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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把他放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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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把他放下來!

晚上十點多,道觀難得沒有熄燈,茶室的燒水壺也還在冒著水蒸氣,水徹底燒開後,師父給茶壺倒上了水,茶室內瞬間茶香四溢。

只不過坐在這裏的三個人都無心品茶就是了。

紀玄清和薛時彥就坐在師父對面,雖然並排坐著,但眼神都各往一個方向看,好像不知道怎麽面對對方。

師父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細細品了一口,然後緩緩放下茶杯,才問道:“你們都冷靜下來了嗎?”

“嗯……”紀玄清應了一聲。

“薛總呢?”

“對不起,我剛才有些失態了。”薛時彥弱弱地說。

師父冷笑一聲,陰陽怪氣地說:“我三十歲來到這個道觀,在這裏生活了快五十年,還是第一次在這裏看到這一出好戲。”

紀玄清低下了頭,感到很羞愧。

“大晚上的,在這清凈之地大聲喧嘩,當著那麽多神仙的面上演你們的愛恨情仇,唉……你們讓我怎麽說你們好呢?”

“師父,對不起,我當時情緒有些控制不住……”紀玄清愧疚地說。

師父訓斥道:“你才出去一年多,心就浮躁成這樣了,薛總不懂這裏的規矩,你也不懂嗎?”

“道長,不是玄清的錯,”薛時彥連忙解釋,“是我違反了約定,擅自出來找玄清,他沒做好面對我的準備才變成這樣的。”

“所以我早就說了,你們要面對面好好聊一聊怎麽解決問題,而不是一個躲著不出門,一個不敢上門找,”師父有些不耐煩了,“現在你們兩個的眼睛往哪看呢?都坐旁邊了,能不能好好說話?”

他們這才把視線轉過來,對視了一會,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其實有很多話想說,但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怎麽不說話?”師父臉都黑了,“你倆都那麽大的人了,還要我這個家長協調矛盾嗎?”

“我……”紀玄清又移開了視線,“一時間沒想好該怎麽說。”

“你們之間的問題不是很簡單嗎?玄清,你無非就是怕薛總又會為了家人拋棄你,而薛總你呢,確實也是飄忽不定,你到現在也只是躲著你舅舅,這並不能解決什麽問題,我們要的是一個態度,一個你會堅定選擇玄清的態度。”

“我這幾天也有想過這些問題,”薛時彥認真地說,“我不會再回賀家了,也不會再回公司了,現在曠工那麽長時間,按公司規定我已經被開除了,賀家那邊我確實融入不進去,報答養育之恩其實不一定要跟他們同流合汙,他們罵我白眼狼也好,對我失望也罷,我都不會再低頭了。”

“你確定?你家人要是跟你說幾句好聽的你不會又心軟了吧?”師父有些懷疑。

“不會。”

“哼,”紀玄清嘲諷一笑,“之前跟我在一起的時候也是這麽說的。”

“我這次是認真的。”

“你之前也說你是認真的。”

“好了別吵了,”師父拍了拍桌子,“爭論這些沒有意義,薛總你再跟家裏人溝通一下,讓我們看看你的誠意,玄清你也別躲著了,該出來的時候就出來,養傷怎麽能天天悶在房間裏呢?”

“哦……”

“知道了……”

“行了,那麽晚了回去睡覺吧,吵吵嚷嚷的,別人都不用休息了。”

雖然師傅下達命令了,但紀玄清和薛時彥沒有一個人肯挪動,他們都在等對方先走一步,並不想一起出門。

“還坐在這幹什麽呢?”師父催促道,“趕緊回房間了。”

他們這才不得不起身,慢吞吞的往門口走去。

很久沒有並肩一起走了,怪不適應的,也有些尷尬,其實薛時彥很想離紀玄清再近一點,但是又怕紀玄清排斥,只能默默保持距離。

“禮物你拿回去吧,”紀玄清突然開口,“我不收。”

“為什麽?”

“我們倆現在是什麽關系?我以什麽身份去收那麽貴重的禮物呢?”

“以我前男友的身份。”

“什麽?”紀玄清以為自己聽錯了。

“沒有規定說不能給前任送東西吧?”

“……不合適。”

“合適。”

“你現在跟我來胡攪蠻纏這一套嗎?”紀玄清不耐煩道,“你這樣只會讓我越來越煩你。”

“你嫌我煩也無所謂,能跟你多說兩句話就好了。”

“你……”紀玄清一時語塞,“有病。”

紀玄清斜了他一眼,不想再多說什麽,加快腳步往另一條路走去。

薛時彥的客房不在那邊,要是死皮賴臉的跟上去就顯得不太禮貌了,只能無奈作罷。

不過沒關系,師父都說讓紀玄清多出來走走了,做義工的時候總能見到的。

第二天一大早……也不能說一大早,早晨五點,天還蒙蒙亮,薛時彥就起來了,他伸了個懶腰,快速換了身衣服去洗漱,就開始今天的義工生活。

還是一如既往的先去庭院掃掃落葉,薛時彥拿著掃帚就出去了,大師兄看他起得早,就給予了他開大門的權限。

昨晚終於跟紀玄清說上話了,薛時彥今天心情還不錯,他一邊哄著小曲一邊打開門鎖,把門朝兩側緩緩打開,但看到門後的那一幕,他整個人僵住了。

——舅舅就站在門外,身旁還站著兩個身強體壯的保鏢,看他那陰沈冷漠的臉,就知道他來者不善。

薛時彥想把門關上,但這兩扇門太沈了,估計還沒關起來,舅舅就能闖進來了。

他只能堵在舅舅面前,防止他走進來。

“舅舅,這一大早的,您怎麽來了?”薛時彥問。

“來看看你是死是活,”舅舅陰陽怪氣地說,“你起那麽早幹什麽?”

“我過來幫他們開門,順便掃一下地。”

“掃地?你在我們賀家生活了那麽久,有做過幾次家務?現在好好的少爺不做,跑來這裏給人家打掃衛生,你是不是賤的慌?”

“我只是在這裏做義工,這是修身養性的一種方式,您不要把話說得太難聽了。”

“你還要跟我犟到什麽時候?”

“舅舅,我不是耍小性子,我這次是認真的,”薛時彥一臉正經地說,“如果您還是這麽縱容賀聆,並且讓我幫他犯錯,那我是不是會回去的。”

“廢話真多,”舅舅沖兩個保鏢使了個眼色,“帶走。”

兩個保鏢二話不說就沖了上來,一左一右的架住了薛時彥的胳膊,並用力往後一擰,薛時彥痛得差點叫出聲。

“嘶……這是要幹什麽?!”薛時彥驚恐萬分。

“我跟你好好說話你不聽,非要我來硬的是嗎?給你出來玩了那麽多天,是時候回家了。”

“我不是出來玩的,我是認真的!放開我!”

舅舅不再理會他,轉過身往臺階下走,兩個保鏢也架著他往下拖,他的腳根本站不穩,還磕在了臺階上,突然右腳一陣刺痛穿過,這是扭到了。

“等會!停下來,我的腳好像扭到了。”

可是他們像聽不見一樣,繼續拖著薛時彥,看那方向是想把他拖到停車場。

完了,要是被他們塞上車就真的完了。

薛時彥轉過頭大聲呼救:“著火了!快出來幫忙啊!”

他這話一出,兩個保鏢總算有了動靜,其中一個從兜裏掏出一塊布,另一個掰開了薛時彥的下巴,硬是把那塊布塞進了他的嘴裏,臭味熏得薛時彥都差點暈過去。

薛時彥還是抵抗不過,硬是被他們塞進了車裏,人都還沒坐穩,車門就關上了,並落下了鎖。

他把破布從嘴裏抽了出來,轉頭看向身旁的舅舅,急切的懇求道:“舅舅你先放我下去!我不能不告而別!”

“放你下去?你當我是傻子嗎?你下去了還能回來?”

“我是不會幫賀聆的,你把我抓回去有什麽用呢?”

“把你天天關在房間裏,總都好過讓你跑來這種地方跟這些人混在一起!”

“不要這麽說他們,他們對我挺好的。”

“自從你認識了那個紀玄清,你就越來越不把我的話當回事,他是給你灌了什麽迷魂湯了?我養了你那麽多年連我的話都不聽,工作也不做了跑來這種深山老林裏混日子,再這麽下去你就要廢了!”

“我不會,我也有我自己的選擇,這都是我深思熟慮後的結果,你快放我下去!”

舅舅不想再跟他廢話,對前頭的司機吩咐道:“開車。”

“不行!”

司機踩下了油門,將車子開了出去,可還沒上到路,一個東西就突然從側面飛了過來,狠狠地砸在了副駕座這邊的車窗上,窗戶瞬間呈蜘蛛網狀裂開,司機不得不踩下剎車觀察情況。

只見物體飛過來的方向,不遠處正走過來一個人,現在是清晨,山上的霧氣有點大,一時間看不出是誰。

他們看不出,但薛時彥是一眼就能看得出的——是紀玄清。

薛時彥胸口一緊,呼吸都變得急促了,他有些害怕,害怕舅舅會對紀玄清下重手,可同時內心又有些竊喜,紀玄清居然趕過來救他了。

只見紀玄清一手拿著一根棍棒,貌似是鐵的,那分量看著可不輕,可他擡起來卻游刃有餘。

紀玄清現在就握著那根鐵棒,指著後排車窗的方向,威脅道:“把他放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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