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另一個自己在等我的回答，但我真的回答不了他，或許在與鳳如歌相處的時間裏我早已經找不到了答案。

白色的世界非常安靜，天地間只有我和另一個自己，他見我答不上他的問題慢慢向我靠近：“有了心，是否開始體會了害怕？”

仿如照鏡子一樣看著他，我明白另一個自己說的意思，過去的一千年裏，沒有心的我無法感到害怕，當有了心之後，害怕是如此激烈的沖刺著我的內心，這種感覺比入魔更讓我難以應對。

“我承認自己很害怕。”看著另一個自己，我能回答的只有承認。

“你曾問過我是誰，如今有答案了嗎？”

“你，是我的魔。”

另一個自己聽到我的回答笑了起來，如在明臥寨塵鳳山斷崖上一樣張揚邪媚：“我因你而生，也要因你而死，本有不甘，本有不甘。”

他看著我，我也看著他，當他臉上的笑逐漸消失時，或許我和他本是一體的原因，我能感受到他的不舍，感受到他心裏的委屈以及怨恨。

“你在生氣。”

聞言，另一個自己身體向後倒去，以傾斜的姿勢懸浮在我面前：“當然生氣，一千年來我被青指崖下的斥魔之力消磨，本來你的身體已經是我的，可她卻出現了，真是求而不得。”

“鳳如歌？”另一個自己的話讓我第一個想到的是鳳如歌。

“是她啊，為什麽你那麽幸運忘記了一切，而記著一切的我卻不能遇見她？”

“一千年前的事情經過到底是什麽？”另一個自己的話讓我對曾經的記憶產生了懷疑。

“為何要我告訴你？我不想太早消失。”

“你是我的魔，我在你在，怎會消失？”

聞言，他懸浮在半空的身子轉向我：“一體怎載二主？在臥山下第一次遇到凡世人時，你陷入昏迷，那時我占據了你的身體，我和她說上了話，那種感覺讓我覺得我是個人，而不是你的心生的魔。”

“當時原來是你，我說怎麽自己會說那種撩人的話。”另一個自己的話讓我想起當時我的反應的確反常。

“一千年前的事，需要你自己去解開，我知而不能答，世人皆以為魔是滅絕人性的存在，是惡的化身是無情的代名詞，可誰又真正的做過魔？”另一個自己看著我的眼中帶著憂傷，“我生而為魔，卻因為你殘留的一絲記憶而對她思念千年，也因為她而讓出了主導你身體的權利，她從天上來，對於我她的確是仙女。”

“難道鳳如歌沒掉下青指崖前，我一直都不是我，而是你？”我被另一個自己的話說糊塗了。

“不然你以為被人挖心取丹後隨便入個魔就好了？？當你出現在青指崖下時，便是我時間，一千年的時間，一千年的思念時間，一千年不停修煉只為見到從未見過的她都時間。”

“可是我的記憶明明是我一千年來不停修煉道學經？”我看著另一個自己。

“你又犯糊塗，你本是我，我也是你，唯一的區別在於我的記憶是完整的，而你的記憶有一部分並不完整。”

“那你告訴我事情真相又會怎樣？”

“當我把真相說給你聽時，只怕說到一半我便會消失，而你也會變成名副其實的廢人，那樣的結果不是我想要的，也不是你想要的，不是嗎？”

另一個自己的話讓我陷入沈默，因為他說得對，若我變成廢人，那鳳如歌該怎麽辦？若為了一個真相而失去保護鳳如歌的能力的話，那真的真的太白癡了。

“你能回答我一個問題嗎？”我看著懸浮在半空的另一個自己。

“你的心回來了，她給的，你必須醒，醒了還有一絲希望，如果一直沈睡便連一絲希望又沒有。”另一個自己話落，身體也慢慢開始變得透明。

“你怎麽了？”

“白發為魔，難道你都沒註意到我和前幾次見你有所不同了嗎？”另一個自己摸了摸散在身上的黑發。

“你，要消失了？”

“我剛才說過心有不甘，不甘沒和她好好說話便要消失在你心裏。”說到此，躺在半空的他起身懸浮坐著看著我，“你必須醒，哪怕會失去她也必須醒，只有醒了才有機會。”

隨著他話落的聲音，他的身體慢慢消失，而周圍白色的世界慢慢變得漆黑將我吞噬，猛的一下睜開雙眼，她依偎在我懷裏，我擡起被五行屬鏈束縛的右手輕撫她的頭。

看著房間裏熟悉的一切，上一次來到並沒有入殿便離開，原來，原來你一直沒變，也沒有物是人非，有的只有默默無聞的愛。

輕撫著柳仙兒的臉頰，她長長的睫毛動了動睜開了眼睛：“師傅，我，在夢裏嗎？”

“鳳兒，希望這是夢嗎？”

“若是夢，那永遠不要醒該多好？”柳仙兒捂住浮生撫摸她臉頰的右手，像一只貓一樣蹭了蹭。

“我也希望這是夢，一個不會醒的夢。”我行動緩慢的起身將柳仙兒抱著懷裏，看著房間裏的一切，“一千年了，什麽都沒有變。”

看著浮生，柳仙兒知道這是夢，這樣的夢她做了無數遍：“因為這裏有師傅的記憶，仙兒舍不得改變。”

“你很傻。”

“是很傻，但傻傻的我能讓師傅不開心，我喜歡師傅不開心。”

胸口一陣陣的心跳本是我千思萬想的存在，可擁有的時候我卻一絲喜悅之情也沒有：“我很不開心，誰讓你自作主張給了我心？我不開心，很不開心。”

“師傅有心多好啊！有心就沒有了借口，就能喜歡鳳兒了。”

“就算沒有心，我也會喜歡你。”

這是一千年來柳仙兒做過最幸福的夢，她希望這個夢永遠不要醒。

房門被打開的聲音打破了房間裏的幸福畫面，見浮生抱著柳仙兒坐在床上，文塵武覺得自己來得很不是時候，正想退出房間時響起了柳仙兒不滿的聲音。

“好不容易做個美夢，怎麽還有你？”

聞言，文塵武是退也不是停也不是，房間充滿了尷尬的氣氛。

“有什麽事嗎？”我的聲音解救了文塵武。

“塵武來找師尊，既然師祖醒了，那我便等師尊有空再談。”話落，文塵武速度極快的關了門離開。

“真是，做個夢還要處理事。”柳仙兒覺得文塵武不懂事，自己做個夢他都來搗亂，“師傅，這個夢裏，要不我把你做了？”

聞言，我想起在青指崖下的一切，當時的她也以為自己在做夢，對此我不由一笑，自己收的這個徒弟還似乎很愛做夢。

將柳仙兒壓在身下來了一個床咚：“就算做，也是我做你，怎麽能讓你做我？”

“這個夢還真好，師傅都變得如此主動，難道是上天動了情？？”速度極快的在我臉上啄了幾下，“管他動不動情，只有有師傅就都一樣。”

上清宮外，文塵武看著一臉迫不及待的玉青子：“著什麽急，又不是沒見過，師尊和師祖在做正事，現在進去師尊一定殺了你信不？”

“當然信，師尊是什麽人我能不知道嗎？只是前兩次見師尊不都沒有恢覆記憶，如今師尊恢覆記憶了再見感覺不一樣。”

“是啊，小青子說的不錯，我也想聽師尊叫我名字。”

聞言，文塵武摸了摸紫衣女子文塵兮的頭：“為兄明白你們的心情，只是，師尊的時間不多了，讓她和師祖多呆一會吧。”

上清宮南方向的窗邊上，一個高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在翻著窗戶，自從被紫衣女子帶走後，自己先是被她問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話，最後還被教訓了一頓，整整叫了她一天的師叔，回想到此，沈心不得不相信俗世流傳的一句話，出來混遲早有一天是要還的。

拍了拍手，看著房間裏的一切，經過自己的威逼利誘，沈心探知道一千年前的大魔頭浮生被困於上清宮，所以便想看看那大魔頭是什麽樣，還有最重要的就是問他當年之事是不是他派人幹的。

輕輕的向房間裏走去，看著桌上擺放著一些稀奇古怪的武器，沈心覺得住這種房間的人一定很孤獨，不然玩這些幹嘛？

“師傅，要不再來？”

“身體不行，節制。”

“師傅不行嗎？？”

“我是說你身體。”

“師傅。”

“怎麽了？”

“仙兒求死。”

“……”

聽到房間裏的對話聲，沈心覺得自己錯過了一場大戲，但從兩人的對話中沈心覺得他們還有後續，雖然心裏想著窺視是無恥的，但身體就是不聽話的向前走去，對此，沈心覺得這不是自己無恥是身體無恥，完全和她沒有關系。

看著柳仙兒欲求不滿的模樣，我真想把她含進嘴裏融進心裏，本想再運動運動的，可耳邊傳來的腳步聲打斷了我運動的步伐。

“出來。”

沈心左右看了看，心想：他在叫誰？

“別躲了，再不出來別怪我不客氣。”說著，我手上浮現出黑白交加的靈力。

“師傅，你說這做個夢怎麽老有人來搗亂啊？”只聽到柳仙兒話落，一道靈力從她的右手發出，將藏在房間裏紫木屏風移到一旁，本想離開的沈心出現在浮生和柳仙兒眼裏。

“做個春夢還有人給我搗亂，轉過身來。”

聞言，沈心滿頭虛汗，心想：完了完了。

當沈心轉過身看到柳仙兒和浮生時，兩道聲音同時響起：“我操。”

“你你你，你個色胚子，我做個夢都有你，還不快消失。”柳仙兒站在床上，若不是我帶著被子抱著她，只怕她身子會一覽無餘的映出沈心眼裏，這種情況我可不允許發生，哪怕對方是女的。

沈心一臉迷茫的看著鳳如歌和浮生，呆滯的搖了搖頭：“這是什麽情況？？”

“什麽情況？我還想問你呢？姐好不容易做個春夢，怎麽夢裏你還來搗亂？？”柳仙兒覺得這個這個夢雖然超級幸福，但還是有些不足，那就是太多熟悉的人會出現在自己夢裏搞來破壞。首先是文塵武不敲門，然後是玉青子和文塵兮那兩個小鬼鬼哭狼嚎的在上清宮外亂喊亂叫，最後就是這沈心沈色胚子，居然直接出現在自己做案現場。

“嘖嘖嘖，如歌姐厲害啊！還真把覆公子給上了，厲害厲害。”沈心看著柳仙兒和浮生供了供了，“佩服佩服。”

“快消失快消失，這是我的夢，我讓你消失你就消失。”睜開眼睛，看見沈心還在房間裏，柳仙兒奇怪問道：“師傅，這自己做夢還不能為所欲為？？”

“呵，呵，呵，如歌姐這白、日、做夢那可真是為所欲為啊！”沈心一臉鄙視的看著柳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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