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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十七章 送走 十月底,尚書府的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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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十七章 送走 十月底,尚書府的馬車……

謝盈看著她:“甚至你去祖母那兒,都是等我餵了藥再過去,不想出力,卻想有好處,天底下哪有這麽便宜的好事。”

坐享其成,也不過是謝昌韞讀書用功,好好做官,謝宜投生到這樣的人家,能拿著十兩的月錢吃喝玩樂,別的事,都是付出一分得到一分。功課如此,情份如此。

也是會找借口,說徐子安喜歡她。本來婚姻嫁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徐子安想遵循有何不對,若落個水被人救下肌膚相親就成親,那天下人只會效仿。

估計到時候一面鏡湖都不夠男男女女跳的。

說到底,謝家給謝宜的並不少,若還不知足,那估計只有重新投胎才知足了。夢裏徐子安喜歡她會做詩有才華,如今那些詩詞不達意,都解釋不通,又何來欣賞之說。

謝宜的確與她們這些女子大不相同,甚至可以說格格不入,膽子大,想出的點子新奇,有時她也想問問,是不是那裏所有人都像她一樣想坐享其成,可又覺得不是。

謝宜口中女子能有自己的建樹,不困於一方天地,能做自己想做的事,這應該不是假的。可為什麽到了謝宜,便成了每日出門玩,不喜看書理賬,的確標新立異與眾不同,可別人看來,她是病了瘋了。

謝宜偏過頭,不再看她,她淡聲說道:“成王敗寇,史書是由勝利者書寫的,我不與你爭辯,因為你現在有千萬種理由解釋我為何在這兒,想怎麽粉飾是你的事,我就算解釋你也聽不進去。”

她是輸了,又不是死了,就算去了老家,不還是有回來的時候,或許她可以趁機找機會,若是此時有人願意娶她,就不必回老家了。

謝盈覺得她油鹽不進,真正的謝宜怕是在落水那日就已經死了,所以才有了借屍還魂而來今日的謝宜。謝盈自己也怕,所以不能找和尚道士來做法念經。而且謝盈總覺得這是一條人命,很多時候不敢輕舉妄動。如今看來,謝宜蠢又天真。

若是來到這好好讀書識字,又或是好好照顧祖母,會有樁不錯的婚事。拿著別人的東西,總有用完的一日,就算是夢中,謝盈也不信徐子安一輩子都發現不了那些詩詞不是謝宜寫的,或許發現了兩人成婚已久,也能說清,又或許苦於欺騙,相看兩厭。

謝盈道:“三妹妹這些話我沒聽過,也不知是誰同你說的。”

謝宜心裏冷笑,自然是沒聽過了,謝盈有沒有接受過現代教育,自然不知道這些話是什麽意思。

很快,謝宜就聽到了後面的話,不禁讓她臉色一變。

謝盈笑著說:“三妹妹和從前相比就好像換了一個人,好像自從上次落水之後,就變了。從前三妹妹不愛出門,不愛讀書,性子也軟,絕沒有這麽牙尖嘴利的時候。如今真是大不相同,能說會道,伶牙俐齒,有時我也奇怪一個人怎麽能朝夕之間變了這麽多,就像完全換了個人,總說些我們聽不懂的話。”

謝盈看了臉色變了,起身道:“三妹妹,時辰不早了,我就先回了,願你早些養好身子。”

說這些謝盈是不想她再出幺蛾子,想來謝宜也不願意別人知道她不是真正的謝宜。若是她再做這些特立獨行的事,也得擔心會不會被發現。

謝盈帶著丫鬟離開,謝宜看著她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她想回家了,這個時代一點都不好,她要回家。

可是回不去,謝宜試過,她也不敢真死,再說那個世界自己已經死了,回哪兒去呢。謝盈她不會真的發現什麽了吧?這可是她最大的秘密。古代人這麽封建,若是真發現了她借屍還魂不是原來的謝宜,會不會把她給燒死?

謝盈從溶月軒出來,擡頭看了眼天,雖然還下著雪,可天卻晴了。陽光下,雪面上散發著彩色的光,看起來還怪好看的。

照雲看謝盈婷下來,她也停了下來,等了一會兒她問:“姑娘,一會去哪兒?”

謝盈道:“回照影樓吧,今兒景色好,畫畫看書都成。”

總不能因為謝宜要回老家了,夢裏危機解除了,她就什麽都不幹,光玩去吧,今日景色好,若能將此美景畫下來,也能留念。

照雲點點頭,“那姑娘小心些,這邊積雪還沒掃。”

謝盈不太在意,踩了上去,“無礙,沒掃也無妨,你聽踩著咯吱咯吱響。”

謝盈心裏輕快,這事兒終於過去,換誰誰都輕快。因為謝宜影響,暫且也不用去議親,還省了不少事兒呢,謝盈樂的輕松自在。

謝盈去了二樓書房,居高臨下,湖面落下點點雪花,美不勝收。湖面雪景與殘荷相映,又有金光普照。謝盈調好顏料,鋪上畫紙坐了一上午。

而另一邊,徐子安開始收拾行李,他打算回固安。

已經過了些日子,經過他解釋,再有謝家出力,無人再說他救了謝宜。傳來傳去,那日的事就成了見人落水,他喊了人,謝府的丫鬟把她救下。

徐子安松了口氣,卻引以為戒,打算暫且不再參加這些宴會,回家好好讀書,爭取明年考取功名。

至於謝盈,本就是他癡心妄想,更不該說出來讓人徒增煩惱。

只是可惜,若是沒有救謝宜這樁事兒,他日高中或許還有一絲機會,可他救了謝宜,卻不願意娶,再向謝盈提親,傳出去恐怕有人說他沒有擔當,他被流言蜚語煩擾事小,卻不能連累謝盈名聲受損。

思來想去,徐子安還是覺得回固安好一點。

至於謝宜那邊,他沒聽到什麽消息,他救了她一命,卻沒辦法對她後半生負責,也是慚愧。可就算再來一次,他還是這樣選擇。人會救,可讓他娶謝宜,他不願。

十月底,尚書府的馬車,送謝宜離開。謝盈沒去送,就算送了,她也只是遠遠看著,不知該說些什麽。

林氏還念叨,“也是可惜,都落過一次水了,還不知道小心這些,這又怨得了誰。不過話又說回來,這能撿回一條命就不錯了。”

等過兩年風頭過了,再把人接回來,沒準還有更好的親事,如今十四,再過兩年十六,也不晚,只要謝昌韞不出事,還有謝霖這個兄長在,她的親事便不會太差。

對外沈氏也只是說謝宜病了,送回老家養病去,等病好了再接回來。

這也過了些日子,沈氏琢磨著再赴個宴會,好給謝盈相看。紀家那邊倒是好說話,這一個多月的時間也沒跟別人家議親,說趁著下回下雪賞雪,邀著親近的幾家貴女公子們,一塊兒待著也有意思。

議親就是如此,一群人聚在一塊兒,借機相看,沈氏答應了,讓謝盈好好準備,還托人置辦了一套很不錯的首飾頭面。

衣裳也新做了,一身綠色清秀可人,沈氏尋了竹篁綠的料子,給謝盈做了上襖,下衣是蒹葭水綠的料子,做成了百疊裙,還繡了織金雲鸞紋和牡丹纓絡紋。

上襖繡的是花鳥纏枝紋,漂亮體面。

連首飾都是搭配好的,沈氏用一塊翡翠給她打了頭面,因為翡翠多是上了年歲戴才穩重,所以樣式年輕,打成蝴蝶蜻蜓的樣子,也極其好看。

這一身衣裳,府裏的幾個繡娘一塊做了三日,送來的時候照雲照水還感嘆,“姑娘,這身衣裳和仙子的衣裳一樣,可真好看。”

謝盈伸手摸摸,也覺得好看得緊,若是這回親事能成,在家裏留兩年她就要出嫁了,這和夢中不一樣,對於嫁人,謝盈有些期待,又有些忐忑。

她終於不再做夢,也沒再夢見過陸錚,對她來說是好事。

夢到以這件事,她決定埋於心底,以後也不想了,或許過個幾年慢慢就忘了。這些事她從未與人說過,連沈氏都沒說,只她一人知道就好了。

日子還得過,謝盈松了口氣,“我試試。”

謝盈換了衣裳,對著鏡子看了看,是好看的。照雲照水也繞著她看了一圈兒,“好看極了,就是姑娘似乎瘦了些,腰這裏有些空。”

謝盈道:“無礙,冬衣就是寬松一些,我裏面多穿些,就不會那麽空了。”

她還挺喜歡這身新衣的,安陽侯府的公子她沒見過,更不知模樣如何,等過幾日下了雪就能知道了。

謝盈深吸一口氣,她看了眼窗外,外面天晴,地上有些積雪,從照影樓往下看,湖面已經結冰了。

天寒地凍,不過還是得出門議親。

連著幾日都沒下雪,謝盈就在照影樓待著,這個天氣沈氏不再抱怨她不出門,因為她也怕女兒凍壞了。

十一月初八,京城又下了一場大雪,沈氏遣人去問,得知今兒去安陽侯府的別苑賞雪,又讓丫鬟去照影樓說一聲。

等謝盈來了,沈氏左看看又看看,最後滿意地點點頭,“不錯。”

馬車啟程去了安陽侯府別苑。

下了車,安陽侯夫人已經在門口等著了,紀彥摸摸鼻子,有些無奈又被推來參加這樣的宴會,他悄悄對身旁陸錚道:“陸兄,一會兒你就見識到了,這議親麻煩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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