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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能不能多信任我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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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能不能多信任我一點?

紀玄清久違的做了一個夢。

他一睜眼,就發現自己坐在觀眾席裏,可整個演播廳裏只有他一個人,而所有燈光都聚焦在舞臺上。

右側的幕布被掀開,一個女孩緩緩走到了舞臺中央,明明她穿著帶跟的鞋子,卻沒聽見腳步聲。

舞臺的燈光太亮了,亮到看不清女孩的臉,只看出她有一頭亞麻色的長卷發,身形有點瘦弱,身穿著一身暖黃色的蓬蓬裙,看起來像一個洋娃娃。

“各位評委老師好,我是36號選手***,我演唱的曲目是《***》。”

她一提到關鍵信息,耳邊就有一陣雜音穿過,根本聽不清她在說什麽。

她深呼吸一口氣,在沒有伴奏的情況下,對著麥克風唱了起來。

是一首沒聽過的民謠小調,她的聲音很清脆悅耳,唱歌的氣息也掌控得很好,即使沒有伴奏,沒有燈光舞美,也不會顯得這場表演單調乏味。

一首曲畢,女孩對著臺下鞠躬,紀玄清作為唯一的觀眾,也很捧場地給她鼓掌。

照在臺上的燈光在這一刻突然變暗了許多,同時女孩也緩緩擡起頭,現在能看清她的面容了——居然是水鬼那張腐爛腫脹的臉!

是她!

紀玄清猛地站起身,他想叫住她,卻怎麽都發不出聲音,也挪不動腳步。

女孩無視他的掙紮,轉身下了臺,在她身影徹底消失的那一刻,演播廳裏的燈光也熄滅了,紀玄清的周圍陷入了一片黑暗。

“你一定要護著這小子對嗎?!”

“舅舅!你不覺得你這樣做有點蠻橫不講理了嗎?”

“你居然說我蠻橫不講理?這個胳膊肘往外拐的白眼狼!”

嗯?貌似有誰在爭吵?

紀玄清眨了眨眼,再次睜開眼睛時,他已經不在演播廳了,白花花的天花板有點眼熟。

“好了!這裏是醫院別吵了!”秦芯璐勸道,“你們都少說兩句吧!”

紀玄清循聲望去,就看到薛時彥和他舅舅舅媽站在自己床邊,那氣氛十分緊張,仿佛下一秒就要打起來。

紀玄清努力擡起手,扯了扯薛時彥的衣擺。

薛時彥楞了一下,反應過來後立馬轉過身,一臉欣喜:“你終於醒了!感覺怎麽樣了?有沒有哪裏痛?”

紀玄清搖了搖頭,勉強對他提起一個笑容。

“醫生說你要住院幾天,我白天要上班不能過來,要不請個阿姨照顧你吧?”薛時彥問。

“不用,”紀玄清連忙拒絕,“請護工挺貴的,我自己也可以的,就幾天而已。”

賀承在這時走了過來,打斷他們的對話插上一句:“你就沒什麽想對賀聆說的嗎?”

“說什麽?”紀玄清覺得有點莫名其妙。

“你把他推下水了,就一點歉意都沒有嗎?”

薛時彥看不下去了,不悅道:“舅舅,你明明知道是賀聆先挑事,為什麽非要逼玄清道歉呢?就為了讓賀聆高興嗎?”

“你現在讓開!”

紀玄清握住了薛時彥的手,苦笑道:“沒事,我道歉,不然這事沒完。”

“玄清……”

紀玄清看向賀承和秦芯璐,誠懇地說:“對不起,因為我的失誤導致賀聆落水了,以後我會小心的,我向你們保證不會再發生這種事了。”

賀承只是冷冷地睨了他一眼,不再說什麽,就轉身離去了。

秦芯璐嘆了口氣,對薛時彥勸道:“時彥,不要為了這些事傷了家裏的和氣。”

說完,她也轉過身,出了病房,沒給紀玄清一個眼神。

薛時彥緊緊握著拳頭,不服氣道:“你為什麽要道歉?”

“不道歉是不能消停的,我不想讓你太為難,本來我也有錯。”

薛時彥坐在了床邊的椅子上,煩躁地撓了撓頭發。

“沒事,道個歉而已,”紀玄清安慰道,“只要你站在我這一邊,那我就不覺得委屈了。”

薛時彥握住了紀玄清的手,感到心疼:“怎麽手那麽涼啊……”

“那你幫我暖暖?”

薛時彥把紀玄清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上,想一點點的捂熱他的手。

看到薛時彥這個樣子,紀玄清忍不住想,他都對我做到這種程度了,難道還只是為了利用嗎?

可是紀玄清不敢問出來,他怕自己只是自作多情。

“還冷嗎?”薛時彥問。

“嗯,好多了,”紀玄清勸道,“你先回去吧,天亮了還要上班呢。”

“沒事,我請假陪你。”

“那怎麽行?你剛轉到新的部門沒幾天就請假,而且你要是為了我請假,你舅舅會更討厭我的。”

薛時彥沈默了一會,再次開口語氣裏有一絲愧疚:“是我無能,讓你受委屈了。”

“你怎麽能說自己無能呢?”

“其實我舅舅也知道是賀聆有錯在先,只不過他覺得賀家的面子最重要,所以你必須道這個歉,為這件事做一個收尾。”

“我知道的,你的立場也很為難,但是你剛才一直都在維護我,我就很感謝你了。”

“如果連我都不幫你說話,那你該有多委屈啊……”

“哥,你能不能……”紀玄清猶豫了一會,還是說了出來,“能不能多信任我一點?有什麽重要的事可以不要再瞞著我了嗎?”

“我能有什麽事瞞著你呢?”

“陸詩晴的事,你從來沒向我提及過。”

薛時彥頓住了,他心裏一咯噔,瞬間感到心虛。

“是有什麽不方便告訴我的嗎?”紀玄清又問。

“你問她的事幹什麽?這跟賀聆有什麽關系呢?”

“我之前跟你說過的呀,我做夢的時候夢見一個水鬼了,而在夢裏那個水鬼和公司的紅衣女鬼是認識的,我在想水鬼是不是陸詩晴呢?”

“陸詩晴的死如果是謀殺,當年的報道反應應該會更激烈吧?但是報道結果說她只是失足落水而已。”

“那你知道她的存在、她的死因,為什麽一次都沒有跟我探討過呢?”紀玄清越來越不理解。

“我只是怕你受傷害,水鬼可不好對付,你今晚是不是在水裏碰到水鬼了?”

“你怎麽知道的?”

“你知不知道你剛才暈倒的時候有多嚇人?吐了很多血,就連鼻子和耳朵都在流血,而且還發熱,那情況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受傷。”

“那麽嚴重嗎?”紀玄清面色凝重了起來。

“雖然一開始請你過來是為了幫賀聆排憂解難,但是現在……”薛時彥握緊了紀玄清的手,認真地說,“我希望你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不要再做這種冒險的事了。”

“那就不查了嗎?不查明因果,那幾個邪祟根本就無法驅除,你為什麽一直都在阻撓我呢?”

“我說了,因為我害怕你出事,只要你好好的,那比什麽都重要。”

“這是在逃避,”紀玄清收回了自己的手,“你有心保護我我很感謝你,但是我需要歷練、需要成長,那幾個邪祟也需要解脫,既然我接了這個任務,那我就要負責到底,如果你不想說我也不逼你說,但請你以後不要再阻撓我了。”

“……”薛時彥只是沈默不語。

“但我還是希望……我們可以一起合作,我想跟你成為可以彼此信任的關系。”

“嗯,我也是。”

薛時彥何嘗不是呢?但賀家的養育之恩始終壓著他,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氣走出第一步,但第二步、第三步要怎麽繼續走下去他都不知道。

“你還是先回去休息吧,”紀玄清的聲音有些疲憊了,“我也困了,我要睡覺了,這個桌子上有點餐碼,餓了我自己會點飯吃的,你不用擔心我。”

“我等你睡著再走。”

“好,我睡著之後你一定要回去睡覺,不要在這守著我。”

“嗯,聽你的。”

紀玄清這才肯閉上眼睛,薛時彥幫他蓋好被子,坐在床邊默默看著他,等到他的呼吸平穩,才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朝門外走去。

薛時彥又回到了賀聆的病房,而舅舅和舅媽也還在那裏,幾人一同陷入了沈默。

“把他哄好了?”舅舅陰陽怪氣地說。

“他不用哄,他是個善解人意的人,能體諒我的難處,也知道自己對抗不了你們。”

“他善解人意,那意思就是我們無理取鬧,對吧?”

“……你們為什麽要合起夥來欺負一個十九歲、剛出社會的孩子呢?”薛時彥有些生氣,“是看他無父無母、無依無靠,所以覺得怎麽霸淩他都可以嗎?”

“你不要把話說的那麽難聽,什麽叫霸淩?賀聆也摔進水裏了,你從進醫院到現在都不關心一句,有你這麽做哥哥的嗎?”舅舅訓斥道。

薛時彥這才正眼看向賀聆,漫不經心地問:“你感覺怎麽樣了?”

“哎呦……我頭暈,胸口疼,還發冷。”賀聆委屈巴巴地說。

“那你多喝熱水,沒別的事我先回去了,天亮了還要上班呢。”

薛時彥轉過身,不顧舅舅的阻攔就走了出去。

他站在醫院門口,吹著半夜的冷風,突然覺得有些茫然。

他到底要怎麽做?才能想到一個不損害賀家,也不傷害紀玄清的辦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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