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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我們不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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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我們不走了嗎

他們貓獸人身形小,跑得再快也趕不過人家腿長的跟長翅膀的。

想起自己阿父的囑托,白爭爭繼續帶著幼崽們上路。

一個月後。

白爭爭帶著他們從南到北,直到感覺到風中冰雪的氣息,才停下腳步。

林貓部落居住在溫暖的南部海域旁,一年四季溫度適宜。貿貿然闖入北地雪原,幼崽們肯定受不了。

不能再走了。

這是海邊的一座山。

山勢平緩,林木還算茂密。但現下這個季節應該是秋末,樹葉染了緋紅。

山上溪澗溝壑眾多,淡水充沛。

再旁處有大河繞山,流入海洋。河兩岸,又形成了一片還算遼闊的平原。

海風呼嘯,風浪陣陣。惡劣天氣處,動物稀少,極少有依靠捕獵為生的大部落生存,反倒是適合作為他們的庇護之所。

白爭爭迅速將山頭跑了一遍,隨後決定,在這裏定下。

他找到一處天然山洞,靠近較為平緩的海岸。在樹木掩映中,正好背風。

山洞裏氣息不雜,只是些小動物來過。周遭也沒其他獸人的氣息,很安全。

這就是他們以後居住的地方了。

年蹲在白爭爭身邊,貓的身形也只到白爭爭小腿高。他仰頭打量著這洞穴。

忽然鼻尖一涼,他對眼看去,白白一片,幾個呼吸間悄然融化。

沁涼的氣息闖入鼻腔,年猛打了個噴嚏。

“下雪了!”幼崽們低呼。

白爭爭仰頭,雪花紛紛揚揚,飄搖落下。

睫毛一顫,雪粒子掛在上面。

幼崽們驚奇地互相看著對方絨毛上的雪花,好奇地用爪子碰一碰,舌頭舔一舔。

觸及那冰涼,激動得鬧做一團。

他們自出生起,就沒見過雪。

幼崽歡騰,白爭爭卻心中一凜。

不能再耽擱了。

要不趕緊收拾收拾山洞,儲存食物,幼崽們活不過這個冬季。

他當即大步進入山洞。

洞裏還算幹燥,只生了些雜草,還堆積了些動物糞便。

他們出來有二十三個獸人。三個成年的,四個十七八歲即將成年的,四個連人形都變不了的小不點。

餘下十二個當中,超過十歲的僅一半。

“年,帶他們進來,別玩兒了。”開口的是第三個成年的獸人,清。

幼崽小,不知輕重緩急。

白爭爭看天色已晚,趕緊道:“清,你帶十歲以下的獸人去撿些柴火回來。年!你帶十歲以上的幼崽去海邊找些食物回來!不要走遠。”

“知道了!”

白爭爭放下背著的幾個貓崽,叫另四個快成年的獸人道:“風,你們分作兩隊,一隊搬些石頭進來。一隊找些幹草,越多越好。”

獸人應聲而走,白爭爭將裝貓崽的獸皮兜放在角落,兜裏沈甸甸的,不僅有幼崽,還有路上撿來的鹽。

四個幼崽趴在獸皮兜邊緣,緊盯著白爭爭。

“爭爭,我們不走了嗎?”

白爭爭找了根趁手的棍子,一邊拔草,一邊將洞裏的泥土青苔戳掉。

他看了眼貓崽,安撫道:“不走了。”

山洞不算小,橫寬有四五米,洞長十幾米。

白爭爭鏟了青苔,拔了枯草,又出去折了些樹枝合並在一起,捆了一把簡陋的掃帚,將洞中清理得幹幹凈凈。

掃過後,再生了火,把山洞熏了一遍,防止有什麽毒蟲。

這時候,少年獸人風搬著石塊兒回來。

白爭爭指著洞中最深,道:“放那邊,鋪平。”

獸人來回多次,找足了石頭堆在洞中。白爭爭將石頭與洞壁隔著一點距離,堆到膝蓋高處。

隨後一層一層鋪幹草。

幹草鋪得有巴掌厚實。

將幹草壓嚴實了,才把幼崽放上去。

睡覺的地方有了,洞口還在呼呼灌風。

白爭爭讓風幾個少年歇著,看著幼崽,自個兒去扯了些藤條幹草來,坐下就開始編藤門。

這時候,年跟清帶著獸人回來了。

洞外傳來拖拽樹枝的動靜,轉頭間,就聽清問:“爭爭,這些幹樹枝放哪兒?”

白爭爭道:“折斷,盡量弄短一點,直接沿著洞口的石壁砌高。”

林中最不缺的就是柴。

隨處可見枯木和斷落的樹枝,撿一會兒就夠好幾頓做飯用。

清帶著幼崽撿得多,白爭爭放下還沒編好的門,抱了些木柴去洞中。

他在離石床兩三米處挖了個淺坑,邊緣粗粗用石塊兒壘了一圈,做成個簡易的竈口。

剛剛用過的火種保留著,用幹樹葉引燃,放上樹枝,便開始處理年帶回來的海鮮。

洞裏一暖和,出去吹了好一陣風的獸人們圍坐在火堆邊。一個靠著一個,歪七扭八,目光渙散道:“這邊好大的風……”

“吹得我毛毛都亂了。”

“臉都僵了。”

“爪、爪爪都凍麻了……”

貓獸人們趕海的經驗豐富,帶回來的有海螺、小八爪魚、海虹、海蠣、螃蟹以及一些巴掌大的魚。

白爭爭有心做點熱湯喝,但無奈沒有工具。

安頓下來的第一頓,也只能將這些烤來吃。

洞內火光映照,亮如白晝。

清將木柴砌好,拿了白爭爭沒弄完的藤條繼續編藤門。他手巧心細,做這些手工活兒最是厲害。

年見了,屁顛屁顛湊過去。往他身邊一坐,手臂與清緊挨著。

“清清,我幫你。”

清無視他,對白爭爭道:“這邊冷,一道藤門防不住風。”

年撓頭:“那就再做一道。”

清終於轉頭,看著年道:“嗯,那你做吧。”

白爭爭補充道:“用幹草做,弄厚實點兒。”

年頭頂的耳朵一耷,吹了下額前落下來的一戳白毛,抓著簡陋的石塊,出去砍合適的木棍去了。

晚飯很快就好,但獸人們看著一如從前的海鮮,提不起什麽興趣。

只填飽了肚子,立即將殼往火堆裏一扔,趴上石床,無精打采掛著。

“我們不走了嗎?”

“爭爭說不走了。”

“那我們什麽時候才能回部落?”

“不知道,爭爭沒說。”

“我想我阿爸了……”

“我也想……”

“小聲點,不能讓爭爭聽見。”

說話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白爭爭一直沒敢擡頭。

直到呼嚕嚕的聲音傳來,幼崽都睡熟了。

白爭爭一看,貓崽們堆成了一團兒。有的四爪朝天,攤著肚皮;有的腦袋埋在身.下,瞧不清是頭是尾;更有貪暖和的,專往別的貓崽肚皮上擠,好不舒服。

柴堆被風吹得呼呼響,火光明明滅滅。

白爭爭幾個獸人放低聲音,連夜將兩道門做了出來,立即安上。

門頂離山洞頂還有一點距離,當做通氣的地方。

弄完後,幾個獸人呵欠連連,變成獸形也不過三四斤的貓崽。

他幾個輕巧一躍,跳上床,鉆入貓崽堆裏,不過片刻就睡得攤了肚皮。

白爭爭最後一個睡。

他先往火堆裏添了幾根粗木頭,攏了攏帶火星的草木灰,隨後臥在了最邊上。

他習慣人形,連獸人們最喜歡露出來的耳朵跟尾巴都鮮少往外展示。

一躺下,貓貓們尋著熱源過來,頃刻堆了他一身。

雖沒被子,但也不冷。

迷糊睡著時,忽想:還得準備過冬的獸皮毯。

睡及半夜,白爭爭仿佛在火上烤。

他還以為是火燒大了,趕緊爬起來,卻無意間摸到身邊貓崽的體溫。

滾燙!

白爭爭瞬間清醒,看火堆裏只剩下火星子,連忙添了幾把柴。

洞中大亮,晃醒了清跟風。

“爭爭?”清掙紮著,踩著年的肚子爬起來。

白爭爭趕緊摸著發燙的貓崽子,抱在懷裏,道:“清,幼崽生病了。”

明明趕了那麽久的路,一個都沒事,現在剛一歇下就發熱了。

白爭爭唇抿成直線。

“清,你看著貓崽,我出去找草藥。”

“我跟你一起去!”風迅速爬起來,弄醒了另外三個夥伴。

白爭爭不敢遲疑,叮囑清看著幼崽,急急忙忙拿了火把出去。

清不敢再睡,將發熱的貓崽抱緊。又伸手摸了摸其他的,竟然又拎出來三個。

他眼睛一紅。

“年!”聲線微顫,是怕極了。

這裏沒有祭司,要是幼崽出事……

“沒事,肯定沒事。”年麥色的面龐微肅,視線在山洞裏轉一圈,卻沒任何可以用的東西。

他道:“我去弄幾塊石板回來,等會兒爭爭能用。”

清點頭,頻繁摸著貓崽呼吸急促的小身子,眼裏焦灼。

獸神保佑,幼崽沒事!

好在不是冬季,白爭爭跟在哥哥身邊也耳濡目染,認識些草藥。

找到草藥後,他迅速回來,洗幹凈捶成碎末,直接餵了貓崽。

還沒巴掌大的小崽子,趴在腿上閉著眼睛細弱地哭,眼角的毛毛沾濕,嘴裏輕輕喊著“阿爸阿父”。

白爭爭一聽,便知道原因出在哪裏。

這一路走來,他都吃不消,更何況是幼崽。

但路上他們沒吭過一聲,到了這地方,精神一松懈,加上氣候偏冷,怎麽不生病。

白爭爭沒辦法,只能哄著把草藥灌進去。

好在獸人本來就要皮實一些,兵荒馬亂了一整晚,幼崽們的狀況終於好轉。

幾個獸人拖著疲憊的身子,才敢趴在床上打個盹。

……

次日清晨,山間未飄雪,但濃霧繚繞。

打開門,那冷颼颼的風溜身而過,激起陣陣雞皮疙瘩。

獸人們物資稀缺,自然往暖和的地方走才好生存。這凍人的地兒對獸人們而言,就有些惡劣了。

白爭爭起來時,往火堆裏添了些柴。現在洞內又溫暖起來,還在長身體的貓崽們貪睡,這會兒四仰八叉,睡得亂糟糟的。

清隨後起了,看白爭爭站在洞口,翹著尾巴跑去。

輕巧一躍,趴在白爭爭肩膀。

“爭爭,你這麽不冷嗎?”

“冷有什麽辦法,人形才好幹活兒。”

風聽見動靜,一個叫一個,拉著餘下三個年紀相當的少年醒來。

清跳下白爭爭肩膀,爬到床頭,一爪按在還睡得打呼嚕的年身上。

“幹活兒了!”

年咕嚕翻身,爪墊一壓,四個爪抱住清。腦袋蹭了蹭,哼唧道:“清清,困。”

清爪子一勾,一下戳進年背上。

伴隨著一聲嚎叫,年蹦跳著醒來。

白爭爭眼裏難得露出幾分笑。

他確認沒下雪,回身關上門,直接將年、清還有風那四個獸人叫來。

白爭爭道:“這邊不比南邊,冬季冷下來,要凍死獸人的。我們必須儲存食物、柴火,保證幼崽們能熬過這個冬天。”

只要熬過去,白爭爭就有辦法將他們養得白白胖胖。

“爭爭,要我們做什麽,你說。”清目光堅定道。

清長相斯文秀美,眼如一汪清潭。頭頂露出來的毛耳朵上,聰明毛格外長。

他與年都是剛成年三個月,但沒有年的活潑,穩重更多。

白爭爭道:“清,你依舊找幹樹枝和幹草,整個山洞兩壁都要堆滿。”

“年,你暫且負責每日的捕獵。風四個跟你們一起,山裏的蘑菇、野果、草莖……凡是能吃的,見到了也都采集回來,越多越好。但切記,不能走遠。”

四個少年點頭。

安排下去,獸人們立即行動。

白爭爭目送他們出了山洞,回頭看上一眼,石床上的貓貓堆裏已經支棱起幾個小腦袋。

都是睡醒了的。

白爭爭道:“現在外面還冷,你們留在山洞,看著這些小不點。”

“爭爭,我們也能幹活。”幾個崽子掙紮著從貓貓堆裏爬出來,巴巴望著白爭爭。

白爭爭:“等會兒天氣好一些,你們再聽安排。”

年紀小一點的崽子體質不比他們,昨晚的情況讓白爭爭還有些後怕。

幼崽聞言,只好趴下來,聳著鼻尖一動不動,只拿圓溜溜的眼睛看他。

白爭爭說完,拉上門,獨自一人向著河邊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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