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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履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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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雷陣陣,雨珠滴滴答答的越落越密,模糊了人的視線。太子被廢,圈禁東宮。很快□□的中一些官員就會被停職徹查,連左相和宰輔也會受到了牽連。

赤金城內,瑾璃走出福康宮,來到了禦書房,遠遠的就看到蘇白立在禦書房的門廊下。蘇白看到瑾璃走上了臺階,連忙一禮,似乎就是在等她。

“蘇公公,陛下可還好?”瑾璃問。

“陛下正在休息,許是累了,面色不是很好。”蘇白回道。

“待會兒讓杜太醫來瞧瞧。”

蘇白點頭,從懷中掏出一塊令牌遞給了瑾璃,這是通關的令牌,有了這塊令牌能順利的出關不受盤查。瑾璃接了過來,小心的收了起來。

“熙王妃,北國女皇是否會遷怒公主?”蘇白忍不住的問,畢竟北國公主是陛下的長女。

“蘇公公放心,女皇為了鞏固在北國地位絕對不會對公主不利,否則當初為何在陛下與皇位之間選擇了皇位?”瑾璃寬慰著,目光落在窗上印著的人影上。

“不過公主似乎是個氣性高的人,不知會否聽熙王妃的勸?”蘇公公伺候陛下多年,看人的眼光獨到,瑾璃心中佩服,只在狩獵場看過北國公主一次,就看的通透。

“女皇教導的繼承人,自然與女皇一樣,將權勢皇位淩駕於一切之上,孰輕孰重,她自會權衡做出選擇。”

“熙王妃,您真的只有16歲嗎?”蘇公公問的問題,陛下也曾經問過。

“馬上就17了。”瑾璃的回答還是和上次一樣。

從禦書房告退之後,瑾璃離開了赤金城,雨依舊淅淅瀝瀝的下個不停,欽天監說這個雨還會下上幾日,瑾璃不免想這雨是否會讓失意的人更加的煩躁。

瑾璃的馬車在城中一處精致的院落前停了下來,屋門口的兩個威武的獅子讓人矚目,這裏離太子的東宮不是很遠。瑾璃下了馬車,以藍舉著傘走在了瑾璃的身後,千葉走在前面敲響了屋門上的銅環。片刻之後,吱呀一聲屋門打了開來,門房微微一楞,有禮的一問何事。

“請通稟韓公子,夏初前來拜訪。”瑾璃說完一旁的千葉送上拜帖,拜帖上放著一片金葉,門房連忙收下,關上了院門。很快,屋門被打開,門房將瑾璃讓了進去,一個仆從將瑾璃一行人領進了前廳,“夏小姐請稍等,我家公子馬上就出來。”很快侍女送來了一杯茶,瑾璃端起茶碗,清香甘醇略帶苦味,上等的毛峰。還沒喝上一口,身著錦衣的韓公子步入了前廳,挑起的眼角帶著一股高傲與倔強。“夏小姐光臨寒舍,讓寒舍蓬蓽生輝。”

“韓公子。”瑾璃從座位上起身。

“應該說熙王妃光臨寒舍,讓寒舍蓬蓽生輝。”韓公子背著手走到上首的位置。

“拉姆公主真是過獎了。”

“你…”若韓索松挑眉,沒想到瑾璃居然知道。

“公主殿下,大皇子宋旭哲就在今天上午被陛下廢黜了太子之位,理由是向北國販賣兵器並且私下與北國在貨物買賣上的稅率做交易。”瑾璃的話讓若韓索松詫異,雖然她知道達甲頓珠被母親召回去是因為與蜀國交易兵器之事被發覺,但是沒想到居然會發展的這麽快,幕後的太子會被這麽快挖了出來,她以為繼續呆在並無大礙也許還能幫到太子的。

“那你找我所為何事?”若韓索松不相信瑾璃會好心來提醒她。

“太子倒臺,很快支持他的朝臣,他的幕僚都會受到波及,徹查背景,矯枉過正,陛下也會收緊邊關,加兵固守。”

“你為什麽要告訴我?”若韓索松的疑慮更深。

“請公主殿下速速離開蜀國。”瑾璃將一塊令牌遞到了若韓的面前,若韓索松遲疑了片刻,還是接過了令牌,銅質的令牌上雕刻著兇猛的虎頭。

“就這麽放我走?”若韓索松不相信蜀皇在知曉她身份後會輕易的放走她。

“陛下並不想兩國交惡,也不想讓公主殿下成為人質要挾女皇陛下,畢竟陛下與女皇陛下曾經相識,一點情意陛下還是念的。”

“也許我的母親並不念及舊情。”若韓索松輕蔑一笑。

“不會的,只要公主殿下將陛下在狩獵場禦賜給你的那把匕首交給女皇陛下,我相信女皇陛下就會明白陛下的意思的。”

“你們……”若韓索松皺起眉,在自己以為成功的隱瞞身份出現在蜀國皇族的時候,沒想到早有人已經看透了她。

“公主殿下,拉姆的含義是天女,女皇陛下欽賜您拉姆公主的頭銜,是女皇陛下傾力栽培的繼承人,作為繼承人做肩負的,所展望的,您應該比我更加清楚。”

“我們只是在蜀國未來的帝王建立信任。”若韓索松說。

“是嗎?難道女皇陛下願意看到公主殿下您不顧安危的行事嗎?”瑾璃一語反駁了對方。

若韓索松不語,握緊了拳頭,面前的這個嬌小的女子,她低估了。

瑾璃繼續說到,“公主殿下,您手中的令牌可以順利的讓你出關。”

“如果我不走呢?”

“公主殿下,雖然您是女皇的第一繼承人,可是虎視眈眈的索松旁支貴族也覬覦著皇位,您該不會讓女皇陛下為難,也不會輕易拱手奉上屬於自己的權利吧。”瑾璃耐心的勸導著。

“似乎沒有你不知道?”若韓索松知道瑾璃所指何人,母親的妹妹拉攏朝臣鞏固自己的地位,一旦母親和她有所閃失,權利皇位就將旁落。

瑾璃搖了搖頭,“怎麽可能都知道,只有神明才會知曉一切。”

一陣沈默,若韓索松終於答允到,“我會馬上離開。”

“那祝公主殿下一路順風。”瑾璃微微欠身,告辭離開了。

瑾璃離開回到了熙王府,其實太後前兩日就讓回府了,她總是對太後說不著急,太後總是無奈聽她任她,只要她高興就好。

雨還在不停的下著,雨水順著屋檐沾濕了半個門廊,大門兩側的石獅子也被雨水澆了個通透,越發的光亮起來。千葉敲響了大門,仆從們連忙將王妃迎了進去,他們都沒有想到王妃今日會回來,慌忙進去通知盛總管。

盛總管迎出來的時候,瑾璃已經穿過了前院。“給王妃請安。”

“盛總管,這幾日殿下可忙?”瑾璃問。

“回王妃的話,王爺最近在禦前行走,回來的都挺晚。”

“知道了。”

“王妃,近日的賬簿可要查看?”

“不了,頭疼。”瑾璃微微皺了皺眉頭。

“可要叫大夫?”盛總管連忙問。

“不用 ,你去忙吧,我休息一下就好。”

盛總管停下腳步,目送著王妃漸行漸遠,王妃的臉色看起來是不太好,王爺回來,是否要稟告?

回到王府是午前,不過瑾璃沒有用午膳,而是一直在沈睡。以藍端著茶盤走進了內室,瑾璃面朝著裏,只看到右側的臉,面色有些蒼白,似乎有些透明,以藍有時候有種錯覺,小姐的身體會忽然變得模糊,下一刻就會消失般。她曾經將這感覺告訴千葉,千葉只是皺眉,似乎他也有過同樣的感覺,只是也無法解釋吧。

終於有一次她問了小姐,小姐說難怪她有時候覺得有些飄起來,說著的時候挑了挑眉,又忽然喜色的對她說,也許她就那樣消失了也說不定。看似玩笑,又不像是玩笑,弄得以藍不安又糊塗,只是到目前為止,小姐還沒有消失過。

“什麽時辰了?”床榻上的瑾璃沒有動,只是問。

“剛過了申時。”以藍將窗戶推開了一點,雨已經小了許多,清新的空氣闖入了屋子,以藍回過身就看到小姐坐了起來,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

“小姐要吃點什麽嗎?小姐都沒有午膳睡到現在。”以藍倒了杯清水給小姐。

“一小腕雞湯面就好。”瑾璃說完又倒了在床鋪上。

睡了許久,又吃了點東西,瑾璃的精神好了許多,此時她正對著窗外的雨發呆,屋檐上的雨水滴滴答答的……

“小姐,美燕夫人過來請安。”以藍走近小姐,卻發現小姐沒有聽到般,雙眸依舊失神的望著窗外。

“小姐,小姐……”以藍又叫了兩聲。

“呃?叫我?”瑾璃終於回過神。

“美燕夫人過來了。”以藍說。

“哦,讓她進來吧。”瑾璃攏了攏膝上的毯子。

美燕在以藍的引領下走進了內室,請安之後瑾璃讓她坐在了身邊。

“王妃氣色有些不好。”美燕小心的說著。

“最近有些累了。”瑾璃微微笑了笑,美燕是最早伺候宋旭堯的女子,溫婉可人,她從不過分的打扮自己,簡單雅致,雖無引人註目之色,卻也不會黯淡無光。她喜歡穿淺藍色的衣裙,銀蝶金葉是她常戴的發飾,腰間永遠是一塊橢圓的翡翠掛飾。

“那王妃可要好好休息,不然王爺該憂心了。”美燕的話並沒有讓瑾璃顯得不悅,畢竟在外人看來,宋旭堯對她的好並不真心。

“美燕伺候殿下多久了?”瑾璃忽然一問,讓美燕一楞,可馬上回答道,“妾身從十歲的時候開始伺候王爺的。”十歲,那時候宋旭堯七歲。

“你是月妃娘娘親自教導,指給殿下的,月妃娘娘的用心你該明白。”

“妾身明白。”美燕點頭,她的職責就是照顧四皇子,護他周全。

“所以好好與慕容側妃相處,雖然她不是幻巧。”瑾璃說的很輕卻讓美燕大驚,“王妃,你怎知幻巧?”她與幻巧伺候四皇子的時候,瑾璃已經離開京城許久了。

“幻巧為殿下而死,殿下不會忘了她的。”瑾璃悠悠的說著,似乎在對美燕說,也似乎是在對自己說。

美燕低下頭,眼眶微微濕潤起來,那時候月妃被幽禁,當時四殿下要去看母妃,偷跑了出去,卻不知何故掉落在池塘裏,她和幻巧追了出去,是幻巧跳下池塘救了四殿下,卻也香消玉殞,那時候幻巧剛剛15歲,幻巧直到生命的最後,也不忘對她說讓她好好照顧四殿下。

瑾璃右手的食指和中指點在額際,這些都是宋英傑告訴她的,宋英傑說的時候唏噓不已,說那時候宋旭堯在宮中的日子並不好過,皇後麗妃,見風使舵的後妃一有機會就會針對宋旭堯,雖然陛下也護著,可是終究也有顧及不到的時候。開始她一度以為慕容扶晨長得像宋旭堯的母親月妃娘娘,可是宋英傑卻告訴她,慕容扶晨其實更像伺候宋旭堯的貼身丫鬟幻巧。

“側妃好福氣。”美燕擡起頭,笑的苦澀。

“成為別人的影子也未必是福氣。”瑾璃幽幽的說,聲音很低,美燕沒有聽清楚。

“好好照顧殿下,你一直做得很好。”瑾璃擡起眼,窗外的雨在空中綻放,而她的視線卻越發的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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