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36.禮物

關燈
136.禮物

薛時彥並沒有向舅舅低頭,他這幾天該吃吃該喝喝好好養病,還開車去附近市區賤賣了一塊手表,手頭上有錢了就買了手機,方便查看網上的動向。

感謝科技進步,山上的道觀都有wifi了,他不用擔心一通信號就會被舅舅電話轟炸的問題了。

發燒治好了他就開始做義工,早上四點半就起來掃地餵魚餵王八,大師兄一起床看到門前一片落葉都沒有都驚呆了,去庭院一看薛時彥正在拎著水桶擦香爐,天都沒亮他就跟打了雞血一樣亢奮。

“呃,你……”大師兄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組織語言,“怎麽起那麽早啊?義工不是七點才開始幹活嗎?”

“沒事的大師兄,我早一點起來幹,你們就能輕松一些,這幾天你們這麽照顧我,我一頓吃三碗米飯你們都不說什麽,我多幹點活是應該的。”薛時彥義一本正經地說。

“呃,你不用這樣的。”

“不,我不認真做怎麽能讓玄清和師父看到我的誠意呢?我說了要彌補自己犯下的錯,那不能只是嘴上說說,我要認真幹活才行。”

“可是你舅舅叫你回家,他幾乎天天都給我打電話。”

“你拉黑他吧。”

“啊?這不好吧?而且我拉黑他了他會去找其他人的號碼的。”

“那你們都拉黑他。”

“這……”

“沒事的,他不能把你們怎麽樣。”

說完,薛時彥又拎著水桶去別處幹活了。

大師兄無奈嘆了口氣,也不好再阻攔什麽。

雖然師父下達了命令,讓他們為難一下薛時彥,讓他知難而退,但……幾乎找不到為難薛時彥的點,他這一天下來幹的活都挑不出幾個毛病。

到了晚上九點半,薛時彥還要跟大師兄去關大門,甩都甩不掉,無奈只能讓他跟著來。

兩人關好門回房間的路上,薛時彥跟大師兄閑聊了起來。

“大師兄,這幾天吃飯時間我見你都打兩份飯送出去,除了玄清還有誰不出門嗎?”薛時彥問。

“哦,還有我六師弟。”

“他也要閉關嗎?”

“不是,他……”大師兄嘆了口氣,無奈道,“小時候燒傷了,毀容了,腿腳也不方便,所以有客人來這裏他都不想出門的。”

“這樣啊……他也是師父領養的孩子嗎?”

“不是,他父母都還在呢,戶口也不在我們這邊,只不過燒傷後家裏不太管他了,村裏的小孩也總是欺負他,當時師父看他可憐,就讓他來道觀吃飯,來的次數多了幹脆就收他為徒了,在這裏好歹包吃包住還有一些補貼,也是給了他一條生路。”

“那挺可憐的……”薛時彥頓了一下,突然反應過來什麽,“你說他腿腳不方便?”

“嗯,說是傷到腿上的肌肉了,所以走路一瘸一拐的,也不能跑步,上下臺階都費勁。”

“他最近有去過市區嗎?”

“去過啊,他挺向往大城市的,也在市裏找過工作,但是不知道為什麽都做不久,問他原因他也不說。”

“是不是個子不高?”

“我們這有幾個個子高的啊?”

“好吧,我就隨便問問。”

薛時彥臉上淡定,但內心已經亂成了一團。

不會有那麽巧合的事吧?

可如果偷偷潛入自己家的真的是這個六師兄怎麽辦?

那個莫名其妙的四師兄還沒搞明白,現在又來一個疑點重重的六師兄,這道觀給人一種九個道士能拉出二十七個群的感覺,明明是一起長大的,但是都各懷心思。

回到房間統一熄燈,但薛時彥還沒睡,他就躺在被窩裏刷手機,看看今天的動向如何。

楊語璇的風評已經徹底崩盤了,她的評論區裏充斥著嘲笑、玩梗、辱罵,不管她再發什麽,大家都是當笑話看。

[這女的有完沒完?就這點破事她還要發多久?]

[不就是談戀愛被甩了,有必要嗎你?]

[嚴謹點,不是談戀愛,是炮友。]

[都反轉了,紀玄清還不取消點讚嗎?]

[反轉什麽了?就算她是炒作又怎麽了?賀聆不脫這個褲子她能炒作起來嗎?]

[早就想說了,賀聆管好自己的褲襠哪還有那麽多事?]

[這種事你情我願,怎麽賀聆就有錯了?成年人解決生理需求怎麽了?]

[下輩子我也要投胎做男愛豆,找漂亮女粉睡覺還有普通女粉給我洗地。]

[不,你要先投胎到有錢人家再做男愛豆,她們對紀玄清可沒那麽寬容。]

[紀玄清那圍巾放賀聆家只配拿來擦腳,他帶一下都被罵成什麽樣了。]

[比起賀聆這些破事我更想知道蔣奕是怎麽回事。]

[蔣奕後援會抽的獎還送不送了?我中了個視頻會員呢,過兩天正好拿去看紀玄清拍那部的校園劇。]

[笑死了,你是想把蔣奕粉絲氣死啊。]

事情過去了那麽多天,蔣奕一直在裝死,公司也沒有為蔣奕發出什麽回應,這有點不尋常了,蔣奕人氣再低也是跟賀聆一個組合的,讓他掛著這種爭議對組合也不好。

那大概率是蔣奕還沒跟公司談妥了,也不知道他們有什麽分歧,怎麽能商量那麽久。

現在薛時彥不敢跟公司的任何一個人聯系,生怕對方知道自己現在在哪,工作號更是不敢登陸,哪能知道公司現在是怎麽想的,而且曠工了那麽多天,也不知道公司有沒有把他開掉。

雖然現在網上紀玄清和賀聆的爭議風風火火,但那部校園劇還是在這個月如期開播,雖然之前聞旭的粉絲有發起過抵制,但是不管用,片方哪會在意這些事情?

粉絲也只能在微博底下控評,並不能給劇組帶來什麽傷害,只要一開播熱度一上去,他們那些評論就會被其他人的粉絲和劇粉給頂下去。

娛樂圈向來這麽殘忍,誰流量大、誰粉絲多、誰背景硬,就由誰說了算,反正過一段時間再歲月史書,誰還記得這場鬧劇的來龍去脈。

薛時彥有讓人幫自己盯著賀家那邊,到現在也沒聽說丟出過什麽東西,那看來舅舅說的是氣話了。

本來他是這麽覺得的,但第二天早上九點半,道觀門口就送來了三箱大件快遞,還是到付,收件人是薛時彥。

拆開一看,裏面都是他放在賀家的衣服、書籍,還有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但銀行卡身份證沒有,還是選擇性的丟呢。

薛時彥也不說什麽,就默默的把快遞搬回自己的屋裏,大師兄看他搬著那麽重的箱子,也過來搭把手幫忙。

“你舅舅真把你東西丟出來了?”大師兄擔憂地說,“這也太狠心了。”

“不狠心,他還很貼心的幫我寄到了道觀門口呢,用不著我派人去搬了,”薛時彥淡淡地說,“就是有點麻煩你們了,那麽多東西占地方。”

“這倒沒什麽,你真不打算回去了?”

“嗯,反正他們對我也毫無信任可言了,回去我的處境也很尷尬。”

“你在這處境不也挺尷尬的嗎?玄清又不想見你。”

“至少比家裏舒服多了。”

“嗯……”大師兄有些猶豫,“我跟你商量個事唄,明天晚上你可以開車去其他地方待一會嗎?”

“為什麽?”

“明晚玄清過生日,我們本來是想一起吃飯的,但是你在這裏他不願意出來。”

薛時彥腳步一頓,他沈默了一會,片刻後緩緩開口:“……我可以把車開去其他地方停,假裝已經出去了,然後躲在屋裏不出來。”

“為什麽要這麽做?”

“因為我也想陪玄清過生日,”薛時彥有些失落,“雖然不能出來見他,但讓我待在這裏好歹也有點參與感。”

“唉……”大師兄無奈地看著他,“行吧,但你在房間裏連燈都不能開。”

“嗯,我還想給他買個禮物,你可以幫我送給他嗎?但是不要說是我送的,他一定不要的。”

“行吧行吧,別買太貴的啊,不然他一眼就看出來了。”

“好,謝謝你。”

薛時彥把自己的東西收拾好後,就開車去到了鎮上,看看能買些什麽送給紀玄清。

他還沒在這種地方買過東西,也不知道以大師兄的身份會送什麽東西給紀玄清,總感覺買什麽都會露餡。

他幾乎每一家店都進去逛了一圈,都沒找到合適的,眼看著天色又要黑了,他猶豫要不要先吃個飯再繼續看,對面一家店就亮起了燈,吸引了他的註意。

那是一家玉石店,裏面只有一個白發老奶奶,雖然店面的裝修和門頭平平無奇,但櫃臺裏的東西倒是引人註意,綠得太亮眼了,又不失珠寶感,感覺是好東西。

薛時彥走了過去,簡單的在玻璃櫃臺那裏掃了一眼,他覺得好像回到了十年前,料子是好料子,就是款式都比較老舊,不過很有文物感,不會覺得土。

“小夥子,想找些什麽呀?”老奶奶問。

“嗯……想買些東西送人,但他平時不帶什麽首飾,是個二十歲的男生。”

“除了首飾以外,我們這裏有擺件啊,還有一些日常用品。”

薛時彥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裏面那個櫃臺小玩意兒可不少,也許那裏有適合紀玄清的東西。

他仔細看著櫃臺裏的每一樣東西,最後目光落在了一套和田玉的毛筆和筆架上,筆桿雕刻成了竹節的形狀,筆架則像一座小山,雕工精美,玲瓏雅致,玉質溫潤細膩,古韻味十足。

用通俗點的說法來說,就是像古時候有錢人家少爺小姐用的東西。

“店長,這套能拿出來讓我看一下嗎?”薛時彥問。

“哎呦,客人您的眼光可真好啊!”老奶奶小心翼翼的把東西拿了出來,給他仔細介紹,“這套毛筆啊,可是上好的新疆料和田玉,羊脂白玉,你去市裏找都不一定能找到這樣的呢,這櫃臺可都是我壓箱底的貨,有不少大老板專門從外地飛過來找我買呢。”

“看著確實不錯,這套多少?”

老奶奶笑而不語,只是拿起了計算機,摁下了好幾位數字,再轉過來給薛時彥看。

薛時彥倒吸一口涼氣,看來前陣子賣表得來的錢,今天要花在這了。

“不少了嗎?”薛時彥小心翼翼地問。

“前幾天有一個老板也看上了,我看他沒眼緣,都不想賣給他,可故意給他開高價他都要買,你可知道這套玩意兒多搶手了吧?”

“東西是好東西,就是……”

就是大師兄該怎麽蒙騙過去啊?這外行都看得出不是便宜貨。

“你誠心要買啊……”老奶奶又重新按了一遍計算機,“我能給你優惠到這個數。”

“嗯……”薛時彥還是有些猶豫。

“你也說了要送給二十歲的小夥子,這個年紀的年輕人都浮躁,但是那麽有價值、有質感的筆拿在手上,他絕對能定下心來好好寫字。”

“也是……”

“這樣吧,你今天買的話,我再送你這個,把這套筆往這盒子裏一放啊,忒貴氣,收到的人絕對驚艷。”

老奶奶拿出了一個雕工精致的檀木盒子,一打開還有一股淡淡的木香味,把毛筆往裏面一放,說是博物館裏的展覽品都不為過。

薛時彥點了點頭,很是認可。

“成交。”

“哎呀,就喜歡你這種爽快的年輕人!”

“但是我用的是現金,你得等我一會兒,我開車回家拿錢,很快,半個小時,千萬不要關門,你要不信的話,我先拿這一千塊作為定金放在你這。”

老奶奶笑瞇瞇的收下了錢,爽快的應下:“好,我等你,看你這面相也不像是會騙人的。”

“還有,用個普通的牛皮紙袋裝就可以了,我想給他一個驚喜。”

“行,沒問題。”

薛時彥發現自己得了一個毛病,就是看到好東西就想買下來送給紀玄清的毛病。

雖然這禮物有些貴重,但他相信大師兄一定能蒙混過關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