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0.偶像

關燈
30.偶像

紀玄清緩緩睜開眼,窗戶已經透進了陽光,薛時彥也不見了蹤影。

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這才發現沙發旁邊有張紙條。

“衛生間有洗漱用品,刷完牙下來吃早餐。”

紀玄清一看時間,還好,才早上八點,在別人家賴床是有點不禮貌。

他快速洗漱一番,換回了自己的衣服,推開門走了下去。

賀家一家三口和薛時彥都已經坐在餐廳了,他剛下來,薛時彥就拉開旁邊的椅子,示意他坐這裏。

“叔叔阿姨好……”紀玄清怯生生地打了聲招呼。

“你就是新加入的那個孩子吧?”賀母瞇眼笑了笑,語氣溫柔,“真人比電視上好看多了。”

“還好啦……”

賀父只是淡淡的掃了他一眼,沒有要跟他說話的意思。

賀聆更不給面子了,直接黑臉。

紀玄清有些尷尬,筷子都不敢拿,他好想逃跑,但跑不了。

就在這時,薛時彥夾了一個燒麥到他碗裏。

“這個好吃。”薛時彥說。

“謝謝。”

賀父賀母雖然沒怎麽跟他說話,但也沒為難他,不過也看得出來他們是不歡迎他的。

畢竟這陣子賀聆沒少因為紀玄清被罵,自己寶貝兒子受這委屈,能歡迎他才怪。

紀玄清的筷子剛放下來,薛時彥就連忙接話:“我順路送你去排練,賀聆還沒去那麽快,這裏打車不方便。”

“好,謝謝。”

見薛時彥要走,賀父這才露出笑臉。

“時彥,路上開車慢點,畢竟你工作一晚沒睡了。”賀父關心地說。

“嗯,我知道了。”

薛時彥朝紀玄清使了個眼色,紀玄清連忙跟了上去。

等出了別墅大門,紀玄清這才松一口氣。

“你吃飽了嗎?感覺你剛才都不敢動筷子。”薛時彥問。

“飽了。”紀玄清連忙點頭。

薛時彥沒再說什麽,直到車子上了路,開到了市區,他在一個早餐店旁邊停下了。

他下了車,過了一會拿了兩個包子和一杯豆漿回來,塞到了紀玄清手裏。

“你剛才沒吃飽。”薛時彥用肯定的語氣說。

“你怎麽知道的?”

“綜藝看多了,我還不知道你的飯量嗎?”薛時彥無奈地說,“吃吧,排練很耗體力,別把自己餓著。”

“哦……”

紀玄清咬了一口包子,叉燒餡的,是他喜歡的口味。

到了下午三點,賀聆才慢悠悠地走進來,負責人終於忍不住了,指著他的鼻子就是一頓罵。

“賀聆!你知不知道因為你耽誤了多少工作?你就一點職業素養都沒有嗎?!”

賀聆斜了他一眼,冷冷地說:“這種公演的通告費都不夠我買幾件外套,我肯來都不錯了。”

“這是你自己組合的公演,你作為C位就不能上心一點嗎?!”

“行了別啰嗦了,”賀聆不耐煩地掏了掏耳朵,“快開始吧。”

紀玄清幾乎被安排在鑲邊的位置,但賀聆還是特意走到他面前,用不善的目光看著他。

“怎麽了?”紀玄清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賀聆也不說話,只是冷哼一聲,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公演采用的是半開麥形式,簡單來說就是跟KTV裏開原聲跟著唱差不多的模式,只要聲音夠小,就算跑調了也能被墊音掩蓋過去,其他人多少也會挑些好唱的部分出個聲,賀聆直接開擺對口型,沒有吭聲的打算。

紀玄清看他們都是這個樣子,也只能盡量壓低自己的聲音,別太突出。

和第一次上臺不一樣,紀玄清這次站在臺上已經不會感到緊張害怕了,雖然現在臺下沒有觀眾,但即使有,他應該也能積極回應。

紀玄清以前從未想過自己會接觸唱歌跳舞,畢竟這些都是鎮上有錢人家的孩子才能學的,他們道觀的孩子能順利上完義務教育都已經不錯了,像五師兄那樣能上大學的更是祖墳冒青煙。

現在既然有機會學,紀玄清覺得要好好把握,不管有沒有天賦,學得一點是一點,揮灑一點汗水而已,又不虧。

公演當天,場館外擺滿了粉絲的應援物和花籃,只不過屬於紀玄清的黃色少得可憐。

至於個人應援色為什麽選黃色的,主要是因為他從小到大接觸最多的就是黃色,符紙、法器、道袍都跟黃色沾點邊。

但眼尖的他還是捕捉到了人群裏那一抹黃色——在廣場中央站著三個小姑娘,一個舉著黃色的應援旗,另外兩個忙著發應援物料,聽說這種東西都是粉絲自掏腰包做的,純屬為愛發電。

紀玄清只能透過玻璃窗看著她們,但內心很感激,他決定一會上了臺要使出渾身解數,給出不辜負她們的支持的表演。

幕布後面,是一片黑暗,但幕布的前方是一群粉絲的歡呼,以及上萬根熒光棒的光芒。

紀玄清捂著自己的胸口,呼了一口氣。

下一秒,面前的幕布緩緩拉開,尖叫聲和刺眼的光亮透了進來,紀玄清看著面前揮舞的熒光棒,有那麽一瞬間的楞神。

他突然對“偶像”這個職業有了初步概念。

還沒等他來得及感嘆,耳返裏就傳來震耳的音樂,連帶著音響的聲音一起,將粉絲的尖叫聲覆蓋了過去。

紀玄清並沒有一絲緊張,反而有些興奮,不,是很興奮。

即使面前屬於他的應援色少得可憐,但也沒有打擊到他一點,他現在只想唱歌,只想跳舞,他想讓這麽多熒光棒隨著他的歌聲揮舞。

他不再像彩排時那樣壓低聲音、躲避高音,他不想再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既然會唱會跳,那為什麽要藏著?每周都飛回來加練那麽多個小時,不就是為了這一刻在臺上大放異彩嗎?

他走到了舞臺的邊緣,揮動著自己的手,毫不吝嗇自己的笑容,積極地跟臺下的粉絲們互動。

攝影師按照流程端著相機走到他的面前,對著他的臉拍,紀玄清也沒有半分怯場,而是露出了一個爽朗的笑,他貌似聽到臺下傳來了驚叫聲。

今天是他來城裏那麽久以來最開心的一天,就連mc環節都比臺本多說了幾句話。

他可能又會被罵搶風頭、現眼包,但他無所謂,他只想開開心心地度過這兩個多小時。

“小清,你今天心情很好啊?”蔣奕問,“是碰到什麽好事了嗎?”

“我覺得能站在臺上唱歌就是一件好事啊,以前我只能在村裏跳大神呢,”紀玄清環視一圈臺下的粉絲,有些感慨,“我從來都沒想過我能站在那麽大的舞臺上唱歌跳舞,人生還真是無限可能啊……”

“你覺得自己今天表現得怎麽樣?你第一次上臺可是狀態百出呢。”

“我也不知道,要回去看錄像才知道,要是表現得不好,我就再加練嘛,練到好為止,”紀玄清語氣堅定地說,“既然我做了這個偶像,那我就要做好,我不想讓喜歡我的人覺得喜歡我是一件丟臉的事,我想做一個讓粉絲們拿得出手的偶像。”

公演結束後的後臺氛圍是疲憊又愉悅的,畢竟大家都松了口氣,忙碌了那麽多天總算可以緩緩了。

化妝師姐姐在幫紀玄清卸妝,他看著自己臉上的妝容被一點點抹掉,感覺像是被慢慢拉回了現實,剛才在舞臺上的兩個多小時就像是做了一場美夢。

他突然開始期待下一次演出了。

化妝室的門突然“嘭”的一聲巨響,轉頭一看,是賀聆摔門走了進來。

賀聆走到紀玄清身邊,陰陽怪氣地說:“紀玄清,你還挺有能耐啊。”

“嗯?什麽能耐?”

“你剛才在臺上是不是唱得挺開心啊?”

“嗯,”紀玄清點了點頭,“我第一次體會到上臺的快樂。”

賀聆哽了一下,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他貌似有些生氣,紀玄清不知道他在氣什麽。

這時,蔣奕走了過來,他拍了拍賀聆的肩膀,勸說道:“好了,小清有進步是好事,你不要這樣。”

賀聆瞪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麽,隨便拉了張椅子坐了下來。

“你先過來幫我卸妝。”賀聆對化妝師命令道。

“可是……”化妝師看著卸妝卸到一半的紀玄清,有些猶豫。

“沒事,”紀玄清無奈笑了笑,“我自己來就好,你去幫他吧。”

要是不順著賀聆的意,恐怕又是一場惡戰。

紀玄清才突然想起來自己應該發個微博,拿起手機,把微博下了回來,一登錄就瘋狂彈出一堆消息。

而自己的名字掛在熱搜第九。

不會是唱得太難聽,又被罵了吧?

紀玄清深呼吸一口氣,才鼓起勇氣點進去。

看到第一條內容以及評論區,他楞住了,並沒有如他預想的一樣被網暴,反倒都是誇讚。

[他這是開竅了還是被奪舍了?]

[進步怎麽能那麽大?不會是假唱吧?]

[我在現場能證明,雖然開了墊音,但他的聲音很大,是真開口唱了。]

[連舞蹈都進步了,是真的有好好練的。]

[原來是養成系的,搞到真原石了!]

[這張臉要是配上實力那真是絕殺。]

[這下賀聆又是全團實力墊底了。]

[你們不拉踩賀聆是會死嗎?紀玄清粉絲能不能獨立行走別蹭我們?]

只要是跟紀玄清相關的新聞,最後都會變成賀聆粉絲和紀玄清粉絲的罵戰,平時紀玄清的粉絲是打不過的,畢竟人數少,但紀玄清這場公演表現得比賀聆好太多了,以至於路人都幫他說話,這次賀聆粉絲在輿論上完全不占優勢。

果然實力才是硬通貨,就算人氣營銷得再高,對面來一句“你哥哥唱歌難聽跳舞難看”就能讓人哽住,再怎麽反駁看著都像無理取鬧。

也許是因為賀聆在化妝室內擺黑臉,紀玄清覺得氣氛有點壓抑,他快速卸了妝,起身走出去透氣。

剛走出去沒幾步,就被一個人攔住了去路,擡頭一看,竟是薛時彥。

“薛總?你怎麽來這裏了?來看賀聆嗎?”紀玄清問。

“巡察工作罷了。”

“哦……”

紀玄清剛想繞開薛時彥,對面就伸出手攔住了他。

“薛……”

紀玄清剛蹦出一個字,薛時彥就把另一只手從背後伸了出來,他手上居然拿著一捧鮮花,還沒等紀玄清反應過來,鮮花就塞進了他的懷裏。

“我?”紀玄清有點懵,不太敢確定,“給我的?”

“嗯,下午路過這裏的時候沒看到你的應援花籃,應該是沒有吧,所以我就去花店買了一束,我覺得別的成員都有鮮花,你不能沒有。”

紀玄清低頭一看,是一束黃色的鮮花,他不認識這是什麽花,但是味道很香,很好聞。

“這是小蒼蘭,”薛時彥解釋道,“黃色的小蒼蘭,花語是青春活力,象征著初升的太陽,充滿生機與希望。”

“我嗎?”紀玄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言重了。”

“沒有言重,今天你表現得確實……讓我改變了想法,你是有作為偶像的感染力的。”

“謝謝薛總,”紀玄清抱緊了鮮花,對薛時彥甜甜一笑,“我很喜歡。”

薛時彥擡起手,摸了摸紀玄清的頭,溫柔地說:“繼續努力,讓我看到你更多的可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