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7.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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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解釋

“說好的一會就過來呢……怎麽天都黑了還沒來,難道有事走了?消息也不回……”

紀玄清雖然手上拿著臺詞本,但沒有看進去,而是小聲抱怨薛時彥。

他一有空餘時間就會在周圍尋找薛時彥的身影,可是找了一圈、從早找到晚都沒找到,給薛時彥發消息也不回,不知道他是怎麽了,打電話又有點太明目張膽了。

他只能等劇組收工,再去找薛時彥。

不對,等等,為什麽要找他呢?

紀玄清怔楞片刻,突然反應過來,自己為什麽要對薛時彥那麽執著?就算薛時彥不在也不影響自己演戲吧?

“今天就到這裏吧,太晚了也影響學校的學生休息,收工了!”

得到了解散的指令,紀玄清立馬提起精神,快速收拾自己的東西。

剛打算起身走人,孫導突然叫住了他。

“玄清,有時間聊兩句嗎?”孫導面帶笑容,沒有什麽壓迫感。

“呃……可以。”紀玄清雖然不情願,但還是僵硬地點了點頭。

紀玄清坐到了孫導的車裏,雖然車內很寬敞,但只有兩個人也不能坐太遠,不然不太禮貌。

“孫導,找我有什麽事嗎?”紀玄清小心翼翼地問,“是不是……我演得不好?”

“沒有,演技還是在及格線的,你喜歡演戲嗎?”孫導反問道。

“挺喜歡的。”紀玄清點了點頭?

孫導突然笑了笑,打趣道:“你這孩子真老實啊,我問別人這種問題,他們都說自己特別愛演戲,恨不得睡在劇組裏,而一問你,你只是說挺喜歡的。”

“啊,這樣啊……”紀玄清有些尷尬。

“沒事,我就喜歡誠實點的孩子,溝通起來沒那麽多彎彎繞繞,你也不用太緊張。”孫導安撫道。

“哦……”

“我手頭上有個原創劇本,感覺有個角色挺適合你的,是一個從山村走到城市、一開始立誓要功成名就、最後卻染上賭癮墮落的角色,不過挺考驗演技的。”

“……”

見紀玄清沈默許久,孫導以為他不願意,又勸道:“這種角色挺貼切生活的,演好了能提升不少大眾好感度的。”

“……這個角色有原型嗎?”紀玄清臉上浮現出一絲難堪。

“什麽?當然沒有了,都是虛構的角色。”

“哦,這樣啊……”紀玄清尷尬地笑了笑,“著情節讓我想起了一位故人……”

“如果你和這類人有過往來,那就能更好的理解角色了。”

“我考慮一下吧……”

“沒事,慢慢考慮,明年才籌備開拍,我會優先把這個角色的位置留給你。”

“好,謝謝孫導的引薦和器重。”

紀玄清下了車,魂不守舍地走在校園裏,冷風一陣陣的吹過,他卻不覺得冷,只覺得有些難過。

也不知道那個騙師父的錢去賭博,最後被師父逐出師門的四師兄怎麽樣了,回想一下也有一年多沒見了吧。

如果他拍了那部電影……那四師兄會來找他嗎?是會找他借錢?還是會後悔自己錯了,請求師父的原諒?

“嘻嘻……”

身後突然傳來了小孩子的笑聲,紀玄清回過頭,背後空無一人。

再次轉過頭,在他面前不遠處的路燈上突然多了一個鬼嬰,她正緊緊抓著路燈桿子,眼眶和紀玄清的齊平,貌似在盯著他。

紀玄清無奈嘆了口氣,問道:“你到底想讓我幹什麽呢?是有求於我?還是單純的想惡作劇?”

鬼胎無法回答,只是死死盯著他。

“你的親生父親是賀聆嗎?”紀玄清又問。

鬼胎歪了下腦袋,貌似想理解他的話,幾秒過後,她搖了搖頭。

這回輪到紀玄清震驚了。

她居然聽懂了?

她居然不是賀聆的孩子?那為什麽跟著賀聆?

不對,怎麽能確保她的回應是真的?萬一在騙人呢?

各種各樣的想法在紀玄清腦子裏浮現,他想得太入迷,以至於身後多了一個人都沒發現。

直到肩膀被人輕輕拍了一下,他才猛地回過神,嚇得跳了起來。

“那麽緊張幹什麽?”

聽到了熟悉的聲音,紀玄清才放下心。

“你走路能不能發出點聲音啊!”紀玄清抱怨道。

“我今天穿皮鞋呢,應該有聲啊,”薛時彥有些無奈,“是你沒聽到,想什麽呢?那麽入迷。”

“她在……嗯?”

紀玄清指向路燈,才發現鬼嬰已經憑空消失了。

“誰啊?”薛時彥問。

“沒什麽,”紀玄清岔開話題,“你不是說要來看我演戲嗎?怎麽一整天都沒來?”

“怎麽?我沒來你很失落?”

“不是,你連消息都不回,還以為你失蹤了呢!”

“抱歉啊,公司突然有點急事,我就過去了。”

“那你怎麽又回來了?”

“劇組收工了,我就回來接你。”

“哦……其實我可以自己打車回去的。”

紀玄清雖然嘴上這麽說,但內心卻有些竊喜。

“你是明星,打車不方便,我勸你最好快點考駕照,或者買輛車雇個司機。”

“嗯,也是,總是麻煩你接送我也不太好,我也怕你會煩我。”

“不會啊,我怎麽可能會煩你。”

“哦……”

現在已經是晚上十點了,正是學生們趕著回宿舍的時間,紀玄清看著車窗外這些青春洋溢的大學生,說不羨慕是假的。

“原來大學是這個樣子的……”紀玄清小聲嘀咕。

“你以前都沒進過大學校園嗎?”薛時彥問。

“沒有,就在大學門口等過五師兄。”

“等有空了,就可以著手準備考大學了。”

“哪有空啊,明年不是還給我安排了一檔綜藝嘛,不過……不知道賀聆會不會又突然加入。”紀玄清感到擔憂。

“我會阻止他的,這是專門給你的資源。”

“真的嗎?你之前還說,我是賀聆附帶的呢。”

“我什麽時候說過這種話?”

“何止說過這些,你還說過,對我好是為了讓我給賀家幹活呢。”

薛時彥突然踩下剎車,要不是安全帶勒著,紀玄清都能被甩出去。

“怎麽了?”紀玄清感到疑惑。

“……”薛時彥沈默了一會,隨後緊張地問,“這是賀聆告訴你的?”

“嗯……”

“你別聽他瞎說。”

“不是你自己說的嗎?”

“什麽?”

紀玄清糾結了一會還是說了出來:“賀聆給我聽的是錄音,你自己說的,對我好是為了讓我心甘情願的給你們辦事。”

薛時彥沈默了許久,紀玄清也不說話,兩人陷入了一種尷尬的氛圍。

薛時彥在想怎麽跟紀玄清解釋,紀玄清也在等他的合理解釋。

過了一會,薛時彥又啟動了車子,但沒說什麽。

紀玄清也不敢問,只是薛時彥這個反應讓他有些失落。

兩人回到了家,紀玄清剛換好鞋子,正打算往客廳走,薛時彥就抓住了他的手腕。

“我覺得我有必要跟你解釋一下,”薛時彥認真地說,“聊一聊吧。”

“嗯。”

他們又坐在了吧臺前,薛時彥給紀玄清熱了一杯牛奶,給自己則是倒了一杯酒,裏面還有冰塊。

“冬天喝這個不冷嗎?”紀玄清忍不住問。

“還好。”

薛時彥先是喝了兩口酒,才開始解釋:“我承認,當時我是這麽想的,但現在已經不是了。”

紀玄清默默喝牛奶,沒說什麽。

“你很介意嗎?”薛時彥又問。

“這種事……很影響我們之間的信任。”

“所以,你到現在都是不太信任我的?”

“也不全是,很多時候我都覺得你挺可靠的。”

“我當時要是不這麽說,賀聆不會放過你的。”

“嗯,我知道你也不容易,我只是覺得,你有什麽需要我的地方可以直接跟我商量,沒必要騙我的。”

“嗯。”

“就算我知道你是在利用我,但我還是願意靠近你的,”紀玄清苦笑道,“畢竟在這裏,只有你對我最好了,假的又怎麽樣呢?好過其他人演都不願意演。”

“不是演的,”薛時彥深深地看著他,認真道,“最近我對你的關心照顧,都不是演的。”

紀玄清和他對視了片刻,隨後低下頭,輕聲說:“好,我再相信你一次,就給這一次機會了,要是再騙我、利用我,那我就跟你分道揚鑣。”

“那麽狠啊?”

“師父說了,不能跟滿口謊言的人交往過深,可以給對方一兩次機會改正,但事不過三。”

“真嚴苛啊。”薛時彥感慨道。

“那當然,師父還說了,不真誠的人就算給再多錢也不能幫忙做事。”

“嘶……你這把我貶得太過分了,一下又滿口謊言,一下又說不真誠。”

“難道不是?”

“以前是,現在不是了。”

“以後呢?”

“以後也不會是。”

“行吧,那就勉為其難的信你一回。”

紀玄清這才露出笑容,薛時彥在內心松了口氣,緊張的情緒也在慢慢緩解。

真是奇怪,為什麽要因為紀玄清誤會自己而緊張呢?是怕他不幹活了?還是怕他難過?

以前有這麽在意紀玄清對自己的看法嗎?

薛時彥有點心煩意亂,他把剩下的酒一口悶,酒精刺激著他的大腦,有些暈乎乎的,稍微沖淡了他此刻的糾結和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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