推門而入。

“阿黎,你瞧,我給你帶了一個好東西來。”他神秘兮兮地拿出了一只白玉酒壺,往酒杯裏倒了一些,遞給了他。

溫黎湊近了些嗅了嗅,有一股淡淡的桂花香氣,混著酒液的清醇,“是酒啊?”

“嗯,是桂花釀,我從宮外弄來的,味道還不錯的,你嘗嘗。”

溫黎舔了舔嘴唇,在酒香和聞辭的蠱惑下喝了一小口,不似烈酒那般辛辣與嗆人,入口是淺淺的花香,口齒留香。

“好喝嗎?”聞辭隱隱期待著。

“嗯。”

“再喝點。”

在聞辭的勸說下,溫黎把一小杯都喝完了,還有些意猶未盡。

他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清澈見底的酒液,舔了舔嘴唇上還殘留的酒漬,可溫黎顧及著自己的身體狀況,不敢貪杯,他怕自己會生病會給人別人惹麻煩,同時心裏有隱隱地想要,又討厭自己弱不禁風的身體。

聞辭知道溫黎的顧慮,又倒了一杯,寬慰道:“沒關系的,這個比較溫和,不會有什麽刺激,跟果蜜一樣可以多喝一點的。”

其實聞辭早就去問過府醫了,得到了可以多喝的回答後才敢拿過來給溫黎嘗嘗,不然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拿溫黎的身體開玩笑。

“我知道你想嘗嘗酒的味道,但那天喝的不好,太沖了,你受不了,這個剛剛好。”

在聞辭肯定的目光中溫黎才漸漸地放下心來,神情雀躍地又喝了一杯,滿足地砸吧了兩下嘴巴,像只小饞貓一樣沖著聞辭笑嘻嘻著,“好喝,我還要。”

聞辭從不吝嗇去滿足溫黎的要求,又連到了好幾杯,讓溫黎痛痛快快地喝了個夠。

漸漸地,喝得有些上頭了,溫黎靠在了太妃椅上,手隨意地擺放著,小腳翹著,無意識地晃了晃,寬大的褲腿隨著擺動撩了起來,一截白皙的小腿肚若隱若現,顆顆腳趾圓潤又可愛泛著粉意。

整個人都慵慵懶懶的,沒了往日緊繃著又一本正經的模樣,眼睛亮晶晶地盯著聞辭看,“我從來沒有喝過酒,也從來沒有這樣高興過。”

高興地好像是做了一件多麽離經叛道的事情一樣。

兩人酒過三巡之後,聞辭還像個沒事人一樣,但溫黎有些飄飄然了,話也變得多了起來,拉著聞辭嘰嘰喳喳地說個沒完。

聞辭笑著看他胡鬧,每一句話都一個不落地回應,又隨手就將他冰涼的小腳揣進了自己懷裏捂著。

溫黎又直起了身子,一只玉白的小手搭在了聞辭的肩膀上,整個人像是沒有骨頭一般只靠一只手臂撐著,湊到了他的身邊,渾身裹挾著桂花的清甜,“你不許告訴別人,也不能告訴我爹。”

聞辭扣著溫黎的腰身,穩穩地扶住了搖搖欲墜的身體,讓他倚靠在自己身上,“不說,我誰都不說,這是我們之間的小秘密。”

得到了肯定的回覆後,溫黎的小腳興奮得在懷裏亂動著,一不留神就踹到了一個要命的地方,惹來了聞辭的一陣悶哼,而溫黎對比毫無察覺,依舊我行我素。

聞辭額間忍得青筋凸起,終於忍無可忍地捉住了溫黎兩只不安分的小腳,一只手包裹住了兩只腳腕,另一只手摁住了小腿,沈聲道:“別動。”

溫黎不知道聞辭怎麽好好地就變得兇巴巴了起來,有些不安地看著他,怯生生地動了動自己的腳,可是抽不出來,軟軟道:“你怎麽啦?”

聞辭恢覆了語氣,盯著溫黎,“不要亂動,會把人踢壞的?”

“哦,對不起。”溫黎不知道自己踹壞了哪裏,但還是乖乖的道歉了。

可聞辭依舊沒有松手,溫黎的腳小小的一只,一只手就能包裹住兩只,冷白色的皮膚上能清晰地看見細細的青絲,腳趾不安地蜷縮在一起,瑟瑟的,有種讓人想要摧殘的美。

“你捏得我好痛哦。”溫黎發出了小小的埋怨,唯有腳趾頭輕輕地動了動,他伸手扒拉了兩下,又拍了拍聞辭的手,小聲道:“放開。”

聞辭松開了手,眼尖地瞧見了溫黎白皙的腳背上有幾道紅痕,但一閃而過,沒有仔細瞧得真切。

但溫黎立刻將自己的雙腳縮了回去,蓋在了褲子底下,又往裏頭挪了挪,好像要離聞辭遠遠的。

真可惜,看不見了。

不過聞辭從來不會讓自己吃虧,他欺身上來抓住了從褲腳露出的一小點盈白,一點點地往外拉,眼神充滿了侵略。

“幹什麽?”溫黎似乎卯足了勁兒跟聞辭作對,拍打著他的手,氣呼呼著。

“我看看。”

聞辭的手就跟烙鐵一樣死死地將他焊在原地,動彈不得,可依舊固執地不願意,努著嘴巴,“不要。”

“好阿黎,給我看一眼吧。”聞辭的語氣軟得不能再軟了,輕聲地哄著溫黎,“小漂亮,小乖乖,你最好了?”

溫黎被這些稱呼喊得暈乎乎的,一不留神就被聞辭給得逞了,雙足被拉了出來。

白凈的腳背上果然是紅了一片,聞辭心想自己也沒有掐多大力氣啊,怎麽就這麽不禁握了呢。

“有些紅了。”

溫黎抱著自己的腿悶悶道:“是你掐的。”

“嗯。”聞辭輕輕地磨磋了兩下,很想再用些力氣,留下更多的痕跡,但最終還是忍住了,“對不起。”

溫黎被摸得有些癢兮兮的,腳指頭不禁瑟縮了一下,小聲道:“哼哼,我原諒你了。”

聞辭找出藥箱,打開了一個小瓷瓶,倒出了一些藥液,在手心裏搓熱了才輕輕地抹在了傷痕上。

溫黎的腳很敏感,輕柔的動作就像是撓癢癢一樣,總是讓他忍不住想往後縮,可他的腳踩在了聞辭的大腿上,腳腕也被牢牢地抓住了,動彈不得。

“疼嗎?”聞辭手法熟悉又輕柔地按摩著。

“不疼。”溫黎搖了搖頭,只是被掐的痕跡而已,他一點都感覺不到疼呢,是聞辭總是大驚小怪的。

可在聞辭眼中就不是這麽一回事兒,他心生愧疚,責怪自己不小心弄傷了小瓷娃娃,於是把溫黎的腳擡了起來,低下了頭輕輕地吹了吹氣。

那一瞬間,猶如過電一樣激起了一小片雞皮疙瘩,溫猛地抽回了腳,瞠目結舌地看著聞辭,“幹什麽?!”

“吹吹就不疼了。”聞辭一臉無辜樣。

“我不疼!”溫黎盤腿坐著,將自己的雙腳捂得嚴嚴實實的,瞪著聞辭,“不要做奇怪的事情。”

“這也是小時候你教我的啊,為什麽你能做,我不可以呢?”

見溫黎不回答,聞辭湊過來一些,繼續追問,“嗯?為什麽?”

“因為……因為腳是隱私部位,不可以隨便亂碰。”

聞辭的視線赤裸,落在了溫黎藏起來的腳趾上,又重新擡眸直勾勾地盯著他看,似乎要看進他的心裏,仔細剖析,“那我剛剛給你抹藥你都沒有什麽過激的反應啊。”

溫黎楞怔住了,像是被人揭穿了一般,可是他一開始也確實沒有意識到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只在聞辭吹了吹後發生了改變,覺得很奇怪。

“是因為沒有爭取你的同意嗎?”聞辭的手指一點一點地揪住了溫黎的褲腳,緩緩地扯了一下,溫黎的手隨之輕動著,“那我可以摸你的腳嗎?”

明明沒有觸碰到一絲一寸的肌膚,可就是如一顆石子落入了平靜的水面蕩起一層層漣漪,溫黎呼吸一滯,大腦一片空白,好像都不能自主思考了。

溫黎忽然覺得自己的臉頰有些發燙,腦袋暈乎乎的,長而卷翹的睫毛輕輕顫動了兩下,嘴巴不知不覺地張開,小口小口地呼吸。

呼吸漸漸加重,像是發病的感覺,他無助地揪住了聞辭的衣襟,抖著嘴唇,“我……我好難受……”

大半夜的東宮鬧騰了起來,連忙去太醫院把院判給挖了出來。

院判跌跌撞撞地跑來,滿頭大汗都來不及擦就給溫黎診脈,仔仔細細地搭完了脈才松了口氣,“小公子只是有些醉了,身體沒什麽大礙。”

在場的眾人無不放松了下來,就連聞辭黑沈的臉色都緩和了不少。

待人群散去,屋內就剩下他們兩個人,溫黎恍惚間沒有聽清太醫的話,只伸出一只細白的小手揪住了他的袖子,“我是發病了嗎?我又給你添麻煩了,對不起。”

他眼睫上還掛著淚珠,在燭火的籠罩下顯得格外的明顯,整個人也是脆弱又搖搖欲墜。

聞辭坐在床邊把溫黎扶了起來,“沒有,你就是醉了,喝點醒酒湯睡一覺就會好了。”

“真的嗎?”溫黎吸了吸鼻子,盈滿水汽的眸子濕漉漉地看著聞辭。

“嗯,喝吧,喝完就回好受一點了。”聞辭吹了吹醒酒湯,餵給溫黎喝。

許是腦子還迷迷糊糊著,一時半會反應不過來,溫黎都沒有想起來要自己喝,而是乖乖地就著聞辭的手一口一口地喝掉了,嘴角殘留的一些水漬,伸出小小的舌頭舔了一下,舔了個幹凈。

聞辭起身把碗放下,想去洗塊帕子給溫黎擦擦臉。

“阿辭……”溫黎輕輕地喚了一聲,然後伸手拽了一下聞辭的衣袖。

不知怎麽的,聞辭竟然沒有站穩,直挺挺地摔了下來,幸虧反應及時用手撐著了才不至於摔在溫黎身上。

溫黎圓溜溜的瞳孔顫動了兩下,伸手撫上了聞辭的臉頰,“你怎麽啦?”

唯一清醒的聞辭沒醉勝似醉了,灼灼的目光停留在了溫黎粉嫩的嘴唇,說的什麽已經聽不清了,慢慢地靠近了一些,還嗅到了一股淡淡的酒香。

腦海裏只冒出了一個念頭:好想親啊,從一開始就想了……

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連嘴巴都微微張開了,伸出手指輕輕地描摹著溫黎嘴唇的形狀,湊在他耳邊輕聲,“阿黎,你有親吻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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